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零 伏擊2(1/2)
從仰光到曼德勒,足有千里之遙,跑一趟可不容易。也正因為如此,艾登總督才有足夠的時候看清楚現在英國在緬甸的處境。
目之所見,儘是要求獨立、英國人滾出緬甸的標語,當總督的車隊出現,迎接他的不再是緬甸人敬畏的目光,而是憤怒的吼聲甚至飛來的石塊。一路上,駐紮在仰光-密支那鐵路沿線城市的官員向他抱怨:「緬甸人反英情緒日益高漲,要求獨立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針對英軍士兵和英國官員的襲擊層出不窮……我們的力量實在太薄弱了,根本就無法應付如此惡劣的局面!」有個官員顯然是氣得夠嗆了,直接詰問:「國會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想不想要緬甸?想要的話就派兩個師過來,不想要的話就直接從緬甸撤軍,這樣干懸著有什麼意思!」
對此艾登只能苦笑。英國國會對緬甸的態度,大概可以用「食之無味,氣之可惜」來形容,現在緬甸最有價值的產出無非就是一些名貴的木材、翡翠和仁安羌油田,這點產出不值得英國投入那麼大的軍事力量去保護緬甸,但讓英國就這樣放棄緬甸,又實在是有點兒捨不得,所以乾脆就對緬甸日益惡化的局面視而不見,非常吝嗇的用不到一萬名士兵繼續占領這個國家,同時用盡一切政治手段安撫、恐嚇緬甸,試圖打消緬甸獨立的念頭。這一套原本百試不爽,英國能以英倫三島之地,幾千萬人口統御半個地球,靠的可不光是武力,政治手腕也非常重要。換以前,被他們這樣拿捏法緬甸早就跪了,但是再巧妙的政治手段也是需要軍事實力作支撐的,而英國現在在緬甸的軍事實力很顯然不足以壓住桀驁不馴的緬甸人,於是那一系列的所能起的效果也就有限得很了。自從跟昂山將軍合作之後,緬共的實力便如疾風勁草般強大起來,他們是絕對不會跟英國殖民主義者作任何妥協的,要麼滾出緬甸,要麼開戰,沒有第三種選擇!
艾登安慰同僚們:「緬甸的形勢已經引起國內的高度重視,最多一個星期,一個步兵旅就會抵達緬甸,到時候我們的處境就會大有改善。諸位,打起精神來,大英帝國從來沒有向殖民地妥協的傳統,我們一定可以克服眼前的困難,重新穩住局勢的,維多利亞時代的榮光,不會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失落!」
那些官員直嘆氣。維多利亞時代的榮光早在一戰時期就已經黯然失色了好吧?現在還扯這些干蛋?
一路灌著雞湯,總督來到了阿馬布拉,這裡離他的目的地曼德勒已經很近了。
當然,離他的墳墓也很近了。
阿馬布拉和曼德勒之間隔著一條伊洛瓦底江,英國在這裡修建了一條大橋,連接兩岸。而現在,通往大橋的公路兩邊的樹林裡,一支裝備精良的游擊隊正在等待著總督大人的大駕。這位總督閣下在仰光數次下令憲兵用機槍掃射示威的緬甸學生,打死打傷數百人,並且逮捕了四千多人,手裡沾滿了鮮血,現在游擊隊要他償命。
艾登總督對此一無所知,此刻他正呆在防彈轎車裡,心事重重。
雖然一個勁的給手下那些官員灌雞湯,把形勢說得非常樂觀,但他心裡很清楚,緬甸甚至整個亞洲的局勢,很不妙!從緬甸到印度再東整個東南亞,都在謀求獨立,不同的是印度在搞非暴力不合作,東南亞則希望英國賞賜他們獨立,而中南半島這邊的傢伙則比較剽悍,直接抄傢伙跟英軍干。如果僅僅是這幫黃皮膚猴子造反倒還好對付,英國雖然已經有些落魄了,但要拍死這些落後的國家還是很容易的。可問題是,這些落後的國家背後隱藏著一個黑白塗裝肚皮臉蛋都圓滾滾看似很乖很萌實質兇殘無比的傢伙,而這個兇殘無比的萌貨後面則站著一頭揮舞著巨大的熊掌看誰不順眼就扇一掌的北極熊,這可就麻煩了。現在英國跟蘇聯正在希臘、伊朗頂牛,火藥味越來越濃,就差沒打起來了。蘇聯對英國的威脅實在太大了,在蘇聯那泰山壓頂般的壓力之下,英國真的很難抽調得出足夠的力量來對付殖民地那此起彼伏的獨立浪潮。
唉,國事艱難啊,這些該死的黃皮膚猴子,怎麼就不肯像以前那樣老老實實地匍匐在大英帝國的腳下,任由大英帝國予取予求呢?
想想半個世紀前維多利亞時代的風光,再想想如今的舉步維艱,總督閣下不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砰!
一聲尖厲的槍響打斷了總督的思緒,緊接著防彈汽車的防彈玻璃上多了一個白點,以白點為中心,一圈細細密密的裂紋正在擴散。
總督閣下駭然盯著那個小小的白點,眼球因為驚恐而突起,面色慘白。他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看著那枚嵌入防彈玻璃內的彈頭,他也知道有狙擊手埋伏在附近朝自己開了火!
有狙擊手潛伏在附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想要他的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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