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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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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你們既不是真的神明,也沒打算在這裡落地生根,遲早都要離開這個世界。你們何必在意這個世界的事?」

涅羅說道,司一行人沒有資格知道答案。

只有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才有資格談論這個世界的未來。司一行人終究會棄這個世界而去,即便帝國趁他們離去之後,打破停戰協議進攻艾爾姆,他們也沒有立場批判帝國。

——這番話非常合情合理。

他們一行人該承擔的世界、國家——都不在這個世界裡。

茶杯中浮現的東京景色。

那裡才是他們的歸處,他們必須背負的世界。

因此……司下了一個決定。

「涅羅元帥,非常感謝您體諒我諸多無禮,回答了我的疑問……正如您所說,我們必須為了我們的世界負責,而我們的世界不在這裡,我們需要儘快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

「對吧?那就趕快來——」

「但是,」

「……!」

「我們在這個世界許下的承諾,對我們也十分重要,因此我們無法馬上回鄉。至少要為《艾爾姆共和國》打下穩固的地基,建立民主主義的啟蒙系統……我認為這些工作都在我們的承諾範圍內。」

而他們至少要耗費一年……快一點也需要花上半年,才能完成這些工作。

司說完,再次拜託涅羅:

「假如您願意在那之後……等到這個可能成為貴國大敵的國家站穩腳步之後——可否容我們到時候再接受您的好意呢?」

他們不能現在回去。

至少要使艾爾姆更加壯大,讓這個國家強大到沒有他們之後,還能與帝國抗衡。

司面對眼前回國的方法,得出了這樣的答案。

「……真是的,你們還真重道義呀。開出這種要求,萬一我反悔說這樣我不幫,你們打算怎麼辦?」

涅羅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涅羅的角度來看,司的請求未免太自私了,涅羅當然不會答應。

對方是想壯大自己的敵人,再要求自己釋出善意。

不過——

「也罷,就答應你們。我很清楚你們有多用心建設那個國家,就讓你們盡情發揮,等你們玩夠了再找我吧。我會在那之前準備一扇足夠讓七人通過的大門。」

涅羅雖然不情願,依舊接受司的答覆。

「非常感謝您再三體諒。」

司站起身,恭敬地向涅羅鞠躬表達謝意。

接著他再次望向夥伴,說道:

「所以就定案了。我們在穩固《艾爾姆共和國》的基礎之後,會透過他的幫助回歸地球。」

下一秒,曉眼眶泛淚,一把抱住隔壁的勝人。

「太好了、太好了,勝人!我們可以回家了啊——!嗚嗚嗚嗚!」

「哈哈,我是能體會你的心情啦,但有必要高興到大哭嗎?」

「要、趕快、告訴、小熊兔……!」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方法回去。嗯哼,真幸運呢。」

「簡直像是被腰斬的漫畫呀喵。」

旅程的終點站——日本,至今始終如墮五里霧中,現在總算撥雲見日。超人高中生們互相分享喜悅。

涅羅對一行人露出微笑——

「看你們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呢。那麼……協商也告一段落,就讓我們一起用餐吧!小鄉下可吃不到皇帝領地的料理呢,好好期待。」

接著他站起身,應該是去吩咐下人準備餐點。

——於是,七人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停戰協議,在經歷一連串混亂與驚奇後,總算是畫下句點。

協商過程中,眾人被涅羅口中驚人的真相打亂步調,但從結果看來,這場協議可說是司一行人的勝利。

《艾爾姆共和國》並未付出任何代價,就獲得領土、主權與賠償金。

司一行人甚至還意外獲得回歸地球的方法。

這份喜悅過於龐大,令全體超人高中生喧鬧起來,樂不可支。

他們盡情描繪遠方的故鄉,想像回地球後要做些什麼。

而在這陣鬆懈的氣氛當中——涅羅正要離開餐廳,司叫住了他。

「對了,元帥。最後我還想請教您一件事。」

「嗯?」

「《邪惡的巨龍》——請問您對這個名詞有印象嗎?」

涅羅面對最後的問題:

「……喔?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呢。」

他果斷地說了謊。

同時他臉上浮現的笑容邪惡無比,就如同在譏笑這世上的一切——

◆◇◆◇◆

眾人用完餐,便以書面記載兩國在本次協議訂下的種種決策——包括國境的位置、條約細項,以及不讓本次決議流於形式,各自派遣的交換留學生數量等等。在雙方確認書面內容、用印之後,《艾爾姆共和國》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正式定下互不侵犯條約,成為同盟國。

涅羅原本打算提供客房給新的友邦,建議他們今天在阿斯塔特留宿一晚,司卻鄭重婉拒對方的好意。《艾爾姆共和國》國內還稱不上平穩,他們不想離開國內太久。

涅羅也能尊重司一行人的意願。於是當天夜裡,眾人在涅羅的目送下離開阿斯塔特。

而在返國的巴士內——

「——於是我為了拯救困苦的人民,化身成他們的神明。

成千上萬的敵人手持刀劍,身披鎧甲,打算以數量淹沒我們,但他們就形同弱小的犠群,來再多也咬不死大象。

在我精準的指揮之下,我們一一擊敗、粉碎所有敵人!但又特意手下留情!

你們問為什麼?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我們要是拿出真本事,可是會不小心摧毀整個異世界呢!」

「……曉曉從剛剛開始到底在幹麼呀?」

「什麼幹麼?我是在練習記者會的說詞呀。回去原本的世界後當然要開一場記者會嘛。是說忍一定會開吧?那我要趁現在想好演講的說詞,才能好好向地球的大家述說我們的卓越表現呀。」

「內容倒是大吹牛皮呢。」

「哎呀,你想想,記者會不就是一場表演?大眾需要刺激嘛。」

「還有你是不是抄了小御子的台詞?」

「我有經過本人允許!」

「原來已經問過了啊。」

「啊、對了。說到表演,記者會之後再分一個小時給我喔。我要舉辦回歸地球後的第一場魔術秀,讓記者會更熱鬧!」

回歸地球。

這場旅程的盡頭原本是遙不可及,甚至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終點。

如今這個終點以確切的形體出現在眼前,曉的情緒一直維持在高點,激動不已。

他甚至忘記自己還要扮演神明,接二連三吐出危險字眼。

而司早就料到現在的曉沒辦法壓抑自己,他在眾人搭

上巴士之前,就先請貞德與傑斯特另外移動到巴士後方的小房間——也就是司一行人為了討論秘密而設置的隔音室,曉現在愛怎麼說都沒問題。

不過並不是只有曉特別興奮。

『聽起來很棒呢熊!有需要的話小熊兔我也可以幫忙喔熊!還有我應該也要趁現在做好小蘋果用的演講小抄呢熊。小蘋果一站到人群面前,腦袋就一片空白了熊。』

「我、我不、不用去、啦……小熊兔代、代替我去、就好……」

『不可以喔熊。這次大家應該真的很擔心你,小蘋果要讓大家親眼看看你平安無事的模樣喔熊。』

「嗚唔……我知道了,我努力……」

在司一行人回到巴士時,小熊兔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萬國旗祝福眾人,似乎是樂翻了。巴士的駕駛狀況也比去程隨便不少。而林檎平常絕對不想在人群面前開記者會,這次卻表現得十分積極,感覺也是興致勃勃。

猿飛忍望著兩人,面露苦笑。

「啊哈哈,你們兩個別這麼急性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得去呢。」

「咦?什麼意思?」

忍聽見曉這麼回問,便望向一旁的勝人,問道:

「……阿勝怎麼想?你信得過那個元帥先生嗎?」

「別開玩笑了。」勝人嗤笑一聲。

「汽車目錄上的公開規格都比他可信咧。」

「我想也是,周刊的八卦消息都沒他的話可疑呢。」

「哎呀哎呀,我覺得可信度至少跟特保(注1:為「特定保健食品」的簡稱,為日本政府審查認定的食品種類,經認可具有「改善健康」的效果,但效果不如藥品顯著。)差不多呢。」

忍與勝人都給出十分辛辣的評價,甚至連桂音也贊同兩人。

曉或葵等人見狀,既訝異又疑惑。

「咦?欸?什麼?你們三個到底在說什麼啊?」

「三位的意思是……元帥閣下為人並不可信嗎?」

「可、可是大家在搭上車之前,不是都表現得很開心嗎?」

「我們又不負責『質疑』。」

勝人瞥了司一眼。司上車之後始終不發一語。

「要是連我們都一臉懷疑,很難看出對方的用意。假裝被對方耍得團團轉,對方可能會比較鬆懈嘛。」

「那、那你們剛才全都是在演戲嗎!?」

「說吃驚的話,倒是真的很吃驚啦。」

忍與桂音同樣點點頭。三人不過是按照談判的氣氛行動,壓根不相信涅羅。

「是說小王子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看你這個樣子,是不是曾被人騙去買什麼會長高的可疑營養品?」

「嗚、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啦。」

「還真的說中啦。」

「小御子,所以呢?你觀察的結果如何?元帥先生有說謊嗎?」

忍知道司始終謹慎注意涅羅的一舉一動。

所以她才這麼問道。

司聞言,搖了搖頭。

「不,『他來自於別的世界』、『他厭惡我們,希望我們儘快回歸地球』以及『會不惜餘力協助我們返鄉』……這些全都是真心話。我從各方面的外在要素觀察他,包括態度、雙眼的細微動作、呼吸等等,但是我看不出他有一絲虛假。只要我們開口,他應該是當真願意送我們回地球。」

「你、你看!那個元帥果然是好人嘛!勝人,你居然懷疑他的誠意。兒時純真的你究竟消失到哪去了?你最近曾經真心開懷大笑嗎?需要我施魔法讓你重展笑顏嗎?」

「煩死了。」

「不過——我實在不想直接接受他的提議。」

「怎、怎麼連司都這麼說啊?」

「還有其他可疑之處嗎?」葵說道。

司點了點頭。

「我認為他的確是誠心誠意地與我們交流。但是,他在最後的最後卻說了謊。」

《邪惡的巨龍》。

薇諾娜、還有透過莉露露試圖接觸他們的某人曾經提到這個名詞,這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裡的概念(meme)。

他卻對此有所隱瞞。

「帝國是這塊大陸最龐大的國家,而他是這個國家的代理首長,他有可能知道《七勇者》傳說,然而他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我們的遭遇與《七勇者》相似,才會緊追著這條線索;但是對他來說,這個傳說不過是幾百年前的童話故事,刻意隱瞞這個傳說究竟有何用意?這一點讓我感到非常困惑,在意得不得了。」

「搞、搞不好他只是肚子餓了,想快點吃飯吧?」

或許是不想捨棄眼前的希望。

曉仍然拚命辯駁。

不過——涅羅的可疑之處不只這一處。

「還有另一點令人不解……商人你們可能也想不通這一點——他為什麼知道我們回不了地球?」

「……?」

曉滿臉問號。勝人隨後補充:

「小王子,假如你是靠著自己的力量來到這個世界,而現在有第三者出現,還帶來這個世界不曾出現的技術,你怎麼會認為他們是被神秘力量影響,才流落到這個世界裡?你理當會認為他們跟自己一樣,是主動來到這個世界,而且有方法自己回去。」

「啊……」

「不過那傢伙一開始就很清楚,『回歸原生世界的方法』可以拿來當作交換條件。這又是為什麼?那傢伙根本沒解釋原因。」

「的確、是……很、奇怪……」

「可、可是,那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問他本人啊?」

「因為我們的事前準備完全不夠,無法直接與本人對峙。」

當時在芬道夫城裡,某人透過莉露露述說的那些話語,司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對方的話中混著雜音,難以判讀,不過將聽得清楚的部分整理過後——

——巨大又邪惡的巨龍,其雙顎漸漸吞沒這個世界。

——請你們救救這個世界,七勇者大人。

大概是這樣的內容。

先假設這段話可信,結合薇諾娜講述的《七勇者》故事一起思考,可以得出幾個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規則)。

規則一,這個世界存在名為《邪惡巨龍》的威脅,其威力足以危及整個世界。

規則二,另外還存在某位人物,他意圖反抗《邪惡巨龍》。

規則三,《七勇者》隸屬於反抗勢力,而且是從異域招聘而來的戰力。

「知道這幾項規則的人並不多。《七光聖教》與這些規則有關,但是宗教本身早在數百年前絕跡,現在剩下的相關知識幾乎都是一些民間傳說。因此……知道這些規則的人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

規則二里召喚《七勇者》的反抗勢力;

或是規則一提到的《邪惡巨龍》,抑或是等同於這個名詞的勢力。

只會是這兩者其中一方。

「特別是後者最麻煩。我們打個比方吧。假如涅羅就是《邪惡巨龍》本身……直接對峙有可能會不小心觸摸其逆鱗。」

《邪惡巨龍》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只要他們一天弄不清這個問題,就不能否定任何可能性。

而在那種場合質問涅羅,試圖觸及這個世界的核心……視涅羅的真實身分而定,這個行為會帶來相當大的風險。

尤其涅羅刻意隱瞞《邪惡巨龍》的相關消息。

涅羅會隱瞞這件事,代表其中的資訊可能會不利於涅羅。硬是勉強刺探其不利之處……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狀況。

因此司不再繼續深究。

不、正確來說,是他只能避免去觸碰這件事。

「我們還遠遠不夠了解涅羅•烏爾•萊維亞斯,以及這個世界,甚至不得不迴避接觸核心的機會……不能繼續維持現狀。我們必須知道一切,才能判斷涅羅提出的回歸方式是否可信;同時更是為了對艾爾姆盡責,建立安穩的國度,直到人人平等的思想在這個世界落地生根。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全貌。」

不然他們無法估算需要準備多少戰力,更無法設立行動方針。

他們根本無法展開任何行動。

「因此我將以此為前提,指示各位日後的行動內容。」

司向一行人這麼宣告,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異變驟生。

爆炸聲與衝擊猛烈無比地襲向整輛巴士!

◆◇◆◇◆

「呀啊啊啊啊!?」

「————!?」

外頭傳來物體接連爆炸的聲響,龐大的衝擊使得車體不停震動。

熊兔立刻踩煞車,貞德與傑斯特拿著各自的

武器,從後方隔音室沖了出來。

「忍!沒事吧!?」

「嗯,我們沒事……小御子,剛才這是……」

「無論來者是誰,他們恐怕不只是來問候我們。」

『左右方山丘上已確認大量武裝分子!旗幟……是弗雷亞加爾德的軍旗呀熊!』

眾人一聽,紛紛從車窗窺看左右雙方的平緩山丘上方。

現在夜色昏暗,無法觀察仔細,仍然能看到丘陵上方有無數黑影蠢蠢欲動。

估計至少有上百道陰影。

山丘上發射無數火焰彈火,以弧線射向巴士。

對方肯定在使用魔法轟炸。

「哨兵部隊沒有收到談和的消息,擅自行動了嗎?」貞德問道。

「這士兵數量未免太多了,更何況對方還帶著稀有的魔法兵,準備太充足了。這恐怕是……」

傑斯特暗自猜測,神情逐漸嚴肅。

而司也做出相同推測……不、他很肯定。不過——

「無論如何,必須先警告對方。熊兔,開啟收音裝置,還有把麥克風給我。」

『收到熊熊!』

熊兔隨即按照司的指示行動。

它身上猶如蜘蛛腳的機械手臂將小型無線麥克風拋給司。

司一拿到麥克風——立刻朝持續轟炸的神秘部隊喊話。

「在此向帝國軍宣告,此車輛為《艾爾姆共和國》代表——《七光聖教》所有。

《艾爾姆共和國》已在昨日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簽署互不侵犯條約。

兩國現為同盟關係,請立刻停止攻擊。

各位的行為已嚴重違反條約,請立刻停止攻擊。」

司凜然的嗓音劃破炮聲,響徹夜晚的丘陵之間。

警告過後,對方停下轟炸。

解開誤會了嗎?

眾人這麼心想,但沒過多久——

巴士的收音裝置收到男人高亢的嗓音,似乎是敵方的將領。

『《四大元帥》一干奸賊誆騙皇帝陛下,竊占皇都,受其掌握之國璽毫無威信!

唯有皇族血統才能代表帝國上下!

弗雷亞加爾德的立國綱領為弱肉強食,汝等不過一介鄉野賤民,皇帝陛下絕不會與賤民平起平坐,更別說是談和!

日前的談和不過是愚昧的《青之元帥》獨斷專行!吾等威騰堡家才是真正的忠誠之士,真心誠意敬愛皇帝陛下!此等無稽之談豈能阻礙吾等盡忠!』

男人語畢之時,熊兔也透過外側攝影機搜尋聲音來源,捕捉到男人的影像。

車廂內螢幕映照出一名矮小老人。

皺巴巴的臉孔、駝背、濃眉大眼。

配上那高亢嘶啞的聲音,簡直像一隻猴子。這名老人猶如一名舞台劇演員,誇張地揮舞手腳,大聲強調自己的正義。

對方的舉止隱隱透露出自我陶醉。

司隔著攝影機與那男人對視,答道:

「……林德沃姆皇帝親自將國璽託付給涅羅元帥,他就是帝國的代理首長。貴官違抗涅羅元帥的決定,豈不是形同叛國?」

『當然不!吾等誓言效忠弗雷亞加爾德,並以身作則體現吾等之忠貞!

就讓本人——魯修斯•馮•威騰堡代替膽小愚蠢的《青之元帥》,親自讓汝等嘗嘗弗雷亞加爾德的作風!

《黑曜騎士團(Schwarz Lichtenritter)》,盡情踐踏帝國的大敵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人一聲令下,隨從吹響號角。

號角激昂的聲響使得眾士兵熱血沸騰,群起奔下斜坡突擊巴士。

總數大約三百人。

這種程度的兵力在這個世界裡算是偏多。

「哇啊啊啊啊!?好、好像突然來了好多人啊啊啊!」

腳步聲有如地震襲來,巴士內不停晃動。

勝人疑惑地說: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威騰堡家?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萬事通忍回答他的問題:

「你應該是在商會相關資料里看過吧。魯修斯•馮•威騰堡,他是前任皇帝的外甥,爵位為大公。他在現今諸多帝國貴族中擁有最高權力,是貴族集團《門閥貴族聯盟(Blue Blood)》的首領。」

「哦,對對,就是這傢伙。也就是說,這群笨蛋為了跟皇帝重用的《四大元帥》作對,擅自跑來攻擊我們囉。」

只見同伴們還在推測現狀,感覺相當冷靜。

曉實在難以置信,拉高嗓門大喊:

「餵、等等!?勝人跟忍為什麼還表現得這麼輕鬆啦!?我們被軍隊襲擊了耶!?怎怎怎、怎麼辦啊,司!」

「曉,冷靜點。那點程度的魔法還炸不壞這輛巴士的裝甲或強化玻璃。熊兔,沒錯吧?」

『熊熊,待在巴士里絕對很安全的熊。』

如熊兔所說,火焰彈接二連三撞上巴士,卻不見任何凹凸。

玻璃窗同樣完全沒變形,只有染上些微白霧。

而對方騎馬突擊如此堅硬的車身,理所當然——

「呃啊啊啊啊!我的、我的手啊啊啊!」

「這、這大箱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這玩意受到剛才猛烈的炮火轟炸,居然連個洞都沒看到啊!?」

士兵趁著突擊攻勢,手持長槍刺向巴士,下一秒整隻手直接折斷,哀號四起。

步兵使勁揮劍敲上車身,反作用力瞬間深入骨頭,幾乎痛暈過去。

方才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

眾多士兵只能怯生生地聚在巴士周遭,大眼瞪小眼。

『車上有配備機關槍,可以反擊喔熊?』

司否決熊兔的提議。

「不需要。我國與帝國之後還得討論各項條約,像是通商條約等等。在締結互不侵犯條約後馬上弄出人命,等於是幫對手增加籌碼。我反而要讓這件事成為我方的籌碼,所以現在不需要與敵人交手,只管逃跑就好。熊兔,對正前方的敵軍進行警告射擊,鑽開布陣突圍。但是太過顧慮敵軍會有反效果,還有傻子擋在路線上就直接撞開,不用在意。」

『遵命熊熊!』

熊兔聽從指令,啟動巴士外側的機關槍。

它精準朝向巴士四周的士兵空隙開槍射擊,同時大聲按響喇叭。

射擊快得超乎想像,巨響幾乎震破耳膜。

未知的威脅令眾多士兵恐懼顫慄,人群頓時鳥獸散,從巴士旁退開。

熊兔趁機催動引擎,試圖突破包圍網。

然而——

「堂堂男子漢竟然叫得跟稚兒、娘們似的,還四處逃竄,簡直丟人現眼。根本愧對《黑曜騎士團》這威風的名號。」

行進路線上還有一名士兵沒有逃走,留在原地。

那是一名身穿和服的獸人,龐大的身軀有近三公尺高。

臉上抹滿白粉,並以紅色顏料畫上威嚴十足的紋路,簡直像是歌舞伎的隈取妝容。

要稱這名中年獸人為士兵,他的打扮未免過於獨特。中年獸人面對巴士高速直衝而來,不躲不逃,緩緩拔出腰間的刀——

「————!」

這一剎那,超人高中生之一•一條葵一陣顫慄——

「不好!各位快靠向窗邊————!!!!」

司等人搭乘的巴士登時裂成兩半。

◆◇◆◇◆

這名打扮恍若獅子精的武士一擊劈開巴士。

巴士裂成兩半,同時擦過武士兩側,滑了過去。

多虧葵在千鈞一髮之際吶喊警告,而巴士內乘客大多能冷靜判斷,及時聽從警告行動,一行人才沒有連同巴士一起被砍成兩半。但是巴士已經失去控制,再繼續放著不管可能會翻倒,車內的人們會被拋飛。

而且是從高速行駛的巴士內部拋飛出去。

最慘就是死路一條;即使勉強存活下來,周遭敵軍環伺,絕不會有好下場。

此時,其中一名成員在這危急時刻率先行動——

『熊熊熊熊熊熊!!!!』

是熊兔。

熊兔是機器,因此它能在轉瞬間採取最適當的行動。

它從數支機械手臂分別朝巴士的兩半射出鋼絲錨鉤。

錨鉤纏住車身框架固定,勉強再次接上巴士。

上述行動成功避免乘客飛出巴士。

但是——這仍未改變巴士被砍成兩半的事實。

這輛是電動

巴士,引擎並未使用燃料,不會爆炸。然而以蠻力接回巴士時,衝擊力道使得右前輪連同斷裂的傳動軸一併脫落,右側前門失去支撐直接撞向地面。巴士刮著地面向右彎,直接撞上赤裸裸的峭壁,這才停止動作。

一連串的衝擊使得車內毀得亂七八糟。勝人只能坐在車內乾笑:

「喂喂喂,不會吧……那邊也有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各位沒事吧!?」葵著急地問。

「勉強吧,不過——」

忍站起身,瞥向車窗。只見車窗外側——

「獅子那傢伙成功啦!」

「武士真厲害呀……!那麼硬的東西,居然像切起司一樣輕鬆砍斷!與他為敵的時候的確很恐怖,他成為夥伴的時候可就沒人比他更可靠啦!」

「好!現在就是好機會!全軍上前包圍!不要放過任何一人!」

帝國士兵一邊吶喊一邊沖向司一行人。

「哇啊啊啊啊!全部往這裡來了啦————!」

現在熊兔只是用鋼絲勉強合併起整輛巴士。

巴士中間自然有空隙,一旦遭到敵軍包圍,士兵可能會扯開車身隙縫闖進來。

就算他們進不來,他們只要朝車內扔一顆爆裂物,這個故事就宣告終結了。

「看來現在沒餘力去管外交籌碼了。熊兔,有辦法修理這輛巴士嗎?」

『當然可以喔熊,可是至少需要三十分鐘——』

「不、需、要。」

大星林檎打斷熊兔的回答。

她察覺事態危急。

林檎無視他人目光脫下外衣,上半身只留背心,手持工具:

「我十分鐘內就讓車子動起來……!」

她堅決地做出保證。

那麼,司一行人的工作就此定案。

「——我明白了,那就由我們拖延時間。商人、忍、貞德小姐還有團長,你們和我一起出外應戰,絕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巴士。」

「小御子,躲在巴士里不是比較好嗎?」

「要趁林檎修理的時候分散敵軍注意力,再讓他們弄壞車子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也是,忍忍!明白了!」

「唉唉,停戰協議那麼順利,結果還是得動粗啊。我是不討厭動手啦。」

所有人收到指令,便從椅子下方取出機關槍,裝上彈鏈。

「熊兔,巴士的武器系統還能動嗎?」

『被砍斷的只有迴路,只要接上旁路就能重新啟動喔熊。』

「那就麻煩你掩護我們,有人先用光子彈就優先布下彈幕掩護。」

『遵命熊熊!』

「然後是……葵,你的話——」

「負責阻止那名勇士,是嗎?」

「……恐怕只有你辦得到這件事。」

葵輕撫腰間的刀。葵的愛刀《鬼燈丸》在古斯塔夫一戰當中折斷了,這把刀是林檎準備的《鬼燈丸》複製品。她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謹遵吩咐……!」

「那麼我就隨時為耗光子彈的人補給了。」桂音說道。

「交給你了。」

「那、那個,司,那、那我呢?」

「曉就……負責加油吧。」

「我、我知道了!適得其所嘛!加油——!加油——!」

曉的激勵聲推動眾人——其實並沒有,不過司一行人仍以加油聲為契機,手持機關槍衝出巴士。葵打頭陣,如烈風般奔向那名危險的獸人;其餘成員則呈扇形散開,護在巴士周遭,機關槍槍口對準直奔而來的帝國士兵,同時掃射。

光看人數是三百多人對六人。

壓倒性的戰力差距令人暈眩。

但這場守護巴士的戰役其實對司這一方有利。

他們所有人配備的武器都是地球最先進的機關槍,甚至連多蒙特的工廠都做不來。

其連射能力與貫穿力足以在一秒內擊倒十人以上。

戰場上毫無遮蔽物,十分空曠。

帝國士兵無處藏身,只能暴露在子彈的暴風雨之下,接連倒地。

「呃啊啊啊啊!」

「那、那些槍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槍能無限射出子彈嗎!?」

這幅景象嚇得眾多士兵驚慌失措。

站在最後方的猴子老人——魯修斯仍然尖聲怒吼:

「堂堂《黑曜騎士團》面對逆賊怎麼能畏戰!既然敵軍使槍,我方也派出槍兵反擊不就得了!」

然而這個命令是一步錯棋。

這個世界的火繩槍與林檎特製的機關槍相比,射程根本天差地遠。

帝國槍兵要想走進我方射程,唯有穿越如狂風肆虐的鉛制彈幕——這完全是痴人說夢。

簡直是叫士兵自己跳下懸崖。

這行為跟自殺沒兩樣。

帝國方傷亡不斷增加,雙方卻始終沒有拉近距離。

不久後,魯修斯終於理解一味命步兵前進毫無進展,改以魔法兵進行遠距離攻擊,試圖開闢一條生路——而這個計策最終也是白費工夫。

《黑曜騎士團》內的魔法兵原本是由《帝國一級魔法官》組成,但是這類戰力本就稀少,大部分都派遣到新大陸去了。剩下的全是臨時從魔法學校徵來的《二級魔法官》,魔法技術不夠純熟。

而且這些魔法兵本就人數稀少,發射的火焰彈完全比不上古斯塔夫,速度慢、威力低。司一行人一身輕裝,輕輕鬆鬆就躲過魔法。

打不中。

他們始終攻不下司這一方的布陣。

眼前戰局維持一陣子之後——

「魯、魯修斯大人,行不通啊!再繼續下去,反而是我方要全軍覆沒了!」

「魯修斯大人!懇請您先下令撤退!先撤退啊!!」

士兵終於開始求饒。

司一行人見到敵方逐漸潰敗——他們可以肯定。

還有一分鐘,看狀況應該可以輕鬆撐過剩下的時間。

他們這麼心想——

然而,又是那名男獸人擊碎他們的期待。

「「「————!?」」」

忽然間,「喀啷」一聲,硬物遭到壓迫、碎裂的聲響蓋過槍聲,響徹夜空。

眾人疑惑地回過頭,看向聲音來源——身後的巴士——

「啊呃……!呵、唔!」

「葵……!?」

只見一條葵栽進巴士尾部,卡在壓毀的車架與變形的強化玻璃之間。

「好身手,武功也不差,但可惜了。那劍配不上汝。」

正是那名斬斷巴士的白面武士——斬飛了葵。

他低聲感嘆,真心惋惜——

「欸?」

下一秒,武士於一轉眼跨過三十公尺,來到守護巴士的其中一人——紅髮女騎士貞德眼前。

「在下曾耳聞汝等善行,然則在下須以大和之民為重——納命來!」

「貞德!」

「————」

忍大聲警告,卻晚了一步。

白面武士手中長刀隱隱散發螢火色澤,一刀斬向貞德。

貞德面對突發狀況,只能僵在原地。

然而長刀並未觸及貞德的性命。

因為——

「喔喔喔喔喔喔!!!!」

傑斯特•巴納德在千鈞一髮之際撞開貞德,替她擋下一刀。

全都多虧他實戰經驗豐富。所有人還震驚於葵的挫敗,動彈不得,只有傑斯特及時反應過來。

他手持那把巨大鐵塊般的愛劍,擋下白面武士的一斬——

「咕、嗚唔……呃啊!」

白面武士無視傑斯特的格擋,連同巨劍將他一刀斬下。

「巴、巴納德團長!」

傑斯特龐大的軀體屈膝滑落。

但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

他擠出最後的力量,抓住武士的右腳。

「司大人,趁現在!」

「————」

司早跟在傑斯特後頭行動。他同一時間衝進武士攻擊範圍,揮動武器。

那是電擊警棍。

他追上傑斯特的同時拋下機關槍。機關槍全自動射擊可能會波及傑斯特,再說敵人實力高強,甚至能一刀擊敗葵,拿機關槍正面掃射根本打不中。

不過這個世界不存在電擊棒。

敵人自然會誤以為他手拿普通的棍棒,正面招架。

彼此知識落差就是勝利關鍵!

「唔。」

一切如同司的計算,

武士真的以刀接下電擊棒。

電流在轉瞬間沿著刀身蔓延武士全身,使其觸電。

利用文明差距進行偷襲,讓他露出破綻。

司趁隙以另一手拔出手槍(Government)——

「……!」

朝武士腹部近距離射擊,總計七發子彈。

武士躲不過這一擊。

七發鉛彈直接鑽入腹部,命喪黃泉。

原本應該是如此——

「怪極了,棍棒會放電,咒術之類的玩意?」

武士居然毫髮無傷。

電流完全麻痹不了他,他右手放開刀柄,抓起腰間的鐵刀鞘彈開司的所有攻擊。

「這電流應該足夠讓人昏迷。」

「習武之人滅卻心頭火亦涼,這點咒法豈能封住在下行動?」

對方非人哉的境界令司啞口無言。

更不妙的是,電擊雖然對武士無效,卻傷及抓住武士右腳的傑斯特。傑斯特聯繫意識的最後一絲緊繃應聲斷裂。

再無任何阻礙束縛武士——

「殺無赦。」

刀光一閃,武士的長刀奔馳,彷佛吸進司的頸項——

嗷嗚嗚嗚嗚————————…………

「!」

刀刃觸及司的脖子前一刻,夜晚的戰場忽然傳來狼的長嚎,武士忽地停下攻擊。

◆◇◆◇◆

突如其來的狼嚎。

不只有白面武士因此停下動作。

「……!剛才的狼嚎,該不會……!」

武士擊潰司一行人的防線,《黑曜騎士團》的士兵正要一舉進攻。

士兵們忽然一陣明顯的騷動。

他們聽得出來。

他們認得這陣狼嚎。

曾幾何時,帝國進攻大和大地之時。

這陣聲音、這名敵人奪走了無數同胞性命。

所有人同時望向天空,巴士撞上的山崖上方。

一道陰影背對渾圓的明月——出現在山崖上。

身形壯碩的白狼,以及一名和服少女。少女的發色與獸耳,和胯下的白狼一模一樣。

「是修拉……」

「《白狼將》修拉……!」

「是獅子的女兒……!她居然還活著……!」

士兵個個臉色慘綠。

和服少女從遙遠的高處傲視眾人——她手上提著一把極長的長刀,刀刃超過兩公尺,似乎是大太刀。少女拔出長刀,將刀鞘刺入地面。

緊接著,她騎著白狼一躍而下,降落在戰場上後筆直奔向巴士旁的大批士兵。

「她、她過來了!」

「不、不要退縮!對手只有一個人!全軍舉起武器!」

「混蛋啊啊啊啊!」

士兵緊密群聚,朝著少女舉槍以待。

然而少女胯下的白狼早已看穿敵人企圖。

白狼在槍陣前奮力起跳。

它輕鬆繞過眾多長槍槍尖,悠然越過大批士兵的頭頂,落在敵陣正中央。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手握大太刀,以刀畫圓,砍樹似的砍殺十名以上的士兵,連同士兵身上的鎧甲一起斬斷。

這幅場景足以讓在場士兵膽顫心驚,士兵頓時化為烏合之眾。少女與狼輕易突破防線,頃刻間逼近與司對峙的那名武士,揮動沾滿血漬的大太刀。

白面武士同樣揮刀迎擊——銀光交錯。

刀刃相觸,伴隨巨響掀起風暴。

「修拉……仍舊執迷不悟麼?汝等所作所為等於將大和之民曝於危險之中啊。」

「閉嘴,我才不想聽你廢話。」

雙方展開交戰,一步也不讓。

少女手中的大太刀與坐騎的狼爪接連進攻。白面武士乍看之下刀速不快,劍招卻十分俐落,完美撥擋少女浪濤似的猛烈攻勢。

兩者互相抗衡,刀光四散。

而在激戰之中——少女鮮紅的雙眸隱隱瞥向司,說道:

「你欠我們一筆。」

「!」

下一秒,巴士的倒車燈亮起,喇叭傳出熊兔的聲音。

『各位!車子修好了熊!』

司隨即大喊:

「所有人上車!準備脫離戰場!」

司迅速下達指令,並與貞德一起救走傑斯特,搭上巴士。

於是化為三輪汽車的巴士趁著騎狼少女拖住武士,再次出發。

整輛車以最高車速逃離戰場。

◆◇◆◇◆

司一行人在神秘少女出手相助下,順利逃過突襲。

然而車上的每個人仍舊驚魂未定。

桂音正在後方的隔音室內幫傑斯特動手術。所有人默不作聲,祈求傑斯特平安無事。

沉重的靜默維持了三十分鐘,桂音終於走出手術室。

貞德隨即站起身,心急地撲上前詢問桂音。

「桂音醫生!巴納德團長的傷勢如何!?」

桂音露出微笑試圖安撫對方:

「沒問題,總算保住一命。他再過兩天就會醒過來,但他醒來之後一定要靜養一陣子。」

「太、太好了……」

貞德頓時癱坐在地上。

其他人則是終於鬆了口氣。

當眾人的緊張緩和下來,緊接著是憤怒湧上心頭。

「那些傢伙怎麼搞的!好不容易才打完仗……居然還來找碴。司,一定要向那個元帥抗議啦!」

「我當然會針對此事表達嚴重抗議。」

司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但是他更訝異另一件事——

「說實話,我非常吃驚……我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在單挑中勝過葵。」

「唔…………」

葵聞言,縮了縮身子,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

葵與白面武士正面對峙,雖然被狠狠打飛,仍然充分展現超人劍士的實力。

她將傷害緩衝到極限,身上頂多只有全身瘀傷與擦傷。

桂音一邊幫葵消毒擦傷——

「對了,我也想提這件事呢。」

她一邊問道:

「葵,你為什麼留一手了呢?」

「……!」

葵聽見這個疑問,顯得非常慌張。

「欸?」

「什麼意思啊?」

「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跟葵一起走過許多戰場,所以我一眼就發現了。葵是故意限制自己的行動。」

「葵,桂音說的是真的嗎?」

「嗚嗚……」

葵沒有回答,但從她的反應來看,桂音的話的確屬實。

司必須知道葵故意放水的原因。

「假如你身體有異狀,希望你老實告訴我。這麼說雖然有些過分……你是我們的最強戰力,只要事關戰鬥,我一定會以你為中心思考作戰。你有任何異狀都會危及我們所有人的性命。所以希望你儘可能坦白所有資訊。」

司一再質問,葵終於低下頭——

「……在下真是萬分抱歉。」

她向在場所有人道歉……承認自己沒有發揮全力作戰。

在這之後——

「但在下並非身體欠佳才保留實力……直接讓諸位見識比較快一些。」

她說完,請所有人稍微退開。現在這輛巴士是用有如巨大釘書針的金屬配件勉強拼湊在一起,整輛車仍然搖搖晃晃。葵抬頭挺胸站在巴士內,正舉刀刃。

接著她緩緩向上舉起刀——

「哼!」

以銳利的氣勢揮下刀。

這一瞬間,異狀發生。

葵手上的長刀刀身從根部碎成碎片,「喀啷、喀啷」無力地落在地板上。

曉見狀,嚇得瞪大雙眼。

「才、才揮了一下,刀子就斷掉了……」

「你的愛刀在和古斯塔夫的戰鬥中折斷了,這把刀應該是林檎打造的替代品吧?」

「斷得還真乾脆,刀子有裂痕嗎?」

『不、不可能啦熊!』

熊兔聽見勝人質疑,立刻反駁:

『那把複製品可是完全重現《鬼燈丸》的構造喔熊!在交給葵之前還有確實掃描過一次,壓力測試也全部通過了熊!小蘋果絕對沒有出錯啦熊!』

葵也認同熊兔的辯白:「正是如此。」

「林檎大人打造的刀確實十分出色。這把刀沒有裂痕,單就鋒利度而言,甚至比原本的《鬼燈丸》更上一層樓。」

但是——

「然而這把刀仍有所不足。」

「咦……?」

「純粹出色的刀劍無法承受在下的劍術,刀內沒有靈魂,唯有『妖刀』、『魔劍』一類的刀劍能與在下的劍招相提並論。」

「這麼說來……之前採訪葵的時候你有說過呢。有一名年輕刀匠的家人被盜賊殺光,所以他用火葬家人的火打造出《鬼燈丸》,是一把用來復仇的妖刀。」

「正是。熱情也好,怨念也罷,以強韌的意志打造的刀劍知道自身誕生於世的用途,因此不容易折斷。換句話說……若非此類刀劍,根本無法撐過在下的劍招。」

這把刀連一刀都撐不過。

因此葵只能將自己的力量控制在複製品能承受的程度。

「……但是……林檎大人在百忙之中特意為在下打造這把刀……真要向林檎大人坦白這把刀無法讓在下全力作戰,在下實在有口難言,因此直到今天仍說不出口。然而這麼做卻給各位添了大麻煩,在下真是不知該如何賠罪……」

葵解釋完內情,再次深深低頭道歉。

林檎難得開口說道:

「別、道歉……!都是、我做、做得不夠好……」

「不、全是在下的錯……當時戰鬥快告一段落,在下不禁大意起來。是在下的疏忽招致這次挫敗。」

「可、可是……!」

「到此為止。」

「司、司大人……」

眼看兩人開始歸咎於自己,司主動阻止兩人。

「我們是命運共同體,不需要檢討誰該負責,追究只會浪費時間。假如兩位還是原諒不了自己,只要私底下告誡自己即可。我們每個人都不要求你們再多做賠罪,是不是?」

司尋求其他人同意,勝人等人點頭答道:「當然囉。」

「去糾結誰對誰錯多沒意義,還不如想辦法讓我們的最強戰力能夠全力戰鬥,這比較重要吧。」

「就是這麼回事。林檎……你還能做出比這把斷刀更好的刀嗎?」

「呃……唔…………抱、歉。」

林檎沮喪地左右搖頭。

「我想也是,你不可能做出半吊子的成品。」

「葵提到的那些算是超自然領域了,跟林檎的專業正好相反啦。這樣的話……只能在這個世界找啦。」

「方才那位仁兄,還有出手相助的女孩,那兩位的刀十分出色。倘若是打造那些刀的刀匠,或許能打造出足以承受在下劍招的刀……」

一提起那名少女,曉嘀咕道:

「是說那個女孩子沒事吧……我們就這樣丟下她走了。」

葵回答:「毋需多慮。」

「與在下交手的那名壯漢確實是箇中好手,但那名少女也不是泛泛之輩……即便少女無法取勝也有餘力逃走。」

「的確,況且她還對我說:『你欠我們一筆。』她原本就是為了幫我們才現身,我們逃走之後,對方自然也能撤退。」

「是、是嗎?那就好。」

「話說回來,那名少女究竟是何人?」

「我有線索喔。」

忍回答這個問題。

「她應該是《大和皇國》的武士。」

《大和皇國》。

至今這個名字數次出現在眾人的話題中。這個國家直到數年前還存在於這塊大陸上。

《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文明近似於中世紀歐洲,而《大和皇國》則不同,這個國家的文明令人聯想到古代日本,國內還存在兩種特有兵種——《忍者》與《武士》。《武士》使劍,他們手中的《刀》十分類似日本刀。

關於這個國家,司只知道簡單的概要。

少女的服裝、武器的外型。

再加上帝國士兵們的反應,證明忍的推測應該無誤。

不過——

「那名白面武士也一樣。」

司還記得士兵喊叫的內容。

他們稱呼白面武士為「獅子」,少女則是「獅子的女兒」。

「那兩個人……很可能是父女。」

「他們兩個毛髮都是白色,耳朵也都是狼耳呢。」忍這麼說道。

「那他們父女幹麼互拚啊?」曉問道。

「這就不清楚了。我們手邊也沒有線索判斷,不過……」

那對父女對立的原因並不重要。對一行人而言最大的疑問是,為什麼數年前毀滅的亡國餘黨會出現在他們——《艾爾姆共和國》代表面前?其原因與用意究竟為何?

(隨著《艾爾姆共和國》誕生,整個世界也開始轉動……)

司設想著今後的未來,輕聲低語:

「今天這筆帳,代價或許格外昂貴啊。」

而過不了多久,司的預感即將成真。

《大和皇國》。

現任皇帝林德沃姆政府在數年前毀滅的皇國,其亡靈仍在大陸角落蠢蠢欲動。當這群亡靈現身於光天化日之下時,《艾爾姆共和國》將會迎來重要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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