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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一 第7聯隊的末日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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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囑了姚希幾句,薛敏結束對話,又問了山口的情況,得知第7聯隊幾次決死突擊都被機槍掃了回去,峽谷出口的屍體撂起了六層,日軍已經不敢再嘗試突圍了,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喃喃說:「照這天氣,等到明天太陽出來,峽谷里怕是沒有幾個活人了吧?」

上尉說:「第7聯隊怕是要完蛋了,但是我們怎麼辦?鬼子騎兵就在山下,而我們自己的給養只夠兩天,根本就沒有辦法長時間堅守!」

薛敏一點都不擔心:「放心好了,不用兩天,最遲明天,鬼子的騎兵就該夾著尾巴逃跑了。」

上尉很懷疑的瞅著她:「他們為什麼要逃?」

薛敏說:「因為不逃就會死。如果他們想死就繼續圍困我們好了,我沒意見的。」

上尉很好奇她到底哪來的自信,但是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反正這一仗下來他們營消滅的日軍比一個軍還多,就算要完蛋也是第7聯隊先完蛋,能讓日軍一個精銳旅團在自己的陣地前扔下三四百具死屍,能讓一個聯隊在自己手中完蛋,他夠本有賺啦,而且賺大發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按薛敏說的辦就是了!

戰場上的槍炮聲沉寂了下去,松田聯隊縮回去舔傷口了,中國士兵則在養精蓄銳,大家都在為明天的惡戰作著準備。但峽谷里卻嘈雜得很,尖叫聲、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訓斥聲……種種讓人毛骨聳然的聲音匯成一股駭浪衝擊著山谷,似有無數惡鬼在山谷中哀號。正如薛敏所料,到了深夜冷空氣往峽谷沉降,讓峽谷里的氣溫降到了跟哈爾濱有一拼的水平,而從山口吹來的風更是給日軍來了個雪裡送冰,峽谷里的氣溫是零下二十三度,但是不停地颳風,日軍的體感溫度比這還要低好幾度,讓日軍痛苦不堪,很多人失聲痛哭。不斷有人由於低溫死去,死者還沒有閉上眼睛,生者就哆哆嗦嗦的撲過去用凍得不聽使喚的手吃力地扒下他們身上的棉衣往身上穿。但是這樣的低溫不是多穿衣服能夠抵禦的,穿得多照樣冷!守在峽谷出口的中國士兵不時可以看到用大量衣物將自己裹成個大粽子的日軍士兵眉毛鬍子掛著霜花,面色青白,跌跌撞撞,傻笑著迎著他們的槍口走過來,他們都傻了,活生生的冷傻了。

機槍手要開火,但被連長制止。連長冷酷地說:「節省點子彈,讓他們活活冷死好了!」

於是機槍手保持沉默,冷眼看著日軍搖搖晃晃的從屍體堆中間走過,朝自己走來,然後因為耗盡最後一絲熱量倒在地上,變成新的屍體。機槍陣地距離峽谷入口也就一百米而已,放平時日軍幾個呼吸就衝過來了,但現在他們行動遲緩,沒一個走得過來。

凌晨四點的時候,氣溫下降到了最低點,守在火堆前的中國士兵一個勁的哆嗦著,狠狠地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而峽谷里卻沉默了下去,被困在裡面的日軍已經沒有力氣咒罵了。他們僵直的擠在每一個可以避風的角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寒風像一把無情的刀不停地切割他們的身體,放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他們體內最後一絲熱量。對於第7聯隊而言,這個峽谷就是煉獄,白色煉獄!

天蒙蒙亮的時候,峽谷里徹底沉寂了下來,再也聽不到半點人聲。姚希帶人走進峽谷,只見峽谷內屍橫遍地,大批日軍士兵或躺或臥,或背靠岩石,變成了硬梆梆的人體雕像。不少日軍傷兵以班為單位抱作一團試圖彼此取暖,結果也凍成了一坨,由於手臂和手指都已經僵硬,扳都扳不開。在峽谷中部姚希還發現不少洞穴,裡面同樣擠滿了日軍士兵,少的有三幾個人,多則數十人上百人,他們用岩石和雪封住洞口,逃避寒風的折磨,洞穴里有沒有比外面暖和一點還不得而知,但他們這種舉動堵塞了空氣流通卻是一定的,當他們發現情況不對試圖推開堵在洞口的碎石衝出去的時候為時已晚,都凍住了,腹瀉和低溫讓他們極度虛弱,根本就推不開那些生了根似的的岩石,於是這些岩洞都成了他們的墳墓。

在峽谷中一幢放羊人小屋裡,姚希找到了吉田龍夫等一干軍官的屍體。這幢小屋是放羊人用石頭和野草搭建起來,還準備了一些煤炭,放羊的時候就在這裡歇息一下,相對而言,這裡還是比較暖和的。吉田龍夫等人就躲在這裡,讓士兵們用雪將所有縫隙都堵上,在裡面生起了火,他們的條件是整個聯隊所有士兵都不具備的,按理說他們應該能活到天亮才對。但是壞就壞在條件太好了,他們為了擺脫那能把人逼瘋的寒風,將房子的縫隙都給堵上了,又用煤生火取暖,結果空氣流通不暢,人又太多,煤沒能充分燃燒,產生大量一氧化碳,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要了他們的命。死亡來得悄無聲息,以至于吉田龍夫都沒來得及下令護旗兵燒掉聯隊旗,所以這面珍逾生命的聯隊旗還好好的在那裡,等待姚希前來拾取。

電台里不斷傳來日軍的怪叫,聲音中透著焦慮不安。從後半夜開始第7聯隊就沒有再回應過第4騎兵旅團的呼叫了,這讓黑島一良和松田大佐心裡充滿了驚慌和焦慮,不間斷地呼叫。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心中的不安和焦慮達到了頂點。

姚希撿起耳機,只聽到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呼叫:「吉田君,聽到請回答!吉田君,聽到請回答!」她想笑,人都死光了,你還叫個毛啊?她決定做件好事,替那個死鬼回答:「第7聯隊已經全體玉碎,他們無法回應你們的呼叫了,你們還是省點口水吧!」

咔嚓!

電波那頭坐在電台前的黑島一良生生捏碎了手中的對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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