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三 沒白得罪（1/2）
談判非常順利：現在勝利油田的處境很艱難，低產井日益增多，國際油價一直在低位徘徊，而勞動力成本卻是節節高漲，讓被低油價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勝利油田叫苦不迭，都開始大幅裁員和號召員工爭當垃圾王，回收大量舊螺絲啊舊螺栓啊之類的破銅爛鐵來賣錢啦！在這種情況下，減產是明智的選擇，封存低產井、賣掉一批舊設備換取資金，成了勝利油田的當務之急。但是這種買賣並不好做，除了長慶油田和塔里木油田等少數幾個可開採量仍然很大的油田之外，全國大多數油田都在減產，拆出來的設備賣誰？愁，頭髮都愁白了。
而薛劍強正好就是在領導們愁得不行的時候冒了出來，要拿出一大筆錢採購一批二手的採油、煉油設備，勝利油田的領導層頓時陷入了喜洋洋遇見灰太狼的狂喜之中！僅僅用了八個小時，雙方就達成了合作意向，薛劍強砸三個億向勝利油田採購三套鑽采設備和一個年產量達到五萬噸的煉油廠設備。當然，眼下他手裡只有一億五千萬左右，還差一半呢，但是勝利油田也不在乎，讓他先交一半，剩下那一半資金等到所有設備都交付完了再支付也不遲，如果有需要，勝利油田可以作擔保讓銀行放貸給他……好吧，都包死、包抬、包埋了。
意向書就這樣簽下來了，薛劍強還一臉蒙逼。我的老天爺哦，這回玩笑開大了，原本他只想採購一點簡陋的設備，一年能產個萬把噸油料就馬馬虎虎了，年產五萬噸的煉油廠……在四十年代，放到整個亞洲都屬於龐然大物好吧？中國作為一個貧油國，突然冒出一個年產五萬噸的煉油廠……全世界都看得出畫風不對啊！尤其是蔣公，換作你是蔣公，你怎麼想？他極力爭取聲稱自己只想買點技術含量沒那麼高的設備，年產量五萬噸，太嚇人了，不能要，但是李主任表示年產五萬噸的設備已經是最渣的了，想要技術含量更低的，對不起，你老人家只能到非洲去找啦！而且折扣是打了又打，薛劍強頭腦一熱，就把合同給簽然……
然後就傻逼了。
殘酷的事實再一次證明，讓他這種毫無談判經驗的菜鳥去單挑一位跑了半輩子業務的商場老將，就跟讓三國志油戲裡只有一血的小兵甲去挑戰血線足有兩米長的大boss呂布，或者讓一架一戰的雙翼螺旋槳戰鬥機去單挑一個尼米茲級核動力航母戰鬥群差不多，基本上除了被虐，不存在別的可能了。這李主任這位邪惡的大boss的狂虐之下，薛劍強這個血線長度不到五厘米卻敢於挑戰呂布的小兵，只裝備輕機槍和迫擊炮彈卻作死挑戰一個尼米茲核動力航母戰鬥群的雙翼螺旋槳戰鬥機的資產再一次清零，還倒欠了一億五千萬的巨債……
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
酣暢淋漓地虐了一頓菜鳥秀了一通微操，順便幫公司處理掉了一大批不良資產，換取數億資金，李主任心情極好，談判結束之後握著薛劍強的手樂呵呵的說：「老弟真是痛快人，老李我幹這行幹了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爽快的，祝我們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薛劍強在心裡咆哮：「是你自己愉快吧！？」他笑容僵硬，說：「客氣，客氣！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這批設備？」
李主任爽快的說：「趕一趕，下個月月末就能把設備給你運過來了，不知道老弟你打算在哪裡交付？如果是在海外，我們可以包運輸的。」
薛劍強說：「我自己運就行了。對了，麻煩你們把資料給我弄得詳細一點，最好把整個操作流程都拍成dvd，我的客戶文化水平有限，頭一回搞這樣的大項目，資料不詳細點他們玩不轉呀！」
李主任眼睛一亮：「你的客戶沒經驗？我們有經驗呀，要不要我們派施工隊去幫你們建設油田？保證便宜！」
薛劍強笑得更僵了：「這個就不用了，不用了！」他心裡叫苦不迭，這樣的大項目，配套設備多得要命，光是各種挖掘機、推土機、攪漿機、起重機什麼的就多得嚇人了，這些可都是要錢的啊，更不要提絕對少不了的電力設施了，一來二去，花的錢可海里去了，老天爺，你殺了我吧！
李主任極力在他面前誇耀勝利油田的實力……事實上，中國各大油田的業務都挺廣泛的，除了折騰各種油料及衍生的化工產品之外還跑到國外向有需要的國家提供油氣勘測、開採、提煉、技術培訓等業務，當然，能把油田弄到手就再好不過了，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像這種幫人家開採石油的業務勝利油田也沒少做，說白了就是幫人家把所有設施都建設好，把石油開採出來，讓整個油田的運轉步入正軌，然後就收錢走人。如果客戶夠蠢，他們還可以做來料加工————客戶把開採出來的原油運過來，他們負責提煉，然後再給客戶運回去，賺個加工費。看到薛劍強這副為難的樣子，李主任馬上就聞到了金幣的氣味，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筆大業務拿下來了。
然而薛劍強堅決拒絕。倒不是他不知道四十年代人的想要形成年產五萬噸石油的難度有多大，實在是沒有辦法，總不能把勝利油田的技術工人給拉過去手把手的教吧？真那樣整還不得亂套！沒辦法了，只能寄望於那邊的革命老前輩刻苦一點，努力一點啦！李主任見他堅決不干，也不勉強，這種事情不能勉強，能成的話皆大歡喜，不能成也就算了，下次再找機會拉業務唄。他又提出請薛劍強吃飯，薛劍強擺擺手，說：「別，昨天喝得太猛了，現在胃還在疼呢，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胃出血了。」
李主任有點遺憾：「那就等這樁生意完滿收官了我再請老弟喝個痛快吧！」看了看表，靠，都八點多了，他叫：「李曼，天不早了，你開車送薛先生回去。」
薛劍強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主任臉色一沉：「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李曼已經掏出車鑰匙了，笑著對薛劍強說：「走吧，薛大老闆，我送你回去。」
「大老闆」三個字咬得特別重，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哦，值得一提的是，陳劍鋒那小子在談判開始之後不久就跑路去找秦川喝酒了，現在就剩下薛劍強一個。本著現在正在鬧金融危機（欠了一筆巨債），能省一塊錢算一塊錢的原則，他還是上了李曼的車。
李曼嫻熟的發動轎車，匯入一片條徹夜不息的車流之中。北京的夜晚霓虹閃耀，光陸離奇，條條大路上車流如水，美不勝收，但是這樣的美景薛劍強卻無心欣賞，李曼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扭過頭去打量這傢伙，驚訝的發現這傢伙正愁眉苦臉的扳著手指頭在嘀咕著什麼……她豎起耳朵來聽，只聽見他喃喃自語：「一億五千萬，得抓多少魚才能掙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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