第二卷 第四章（1/2）

【潛入！古斯塔夫領地】

《七光聖教》平定多蒙特後，大約過了一個月。

猿飛忍和艾爾克終於闖過關卡，潛進古斯塔夫領地。

兩人走在積雪的田埂上，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緩緩前進。

接著，兩人的視野中出現一座小小的村落。

忍提議今天就在那座村子落腳，艾爾克也表示贊同。

現在時間才剛過正午。但是兩人為了闖關，連續兩天露宿在下著雪的森林裡，相當消耗體力。

遠遠看去，這座村子的人口可能只有一百人左右。

村里可能沒有旅店，不過只要付點錢，應該還是借得到空屋之類的地方。

兩人這麼打算，便邁步走向村子。緊接著——

「不會吧…………」

「這裡、到底是……」

當兩人來到村莊前方，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得不懷疑自己的雙眼。

「這、這還……真是壯觀呀。這裡應該只是一座農村，對吧？」

「只是越過一個領地，就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啊……」

兩人聽說想逃離古斯塔夫領地的平民層出不窮，反射性認定這塊領地如同地獄。

古斯塔夫領地擁有帝國最美的稱號，但兩人以為這個傳聞只描寫了城市。在他們的想像之中，古斯塔夫的農村應該有一半成了廢墟，四處皆是窮苦農家。

——不過眼前的現實完全顛覆兩人的臆測。

農舍外觀一塵不染，粉彩色的油漆仿佛剛漆好似的，閃閃發亮。

道路上鋪設光潔的乳白色石磚，路旁每隔一定距離就設置一盞街燈。

看似村莊中央的場所居然裝設擁有精美雕刻的噴水池。

兩人盯著這美景，啞口無言。

「實在難以置信。艾爾弟，你看，所有屋子都裝著玻璃窗耶。」

「竟然還有噴泉……這要花上多少錢啊……」

簡直如同貴族的庭園。

這居然只是一座農村。

而這裡不只有美輪美奐的建築物。

兩人邊走邊欣賞村中的景色，嘖嘖稱奇。一路上有不少人與兩人擦身而過，應該是村裡的村民。而這些人——

「你好！」

「你好！兩位旅人，今天天氣真好啊！」

「你好！歡迎光臨可可諾諾村！」

全都露出親切的笑容，精神抖擻地問候兩人。

村民們給人感覺相當舒服，與這幅美景十分相襯。

不只是他們的笑容與態度和善，身上的衣物更是質地優良。

芬道夫或布赫瓦爾德的平民們身上只是禦寒用的布堆，但是這裡的人們卻不同。

他們身上的衣物搭配色彩鮮艷的布料，層層疊起，仿佛是一套禮服。

而那些布料也不是單調的布塊。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布料上有的以金線刺繡，有的裝飾蕾絲，幾乎不像是平民穿得起的服裝。

不、即便是貴族，也只有非常注重品味的人才擁有如此精緻的衣裝。

「這些人看起來的確是平民，生活似乎過得很優渥啊。」

「嗯～是沒錯啦……」

兩人完全沒料到，古斯塔夫領民居然過得如此富饒，不免出聲讚嘆。

就在此時，

「啊——找到了！愛梅拉妲，在這裡呀！」

一名智人老人帶著一名長著熊耳的年輕女子，以及一名十歲左右，耳朵與女子相仿的獸人女孩，來到了兩人面前，接著——

「旅人，兩位好！」

「兩位好！」

女子與女孩朝著兩人微微彎身行禮。

他們不像至今的村民一樣錯身而過，而是停下腳步，向兩人打招呼。

忍與艾爾克隨即止步回禮。

「你好，這座村莊的村民都很親切呢。」

「這種小鄉下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這個優點呢。」

年輕女子笑著開玩笑，然後主動自我介紹。

「請容我介紹一下，我是愛梅拉妲，這是我的女兒米琳達。」

「她們在這座村里經營旅店，再過不久就要日落了，從這裡到隔壁村莊也有些距離。如何？要不要到她們那兒住宿一宿？正好今天也沒有其他旅客，房間都是空著的。」

老人似乎是特地為他們找來旅店的老闆。

「非常謝謝您為我們介紹旅店。我們原本就打算在這裡落腳，您幫我們省去找旅店的時間了呢。」

「哦——是麼？那真是太好了。」

老人揚起滿面的笑容，而他口中每一顆牙齒都異常白亮。

忍一眼就發現那是假牙。

而且看似是象牙一類的材質。

這個時代的加工技術還不發達，象牙就如同寶石般貴重。

這座小村莊究竟是以什麼產業維生，才能維持如此高品質的生活水準？

忍在心中暗自疑惑。此時，名為米琳達的女孩愉快地對她說道：

「那個、那個～大姊姊跟大哥哥是不是結婚了？」

艾爾克的臉頰頓時通紅。

他立刻打算開口否認：

「什、怎麼可……唔唔！？」

忍伸手堵住他的嘴。

「欸嘿嘿，是啊。我們是夫妻，而且是正在旅行的街頭藝人喔～」

「姆唔唔唔！？」

（沒有結婚的年輕男女單獨旅行，看起來太可疑了。先附和我。）

（我、我知道了……）

忍悄悄在耳邊提醒艾爾克，他才想起這點，接受這個設定。

緊接著——

「真的嗎？好厲害呀！各位，聽說這兩位是街頭藝人啊！」

「喔喔，真的嗎？」

「太棒了！你們會什麼才藝！？讓我們看看吧！」

興奮的村民們一下子就將兩人團團圍住。

於是，剛才帶來愛梅拉妲與米琳達的那名老人忽然向兩人提議：

「如何？能不能請兩位旅人表演一下你們的才藝呢？這個季節已經沒什麼農事好做，往來的商人也少，大家都很無聊哪。如果你們能為村民表演才藝，我們就以酒水食物做為謝禮！」

「欸？可以嗎？」

「我也拜託兩位，我的女兒很想看表演呢。假如兩位願意表演，今晚就不跟兩位收住宿費了。」

可以省下住宿費跟餐費。

忍開心地擊掌。

「好耶——我們很樂意來一場表演喔——！艾爾弟，可以吧！」

「呃、可以啊……」

「好——！各位！來去準備歡迎客人們！」

「喔喔——！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於是，兩人以一飯一宿的代價，為可可諾諾村的村民表演才藝。

雖說兩人不是真正的街頭藝人，但他們原本就身手矯捷。

忍靈活地在皮球上維持平衡，同時拋弄從村里借來的陶器；艾爾克則是展現高超的射箭技巧，一箭射穿忍頭上的雪球。村民們反應相當熱烈。

尤其是年幼的米琳達，她開心地跳來跳去，為兩人送上熱情的掌聲，掌聲大得讓兩人不禁擔心她會不會手痛。

之後，村民準備了豐富的料理來答謝兩人的表演。

美味多汁的肉串、滿是肉塊的燉菜，以及甜美可口的飲料。

艾爾克在村民的盛情之下不斷舉杯，過一陣子他忽然察覺，自己的頭腦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恍惚，身體也熱得發燙。這飲料香甜易入口，艾爾克直到現在才發現手上的飲料似乎是烈酒。

村民滿面笑容地稱讚兩人的才藝，一再為兩人倒酒。

忍不知是否察覺那是酒，仍然豪爽地大口喝乾杯中的飲料；艾爾克則是無法抗拒周遭的氣氛，一再舉起酒杯飲下。

結果夕陽才剛開始西下，兩人就已經喝得醉醺醺了。

◆◇◆◇◆

歡樂的迎客宴會過後，米琳達與愛梅拉妲帶著爛醉如泥的兩人，來到母女經營的旅店。這間旅店是一棟以紅磚瓦蓋成的建築物，上頭還設置壯觀的煙囪，整體感覺與街道的景觀十分搭配。旅店旁設有木造的馬房，以便接待拉馬車行商的旅客。馬房裡放著一台空的貨車，似乎是裝飾品。

「噗喵～世界融化惹～好像起司一樣～啊哈哈～」

「忍，你清醒一點啊……嗚唔……」

艾爾克背起醉到無法行走的忍，同時開口抱怨。不過酒精染紅艾爾克的臉，他的雙腳也搖搖晃晃，看起來沒有比忍清醒。

愛梅拉妲望著兩人的慘狀，內疚地低頭道歉：

「您沒事吧？不好意思，村民

們實在太會起鬨了。」

「不、不會……我還好……」

「小忍我也沒問題！還能再喝、再喝～……惡。」

「等等！？餵、不要吐在我背上啊！？」

艾爾克心裡一個不妙，趕緊把忍放了下來。

忍臉色慘綠，伸手捂住嘴。

「嘔惡惡……為啥人家感覺這麼舒爽又這麼噁心咧？」

「當然是因為你把酒當水喝啊。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你。」

「嗚唔唔～我去外面把酒吐回原狀……」

「啊！那、那道門沒有通到外面啊！」

忍搖搖晃晃地走向眼前的木門，愛梅拉妲則是上前制止她，並扶住她的肩膀。

「通往外頭的門在這裡。米琳達，媽媽陪忍小姐出去，你帶艾爾克先生去客房，可以嗎？」

米琳達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你了。」愛梅拉妲說完，便帶著忍走到旅店外。

「謝～謝～喔——愛梅拉妲小姐真溫柔～……唔！」

「呀啊——請、請您再忍忍，別吐出來呀！？」

「那傢伙沒問題吧……」

艾爾克擔心地回頭看了看。米琳達則是呼喚艾爾克，要他趕快跟上來。

米琳達帶著他來到二樓的其中一間房間。

「你們就住這間。」

「嗯，謝謝……我也有點喝過頭，先躺著了。一直站著很不舒服。」

房內擺著兩張床鋪。艾爾克在其中一張床坐下，並向米琳達道謝。就在此時。

（奇怪…………？）

艾爾克見到米琳達的神情，心中一陣疑惑。

方才的笑容不翼而飛……她的雙眸微微搖曳，似乎在苦惱著某件事。

然後——

「那個……」

米琳達仿佛是下定決心，看著艾爾克——

「快點、從這座村子……」

她打算對艾爾克說些什麼。

但是，她的話說不到最後。

過沒多久，愛梅拉妲便帶著忍走上樓。

「米琳達，你有幫我帶客人到房間了呢。謝謝你。」

「…………」

米琳達一見到愛梅拉妲，隨即閉上嘴，快步走回一樓。

這回輪到米琳達扶著忍進房。

「忍……我老婆還好嗎？」

「還好，她吐過一次之後好像就不會反胃了呢。」

「總覺得輕飄飄的，像是飛在空中一樣～」

忍一走進房裡，便癱坐在地板上，醉得頭昏眼花。

她雖然止住嘔吐，卻完全沒有酒醒的跡象。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會的，原本就是我們不小心灌醉兩位的，請別在意。」

愛梅拉妲苦笑道，於是——

「那麼，請兩位好好休息。」

她優雅彎腰行了一禮，走出客房，並且關上房門。

「我們越過關卡的時候還在煩惱接下來該怎麼辦。這座村子的氣氛真不錯，房子漂亮，村人外表整潔，態度又溫柔……我還以為一般平民都和我們一樣，外表髒兮兮的樣子。光是居住的地方不同，兩邊的生活還真是天差地遠。」

愛梅拉妲離開以後，艾爾克再次說出他見到這座村莊後的感想。

艾爾克喝酒時從村民口中得知，這座村莊的村民是種植麥子維生。

村民笑著說道：雖然他們收入不多，但是在林德沃姆·馮·弗雷亞加爾德皇帝以及領主奧斯陸·艾爾·古斯塔夫穩定的統治之下，他們仍然過著富足的生活。

艾爾克實在不太敢相信。

這個帝國里，居然有平民過得如此幸福。

「既然這裡的人生活富裕，他們可能不會贊同《七光聖教》的主張啊。到時候要怎麼辦？」

艾爾克問向忍。

不過忍毫無反應——

「齁————……喀————……」

只聽得到她的鼾聲。

艾爾克一看，忍趴在地板上睡死了。

看來她是沒辦法自己走到床上。

「竟然睡著了……真是的，受不了她。」

艾爾克無奈地嘆息，勉強撐起酒醉不穩的身軀，打算抱起忍。

「喂，至少要蓋被子，會感冒啊……」

這一瞬間，發生了他難以置信的狀況。

忍忽然雙手伸向艾爾克，抓住他的後腦勺——

她拉過艾爾克，覆上自己的雙唇。

「姆啾～～～～♥」

「唔～～～～～～～～～～～～！？！？！？」

忍因酒精火熱的雙唇與艾爾克緊緊交疊。

艾爾克面對眼前的異常狀況，只能膛目結舌，僵在原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種時候該怎麼處理？

不過他馬上就回過神，漲紅著臉推開忍，高聲抗議：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啊啊啊啊啊！？！？你、你、你啊！就算是醉昏頭了也不能……！？」

「如何？醉意一口氣飛走了吧？」

「欸…………」

艾爾克頓時語塞。

忍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艾爾克以為忍大概爛醉到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結果忍現在的雙眼、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絲醉意。

「你沒喝醉嗎？」

「當然囉。忍者怎麼可能喝那點酒就醉倒，我事前還吞了強肝丸呢。」

忍的語氣一如往常。

她確實沒喝醉。

但那為什麼——

「你、你幹麼裝醉……」

「因為我要是不裝醉，他們大概真的會一直灌到我們醉倒為止。你沒發現嗎？這個村子的人一直讓我們又吃又喝，但是他們自己卻沒喝多少酒呢。」

「什麼意思？」

「誰知道？為什麼他們那麼想灌我們酒呢？我才想知道原因咧。」

以及——

「這裡的房屋、村民身上的服裝都很精緻，一眼就看得出他們花了不少錢。但是這裡的村民——為什麼會餓成那副德行？」

「他們很餓？」

「冬季的厚衣完全遮住村民的身體，所以看不出身體線條，他們臉上還化了妝掩飾。但是他們的皮膚乾巴巴的，眼白還出現黃疸，顏色明顯到外行人都看得出來。」

這是營養不良的典型症狀。

所以忍一見到村民，馬上就察覺了。

——這座村子不對勁。

「……而我一踏進這間旅店，馬上就發現是哪裡不對勁了。跟我來。」

「要、要去哪？」

「就是剛剛我打算進去的那扇門。沒問題……我剛剛用耳朵貼地板確認過，兩個人都走出這棟建築物了。」

忍一說完便走出客房，快步走向那扇門。

兩人走下樓梯，來到櫃檯內部的門。

一打開門，裡頭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

兩人仰賴智慧型手機的照明，走下樓梯。

過不了多久，他們又看到另一扇門。

忍站在門前，回過頭看向艾爾克。

「艾爾弟……不管在裡面看到什麼，都不能發出聲音喔。知道嗎？」

「啊、好。」

忍見到艾爾克點頭，便打開房門。

下一秒，恐懼爬過艾爾克的背脊。

為什麼？

因為……味道。

房門打開的瞬間……濃烈的血猩味與油脂的味道湧入鼻腔。

是什麼東西這麼臭？艾爾克瞪大雙眼，忍則是將手機照明照向門內的陰影。

於是……

「————————！？！？！？」

「這就是……這座村莊的真面目。」

兩人目睹了門內的景象。

「那個」傷痕累累，上下顛倒，被高高吊起。

光亮驅散了黑暗，使得其更顯蒼白——那是一具人類屍體。

◆◇◆◇◆

地下室內不尋常地寒冷。

艾爾克望著裡頭難以置信的光景，語氣顫抖。

「這、這是、人、人類的、屍體嗎……！？」

「他們應該是用各種理由把旅人誘來這間旅店，將對方灌酒灌到無法動彈……再把他拖到這裡來吧。」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艾爾克腦中猛然回想起一個疑問。為什麼一座農村能過上如此優渥的生活？

「對了，他們殺掉旅人，搶走他

身上的錢財！所以才能過得那麼奢侈……」

不過忍聽完艾爾克的答案——

「我原本也這麼認為，但是看來他們不只搶走錢財而已。」

她直接否定，然後走進地下室。

這應該是一具男性屍體，倒吊的屍體上少了頭部和其中一隻手。她拿起手機照亮屍體的腳踝。

「看這裡，腳踝被人劃開一條很深的傷口。艾爾弟是獵人，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艾爾克這麼一聽，強烈的恐懼深深震撼了全身。

他當然知道。

砍下頭部，劃開腳踝的血管，倒吊起來。

這個過程無疑就是——

「……放血的、痕跡……」

「沒錯，他的內臟也被掏乾淨了。這具屍體毫無疑問經過『加工』，成了『食用肉品』……這座村落感覺就是一座賊窟，名副其實地將人拆吃入腹。」

「————唔、嘔、嘔惡惡惡惡！」

下一秒，艾爾克忍不住跪倒在地，肚裡的食物全吐了出來。

「胃裡的東西最好全部清乾淨喔。我剛剛早你一步先去吐了。」

「不敢相信……那我們剛剛吃的肉，難不成是……」

「啊、那個肉沒問題，那是馬肉。」

「馬、馬肉？」

「旅店的馬屋不是放了一台空貨車嗎？那台貨車應該就是這個人的馬車。他們煮給我們吃的肉，應該就是那匹負責拖馬車的馬吧。他們假如餵我們吃人肉，一個不好會讓我們起戒心，那就得不償失了。再說，只要消耗兩人份的馬肉，就能得到整整兩個人的肉塊，很划算嘛。」

「嘔惡……」

這個想法等於是把人類當成食物。艾爾克再次一陣反胃。

真的有人幹得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行為？

艾爾克回想起下午村民們露出的笑容。

所有人都很和善，很難想像他們會如此野蠻。

就在此時——

艾爾克回想起每個人的笑容——忽然驚覺。

在場的每個村民始終掛著笑臉，但只有米琳達露出苦惱不已的眼神。

（那女孩、該不會從那個時候開始……）

她就打算幫助他們兩個？

正當艾爾克仔細思考——

——一陣尖銳刺耳的哨聲猶如刺針一般貫穿耳膜，阻擾了艾爾克的思緒。

「「————————！？」」

發生什麼事了？兩人抬起頭，此時他們耳邊傳來聲響。是來自於地面。

那是一道低沉厚重、強而有力的男性嗓音。

「《白銀騎士》貞德·德·盧布朗大人前來視察！全體出列！」

「到底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只能跑一趟看看囉……！」

◆◇◆◇◆

忍與艾爾克衝出旅店地下室，走回地面。兩人從旅店的後門來到屋外，躲進陰影里，遠遠眺望村中的噴泉廣場。

廣場內是一片奇妙的景象。

十名左右身著輕裝的士兵催促村人們，讓他們在廣場上排成一列。

愛梅拉妲母女，以及介紹兩人的老人都在隊伍里。

緊接著——

「聽令————————！」

身材壯碩的士兵怒吼般地大喊。村民們隨即換上忍與艾爾克見過的那張欣喜笑容，開始齊聲喊道：

「「「各位大人，今天也辛苦了！」」」

「「「我等平民今日又能度過幸福的一天！」」」

「「「一切都承蒙偉大的皇帝陛下之恩賜！」」」

眾人結束合誦的同時，一名裹著銀色鎧甲的紅髮女子下了馬，從眾多士兵身後走到村民面前。

女子的視線有如利刃，輕輕掃過排成一列的村民。

「很好。皇帝陛下支配這塊土地，而你們身為這塊土地的子民，都應該維持與身分相符的行為舉止。現在就讓我來審視一番……上周已經檢查過村裡的景觀，今天就讓我來檢查你們的儀容與笑容。全體抬頭挺胸！」

女子語氣凜然地下令。

「「「是！非常感謝！」」」

村人們整齊劃一地同時挺起胸膛，直立不動。

女騎士犀利的雙目仔細檢查每個村民，從指尖到頭頂，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放過。

良久，又讓村民轉過身去，重複同樣的程序。

當她結束審查後——

「很好。」

只說出這兩個字，接著繼續以同樣的方式檢查隔壁的村民。

簡直像是在檢驗商品。

忍望著眼前的景象，立刻明白狀況。

「……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說知道？知道什麼？」

「這是我的猜測。領主逼迫這座村子、不、整塊領地的人們，時常要保持城鎮美觀，儀容整潔，以及時時刻刻面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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