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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臉上生紅,羞於回憶下去,對上身邊侍女和內監笑意滿盈的臉,又疑心天下人都窺知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生硬地問道:「雪狻猊?」
蔡福聽見她在沉默之後開了口,當即應道:「正是。」
他微微有些感嘆,道:「那狻猊不知道怎麼就落在了西番人的地界,通身的白毛,看著就十分的氣派威風……」
容晚初聽他這樣說著,也生出些意趣。
她道:「也未嘗不可。」
蔡福就笑道:「如此娘娘只管略等一等。」
朝宴上有鄭太后坐鎮,容晚初是晚輩,沒有獨自離席的道理。
她微微點了點頭。
蔡福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沒有過多久,就有內監進門來傳天子的諭旨。
皇帝要與眾人同樂,鄭太后也率眾欣然相赴。
正陪伴在她席前的官眷湊趣地道:「可見陛下是最純孝的了,便是得了天賜的祥瑞之兆,也要同娘娘共賞。」
鄭太后面上原本掛著笑意,卻被「天賜」這兩個字戳中了心事,目光迴轉來在容晚初臉上停了片刻,慢慢地道:「皇帝是仁孝天子。」
容晚初正與甄漪瀾一左一右地擁扶在她的左右。
除年夜裡發生的事還不足一日,在場縱然有極為敏感的外臣感受到太后娘娘言辭之中的暗流,卻也無從探尋內里的洶湧。
容晚初抬起頭來的時候,除了鄭太后炯炯的視線,意外地與甄漪瀾有頃刻的四目相接。
甄漪瀾察覺到容晚初的回視,似乎想要露出個笑來,嘴角卻不知何故平平地扯直了,就顯得有些僵硬。
容晚初不及多想。
她搭著鄭太后的手,眉眼溫和地笑了笑,道:「太后娘娘說的是。」
四平八穩的,仿佛任憑鄭太后說什麼話,也只不肯接招。
鄭太后就淡淡地笑了笑,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甚至還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贊道:「好孩子。」
眾人都不知底里,見鄭太后和容晚初面上都笑晏晏的,一團和氣地往前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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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番的使臣有一頭棕黑色蜷曲的頭髮,高鼻深目,跪在廣場光潔的青石地面上高高仰起頭來的時候,深碧色的眼珠在日光里反射著詭秘的流光。
鴻臚寺官員在一旁壓低了聲音,申斥道:「好大膽,安能窺視天顏?」
那使臣嘴角歪了歪,露出個莫名的笑容來,操著流利的大齊官話道:「聽聞中原的皇帝是天神的子孫,我們的狼神是天神忠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