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誰是誰的英雄 中(2/2)
就在中校和繁瑣的辦事流程搏鬥時,蘇將一張紙推到了中校面前,隨意地問:「中校,認識這個人嗎,」
胡里奧向紙片上瞄了一眼,上面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傳神的女人頭像,她看上去很漂亮,但是一臉嚴肅,配上有些凌亂的短髮,竟奇異的透出森森殺氣。
「佩佩羅斯,這不是審判鎮那個小魔鬼身邊的持刀者嗎,怎麼,你對她有興趣,」中校斜眼望著蘇。
蘇一攤手,微笑說:「只是見過一次,覺得她很漂亮,那種味道,嗯,怎麼說呢,很特別,看來你認識她,能不能和我多說說她的事,小魔鬼又是指誰,」
啊哈,胡里奧叫了一聲,一臉嚴肅地說:「老弟,我勸你還是別打她的主意,那可不是件開玩笑的事,你知道我們都管審判鎮叫什麼嗎,龍騎的墓場,不錯,看起來佩佩羅斯是很有味,可是天知道她殺過多少人,當然你不怕殺人,可是她殺的都是自己人,打她的主意,很有可能會把你自己送進地獄,至於她侍奉的那個小魔鬼,她叫梅迪爾麗,你知道嗎,聽說兩年前她進入審判鎮、奪得黑暗聖裁稱號的那天,至少殺了幾百個審判所的仲裁官,那個時候,她還不到十四歲,老弟,還是離審判鎮遠點吧,和那裡沾邊的任何人都足夠的危險,」
「審判鎮在哪裡,」蘇一臉好奇地問。
胡里奧在地圖上一點,說:「哪,就在這裡,你不會真的想去找那個女人吧,我聽說最近那裡出了點變故,你可千萬別靠近那邊,要是你出了點事,我可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來完成這些任務,」
蘇笑了笑,說:「我可還想多活一會呢,」
「哈哈,這才對了,老弟,在這個見鬼的時代,只有活著才真正重要,」胡里奧顯得很高興。
夜幕降臨的時候,蘇離開了龍城,孤身一人走向了鐘擺城的方向,但在出城不久,他就轉而南下,在夜幕的掩護下以恆定的速度前進,蘇關閉了智腦,這樣,龍騎總部的任何人都無法追蹤到他的行蹤了,這一帶是龍騎活動的密集區域,一路上蘇遇到了四五隊出入龍城的龍騎隊伍,都小心翼翼地避讓開,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行蹤,以蘇目前的隱匿技術,除非是將軍級別的人物,又或是動用了神秘感知那種根本無從抗拒的能力,一般的偵測手段不可能發現他。
感知域能力的進階同樣會帶來隱匿能力的相應增加,這不僅僅是因為懂得偵測之後,就更懂得如何藏匿自己,感知域的強化同樣可以增加收斂氣息和各類波動輻射的輔助能力,另外,不管是哪個領域,任何能力的提升都會帶來身體素質的小幅提升。
一夜很快過去,這是個濃雲秘布的陰天,光線比平時還要暗淡些,本該是初春的季節,依舊是刺骨的寒冷,蘇放緩了前進的速度,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雖然距離龍城不遠,但這裡已是滿目蒼涼、荒蕪,沒有被列入修復計劃的區域仍舊保留著舊時代最後一刻的破敗,倒塌了一半的廢棄房屋星羅散布在地平線上,幾棟高壓鐵塔孤零零地豎立在寒風中,扭曲的鋼條清晰地勾勒出核爆的巨大威力,在視線的盡頭,仍可以看到一個圓型的巨大淺坑,那就是當日核爆的爆心。
當夜幕再次低垂的時候,蘇已經在選定的一個廢棄房屋中休息了一個小時,他吸盡一管毫無味道可言的高能營養劑,喝下攜帶的淨水,然後脫去衣服,從背包中取出一卷龍騎軍用布帶,仔細地纏在身體上,他並不是纏滿全身,留出各處關節部位以方便活動,然後套上軍用頭罩,再戴上手套,這樣,蘇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隻眼睛。
蘇再次穿上衣服,在腰間掛好兩把不同型號的軍刀,再別上一枚小口徑雙管靜音手槍,以及20發特種子彈,作好這一切的準備後,蘇將餘下的東西收進背包內,再埋進牆角的廢磚內,然後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兩小時很快過去,在這段時間中,跨越了近一百公里的蘇重新隱匿在黑暗中,注視著遠方只隱約露出輪廓的古樸小鎮,蘇忽然有所感覺,於是抬起頭,望向小鎮的天空,在小鎮上方,天生異象,濃郁的輻射雲詭異地緩緩旋動著,旋心低垂,幾乎要觸到小鎮中央教堂的尖頂,似乎整個夜空都在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坍塌,將充斥著歲月風霜痕跡的小鎮壓垮。
注視小鎮稍久,蘇的肌膚就感覺到密密麻麻的刺痛,這是對危險和殺機的直覺,那看起來一片死寂的古鎮,已經讓蘇本能地感覺到恐懼,這種恐懼,幾乎和過往察覺到一些無法測知的存在時一樣強烈,從蘇本心來說,或許僅僅稍遜於那時有時無、與生俱來的恐懼,那是一種只要感覺到,就是讓蘇本能規避的恐懼,在擁有精神感知後,蘇對危險和恐懼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銳。
然而,眼前的小鎮最讓人感到詭異的,除了危險的感覺,就是那種不同尋常的安靜,而且鎮中似乎有隱約的死亡氣息,那是人類瀕死時候,蘇偶爾會感知到的神秘氣息。
蘇微微眯起眼睛,碧色眼瞳的瞳孔慢慢擴大,裡面閃現出淡淡的暗紅色光芒,這意味著他已啟用了多重感知強化能力,然後,蘇輕輕躍起,身體在空中划過十米距離,再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然後似一個幽靈,在大地上無聲奔行,迅速接近了充滿了破敗與死亡氣息的小鎮。
進鎮的道路早已毀壞,只能勉強辨認出這裡曾經有過一段道路,路邊上樹著一根路標木桿,上面釘著五六塊指向各異的路標,上面的地名大多已斑駁不全。
一隻帶著黑手套的手憑空出現,擦拭著其中一塊路牌,默默讀著上面用歪歪斜斜、猙獰恐怖字體刻劃的名字:審判鎮。
地名是用深色油漆填塗的,上面還粘染著大片污漬,那隻手在污漬上擦了擦,然後拉起一截面罩,露出兩片薄而性感的唇,舔舐了一下指尖,然後仔細分辨著其中的味道。
那是血,還很新鮮的血,大部分是人類鮮血的味道,但也有少許不同,血中混雜著強烈的毒素和些微的酸澀,那是人類在極度恐懼情況下死去時才會產生的味道。
蘇緩緩拉下面罩,抬起頭,視線順著進鎮的道路向前延伸,落在審判鎮入口的一個人影上,他坐在地上,垂著頭,後背靠在一座二層房屋的柵欄上,就象是倒在路邊的醉漢,然而現在的溫度是零下三十五度,醉倒在戶外的結局就是死,哪怕新時代人類抵抗寒冷的能力顯著增強也是一樣,而且蘇已經看出他的姿勢有些不自然,不象是自己坐倒在柵欄邊的。
蘇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袖上,儘管在黑暗中,又有厚厚血漬遮蓋,在幽淡的目光中仍然還原出衣袖的本色,代表著血腥的暗紅。
這是一具屍體,而且從他身上傳出濃郁的死亡氣息上,可以看出死亡的時間並不是很久。
原本以為,這應該是死於審判鎮中的一個囚徒,然而制服昭示了他的身份:審判所的仲裁官,在審判所的大本營,怎麼會有仲裁官橫死在路邊。
啊,,,……一聲悽厲的女人嘶喊撕破了夜空的寧靜,嘶喊是無聲的,穿破了空間的阻隔,直接震盪在蘇的意識中。
這已經是蘇聽到的第三次嘶喊了,而嘶喊的源頭,經過不斷的移動,現在正在審判鎮中,雖然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但聲音蘇仍記得,那是佩佩羅斯,她動用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神秘學能力,發出這種震盪精神的嘶喊,顯然是要傳遞某種信號給一些人,只不過,蘇湊巧聽到了她的嘶喊。
嘶喊的餘波還在意識中迴蕩時,蘇感應到審判鎮中又升起一道死亡氣息,新鮮、濃烈。
這本該是梅迪爾麗的領地,但是今晚,一切卻顯得如此不尋常。
「芬妮……對不起,」蘇默默地想著。
半蹲著的他站了起來,大步向審判鎮內走去,在他身後,一條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躍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