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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書案後,眼睫低低地垂落下來,語氣平和地道:「於將軍功在社稷,外頭的事多有仰仗。」
於存伏在她面前,不由自主地行了個禮,沉聲道:「臣……但竭忠盡力,效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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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趕在夏天尾巴上酣暢淋漓的大雨,讓京郊的農人都恢復了勃勃的生氣。
收成季節的百姓未及理會得帝都的暗涌,連容三公子曾經意圖宮變的風聲都不曾流傳過。
節令如流水一般輪轉,入了秋很快就過了霜降。
邊關遊牧民族草黃馬肥的時節,卻在榆關城下狠狠地吃了一場敗仗,連番王僅剩的一個獨子烏古斯通納爾都死在了兩軍陣前。
街坊閭巷之間,和身懷六甲的貴妃腹中究竟是皇子還是公主一樣被人津津樂道的,無非是御駕親征的天子即將凱旋歸朝的消息。
「聽說那番人王子,當初還曾經親自來過京城,向萬歲納貢過。就是因為看到了京城的繁華,才起了賊心……」
說話的人語氣里又是憎恨、又是驕傲,說不出的複雜。
一旁的同伴也跟著唏噓道:「萬歲有上天庇佑,也有容大人、嬰公子這樣的忠臣效死,把那番狗打得屁滾尿流……」
「是啊,就是可惜了容大人,聽說至今也沒有醒……」
「萬歲爺在容大人的病榻前立過誓的,容大人是社稷之肱骨,澤蔭子孫……就算是容大人出了意外,容家還有嬰公子呢!」
百姓搖著頭,不勝感慨地敘著來自二大/爺家表姐夫帶回的閒話。
容晚初卻從收到捷報的第一天,就一刻也拖不得地安排著迎接大軍凱旋的事宜。
她腹中胎兒已經有近八個月大,雖然一貫養護精心,但仍舊不能避免地生出許多不便。
連阿訥都勸她:「就是從榆關走回到帝都來,也還要些時候,並沒有這樣著急。」
阿敏不在以後,比起從前的跳脫,連阿訥都沉靜了許多,身上漸漸有了些昔年阿敏溫柔而緘默的影子。
容晚初拈著硃筆的手懸在半空,半晌微微地翹著唇角,卻輕柔地嘆了口氣。
另一隻手停在腹前,輕輕地撫在圓潤的弧度上。
阿訥的目光跟著她的手,看著她下意識的動作,不由得沉默下來。
容晚初稍稍失了一回神。
從來相思鴆夢,也如烈酒割喉。
從前一輩子都沒有希冀的時候,覺平生也不過如是,更不曾覺得年月難熬,光陰可怖。
如今心裡有了牽掛,就生出無邊的妄想,連看似短暫的分別,也免不了日日憂煎。
難怪古人都說,相思症候,「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