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誰是誰的英雄 下(2/2)
「格爾勒。夠了。」薩頓的聲音很輕。卻讓暴怒的格爾勒立刻閉上了嘴。薩頓看了看佩佩羅斯。慢條斯理地說:「佩佩。我只是可惜你。才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我可以保證。在米修司閣下座前。前程一定會比服侍梅迪爾麗要光輝得多。她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最終會毀滅所有的人。不論是敵人還是朋友。其實有沒有血池的破解方法都不重要。你看。只要再有12個小時。我的人一樣可以吸空血池。十二個小時不長也不短。但我相信。這段時間裡是不會有奇蹟發生的。只要抽空血池。得到梅迪爾麗的身體。就什麼都不會改變了。」
「恰恰相反。我認為十二個小時太長了。長到足夠發生任何事。你和你主子的手。註定碰不到梅迪爾麗閣下的身體。」
薩頓笑了笑。從祈禱台前走到佩佩羅斯面前。蹲下。挑起她的下巴。說:「佩佩。我們整整鬥了兩年。或許我比梅迪爾麗更知道你的潛力和本事。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抱有一線希望。你知道。就算真有奇蹟發生。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我只要往血池裡扔幾顆高能炸藥。就能毀了梅迪爾麗的身體。這樣雖然可惜。總比留著她的身體強。所以。我是真的想能夠和你成為夥伴。」
佩佩羅斯也笑了笑。說:「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條件。」
「當然可以。」
佩佩羅斯忽然嫵媚地一笑。說:「我想要格爾勒的傢伙。可以給我嗎。」
薩頓看著佩佩羅斯的眼睛。微笑著說:「如果你是認真的。那麼我現在就可以把它切下來給你。你敢用女皇的名義起誓嗎。」
格爾勒的臉色立刻變得忽青忽白。他忽然跳上祈禱台。大聲說:「薩頓大人。別聽那女人胡說。一個血池有什麼了不起。我這就進去把那個梅迪爾麗撈出來給您。」
格爾勒粗豪的聲音驟然頓住。在薩頓冰冷的目光下。他所有的信心和勇氣都如雪溶化。
「蠢貨。連米修司閣下都不敢碰的血池。你也敢跳。給我滾到外面去。好好清醒一下。」儘管在怒罵。但薩頓的聲線依舊陰冷平緩。
格爾勒嘴幾次開合。卻不敢再說什麼。訕訕地向外走去。他恨極了佩佩羅斯。越是恨。就越是想干她。幹得她喘不過氣來。可惜。他也知道現在的場合實在不適合幹這些事。只能乖乖地到教堂外去。去看看外面巡邏的那些仲裁官有沒有足夠倒霉的傢伙。正好撞在他手裡。
他剛走到門口。薩頓忽然喝道:「站住。別出去。」
格爾勒愕然站住。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麼錯。薩頓站了起來。雙眼中開始跳動不同顏色的火焰。陰冷地說:「剛才有隻老鼠在偷聽我們說話。你在這守著。我去捉老鼠。」
走到門口的時候。薩頓停下了腳步。拋了塊懷表給格爾勒。說:「記住。在守滿十二個小時前。不許離開一步。如果有什麼變故。立刻把血池炸了。」
交待完這一切。薩頓走出了教堂。消失在黑暗中。
蘇掛在教堂屋頂。透過破損的彩窗。將下方的一切都收於眼底。蘇全身的氣息都已收斂。心跳都降至一分鐘只躍動一次的程度。這時的他。和一片磚瓦也沒有什麼區別。直到薩頓從教堂中走出。蘇才感覺到危險。立刻翻身躍起。在空中兩個翻滾。落向密集的房屋區。行將落地的瞬間。蘇忽然揮刀刺入旁邊牆壁。身體就此凝止在空中。
一根黑索無聲無息地破開蘇左方的牆壁。從他身下掠過。又刺入右方的牆壁。堅硬的磚牆。在細而長的黑索前就象是麵包一樣鬆軟。
蘇這時才一個前翻。落在了道路上。
「一隻老鼠。倒還有些本事。」薩頓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向蘇傳來。
蘇根本就不回應。只是忽快忽慢在房屋間奔行。時而伏低。時而躍起。有時候更從廢棄的房屋中穿過。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閃開鬼魅般。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穿牆破土而來的黑索。
蘇幾步疾奔。忽然停住。以緩慢的步伐轉過牆角。站在一名隱藏著的仲裁官面前。還未等他愕然的表情做足。蘇的軍刀就已沒入他的胸膛。然後扶著他坐下。
薩頓哼了一聲。顯然對蘇居然在他面前殺了一名仲裁官極為憤怒。黑索如一道黑電。追蹤著蘇而去。儘管蘇的移動已完全無規律可言。但黑索與他的距離卻在迅速拉近。
從密閉的面罩下不斷噴出淡淡的白氣。蘇已到了自己反應和速度的極限。在精神感應下。一片片被追蹤的冰寒感覺不斷襲來。又轉瞬間被他甩到一旁。可是不知為什麼。原本完全可以擺脫的追蹤鎖定現在卻象是有了靈性。剛被甩開即又立刻落回蘇的身上。在它的引導下。黑索已經堪堪點到了蘇的後背。
蘇不得不在空中回身。軍刀切拉橫削。砍在黑索上。黑索一個震盪。傳過來的力量強橫無匹。爭的一聲輕響。複合材料製成的軍刀刃口都被崩缺了一塊。軍刀所使用的複合材料。比起特種鋼要輕一半。硬度和強韌指標卻要強上一倍。它非但沒有砍動黑索。反而被黑索毀傷。在交擊的瞬間。蘇已經察覺到薩頓至少擁有七階的恐怖力量。當然。黑索本身的質地也非常重要。它的比重已經超過了黃金。看上去只是細細的一股。實際上非常沉重。在薩頓的強悍力量驅使下。刺穿一米厚混凝土就象切豆腐一樣容易。
黑索索梢迅疾無倫地在軍刀上繞了兩圈。然後索尖如出洞的毒蛇。驟然刺出。
蘇一聲悶哼。身體詭異地挺得筆直。然而超越人體正常極限的避讓也無法完全閃開黑索的刺擊。黑索索尖依舊刺入蘇的腰側3厘米。然後一個震盪。立刻將直徑5毫米的創口變成一個四五厘米粗細的血洞。它這才不甘不願地退了回去。
在電光石火的激戰中。蘇大部分的腦力都在思索著。為什麼會突然被薩頓追蹤到。是哪裡出了問題。蘇的意識速度已經催發到了極致。過於強烈的計算強度甚至引發了劇烈的頭痛。但是在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內。蘇還是得出了答案:那名仲裁官的血。那血是新鮮的。也就有了溫度和氣味。
剛剛得到答案。蘇立刻鬆開握刀的手。任由黑索卷著軍刀遠退。他自己則幾個騰躍。穿過三座房屋。再次甩開了薩頓的追蹤。
蘇停留在一個房間的角落。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五秒。他以備用的布帶纏緊了腰間的傷口。並且收攏傷處的血脈。使之不再流血。但是傷口過於巨大。而且傷口周圍的組織被破壞得過於徹底。卻不是短時間可以恢復的。
只要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秒。透測和超距觸感的能力就會將周圍無法以肉眼觀測的情況傳遞迴來。現在五秒鐘過去。蘇已經對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他的感知已經深入到地下三米。
在蘇的意識中。整個世界只有輪廓是原本的樣子。色彩卻全然不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藍黑**彩。如同有生命般移動著。從一座房屋轉移到另一座房屋上。它的滲透力極為強勁。一撲到房屋上。不僅立刻將房間內所有的空間都填滿。甚至於還會滲入地基近一米。
一片片藍黑色的色彩。就代表著薩頓的探測能力。被蘇的精神感覺察覺到。並且在意識中還原出來。這已經是對精神感應的更進一步應用。需要此前的多種能力相配合。並且需要強悍的思維和數據處理速度作為基礎。感知域能力發展到這一地步的時候。在實戰中的威力就驟然增加。
然而同時。蘇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類似於透測、超距觸感甚至是神秘感知這一類主動性偵測的技能。在探察敵人時候同樣會暴露自己的行蹤。這在入門和進階級別的能力中並不明顯。但當能力達到進階級別的最後階段時。這一問題才會顯現。
在片片藍色墨彩籠罩上這座房屋的時候。蘇早已消失。薩頓捕捉到了蘇殘留下來的一絲氣息。不過憑藉這點線索還不足以鎖定蘇。只能分辨出他的去向。
房間中的陰影突然一陣波動。薩頓的身影顯現出來。他**著上身。精瘦的身軀上浮顯出一條條鋼筋般的肌肉。雖然體型並不突出。但是誰也不敢懷疑這具身軀中擁有的強大力量。他的身體表面顯現出大段墨色條紋。胸前肌肉突起。現出一塊如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黑索的未端竟然與薩頓的中指連在一起。很象是他身體組織的一部分。黑索另一端沒入土中。微微震動著。也不知道百米之外。這些不起眼的震動會轉化成多麼恐怖的動能。
薩頓的雙眼已經完全被近乎黑色的深藍所占據。他注視著蘇殘留的痕跡。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他曾經在審判鎮裡住了十五年。這裡也可說是他的半個主場。雖然這隻狡猾的老鼠很難被抓住。但是他也跑不快。在審判鎮中。只要他的移動速度稍快。薩頓就會有所感應。假如蘇逃到了審判鎮外。失去城鎮複雜地型的掩護。薩頓追蹤的難度也相應大為降低。而且蘇受了傷。薩頓當然不會給他足夠的時間恢復傷勢。他對自己黑索的破壞力了如指掌。
黑暗再次波動。薩頓在房屋中消失。下一刻。黑索已破土而出。橫掃蘇的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