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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朝政,也曾經殫精竭慮過。
甚至為了賑災、撫民,連內帑都盡上了。
當時已經做了皇后的秦氏,就曾經帶頭穿起了修補過的衣裳,親手紡線織布,昭顯後宮的賢德和勤儉。
可惜,昇平皇帝的對手,是因為皇權羸弱而蠢/蠢/欲/動的權貴,是伏在大齊朝的病體上貪婪吸食著血肉的世家。
——並不僅僅是一個面如平湖而胸藏瀚海,為了權勢可以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可以捨棄、甚至拱手送出的容玄明。
雪片像是一疊疊的鵝羽,飄飄搖搖地墜落下來。潔白而蓬鬆的一層一層,厚厚地覆在歇山頂金碧的飛瓦上。
雖然並沒有日光反射,但這樣通透一色的淨琉璃世界,看得久了,依然會讓眼睛都生出澀澀之意來。
容晚初有些疲倦地垂下了眼。
紅牆白雪,曲廊深深,天井裡梅樹倚著湖石,深棕褐色虬曲而崢嶸。少女憑欄獨立,有些纖薄的身形罩著絳紅羽紗面的大氅,領口雪白的狐狸毛拱著雪白的臉兒,烏髮雲錦似的堆在鬢邊,像幅筆墨精工的美人圖。
阿訥在廊下遠遠地站住了腳,一時竟有些不敢打擾。
容晚初聽到她的腳步聲,微微地扭過了頭來,目光像是星子似的明亮和寒涼。
她問道:「什麼事?」
聲音也淡淡的,像是情緒還沒有咽盡,淺淺地溢出了些許。
阿訥沒有見過這樣的容晚初。
她有些擔憂地望著她,道:「夕雲宮的秦昭儀來求見娘娘。」
容晚初有些意外。
她淡淡地道:「你去告訴秦昭儀,本宮憐她辛勞負病之體,免了她的覲見,連這幾日晨省也不必折騰,請她回去好好地將養身體罷。」
阿訥應了聲「是」,卻沒有急著走,而是換了個話題,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不適之處?半夜裡冰天雪地地折騰了一回,不如奴婢請個太醫來為您看一看脈罷。」
容晚初搖了搖頭。
阿訥立在原地,一時沒有動腳。
容晚初有些詫異,對上她憂懷的視線,不由得笑了笑,心中微暖,道:「你們把我照顧得好好的,哪裡就這樣容易病了的。不必多想。」
阿訥道:「外頭天寒地凍的,您也不要吹久了風。」
鳳池宮此刻的窗子還是明瓦的,並沒有後來換上的琉璃窗,外面天色都昏昏的,屋裡就更是晦暗。
阿訥就頓了頓腳,道:「不如您見一見秦昭儀?能陪您解一解悶也是好的。」
容晚初失笑。
上輩子裡她同秦碧華,也算得上是宿怨了。
後來的阿訥,更是絕不會說出「您見一見秦氏」的話來——就是方圓一百步里見著了秦氏的影子,都恨不得啐上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