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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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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原本保護著她,與她站在一處的兄長,對此卻一無所知。

「那個時候我不能告訴哥哥。」她仰起頭來,這樣對他說著,眼中淚意淡薄,更深的是淒哀和決意。

「哥哥知道了的話,以他的性格,會做出超過容玄明包容極限的事。」她說的話時候像一隻琉璃做的蝴蝶,又通透又脆弱,只需要輕輕一敲就會碎為齏粉:「我已經失去了娘/親,沒有了父親和叔叔,哥哥是唯一站在我身邊的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了。」

殷長闌沒有問「後來」。

他看著他的小姑娘的神色,就知道,終那一世的「後來」,她都不曾將這件事說給容嬰知道。

——就像他在與容晚初隔世相認之後,在小姑娘有意規避的情形下,他也從來沒有追問過她的「上輩子」,究竟經歷過什麼,又在什麼樣的年華里老去。

他素來善於洞察人心,少年逐鹿天下、十載江山共主,他把他的姑娘放在心尖上,小姑娘對他又向來依戀信賴,低首抬眉之間都是昭然心事。

所以在在他小姑娘花信凋零的上輩子裡,這個哥哥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殷長闌審視的目光沒有掩飾而過於直白,到了即使容嬰極力地想要無視也難以做到的程度。

他忍不住抬起頭來與殷長闌對視。

那是一雙少年人有著柔情和牽掛,也有著野心和欲望的眼。

這樣的目光,殷長闌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他們看上去從不屈從於命運,但又在無形之中,陷入了命運所布下更大的迷局。

——即使是殷長闌自己,也是這樣的一種人。

殷長闌有些冷淡地抱住了手臂,向後仰了仰身,倚在了方椅高高的靠背上。

容嬰眉梢只極輕微地蹙了一蹙,就恢復了一貫的溫和清冽,問道:「陛下,可是臣方才說錯了什麼話?」

殷長闌微微搖頭。

容嬰不由得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他。

殷長闌任由他打量,神色沉靜如水。

強臣幼主,神器衰頹,就是這樣的一副情景。

皇權強勢的時候,臣子在天子面前頭顱永遠是低垂的,冒犯龍顏就可能丟官殺身。

君王怯懦,權臣勢大,就養出對帝王瞋目而視,還以此為自然而然的官吏。

殷長闌不由得微微地笑了笑。

他的阿晚,到底是個小姑娘,再是聰慧敏銳,對上信賴愛重的人,也不免軟了三分心意。

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她一心地維護著兄長,卻沒有想過,每天在容家耳濡目染的容嬰,即使是心中懷著與她一致的仇恨,有一天也會不由自主地跌進深淵裡,被環境同化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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