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愛徒】（2/2）

蘭娜瑟爾面色凝重的點點頭，發動法術傳送走了。

在發動傳送法術的最後時刻，安格瑪聽到阿隆索斯·法奧大主教幽幽地嘆息了一聲。恐怕這位老者已經通過安格瑪的話語，猜測到了自己最鍾愛的弟子烏瑟爾的身亡。

……

天空再度被陰雲籠罩，灰褐色的霧靄無處不在，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詭異的病態。灰褐色的粉末吸入呼吸道，讓肺部猶如火燒火燎一般難受，就像剛跑完數十公里的長跑一樣。

安格瑪再度來到了偶遇提里奧的林間墓地，但他發現插在病木上的匕首與信紙俱都不見了，心裡不由一喜。

數天過去，魔網紊亂已然近乎平息，他急忙施放感知魔法，如長鯨吸水一般吸納著魔網中活躍的奧術能量，為法術供能。

現在，方圓數十米內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哪怕落針之音都如同晴天霹靂。輕柔的微風變成呼嘯的狂風，吹在身上有種宛受千刀萬剮的錯覺；偶有幾隻遊蕩殭屍的無意識呻吟，也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是一種相當奇妙的感覺，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極限，讓人有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錯覺。

但這還遠遠不夠，安格瑪加大法力輸出，感知範圍飛速擴大，精度卻在不斷下降，他已經沒法辨別某些事物究竟是移動的亡靈，還是一塊岩石了。

突然，一個散發著金黃色溫暖能量的人形物體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一般顯眼。安格瑪馬上就判斷出來，那種獨特的能量波動就是聖光！會出現在此地的聖光掌控者，除了老佛爺還能有誰？

老佛爺，你終於不再隱藏自己了！

內心狂喜之下，安格瑪中斷感知法術，估算一下距離，隨即念咒施放短程傳送術，出現在了那團「聖光」的旁邊。

只見老佛爺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皮甲，斗篷上還多了一些發黑的血跡和泥垢。他手裡拿著戰錘，微微有些氣喘，身邊躺滿了一地的亡靈，不下四五十隻，都是作為天災軍團中堅力量的食屍鬼。

看起來老佛爺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

好吧，安格瑪苦澀的想道，原來老佛爺不是有意釋放聖光之力被他發現，而是恰好在使用神聖法術，這才出現在了他的感知範圍內。

看到安格瑪突然出現在身邊，老佛爺一驚，但很快就滿臉無奈地說道：「孩子，你為我送來我曾寫給泰蘭的書信，我必須感激你的舉動。但你無法理解我的苦衷，我是不能回去的，你這樣做反倒讓泰蘭……」

「提里奧大人，這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安格瑪伸手打斷了老佛爺的話，直接從懷裡掏出法奧大主教的聖徽扔了過去，「您應該能辨別出上面的聖光之力屬於誰。」

提里奧拿著聖徽，臉上的不可思議逐漸轉為震驚，「這，這是……不，這不可能！」

「法奧大主教被瘟疫復活了，他擁有生前的獨立意志，卻無法擺脫巫妖王的精神控制。事不宜遲，您必須馬上跟我來！」安格瑪快速說道。

提里奧反應了幾秒，抬起頭直視安格瑪的雙眼，似乎想要找到後者用巧言欺騙他的蛛絲馬跡。但安格瑪的目光無比堅定、無比焦灼，再加上手裡那枚蘊有法奧大人獨特聖光特徵的聖徽是真真切切的，由不得他不信。

「我們走。」提里奧重重地對安格瑪點頭。

……

安格瑪帶著老佛爺穿越傳送門返回法奧大主教身邊時，恰好遇見了剛剛趕來的蘭娜瑟爾與賽丹·達索漢。

老佛爺與達索漢對視一眼，兩位多年的老友臉上都浮現出了種種複雜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有時過境遷的感慨，還夾雜著一絲懊悔與悲涼……

一切盡在不言中，兩位聖騎士輕輕點頭，目光轉向那個將自己封印在重重聖光中的老亡靈。

「徒弟們……」法奧扯動嘴角，綻放在那張肌肉纖維裸露、甚至透過破損皮膚，能隱約看到枯萎牙床和流膿口腔的亡靈臉龐上的笑容本該恐怖無比，卻讓人有種……

如沐春風的錯覺。

一個慈祥而又博愛的老者、致力於將聖光之道傳播給所有平民，令其得享福澤的德高望重的大主教形象呼之欲出，幾乎掩蓋了那具醜陋的亡靈之軀。

聖光，果真是無所不容的。

「老師。」達索漢與提里奧早已淚流滿面，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輕聲呼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