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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聲道:「你萬事都好,我出去也放心了。」
容晚初微微點了點頭,忽然意識到什麼,問道:「哥哥也要出去?去哪裡?」
她捧著茶盞的手握緊了,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青年男子,長長的遠山眉蹙了起來。
容嬰沒有等她猜測,就微微地笑著,輕描淡寫地道:「烏古斯汗名托稱臣納貢,暗藏不臣險心,欲以猛獸刺殺國朝天子,群情激涌,遂以容玄渡為帥,征伐西番,以平民憤,使我為帳前先鋒。」
他看著容晚初緊蹙的長眉,失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鬟,溫聲道:「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
容晚初唇角平平地抿了起來。
上一世的事在這一遭早就已經面目全非。
上輩子,昇平皇帝昏懦,只在宮闈之內用功,朝中政事一概不管,容玄明出征之後,朝事由甄恪做了泰半的主——趙王殷鋮身後站著鄭太后,同甄恪小範圍地斗個有來有回,再加上那個時候的十二皇弟殷長睿養在趙王府中,像個隱形人似的,朝野都無人記得他,大權在握、春風得意的甄恪,自然無須鋌而走險,圖弒君另立之事。
這輩子,殷長闌誰的面子也沒有賣,以雷霆手段處置了趙王殷鋮,雖然給甄閔夷除去了一個政敵,但皇帝展現出來的強勢,如一隻病貓忽然長出了利齒銳爪,這個事實無疑讓甄恪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恰好殷鋮奪爵之後,殷長睿因禍得福,被鄭太后接回宮中帶在身邊,讓朝臣重新記起了這個與天子有著同樣血緣的皇弟。
既有動機,也有人選,或許還要再加上一點,宿敵容玄明不在京中,無法立即與他構成相爭之勢的微妙暢快——同樣都是推舉殷長闌登基的權臣,太后鄭氏的態度卻總是曖昧,若有若無地更加偏重於容景升——甄恪勾結西番使臣,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地殺了殷長闌,再捧一個新的小皇帝上/位,寫在史書上也嫌太過平淡、不足為奇。
也因此,上輩子西番的使節只在京城太太平平地繞了一圈,帶著□□上國的豐厚賞賜回到了自己的國家,這一世卻除了一個與甄恪合作的烏古斯通納爾之外,盡數陷進了大齊的天牢里。
容晚初看著容嬰,心裡止不住地擔憂。
她知道上輩子的容嬰跟著容玄明平定柳州,最後平安地凱旋帝都。
卻不能知道一場不曾發生過的戰爭,最後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門外有宮人笑盈盈地行禮問安:「陛下萬歲萬萬歲。」
容晚初還在榻上沒有動,殷長闌已經自己挑了帘子進門,看著兄妹倆相對坐著,面上神色不十分歡悅的樣子,不由得怔了怔,笑道:「這是怎麼了。」
一面就有意無意地看了容嬰一眼。
容嬰目光微微一動。
殷長闌看懂了他的眼神,就知道容晚初是在為容嬰出征的事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