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女伯爵卡特拉娜·普瑞斯托】(2/2)
瓦里安仍然清楚的記得,十幾年前,當無助之極的自己踏上遠離家鄉的陌生土地,是溫厚的泰瑞納斯予以了自己幫助,對暴風王國經受的苦難感同身受,發揮自身的影響力,立即說服諸國組建聯盟,共抗外敵。
洛丹倫的老國王所做的,遠遠超出了政治投資的範疇。
泰瑞納斯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國王。
瓦里安仍然記得,當憋了一路的自己,終於接受了國家滅亡,慈父喪生的命運,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時,年幼的阿爾薩斯對自己說了什麼。
不論出於哪種目的,他都理應參戰。
但即便貴為國王,瓦里安也無法在反對的浪潮中一意孤行。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
已經讓瓦里安越發感到不安了。
瓦里安……
渴望改變。
外交,便是他順水推舟,下的第一步棋。血精靈使節團的到來,將把鮮血淋漓的北方戰爭,毫無遺漏的彰顯在國民面前。
戰爭並不遙遠。他希望這次契機能讓卡特拉娜改變想法。
這樣想著,他看向了身後的一眾大貴族。
站在大公爵伯瓦爾身邊的卡特拉娜若有所察,轉過目光,與他對視一眼,傾國傾城的容顏上綻放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國王陛下?」
她讀出了瓦里安目光中的不安,上前兩步輕聲探詢道。
可怕的洞察力……
瓦里安暗想。
在完善皇家教育中成長起來的他,年幼時就懂得如何隱藏表情中透露的真實想法,甚至能在表情中摻雜誘導成分,為自己的政治目的增添砝碼。
哪怕他已經經歷了這麼多,早就波瀾不驚了,但在卡特拉娜面前,他還是一眼就會被看穿。
「一想到血精靈經歷的一切,可能同樣上演在我的子民身上,我就感到不安。」瓦里安半真半假地說道,聲音非常沉穩。
「陛下,您不必擔心。戰火永遠也不會燒到我們的王國。」卡特拉娜微笑道。
唉,多麼的前後矛盾。瓦里安無奈地想道。卡特拉娜的忠心有目共睹,但她未免還是太謹慎了。
此時卻有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卡特拉娜阿姨,我們應該幫助北方人,就像他們曾經幫助我們那樣。」
說話的是瓦里安年僅六歲的兒子,安度因·烏瑞恩——為了紀念在第二次戰爭中犧牲的安度因·洛薩,瓦里安為兒子取了和他一樣的名字。
阿姨……
這樣的稱呼,本不應出現在王子與一名王國貴族之間。但實際上,卡特拉娜與王室,就是這麼親。
超乎常理,違背常理的親近。
安度因總是如此喜愛卡特拉娜,深深為其身上散發的母性關懷所吸引,就好像把她當成了……
一年前死於暴亂的母親——雖然瓦里安很不願承認這一點,但卡特拉娜,確實深深走進了安度因的內心,已經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安度因,我們需要糧草和艦隊來維持一場曠日持久的遠征,但目前這兩點我們都不具備,你能理解嗎?」
卡特拉娜屈膝蹲下,寵溺地摸了摸安度因的腦袋。
如果說剛剛的稱呼超乎常理,眼下的舉動,就更令人感到震驚了。一個貴族,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一眾貴族、一眾圍觀的平民,毫無顧忌地愛撫王國繼承人的頭頂……
但貴族們早就對此司空見慣了。
在他們心中,卡特拉娜·普瑞斯托是最特殊的存在,這一點也不失禮。
安度因求助般地看向了父親。
瓦里安朝兒子笑了笑,眼神中充滿鼓勵。兒子,你說得對,但我們目前無法參戰,原因很複雜,不是你這個年齡所能理解的。
「陛下,會晤結束後,我能否拜訪一下這位戰爭英雄?」卡特拉娜起身與瓦里安並肩而立,輕聲問道。
這本應是蒂芬的位置……
令人奇怪的是,對禮儀推崇到極致的貴族們,卻依然對此視而不見。
瓦里安點了點頭,「當然。不過你可能要等到明天了,卡特拉娜。本尼迪塔斯大主教,也想見見這位血精靈的黎明之光。」
「沒關係,我可以等。我可是十分崇拜他呢。」卡特拉娜掩口笑道。
說完,她並沒有走回貴族中間,而是繼續站在了瓦里安身邊。宛若執掌大權的皇后一般,與國王一同靜靜等候著即將到來的血精靈使節團。
「陛下,他們已經抵達了。」
一名皇家法師說道。
由於傳送法術的跨越距離太過遙遠,通行人員又太多,為保證傳送過程的安全,他們幫助血精靈法師,將終點準確定位在了大道的遠端,因此血精靈一踏入傳送門,他們便會在第一時間知曉。
「嗚——!」
話音剛落,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就從遠方傳來,逐漸響徹艾爾文森林。
那是禮兵吹響的號角,暴風王國最高規格的禮遇。
瓦里安知道,他翹首以盼的安格瑪·晨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