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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身指黑為白的手段,只怕就是袁沛娘也沒有想到過吧。
她眼觀鼻、鼻觀心地垂著頭,只當做自己並不存在。
容晚初淺淺地感嘆了一句,就有些疑惑地看著侍立在一旁的宮人,溫聲道:「還不去替袁姑娘請個太醫來?度支員外郎的千金在宮中暫住,倘若不能全須全尾地還回去,陛下和本宮可怎麼同袁大人交代。」
阿訥就脆生生地應了聲「是」,當真親自退了出去。
她前頭一直站在容晚初的身邊,如今讓開了位置,就露出身後一名身量高挑、神色凝郁的女官來。
呂尚宮前頭一直戰戰兢兢的,不敢隨意地抬頭、窺視,生怕惹了容晚初的眼,但一直暗暗地關注著上頭,這時候對上了那女官的臉,心裡就猛地一跳,湧上了一股說不明白的危機感。
辛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壞了事,被打進了漿洗房為粗使了嗎?
呂尚宮心裡亂糟糟的。
辛氏頂著她直勾勾的注視,卻好像渾然不覺似的,低眉順眼地站在容晚初的身後,同支應茶水的跑腿宮人也沒有什麼不同。
呂尚宮對鳳池宮和寧壽宮之間一度洶湧的暗流,雖然並不是一無所知,但也不過是局外人,探聽得三言兩語,看見了最終的結局。
當中發生的種種細節,並不是她有心打探就能知道的。
她所聽聞的,也不過是原本尚宮局的總掌事崔氏,忽然之間就被褫奪了權柄和女官的品階,發配到了浣衣局中。
「凡宮人年老及有罪退廢者,發此局居住,內官監例有供給米鹽,待其自斃,以防泄漏大內之事。」*
崔氏在尚宮局深耕二十年,里里外外稱得上隻手遮天。
貴妃容氏入宮不過數月,看上去溫柔明媚,可親可欺。
可是容貴妃不聲不響地得了太后娘娘的讓步,雖然還只掛著「協理後宮」的名頭,實際上卻把六宮的權柄都握在手裡了。
崔氏卻不明不白地進了浣衣局,從此餘生不過是熬著日子等死罷了。
呂氏還記得自己聽到消息的時候,身上乍然起的一層冷汗。
辛柳是同崔氏一同消失的。那一天就有人到儲秀宮來,提拔她暫做了儲秀宮的尚宮執事。
她也曾經旁敲側擊地打聽了辛氏的下落,只得到一個語焉不詳的答案。
辛氏是崔氏的膀臂,如今這樣莫名地不見了人影,想也知道必定與崔氏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她一度只當辛氏是悄沒聲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