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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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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五十,天機四九,而人遁其一。

殷揚注視著他,遙遠的空間讓他面上的表情難以被窺探,只聽到冷淡的聲音:「好氣魄。」

那道士卻笑了起來。

他道:「師侄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殷揚目光如刀。

他少年時師從天機老人,並不是一樁秘事。

在收到家中的消息,他向師父告別,要回到家鄉去,替他死在戰場上的兄長從軍的時候,那個看上去不太正經的老頭為他取了一個字,叫做「長闌」,說他以後註定要以這個名字為天下主。

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距離加冠擬字的年齡還有四、五年的差距,雖然一面有種「我也有字了」的躍躍欲試,但家中的變故像塊巨石似的壓在他心頭上,讓他在回到家以後,很快就淡忘了這件事。

他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代王麾下、北境十二州中鼎鼎有名的驍將。他的冠禮是在沙場上廝殺的間隙里舉辦的,代王提出要親自為他擬一個字,他卻鬼使神差地拒絕了。

所以一直到最後,他的朋友喊他「殷七」,他的屬下稱他「七爺」「將軍」,有個柔軟的女孩兒會喚他「七哥」,到這天下間再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眾所周知,大齊的開國帝君殷揚,是一個沒有表字的人。

在聽到這個道士喝破「長闌」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中就翻起了無窮的殺意。

那道士卻胸有成竹地微微笑了起來。

他道:「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陛下如今廣有四海,黑月之衛遍布八方,卻仍舊尋一人而不可得……」

「陛下智計過人,自然該知道,世間之隔,並不止在黃泉碧落。」

「也在於——」

殷揚的目光森然如冰,讓道士停下了口中的話語,低下頭微微地笑了笑。

丹墀之上的玄色袖袍翻湧,年輕而高大的天子已經從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階來。

日色漸漸勾勒出他的身形,日月黼黻、山川河海都在他肩頭袂角隱現,他的面龐峻刻而雋美,但劍鋒眉下的一雙眼卻如冷寂千秋的深潭,將投進去的一切影子都席捲吞噬。

道士沉默地與他對視一瞬。

殷揚深深地凝視著他。

道士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小小香爐——天光鍍過香爐的表面,泛起紫金的質感,讓人不由得懷疑這樣沉重的一隻香爐,是怎樣藏匿在他飄逸如流雲的廣袖之中,並且沒有被嚴謹而認真的龍禁衛搜查出來的。

暗中潛藏著無數雙眼睛,審慎地注視著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道士。

道士卻迎著殷揚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道:「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陛下秉真龍之法相,為天地之共主,亦不能破大道之藩籬,逆光陰之成法,追溯已死與未生之人。」

「但天道有情,又偏愛陛下這樣的天命之子,因此人間方有『返魂香』之驗。」

殷揚忽然問道:「你要什麼?他又要什麼?」

他站在日光之中,身形高挑而挺直,像一柄無主的名劍。聲音低啞頓挫,卻宛如自無盡不知名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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