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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腰輕描淡寫地道:「想是那小蹄子叫我罵了兩句,應付我呢。」握了她的手,道:「還好姐姐替我描補了,姐姐再使個人去吧。」
那侍女笑著推了她一把,就放心地出了門去。
綠腰仍舊回了屋,指揮著幾個丫頭替戚夫人重新上了一回藥,貼了片新的膏藥,又在髻上插了兩片寬大的花鈿,稍稍地把那片醜陋的痕跡遮掩了一二。
戚夫人自己抬起手來,在膏藥周圍想摸不敢摸地探了探,嘆了口氣,道:「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受這樣的罪。」
綠腰小心翼翼地攙住了她,扶著她出門上了馬車。
值守宮門的龍禁衛提前得了鳳池宮的交代,又查看了戚夫人帶來的印信,就把一行人請到了廡房裡。
鳳池宮遣來接引的暖轎很快就停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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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池宮東北角的小白樓里,阿訥帶著三、四個宮女,圍著張方桌搗香。
春分前後又下了一回雪,往後就一日一日地暖了起來,冬日裡因為太過清寒而被容晚初棄置不用的東側殿,到這時也被宮人們重新拾掇了一回。
內室的九九消寒圖填滿了色,容晚初帶著幾個丫頭把放畫軸的三、四個箱籠都翻了個底朝天,總覺得都不大合意。
阿訥就攛掇她:「您也有些時候沒有動過筆了。」
容晚初就看了她一眼,道:「今兒就定你來給我打雜。」
侍女笑嘻嘻地應「是」:「奴婢就願意替娘娘分憂。」
這時候她拎著從太醫署送來的小藥杵,一張臉皺成了苦瓜樣,在缽里專注又用力地碾動。
香餅磨成了極細密的粉末,雖然沒有經過焚燒,但捻在指尖時依然有股幽謐的草木清氣。
這座小樓不折不扣的幽僻清淨,遠遠盤踞在鳳池宮的東北角落,離東殿的一池碧水都有些距離,環樓喬木高低錯落,初春里已經有了若有還無的翠色。
宮人開了整扇的窗,換去了房中陳年的舊氣味,蒙屜淺霞色的紗,又在煙綠之外生出桃杏夭華來。
色如琥珀的酒液灑在松綠的硯台里,把綿密的香粉帶得微微漾起一點,少女纖長的手指握著靈芝蓋的墨條上端,在硯上緩緩地推送研磨。
青女站在一邊拂開了宣紙。
容晚初研開了墨,就拈筆蘸飽了墨汁,側著頭稍稍想了想,落了第一筆。
「遍靄揚花降未闌。」
她寫封掛在內室的小軸來頑,措辭也懶散隨意許多:
「茜紗解挽瑣窗寒。」
「小閣高枕臥香眠。」
「砌下余紅留未掃。」
「曉風新碧上苔煙……」
容晚初目光微晃,隔著薄紗的簾櫳,看見樓下有宮人步履生風地進了大門。
不過片刻的工夫,樓梯口果然傳來低低的人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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