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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這樣鮮亮的神情,本來就大的杏子眼瞪得圓圓的,像只被搶了小魚乾的奶貓兒,準備著要給他來上一爪子。
殷長闌扶著額微微地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弄她,而是順她的意繼續道:「北狄人得了這位聖師,就對關中有些躍躍欲試。」
「我那時聽說了這個人的事,就打算御駕親征,滿朝的文武卻都死諫不肯放我出京。」他神色間有些悠遠懷念的意味,沒有說那時百官都被他翻過天來四處搜尋小姑娘的事嚇破了膽,生怕他出了京就像脫了韁的野馬,再拉回來就難了,一個個寧可碰死在丹階前,也要號稱「從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環著懷中人的手臂稍稍地收緊了些,女孩兒若有所感,從他語氣間聽出了微妙的愉悅:「我不太高興,就給北狄王寄了一封國書。那聖師蠱惑人心的手段,沒有哪個君王能心大安得下,所以後來沒有多久,那位聖師被北狄王騙進宮裡,親手剁了,所以我到死也沒有親眼見到過這個人和他的神異手段。」
他對上容晚初又驚訝、又不太意外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擰了擰她的鼻尖,道:「我不知道這位聖師可不可以讓一個人『徹底忘記』特定的人事,但他的存在,也證明了世間真的有人可以影響其他人的心志和認知。」
容晚初嘴角抿直了。
殷長闌抱著她,感受到懷中嬌/軀微微的僵硬,眼帘低低地垂了下去。
容晚初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把頭抵在了殷長闌的胸前,柔軟的玄色衣料底下,一顆跳動規律而有力的心臟,隔著一層薄薄的骨腔,溫柔地安撫著她。
殷長闌慢慢地拍撫著她的脊背,她這樣靜靜地枕在那裡,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平和下來,有些話就自然而然地涌到了嘴邊。
第86章 東風寒(2)
殷長闌垂著眼睫,手上不緊不慢地拍撫著女孩兒的脊背。
屋中煦暖如春,熏籠中的暖氣徐徐地向著榻邊流轉,仙人承露的香爐里,裊裊白煙沿著線條圓潤細膩的紫銅衣褶倒流而下,滿室都是溫柔。
殷長闌一度以為懷中的小姑娘已經在這樣的安穩里沉沉睡去。
埋在他胸前的小腦袋卻輕輕地動了動,柔軟的側臉擦過他的衣裳,把自己向更深的地方擠了擠,仿佛這樣可以給她更多的安全和溫暖似的。
殷長闌一顆心都被她這些不易察覺的小動作融化了。
他低著頭,唇/瓣輕輕地印在她發頂上,鼻息撲上那顆他垂涎已久的小發旋兒,讓小姑娘在他懷中有剎那的戰慄。
她悶悶地道:「七哥。」
「嗯。」殷長闌微微笑了起來,縱容地應她的話:「我在。」
容晚初輕聲道:「我剛剛得知了一件事。」她強調似地道:「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