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昔日盟友(2/2)
秦堪苦笑,拱了拱手道:「劉公公,多日不見了。」
劉瑾身子一側,避開了秦堪的禮,冷冷道:「秦帥客氣了,雜家只不過是個閹人,怎敢當秦帥之禮?」
「劉公公謙虛了,如今劉公公在宮裡紅得發紫,不但執掌內廷,而且也領了西廠節制東廠和錦衣衛,下官怎敢不以禮相見?」
秦堪這番溫和的話令劉瑾面色稍緩,劉瑾如今得罪外廷不少文官,自掌司禮監以來引得天怒人怨,唯一所恃者,無非朱厚照的寵信而已,然而劉瑾也清楚,秦堪在陛下面前的寵信不比他低,滿朝文武勛貴里,劉瑾唯獨只感覺在秦堪面前似乎毫無優勢可言。
這正是劉瑾對秦堪忌恨卻又不得不忌憚的地方。
嘆了口氣,劉瑾終於決定忍下滿肚子的怒火,大家的身份已高到這般層面,為了某件事大吵或大打出手,未免都失了儀態和面子。劉瑾好不容易坐到今日這般地位,他絕不容許自己干出任何一件與大明內相身份不相宜的事情。
「秦帥呀,雜家一直真心拿您當朋友的,咱們都是東宮裡出來的老人,陛下登基,咱們都有從龍之功,當初王岳這個老雜碎聯手內外廷向陛下威逼,甚至調集了勇士營入宮欲將我等剪除,多虧了秦帥那晚當機立斷,立斬御馬監掌印寧瑾,奪得勇士營兵權,並且轉守為攻,我們這些人才逃出了生天,秦帥,說真話,雜家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呢。」
秦堪淡淡一笑道:「些許小事不必再提,我那時也只為保命而已。」
劉瑾重重嘆了口氣,道:「經歷了這件事後,雜家心裡一直覺得咱們是共患難的朋友,在朝中應該如一塊鐵板一般堅不可破,可結果呢,秦帥你不但沒有與雜家守望相助,遙相呼應,反而給雜家暗裡使絆子,出陰招兒,秦帥啊,雜家掌了司禮監後為了站穩腳跟,確實對外廷幹了兩件出格兒的事情,但雜家自問並沒開罪於你,你何至於跟雜家過不去呢?」
秦堪也嘆了口氣:「劉公公,請你相信我,王守仁之事我並非特意針對你,只因此人是我知己好友,我不得不保他周全。」
劉瑾呆了一下,語氣不由自主有些激烈了:「為了保他,你便不惜與昔日共患難的盟友為敵嗎?」
秦堪不慌不忙微笑反問道:「為了一個兵部主事,劉公公何忍與昔日盟友反目?」
劉瑾睜圓了眼睛,氣得渾身輕輕顫抖不已,良久,劉瑾不知怎地霜雪盡融,忽然綻開了笑臉,目光卻分外冷厲了。
「罷了,多爭無益,秦帥,雜家不妨坦言告之,這件事呀,還沒完。」
說完劉瑾恨恨一拂袍袖,閃身進了乾清宮。
秦堪微笑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憐憫。
他知道劉瑾話里的意思,這句話里暗藏殺機,此刻刺殺王守仁的刺客應該已上路了,劉瑾打算用王守仁的屍體來嚴厲警告秦堪,告訴他司禮監掌印的意志是不可動搖的,他要處死的人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必須要死。
真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啊……錦衣衛百餘名肅敵高手已在路上等著這些刺客了,純潔爛漫的劉公公很快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殘酷得多,權力瘋長的同時,腦子也該長一長的,所謂知恥而後勇,原本就比普通男人缺了一個零件,不能再缺心眼兒了……****************************************************剛準備進乾清宮向朱厚照稟報對王守仁的處置結果,走了兩步迎面來了一名小宦官,語氣恭謹地告訴秦堪,慈寧宮裡王太皇太后和張太后召見。
秦堪楞住了。
他和張太后,王太皇太后毫無交集,無緣無故的為何見他?
滿頭霧水跟著小宦官來到慈寧宮,王太皇太后和張太后垂簾召見,碧綠的水晶珠簾後,兩位太后頭戴鳳冠,端莊地坐在殿上。
弘治帝去世後,張太后清減了許多,與王太皇太后整日一起專心修道,對朝堂政事從不過問,朱厚照和劉瑾把朝堂弄得烏煙瘴氣也見她出來說句話,今日破天荒召見他,卻不知所為何事。
進了慈寧宮,秦堪整了整衣冠,屈膝一拜。
「臣,錦衣衛指揮使秦堪,奉懿旨拜見太皇太后娘娘,拜見太后娘娘。」
珠簾後傳來張太后清冷的聲音:「起來吧。」
「謝太后娘娘。」
秦堪起身後恭敬站在殿中,心中不由暗嘆。
一不叫人賜座,二不叫人奉茶,兩位太后看來對他觀感不佳啊。
果然,張太后連基本的寒暄程序也免了,直接開門見山道:「秦堪,你是壞人,你壞起來甚至不是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