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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卻微微有些慨嘆的意味,道:「太后娘娘待馥寧郡主,也算是情真意切。只盼郡主不要辜負了太后娘娘待她的好了。」
阿訥撅了撅嘴巴,道:「只盼郡主再不要來找您的麻煩。」
容晚初失笑。
她出門去不長的工夫,回來的時候,鳳池宮門口的馬樁邊上卻就停了昨日那匹黑馬,濛濛的細雪裡,那馬兒打了個響鼻,有些無聊地踢著腿。
容晚初眼眸一亮。
她提著裙角,腳步飛快地進了門,穿過儀門、迴廊、前殿、穿堂和落地罩,在珠簾底下停住了腳。
男人站在她書房的大條案後頭,正拈著一支細筆,低著頭在紙上點畫。
聽見門口輕捷的腳步聲,就含笑抬起頭來,道:「回來了?」
容晚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雙杏子眼彎成了月牙,不答反問道:「七哥怎麼又有空?」
「怕你看見下了些雪,就顧不上冷地往外跑。」殷長闌微微有些無奈,就把手中的筆放在了一旁,自桌後繞了出來,又順手從架子上抽/出條巾帕。
容晚初立在原地,有些懵懂地看著他手拭過她額角和發鬟,又落在肩上:「不是去了寧壽宮?從哪裡淋了一身的雪。」
碎雪被擦拭下去的時候,留下微微的寒意在肌膚上,又很快被手的溫度撫平。
容晚初有些赧然地抿起了唇。
她下車的時候動作太快,擎傘的宮人跟不上她的腳步,就被她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殷長闌沒有指望她回答,替她把雪痕都擦乾了,就握了她的肩,力道輕柔地推了她進屋:「先去換了衣裳,散一散寒氣,有什麼話出來再說。」
他指腹上有一點淺淺的硃砂痕跡,容晚初含笑一瞥,書案上還鋪著早間她畫了大半幅的梅,枝上又開出了數朵新花。
倘若不是記得清楚,她幾乎分不出哪一朵是後來添上去的。
這是個原本全不通這些文人之事的男人。
他的一筆一墨全是為她學的,也全是學足了她。
她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高高地挑了起來,溫順地進了內室的門。
七哥:聽說別人都能給媳婦畫眉,我也可以。(瘋狂暗示
第42章 玉漏遲(2)
被殷長闌屏退至一旁的宮人找回了主心骨,忙而不亂地團團圍住了容晚初。
隔間裡很快響起了淅瀝的水聲。
容晚初淨過手臉、換了衣裳,連頭髮都重新梳通了,梳頭的女官就習慣性地要替她盤成髻。
少女一頭長髮從小精心嬌養出來,站起來幾乎要垂到膝上,又厚重又烏亮,像一匹不須紋飾的素黑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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