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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的工夫,樓梯口果然傳來低低的人語聲。
她收回了視線,隨手敲了敲那杯用來研墨的酒,眼角微微地垂了垂,重新蘸了一點墨,補上了最後一句:
「一甌烹共醉前歡。」
阿訥笑盈盈地站在了她的身邊,道:「我替娘娘送去裝裱。」
容晚初瞥了她一眼,道:「可罷了。」
她嘴角弧度淺淺的,拿鎮紙把紙兩端都壓了,對青女招了招手,道:「放開吧。」
風徐徐地吹進來,拂動著紙上的墨跡。
容晚初已經回過頭來,看著阿訥,陳述式地問道:「戚氏到了?」
宮人進來通傳的就是戚夫人一行人進了宮的消息,阿訥原本不想擾了容晚初的興致,沒想到她已經知道了,不由得微微頓了頓,道:「娘娘法眼如炬。」
容晚初微微一哂。
她道:「罷了,也不必叫她等我,咱們回去就是了。」
戚夫人被宮女引著進了門,鳳池宮的女主人已經坐在了桌邊,有宮人捧著銅盆,服侍她慢條斯理地盥手。
戚夫人不知所以地打了個顫。
乾燥柔軟的帛巾穿過少女纖細的指縫,又落回托盤裡。
雜役的宮人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容晚初坐直了身子,對她微微露出個笑容,道:「夫人來了。」
戚夫人俯下身去行禮,道:「有些時候沒有進來給娘娘磕頭了,娘娘這一向可還好?」
她伏首時,腦後那一塊怪異雖然有花鈿的遮擋,還是落進了有心查看的容晚初眼睛裡。
容晚初說了聲「請起」,戚夫人抬起頭來,座上人微微沉鬱的面色就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忍著心中的戰慄,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娘娘」。
宮人替她安置好了座位,戚夫人轉了轉眼睛,看著容晚初點頭,才沿椅邊略坐了下來。
容晚初摸了摸手邊的茶盞,單刀直入地問道:「我看夫人頭上受了傷?不知是怎麼傷的,是丫頭們沒有服侍好?可請了太醫不曾?太醫又是怎麼說?」
戚夫人下意識地看了身邊的丫鬟一眼。
——這個時候,看她做什麼?!
綠腰幾乎要跳起來,手都攥緊了,眼觀鼻、鼻觀心地低著頭,感受到上方的視線跟著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95章 絳桃春(1)
戚夫人看著綠腰,綠腰規規矩矩地低著頭。
沒能從信賴的侍女那裡收到一點安慰和支撐,戚夫人失落地回過頭,有些倉皇地看了容晚初一眼,小聲地道:「勞娘娘的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