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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息看著容嬰大步繞過了他,探手將那件氅衣抓在手中。
素綢面上繡著蘭石圖的暗紋,鑲白的牙邊針腳細密,纏綿的杜若紋路像一串綴在衣角上開出的花。
山花幽幽地綻放,寒香溫柔地溢滿了屋子。
松原屏著呼吸,低低埋下頭去。
容嬰終於回過頭來,目光深深地看著他,口中問出的卻不是他預料中的問題:「甘泉寺里只有我們這一院的客人麼?」
松原打了個磕絆,道:「只是不再接待外客了。」
容嬰微微閉了閉眼。
他沉聲道:「安神香,又是誰送進來的?」
松原賠笑道:「爺,這些都是娘娘的安排……」
「我瞎了聾了,不知道外面的事,你也跟著瞎了聾了,在我面前也只管混過去。」容嬰目光如古井一般森然地看著他,道:「如今事發了,也只管把事情都推在晚初的身上。」
松原膝下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他出了滿身的汗,貼身的衣裳都打透了,瑟瑟地貼著地不敢出聲、也不敢辯白。
容嬰心裡如煎了一鍋沸油。
無數破碎的光影在他眼前流過,一雙秋潭般明澈的含笑的眼,替他包紮時緊緊抿起的唇……而他與她作別,看著她成串的淚珠滾落在硯台上,他握著她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抄寫一整篇《別賦》。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他低下頭,第一次這樣近地靠近她,不敢觸碰她的唇,只能吻去她眼角咸澀的淚水。
他說:「我會回來見你的。」
後來大雪落滿了南山,梅花在枯色的枝頭上盛放,他牽著馬,看著她迎面走過來,又宛如平生不曾相識,就這樣擦肩而過。
繡著纏枝杜若紋的絹帕隨風跌落在地上,像一隻冬雪裡再也振不開翅膀的蝴蝶。
容嬰一拳重重地捶在了胸口,心臟還鑲嵌在胸腔里,規律的跳動聲怎麼也聽不出痛楚和哀鳴。
瀆職的小廝還跪伏在地上,膽戰心驚地等著他的質問和處置。
年輕的男子卻已經反手將鶴氅披在了肩頭,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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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露如珠,秋月如圭。」
「明月白露,光陰往來。」
……
「與子之別,思心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