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淹人唱的歌(4)(2/2)
只是看著別人製作魚竿的時候感覺很簡單,但當藍禮自己動手時卻是另外一個模樣了,再加上老酒鬼總在一旁瞎支招,等他最後將撮好的魚線繫緊在長杆上時,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
不過當他完成這個步驟後,倒是有了一個額外收穫——
【你學會了新技能:漁具製作LV1】
……
伴隨著悄然誕生的信息,腦海中關於他剛剛製作魚竿時的畫面接連浮現,並深深烙印在了記憶當中,只要稍微一想,藍禮就能記起來任何不起眼的細節。
對此他並沒有多激動,因為他不覺得正常情況下自己會用得上這個技能,藍禮倒是很好奇這種信息的出現機制——
他還以為在這種歷史「副本」當中看不到信息提示呢,因為他看自己時就沒有任何屬性浮現,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於是他低頭復又盯向自己目前的身體,卻仍舊沒有種族等級之類的文字飄出。
「它仍在生效,但只有真正的身體才能出現那些屬性?」
藍禮如此猜測。
當他坐在船頭,用漁夫釣上來的魚的一塊肉當魚餌開始垂釣後不久,另一條信息復又于思緒中飄忽而出。
【你學會了新技能:釣魚LV1】
……
這條信息是伴隨著一尾銀鱗短尾魚被拽起而誕生的,此時太陽籠罩在頭頂,充足陽光下,這條魚活蹦亂跳的甩出一大片水花,直到被老酒鬼砸了一斧頭,它才開始一動不動。
然後老酒鬼就開始不顧鱗片的大口啃食了起來。
「這種魚,活的最好吃,」他邊吃邊含糊地道:「但只有死魚才不會咬人。」
看了看這厚臉皮的傢伙幾眼,藍禮翻了個白眼,隨後轉過頭來繼續垂釣。可惜後來他就收穫寥寥了。
因為沒有槳,也不確定方向,小船只能漫無目的的蕩漾在浩瀚無邊的深邃海洋表面,不時隨著海浪而前行。
老酒鬼與長發淹人靠在一起,兩位垂釣者則一個坐船頭,一個坐船尾,直到食物漸漸充足。
「口渴喝海水,還能有點鹽味兒,少喝死不了咱們。」漁夫如此聲稱,隨後一口黃牙就狠狠咬在了手捧著的魚肚子上,那條魚還在微微痙攣,乃至傷口血水不住地向外流淌。
酒鬼和淹人也在捧著這種海魚大快朵頤,似乎吃生魚對他們來說習以為常。藍禮則低頭盯著手中食物不住地眨眼。
刮鱗去皮後,這條魚粉嫩半透明的身體暴露於視線中,陽光下,那顆大頭上的死魚眼睛瞪的渾圓,讓他不得不想起不久之前這條魚還在他手中活蹦亂跳。
在風息堡時儘管也挨餓,好歹還能吃上一口正常的食物,眼下情況卻又將這點可憐的下線給拉低了。
「幸運的是,不用怕寄生蟲。」
感嘆著,他一口咬下去,鮮嫩冰冷的生魚肉中帶著絲絲海水的咸腥味兒,吃起來好像沒那麼可怕……
他感覺這可能是在自我安慰。
……
成功活過受淹儀式的第二天,他們起航上的路,當天下午就遇到了海上風暴。而不過短短一天時間,藍禮就漸漸適應了飄在海上的生活。
四周全是茫茫大海,唯有腳下船只能夠稍加活動,讓他不得不感覺自己正身處一座窄小的海洋監獄當中。
小船上的幾人狀態還算不錯,閒聊時他們會對自己能夠活下來感到慶幸,也會小聲詛咒風暴以及與淹神是死對頭的風暴之神,倒是並沒有對曾經那些同伴們的葬身大海而傷感。
顯然他們對海難、風暴、死亡這類事情並不陌生。對如何在海中找食物更是十分在行。
海上漂泊千篇一律,名叫盧卡斯的淹人牧師會在日升與日落時朝著大海揮舞臂膀高聲祈禱,他祈求著淹神能夠讓他們成功抵達彼岸的橡島所在,然後繼續為偉大的淹神之子衝鋒陷陣。
藍禮不清楚這位到底是怎麼想的,就憑他們四個人,就算到了那邊,似乎也只是給敵人送人頭的。
此時他對於完成那三件事也不抱什麼希望了,天災不比人禍,大海可不會和他們講什麼道理與規矩。他感覺,周圍稍微出現點風浪,這艘船可能就會被掀翻,然後他們幾個屍沉大海。
同時,周圍這藍茫茫一片的情況,更是沒什麼線索留給他觀察。
但他還沒決定好自己是不是該一死了之——
主要那實在太痛苦。
……
受淹後的第四天,漂泊仍在繼續。藍禮的釣魚技能等級悄然提升了一級,而喝多了海水的老酒鬼則有點鬧肚子。
「你沒喝脫水就算幸運啦。」廚子萊恩如此安慰著同伴,緊接著他自己就發起了高燒。
藍禮警惕這兩位的前車之鑑,儘量少喝海水,這雖然很難熬,但他認為只要時間不長就不會有問題——
第五天,酒鬼和廚子開始互相喝對方的尿以緩解口渴,藍禮對此目瞪口呆,結果當天晚上海上就飄來一大桶密封很嚴實的葡萄酒,解決了小船水源問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大盤泡的發酸的硬奶酪。
喝尿的倆人對此似乎有點後悔,但從他們那粗糙的臉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緒來。同時這及時的補給也稍微緩解了廚子的高燒情況。
等到第六天時,儘管廚子看起來還很虛弱,但這位來自孤燈島,經驗豐富的老漁夫講起話來已經不復發熱時那種蔫巴巴的模樣了,然而面對這仿佛無邊無際的大海,他心情仍舊很低落。
「我可能活不長嘍。」他聲稱,然後目光看向身體縮在船板橫欄處的淹人牧師:「偉大的淹神會要我這種又老又沒用的漁夫嗎?盧卡斯大人?」
他的聲音充滿緊張與期待。對方聞言朝他點頭,莊重地道:「淹神的流水宮殿會為所有敬神的鐵種敞開大門,只要他死亡時身處大海。」
於是廚子萊恩心滿意足地笑了。
……
不過局面並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因為第七天黃昏,情況有所變化。
夕陽將大海浸染的絢麗多姿,小船隨浪潮不斷晃蕩。老漁夫此時正站在船頭抬手眺望,發現異常後,他那蔫巴巴的老眼一時瞪的老大,聲音不自覺提高。
「有船!快來看!」
聽他這麼說,所有人都忙跑上船頭觀望。
然而當看清那船揚起的風帆時,長發淹人卻驀地癱靠回了船板上,面色頹廢。
「海怪旗……淹神救我,那是葛雷喬伊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