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愛徒】(1/2)
以亡靈的標準來說,法奧大主教的身體保存狀況還是比較完好的。四肢沒有明顯的破損,只不過乾枯腐朽了一點,有的地方還冒著骨頭尖。他身穿入殮服,只是因長埋於地底而破碎不堪了。
此時法奧大主教正以蹣跚的步伐,一步一挪的茫然前行著。安格瑪也沒想到,他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復活了,這算是意外之喜。但悲劇的是,法奧好像並沒有覺醒自我意志。
兩人遠遠看著他,蘭娜瑟爾不由問道:「他真的擺脫巫妖王的控制了嗎?」
「我也說不好,」安格瑪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一狠心,翻身下馬向法奧走去,「你留在這,我過去看看。」
見安格瑪向自己走來,法奧沒有絲毫反應,目光呆滯無比。直到安格瑪試探性的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他才停住腳步,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球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精……靈?」殘破聲帶顫動間發出極度嘶啞的聲音,宛若一面破鑼。
安格瑪心裡一喜,這分明是擁有了自我意志的徵兆。
「敵……敵人?是……主人……不,不是敵……敵人!」法奧皺著眉,臉龐上裸露的肌肉纖維緊繃、放鬆。顫顫巍巍的雙手不斷抬起,作勢欲撲,又強掙扎著放下;雙眼時而清明,時而混沌,似乎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心理鬥爭。
安格瑪心中一凜,看來法奧還沒有完全擺脫巫妖王的精神控制。
「大主教,你必須反抗它!」他邊說邊後退,法奧生前可是傳奇強者,要是沒能控制住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能讓他非死即傷,必須謹慎對待。
蘭娜瑟爾擔心安格瑪的安危,閃現到他身邊,快速施法召喚了一層魔法護罩。
「反……抗?」法奧就好像在黑暗中苦苦遊蕩的旅者突然看到了光明一般,雙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渴望,顫顫巍巍向安格瑪走來。
「幫幫……我,咳!」法奧突然咳出一大口腐液,撲倒在地,渾身抖若篩糠,大口喘著粗氣,透過稀疏的胸骨,還可以看到他枯萎發黑的肺葉飛快漲縮,觸目驚心。
安格瑪與蘭娜瑟爾對視一眼,目光中滿是憂慮。兩人都是法師,或許對幻術系法術頗有研究,可那是欺騙感官的法術,根本涉及不到心智層面。
遇到眼前的問題,兩人誰都束手無策。
「怎麼辦?」蘭娜瑟爾憂心忡忡地問道,她已經下意識的把安格瑪當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安格瑪還沒答話,法奧突然嘶吼一聲,一道水桶粗細的聖光從天而降,攜萬鈞之力照臨在他自己的身上。
魔法護罩轟然破裂,安格瑪瞬間就被巨力遠遠推開,蘭娜瑟爾也站立不穩,不斷向後退著。
等到強光散去,兩人抬起頭來,只見法奧大主教脫力一般跪坐在地,大量裸露的肌肉纖維和腐肉被聖光生生灼燒殆盡,露出森然白骨,本就弱不禁風的瘦弱軀體又縮水了一圈,看的兩人膽戰心驚……
對自己也太狠了。
法奧大主教抬起頭來,動作雖有一絲遲滯,但已經遠比剛才要流暢得多,他雙眼中清明一片,看來已經在聖光的照拂中恢復了少許神智。他疲憊地說道:「感謝你們。但腦海中的低語尚未消散,我需要幫助,精靈……」
「大主教,我們如何才能幫到你?」安格瑪問道。
「聖光、暗影,唯有對立統一的本源之力,方能讓我擺脫黑暗低語的控制……」法奧大主教有氣無力地說道,但他的話更像是打啞謎,而不是什麼指引。
蘭娜瑟爾當即說道:「我馬上去找白銀之手騎士團!」
「慢著……」法奧虛弱的抬起一隻手,制止了她,「舉世公認的聖光代行者,卻淪為巫妖王的走狗——是的,我知道它,燃燒軍團的走狗,曾經的獸人薩滿耐奧祖……我短暫讀取到了他的思維,也對發生在洛丹倫的一切心知肚明。不能將我復生的事跡宣之於眾,或許虔信者的信仰不懼挑戰,淺信徒卻會因此而質疑聖光的福澤……災難降臨之際,誰也無法承受信仰崩塌的後果,否則巫妖王無可戰勝的錯覺必將深植人心。找來我的徒弟們,唯有他們可以接受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並且能幫助到我。」
法奧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鏽跡斑斑的聖徽,手心開始散發出溫暖的聖潔光芒,片刻後,聖徽附上了一層凝聚異常的金黃色光芒。
「把我的信物帶給徒弟們,快……我堅持不了多久了」
安格瑪接過金光四溢的聖徽,心裡不免有些苦澀,這位老者最自豪的徒弟們,已經死的只剩下兩位,暫任代理團長的賽丹·達索漢與被流放的弗丁。
不,應該說是三位,但圖拉揚已經深陷外域,或許在現在的時間點上,他已經和愛侶奧蕾莉亞,在聖光之母澤拉的指引下,加入了聖光軍團,並在時間錯亂的扭曲虛空中奮戰了上百個年頭吧。
「我去找提里奧,你去白銀之手,直接找他們的團長賽丹·達索漢,不要告訴其他任何人法奧大人復生的事情。」安格瑪手上一用勁,將聖徽掰成兩半,一半交給蘭娜瑟爾,一半揣進了懷裡。
蘭娜瑟爾面色凝重的點點頭,發動法術傳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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