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2/2）

「這是我的猜測。領主逼迫這座村子、不、整塊領地的人們，時常要保持城鎮美觀，儀容整潔，以及時時刻刻面帶笑容。」

「強、強迫這種事情、有什麼意義啊……」

「誰知道？我是不懂，不過……當人類單方面擁有控制他人的權力，這種人的行為有時候會超越常人的理解範圍呢。」

地球上的歷史也是如此。

曾經有將軍頒布「生類憐憫令」（注4）這種極度自我中心的法令：

甚至也有伯爵夫人到處捉來農奴或低階貴族的女兒，嚴刑拷打，並且以其鮮血沐浴達到高潮。

這些支配者確實存在於歷史中，一般人也難以理解他們的暴行。

（和他們比起來，芬道夫只是好色了點，還稱得上是可愛的中年大叔呢。）

忍不禁苦笑。而就在此時——

「女孩，這是什麼？」

女騎士威嚴十足地對著某人說道。而那個人——

「米琳達……！」

正是那間旅店的女孩——米琳達。

「……！」

「你的裙襬沾了泥巴……身上的服裝必須乾淨、美麗，不能染上一絲污漬，不能出現一點破損。你們生活在皇帝陛下的領土上，最起碼要遵守這條規矩。區區平民，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必須接受懲罰。」

注4為江戶幕府時陸續頒布的多條法令之總稱，主要內容為禁止殺生，保護對象包括狗、貓、魚、鳥、貝類、蟲類等。

「啊、啊唔……」

女騎士嚴肅地下達判決。米琳達渾身開始打哆嗦，掉下眼淚，看起來實在令人同情。

而母親愛梅拉妲護著女兒——

「騎、騎士大人，請等一等！」

她向女騎士求情：

「孩子的錯等於是父母的錯，請您懲罰我就好……！」

「不成。」女騎士一口回絕。

「這件事沒有父母、兒女之分。領主大人有令，必須將教誨直接烙印在犯錯之人的身體上——餵、快準備。」

「是！」

「媽媽——！媽媽，救救我——！」

「米琳達！啊啊、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

愛梅拉妲拚命哀求女騎士。

而女騎士卻只說了一句話——

「你的笑容去哪了？」

她的語氣冰冷如鋼鐵，感覺不到半點仁慈。

「……！？」

「笑容是感謝皇帝陛下的證明。身為皇帝陛下庇佑的子民，絕不能停止微笑。這是領主大人訂定的法律……不過念在你身為母親，心繫子女的安危，我可以網開一面，不問你目前為止忘記笑容的罪過，但之後就沒有機會了。你再繼續胡鬧妨礙公務，母女倆就一起掉頭吧。」

「…………」

「快笑。」

女騎士的手搭在腰間的劍上，冷冷下令。

愛梅拉妲要是不從命，下一秒，她的性命就會成為劍刃上的露珠，隨風消逝。

而在那之後，女兒米琳達也將踏上她的後塵。

愛梅拉妲只能……強迫自己勾起嘴角，硬是扯出抽搐的笑臉。

而就在女騎士訓斥愛梅拉妲的同時，士兵們捉住米琳達。

其中一名特別壯碩的男性士兵扣住米琳達的頭部，壓在自己的側腹旁。其他士兵則是在地面打進兩根木椿，穿過繩索，再以繩索綁住米琳達的雙腳。

米琳達不斷哭喊掙扎，但單靠女孩微弱的力氣根本無可奈何。

一名士兵手持多條皮繩製成的皮鞭，站在她的身後。

女騎士對那名士兵說道：

「瞄準臀部。這女孩太小了，要是打在背上或腹部，打完三十下之前就會沒命。」

「是！」

「那麼，開始用刑。」

夜幕逐漸低垂，而下個瞬間，干冽的抽打聲響徹冬季的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悽厲的慘叫緊追在後。

士兵即使聽見米琳達的哀號，仍然繼續揮鞭。

鞭子隔著衣物，一鞭鞭落在她的臀部上。

「米琳達！加油！撐住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僅僅三鞭，鞭子已經抽破裙襬；到了第五鞭，女孩的皮膚早已皮開肉綻。

「太、太狠了……！只是稍微弄髒衣服而已啊！唔……！」

艾爾克見到眼前的景象，反射性想站起身。

忍立刻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等等，你要做什麼？」

「我看不下去了！我要去救她！」

「那群人可是設下陷阱，打算把我們當成家畜一樣吃掉喔？」

「可是……！可是，那女孩對我說了！她那個時候是想提醒我啊！要我快點離開這裡、快點逃離這座村子！」

艾爾克並沒有把話聽到最後。

但是他很確定她的意思。

所以，他想救她。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女孩的哀號逐漸微弱。

「啊、啊啊…………唔……」

「米琳達！？米琳達！振作點……！」

米琳達跪倒在地，雙腿之間滲出污漬。

眼力絕佳的兩人清楚看到了。

米琳達早已翻了白眼，失去意識。

士兵再繼續抽打，恐怕會危及性命……！

「————！我忍不下去了！說什麼我都要去！」

但是忍又再一次緊抓艾爾克的肩膀，阻止他起身。

艾爾克怒目瞪向忍，而忍這麼說道：

「我明白艾爾弟的意思。既然你一定要去救她，那我有個主意。」

◆◇◆◇◆

米琳達倒在地上，虛脫無力。負責揮鞭的士兵見狀，便停下鞭子。

「貞德大人，她已經昏倒了……」

但紅髮女騎士——貞德依舊冷酷。

「……還沒到達規定次數，繼續。」

「是！」

「不、不要——住手、快住手啊啊啊！死去的丈夫只留了這麼一個女兒給我！拜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打了啊啊啊啊啊！！！！」

愛梅拉妲發出悲痛的尖叫。就在這個剎那——遠處的樹叢忽然飛出星型的金屬物體，猛地刺進士兵正要揮鞭的手臂。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

「好啦好～啦，再繼續打她真的會死掉的，差不多該住手囉？」

突如其來的敵意使得士兵一陣譁然，他們同時望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那裡站著擁有桃金色髮絲的少女，長長的披肩正隨風搖曳。

那是超人記者——猿飛忍。

「你不是可可諾諾村的居民吧！？你是什麼人！？」

其中一名好勝的士兵拔出劍，正要襲向忍。

貞德忽然制止了他。

「住手。」

「貞德大人！？」

「那形狀獨特的星型投擲武器是『手裏劍』，只有大和國的『忍者』才會使用這種武器。輕易衝上前揮劍會吃大虧的。」

「忍者！？這傢伙……就是那個忍者！？」

「她原來、不是旅行的藝人啊……！」

士兵與村民聽見忍者兩字，紛紛表示畏懼。

只有貞德一人仍然面不改色。她走到忍的面前，開口問道：

「聽說忍者一族早就連同忍者聚落一起葬身火窟，沒想到還有人存活。但是你為什麼要現出真身？」

「我已經說啦。再讓你們打下去她會死掉，所以我來叫你們住手。」

「你是來救這名女孩嗎？真是有勇無謀。」

「…………」

就在忍與貞德對話的同時，士兵們團團包圍住忍。

貞德等到士兵完全阻斷忍的退路後，拔出長劍。

「忍者和武士不同，必須時時隱身在黑暗之中偷襲敵人。你主動現身，又受到重重包圍，已經無計可施。」

無數劍尖從四面八方瞄準著忍。

不過忍並未露出急切的神情——

「女騎士小姐，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她像是笑臉貓一樣高高勾起嘴角，手指勾著苦無的尾環，輕輕甩繞，並對貞德說道。

「交易？」

「沒錯。這裡沒有遮蔽物……又有這麼多人包圍我，我的確是贏不了……但是我可以拖著你們一起下地獄。我至少能解決一半以上的人呢，當然，也包括女騎士小姐在內喔。」

「「「…………！」」」

「但是呢，只要你答應不再繼續欺負這女孩，我就乖乖讓你們捉住，如何？我覺得這交易還不賴呢。」

「…………」

貞德聽完忍的提議，維持舉劍的姿勢猶豫半晌。

接著——她對扣住米琳達的部下下令。

「也罷，我就接受你的條件……放開那女孩。」

「可以嗎？」

「快點。」

貞德一催促，士兵們趕緊放開米琳達。

忍見狀……

「謝謝。」

她道了聲謝，將手指上的苦無拋向另一頭。

下一秒，士兵們撲向手無寸鐵的忍，毆打並絆倒了她，奪走她的自由。

貞德確認鐵製枷鎖確實封住忍的雙手雙腳，接著高聲宣布：

「回去了。把那女人帶到布倫哈特侯爵的城堡。」

「「「是！！！！」」」

於是貞德拖走忍，強行帶她前往布倫哈特城。

◆◇◆◇◆

數分鐘前——艾爾克對打算衝出去的忍說道：

『你、你要去救她！？』

『對。來，幫我保管好手機跟忍具。然後呢，等下幫我告訴小御子，說我故意被抓走。知道怎麼用吧？』

『我、我是知道，可是你也用不著被抓，我們兩個人一起上的話……』

『我們是偷偷潛入這裡的，當然不行啦。而且只要故意被抓，他們搞不好會主動帶我到靠近敵陣中樞的位置，當然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放心，我最擅長逃獄了。』

於是，忍便主動束手就擒，解決眼前的危機，同時潛入敵人的大本營。

另一方面，艾爾克留在村里，與愛梅拉妲一起在旅店房內治療米琳達。

臀部的傷口相當嚴重，疤痕恐怕會跟著她一輩子。但不幸中的大幸，她現在呼吸平穩，靜靜沉睡著。

愛梅拉妲望著女兒的模樣，安心地落淚，並向艾爾克下跪。

「非常謝謝你……！居然為了我的女兒……！」

「也請讓我道聲謝，真是太謝謝兩位了……」

另一位開口道謝的人，正是將愛梅拉妲介紹給艾爾克兩人的那名老人。

但是……艾爾克看過地下室的景象之後，實在無法坦率接受兩人的謝意。

於是……

「……我不需要你們道謝。」

艾爾克主動切入話題。

「反正你們原本就想殺了我們來吃。」

兩人頓時臉色慘綠。

「！」

「為、為什麼會……！」

「我看過這間旅店的地下室了。中午吃的食物全吐了出來，醉意也被狠狠嚇跑了。」

「……對不起。」

「不用道歉。你只要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艾爾克追問愛梅拉妲。

「……這問題不難，答案單純極了。因為我們不這麼做，就活不下去。」

老人似乎放棄掙扎，開口說道：

「我們只剩下人的肉能吃了。」

老人萬念俱灰地對艾爾克解釋。

這座村子究竟發生什麼事。

原本的可可諾諾村只是一座小小的農村，主要是以種植小麥維生。

他們雖然無法太奢侈，但是上天賜給他們一塊肥沃的土地，他們只要節儉度日，就能過著不愁吃穿的生活。

但在不久前，古斯塔夫在大和殲滅戰時贏得的功績受到表揚，帝國將這塊土地賜給了他。從此，一切就亂了調。

古斯塔夫認為「要將這塊土地建設得美不勝收，才適合做為皇帝陛下的庭園」，於是對

領地內所有城鎮、村落下達美化市容的命令。強迫平民重建破舊的房屋，定期重新油漆，並使用玻璃窗；人民還必須身穿華麗的衣裳。在其他領地，只有貴族才有能力穿著如此華貴。

而這些多餘的費用當然是平民們自己吸收。

結果想當然耳，平民的財政宣告破產。

再加上騎士會定期前來查看狀況。平民不能渾身沾滿泥巴，自然無法正常務農。生產力不斷下降，支出卻一味地升高。

平民們開始陷入慢性飢餓。

然而在這股慘狀之中，古斯塔夫突然決定製作勝利紀念碑，無疑是讓平民慘上加慘。古斯塔夫開始打造一座模仿皇帝林德沃姆的外貌、高達五公尺的巨大純金雕像，準備做為皇帝征服新大陸的勝利紀念碑，送往帝都。

隨之而來的重稅，更是對平民幾近崩潰的生活基礎送上最後一擊。

可可諾諾村也不例外。

「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有餓死一途。就在這個時候，村長命令村民……要我們把旅人灌醉，誘入旅店之後，殺死旅人，奪走他們的錢財……然後吃他們的肉。」

「…………！」

古斯塔夫的施政遠遠超越艾爾克的想像，他只能無言以對。

不論人們再怎麼努力工作，打造黃金像的重稅、維持景觀的費用還是會吸光他們手中的金錢。村裡有錢設置噴泉、玻璃窗，卻連一袋麵包都買不起。

這實在是太沒天理了。不過——

（身為一個人，即使再怎麼走投無路，還是有絕對不能犯下的錯誤啊……！）

這座村子犯下的罪孽，已經是泯滅人性。

他們就如同野獸，完全捨棄身為人的理智與道德。

「現在就帶我去見那名村長！我非得教訓他不可！」

「……你見不到他的。」

「為什麼！」

艾爾克再進一步逼問。而老人則是疲憊不堪地說道：

「村長……就是我的兒子……愛梅拉妲的丈夫。維格他留下遺書，要村人襲擊旅人，吃人肉存活之後……他為了多少償還這喪盡天良的行為，自己率先成為村民的『食用肉』……」

「…………！」

艾爾克頓時語塞。

愛梅拉妲等人究竟是懷抱什麼樣的心情吃下村長的肉，存活下來。

他光是想像他們的悲痛，就什麼也說不出口。

在這段沉默之中……老人哽咽悲泣。

「為什麼……我們為什麼非得遭受這種對待……我們只是……不論房子再破舊，穿著再寒酸，那怕是渾身沾滿泥巴……只要能和心愛的家人，每天吃上少許的飯菜，就已經很滿足了……只要有這些……我們就能真心歡笑。但是……為什麼非得奪走我們的笑容……」

他們再也笑不出來了。

幸福早已消失無蹤。

但是他們卻只能聽令，每日每夜被迫在臉上掛上不情願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已經讓老人的精神逼到極限。

於是……

「我…………已經累了啊…………」

「爸爸！」

老人從胸口取出短刀，刺進自己的喉嚨。

不，是「準備」刺進喉嚨。

艾爾克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刀子，阻止老人自殺。

「……不要阻止我，讓我死了吧。」

「不行，我不會讓你死。」

「……你要我繼續活受罪嗎…………」

老人的話語如同詛咒。

但艾爾克搖了搖頭。

「不對，你不需要連命都給那群混蛋！」

艾爾克再次重新體認到。

他們的戰鬥究竟有多麼重要。

他們必須改變這個世界。

現在的世界容許這種無可救藥的錯誤，而他們絕不能容忍這種世界繼續存在。

因此，艾爾克向老人以及這塊領地上的人們宣誓。

「已經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但是，我們絕對會取回你們的笑容！我們就是為此而戰啊……！」

◆◇◆◇◆

當天夜晚。

猿飛忍遭到貞德逮捕之後，被帶往布倫哈特侯爵的城堡。這位布倫哈特侯爵正是由領主授予權限，負責掌管可可諾諾村等村落與城鎮。

而忍現在被關在城堡地下的監獄裡，被人剝光全身衣物，只剩下內衣，牆上垂下的鎖鏈緊緊扣住她的雙手。

現在關押忍的監牢似乎還兼刑求室。

牢內除了忍之外，放置數座形狀詭異的裝飾品。

（哇喔——有三角木馬耶，我第一次看到真貨，形狀真尖哪。那邊的應該是鐵箍刑具？）

「嘿嘿，嚇到了嗎？」

「等下就會把那些玩意全用在你身上，做好覺悟啊，」

兩名獄卒站在監牢外側，以下流的眼神舔遍忍的全身上下。

忍無視兩人的視線，默默思考。

（好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很遺憾，他們並沒有帶她到領主的城堡里，不過這裡應該也能取得一些情報。該如何行動比較有效率？

她當然可以現在就解決獄卒，逃出監獄……但這麼做會讓他們加強戒備，反而很難四處搜集資料。

既然如此，忍只能暫時留下，待四下無人之時逃獄。

接著潛入城堡主人的寢室，綁架他。

最後讓那傢伙吐出所有關於古斯塔夫的資訊。這麼做應該最有效率。

——就在忍思考對策的同時。

地牢的大門傳來開門聲響，逮捕忍的女騎士……貞德領著一名戴著眼鏡的獸人女僕，出現在監牢之外。

女僕雙手抱著一個大木箱。

「伊蕾娜，把道具箱放在那裡。」

「啊、是，主人……！嘿咻。」

女僕放下了木箱，箱內發出「喀鏘！」的金屬碰撞聲。

箱裡放著大量的鐵錘、鋸子等等，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工具箱。

但裡頭每一樣工具都遍布紅黑色的鐵鏽。

忍自然是一目了然。

那些工具並不是拿來製作物品，而是用來傷害人體。

（這麼晚還要加班啊？真勤勞，偷懶一下也好啊。）

但忍面對那些殘忍的道具，仍然無動於衷。

她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而是從戰國時代延續至今——貨真價實的女忍者。

她已經接受過訓練，能夠忍耐各式各樣的嚴刑拷打。

而經年累月的經驗讓她非常肯定。

這種程度的道具還不足以讓自己屈服。

（總之就先老實點吧。）

要是肉體的傷害可能嚴重影響自己的行動，到時再強行逃脫。

就在忍決定如何行動的同時，獄卒打開牢門。

「嘻嘻，要開始了嗎？」

「真期待啊。」

此時，貞德卻對兩名獄卒說道：

【插圖P173】

「你們到外頭去。」

「咦？可、可是只有隊長兩個人會不會太危險……！？」

「我也是女人，我不希望讓男人見到女人受苦的模樣。」

「您何必同情敵人……」

「這不是同情，而是我厭惡這麼做。廢話少說，快出去。還是說……你們想被我教訓一頓再出去？」

貞德說著，從腰間取下白銀色的金屬鞭，狠狠敲在獄卒腳邊。

這一鞭擊碎了腳下的石磚——

「咿！」

「遵命！請慢慢享受！」

獄卒們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上樓梯，離開地牢。

忍見到貞德的舉動，便露出嘲諷般的笑容說道：

「雖然不該由我提醒，不過你會不會太小看忍者了？」

「我怎麼會小看呢。」

貞德淡淡一笑，走近忍的身邊。

——解開了她手上的伽鎖。

「咦？」

她不只解開單手，又解開另一手的枷鎖。忍終於重獲自由。

貞德不但放開了忍，接著居然在忍面前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我衷心感謝你救了剛才那名女孩。不愧是以毅勇聞名的大和之民。」

「……欸？」

（這、這是怎麼回事？）

忍見到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臉上滿是疑惑。

此時——

「伊蕾娜。」

「啊、是！」

貞德命令女僕伊蕾娜，她立刻從拷問道具箱底下取出藏好的物品，還給了忍——那

是忍的衣物與裝備。

「衣服就還給你了。冬天可不能一直維持這副裝扮，會感冒的。」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喵？」

忍實在無法理解，開口問道。貞德則是站起身，握拳抵在胸前。

「請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名為貞德·德·盧布朗。

是侍奉布倫哈特侯爵的《帝國白銀騎士》。

——更是憂心古斯塔夫領地的『碧之團（Resistance）』成員。

你從大和遠道而來潛入古斯塔夫領，想必你的敵人應該與吾等『碧之團』相同，正是《潔癖公》奧斯陸·艾爾·古斯塔夫。

敵人的敵人，就是吾等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以勇猛果敢的大和之力，協助吾等解救痛苦的百姓！」

——她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