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重逢的擁吻】(2/2)
她心裡很複雜。
既不希望別人找到他,又打心底里渴望著他再次出現,好讓自己見上一面……
看著雕像活靈活現的面容,艾利桑德悠悠嘆了口氣,邁步朝城外走去。
她沒有家。
出生不久,父母就死於巨魔之手。三年前的慘劇,更是讓她失去了視為唯一的親人的老師,以及許許多多一起長大的夥伴。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發生的一切。
那個人如神祇一般降臨,在巫毒儀式的最後關頭救下了自己。在虛脫的昏沉中,艾利桑德感受到了魔力洪流的爆發,在那個人森寒的語氣中,感受到了難以抑制的怒火。
艾利桑德很奇怪,為什麼那個人會因自己的遭遇而勃然大怒。可自己明明不認識他。
可……
他身上那好聞的氣味,以及散發出來的暖意,至今仍縈繞在自己的心頭。那味道,那溫暖,已經逐漸取代了自己心裡對家的定義。
很奇怪,不是嗎?
那句話更是猶在耳畔——看來我們要分開了,小艾利桑德。
你是誰?
為什麼要救我?又是我的什麼人?你……
到底在哪?
心事重重的艾利桑德就這樣一步一步走著,順著城西的主路,來到了那個三岔路口。
與那個人分別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一天中最為黑暗的時刻便已過去,黎明到來了。身後的天邊,已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就如同有一張無形的大手,拉開了懸掛於天際的純黑天幕,轉動著大地,迎來朝陽。
三年裡,每當感到孤獨,她都會來到這裡,在月夜中一個人靜靜的踱步,期待著某一次轉身,突然看到那張洋溢著溫暖笑容的臉龐。她總覺得,這片原野上有那個人的氣息。
艾利桑德抬起頭來。
曠野如舊,微風吹過,送來晨間混雜著芳草清香的清冷氣息,貫通蘇拉瑪地區南北的大道上,商隊行人稀稀落落。
身後的朝陽,在自己身前投出了淡淡的虛影。在城西森林的背景里,艾利桑德看到了一個昨日還沒出現在這裡的小院,陽光灑落在小木屋的屋頂上,幾個金屬傀儡在裡面忙前忙後。
小院前,熟悉的身影正在伸懶腰,就那樣靜靜看著自己,臉上還掛著溫暖如舊的微笑。
艾利桑德怔住了,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那個人身前。
「小艾利,幾年不見,」那個人笑著說道,「你都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眼淚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艾利桑德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他,貪婪地嗅起了那無比想念的味道。這溫暖的魔力,這熟悉的氣息,無不深深吸引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才來?你為什麼才來?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好像早就不再重要了,後兩個又不足以傾訴這三年來的心緒。
我好想你?
不好吧……太曖昧了。
那……
……
安格瑪輕輕拍著艾利桑德的後背,不停地安撫著。雖然他想像過很多次重逢的景象,甚至還有些擔心艾利桑德會不會淡忘了自己。
現在他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三年不見,艾利桑德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腦袋都到自己胸口這麼高了,不得不說,暗夜精靈血統的優異,長的真快呀。
他一直懷疑族內關於暗夜精靈生長周期的記載的真實性。
東渡後,由於遠離了新永恆之井,遠離了促使自己從黑暗巨魔進化為暗夜精靈的魔力之源,高等精靈逐漸變了。最顯著的變化,除了膚色、體態和生活習性,就是生長周期隨著一代代人的降生,在不斷延長。
在他這一代,延長尚不顯著。但據推測,或許幾千年後,新降生的嬰兒,將需要長達二十五年的時間,性.能力才會成熟,身體才會停止增長。
這很可怕,對一個身處危險環境中的人型種族而言,生長周期過長,是最致命的缺陷。艾澤拉斯的長生種本就面臨著生育率低下的問題,再加上過長的生長周期,將無法承受任何大規模戰爭帶來的人口損失。
與大多數人的認知不同的是,從生物學的角度講,長生,並不意味著生長周期的等比例延長。至少艾澤拉斯的「精靈」是這樣的,畢竟精靈的祖先是巨魔中離群索居的黑暗巨魔,並非絕對意義上的精靈。
永恆之井永遠改變了黑暗巨魔的體態,令他們進化為暗夜精靈,擁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且不會受到疫病的侵害。作為代價,暗夜精靈失去了巨魔賴以昌盛的優越繁衍能力,可生長周期卻並沒有在井中魔力的作用下延長。
固然在長生種社會中,社會意義的「成年「往往在百年左右,但真正生無意義上的成熟——性.成熟,卻是與大多數人型種族一般無二的。
否則,一個個體需要成長几百年才能繁育下一代的種族,不管有無永恆之井這等倚仗,哪怕戰損比再低,也早就會在擴張戰爭中,因人口損失,在生育率極端低下的致命問題中瀕臨滅族了。更進一步,連發動戰爭都不敢,因為死不起人。
如今內心的疑問獲得了解答。不管長生種社會意義的「成年」是何時,僅從體態判斷,艾利桑德都是一個十五六歲,正值青春年華的大姑娘了。
不得不說,艾利桑德越來越水靈了。
可安格瑪腦子裡還都是這女孩小時候的調皮樣子,一時間還有點難以接受。
啊,還有個跟屁蟲。
安格瑪注意到了那個隱藏在隱身法術里,遠遠觀望這邊,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的年輕暗夜精靈。
跟屁蟲咬牙切齒,滿臉不甘,英俊的臉龐都扭曲了。一看就是艾利桑德的追求者。
安格瑪在心裡冷哼一聲,一種「小子你可配不上我的小艾利」的感覺浮上心頭。
「這一次能不能不走了……」懷裡的艾利桑德囁嚅道。
安格瑪皺了下眉頭,這話聽起來不太對。
艾利桑德深吸了一口氣,胸脯高高鼓起,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突然伸出雙手攬住安格瑪的脖頸,踮起腳尖,飛快地抬起頭來,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
安格瑪宛若觸電,猛地睜大了眼睛,這……
這這這……
一秒……
五秒……
十秒過去了。
艾利桑德鬆開安格瑪,微微拉開十幾厘米的距離,打量了他一會,仿佛要把這張臉深深記住。雖然滿臉通紅,但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的怯意,毫不畏懼地與徹底驚呆的安格瑪對視著,而後再一次把臉埋進了安格瑪的胸膛里,聲若細紋地說道:「這一次,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安格瑪楞了很久。
這好像已經不是聽起來對不對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