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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拜啟、光之勇者大人(1/2)

目錄

「呀呀,我正是24586代目的卡羅納普利特勇者……」

「好,去死吧。」

伴隨著冷淡的說話聲,身著西服的自稱「勇者」的頭上落下了一塊混凝土磚塊。

「嗚咕……」

發出小動物叫聲一樣的悲鳴,自稱勇者的工薪階層額頭裂開、仰面倒下。

在夜幕的包圍下,手拿混凝土磚塊的「魔王」平靜地小聲說道。

「啊啊,美好的夜晚哪……」

「魔王」慢慢地蹲下身子,面對已經不再動彈的「勇者」,一遍又一遍地揮舞著磚塊。

拖著完全沉默的工薪階層,魔王向黑暗的夜幕嘟囔道。

「這附近有沒有焚燒爐或者填築地啊……」

「……算了。明天去問針山先生好了。」

○●

10天前東京都光島都立光島高校

「我,其實是勇者。」

橘黃色的夕陽填滿了放學後的教室。

被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叫來,從窗口向外眺望的兩個人。

「啊哎?」

我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啊啊,我知道了。又是什麼新笑料吧?」

「認真點聽我說!」

她生氣地粗暴回應了我笑著說出的隨聲附和。

……我做什麼了?

只是很認真地認為她會用「是笑料」來回答,到底做錯什麼了。

我還以為自己一定會被告白。

本來就是吧?在這種場景下除了告白還能有什麼別的事?

雖然至今為止都只是朋友,現在也差不多開始對彼此有強烈的異性意識了。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對方不向我告白的話,由我來告白也不錯。

但是,我的念想被她的一句話完全打破了。

「光之神托戰士是協助被召喚至古代聖千年紀大陸的納姆巴吉亞神的勇者,我正是他的轉世!」

中長的黑髮在夕陽的反射下散發出艷麗的光澤。但是她的這句話更為生動,只是說出來不帶一點現實感。

沒錯。從別的角度上來說的生動。某種意義上說是有「清香」比較好。

她的名字是磯島瑪雅。是我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我喜歡的女孩。

並不是我喜歡電波系少女或執著於塑造性格的狂熱系女生。

直到昨天為止,她還很正常。

○●

我們居住的光島是有兩千島民的獨立小島。從福島縣的岩城市往東三百公里。

一個橫跨在日本海溝上的孤零零的小點。周圍沒有其他島嶼,15平方公里的面積容納了不少人口。

雖然算是東京都下屬,但島上沒什麼特別的觀光景點,外部人定期來訪的也大多是研究日本海溝的團體。沒有固定的航船,跟本土來往的只有郵局船和商業船。

換句話說,這個島沒有在發展。

我也只是在初中畢業的修學旅行時去過本土,和雜誌上比起來,的確給人以城市的氛圍。

最近好不容易利用衛星安裝了光纜設施,島上也迎來了網際網路之波。順便一提,我家還沒裝網。

島上有都立高中,每個年級大概有三十個學生。一個年級只有一個班級,不過我們一點也不寂寞。可以看電視,其他地方還有那種一個年級只有一個學生的學校;相對的,看到一個年級有幾百個學生的學校還會讓人頭暈目眩呢。

本土的人記憶力都那麼好嗎?我光是記住班裡人的名字就竭盡全力了。

在這之中,我在同級生中最先記住的名字就是——這位磯島瑪雅。

她是島中央的光來神社神主的女兒,在正月或祭日時會穿著巫女服面對島民。

家在神社附近的我跟她在上幼兒園之前就很熟,經常在她被狗嚇哭時拯救她。

當然,我也有過差點被狗咬死的經歷。

回首想起過去,腦中浮現的淨是瑪雅小時候的哭相。我也哭過不知道多少次,所以對方也跟我看法一致吧。

雖然我這麼認為——

在這一瞬間,我沒有自信了。

「你是……什麼?」

「所以都說了是勇者啊!」

「海格力斯*①?」

雖說認真地回答了,我這時還以為瑪雅只是在開玩笑。

問題在於,作為玩笑來說有點太無趣了,瑪雅不是會開這種無聊玩笑的人。

「不對。是古代千年紀大陸的。」

「停一下。在這暫停。」

我用手制止住她,瑪雅表情茫然地閉上了嘴巴。

「首先,什麼是千年紀大陸。還有,什麼是古代。難道還有近代千年紀大陸嗎?」

我想用這些問題來確認一下瑪雅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她的回答跟我想像中完全不同。

「——然後呢,納姆巴吉亞神大人在我做夢時站在枕邊說『行於月之道而滅暗冥,汝,為此蘇生』!於是我感觸到雷托姆玖的魔力,過去的記憶全部復甦了!」

無視我嗎。

不妙啊,而且她的眼神很認真。

等一下。

我說,等一下。

拜託了,等一下。

我聽說過這種事。世界是寬廣的。我也聽說過有很多這種「自稱、轉生戰士大人」的人。

有個人說他是雷姆利亞大陸還是阿托蘭緹斯大陸的末裔還是什麼轉世,還有個人說他好像從宇宙人那裡得到了啟示。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說實話,如果有人能在我面前用手射出雷射的話,即使討厭我也不得不相信。不過我根本不想看那種東西。

但是,但是啊。

給我等一下。

瑪雅總不至於……做這種事吧?

不,不會的。不管怎麼說都絕對不會。

如果說她以前從什麼地方接受過這種信息我也能理解。不,雖說我不想理解。

但是,我沒看出瑪雅有那種跡象。她至今為止從來沒說過這種話題,不如說作為神主的女兒,竟然還對超常現象和幽靈持否定態度。

昨天也是,還為好不容易給神社裝好網絡開心的不得了。一邊說著「接下來是神社寺廟也IT化的時代!」,一邊興奮地瀏覽網頁。

我無法相信面前的少女說出的話,用牴觸的語調說。

「等等瑪雅。稍等一下。也就是說……那個什麼吧?你特意放學後把我叫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也就是說想要知道我是不是也是那個什麼戰士的轉世?

啊~啊,也好。事已至此我就奉陪到底吧。到瑪雅說出「抱歉抱歉,我只是在開玩笑!」之前跟她比比耐性。

我還沒放棄。

還一直希望她只是在開玩笑。

但是,一方面自己也真的開始擔心「說不定她的頭撞到什麼了」。

心底一角也有「她真的變怪了」的選項,只是將它無視了。

「那我是擁有什麼力量的戰士大人?能隨心所欲地操縱火?能在空中自由飛翔?還是能對人類的滅亡作出預言?……喂,回答點什麼啊。」

對面的瑪雅暫時陷入了沉默。

我和瑪雅的周圍被不融洽的靜寂包圍了。

果然是玩笑嗎。

如果是的話,那就沒有比我剛才說的台詞更讓人覺得冷的話了。所以,瑪雅突然放棄了也說不定。

不,必須是這樣。

我已經受不了了。

瑪雅的心會變奇怪什麼的。

如果是別的問題的話,我即使犧牲自己也會救瑪雅的吧。但是說實話,我不知道如何應對內心的問題。

心理諮詢師……這也許是最好的辦法。因為我不知道治癒重度妄想癖的方法。……雖說也可以現在開始學習,但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充足的時間……對於現在一無所知的我來說,連這個也判斷不了。

然而——在我為這種無聊的事而迷茫的時候,瑪雅似乎在為更為嚴肅的事而煩惱。

正以為她要認輸了,瑪雅像是下了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不。不是的。將馬只是普通的人類。是沒有操縱火或預言之力的人類。」

「……啊,是嗎。」

我失望地回答。

不僅因為原以為她終於要認真起來了——也因為被心存喜歡的青梅竹馬稱為「普通的人類」而失望。

就像是對瑪雅來說,有我沒我都無所謂一樣。

啊~啊,因為這種事失望,我還真的是很喜歡瑪雅啊。

……現在的狀態是沒法不去想這種事。

「那你為

什麼要告訴我?」

我用怎麼樣都無所謂的口氣說著,瑪雅的臉紅了,她說。

「……因為喜歡你。」

「哎?」

「我想讓將馬知道真相。我是光之戰士的事跟爸爸媽媽也沒有講……」

我陷入了混亂。

不,沒有想要混亂的要素。瑪雅剛才說了她喜歡我。

忘記什麼勇者的話題吧。那一定是告白時為了掩飾害羞而說的。

我的期待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瑪雅無視了我的心情,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事。

「我想至少讓自己喜歡的人知道。」

瑪雅繼續像要掩飾害羞般地微笑著,一邊拿起書包背在肩上。

「我要離開光島的真正理由——」

「哎?」

我發出聲音是在她已經跑走之後了。

回過神時夕陽已經下沉,教室中黑暗來襲。

連螢光燈也開的微暗教室中只單獨留下了一個人,我一臉蠢相地開口道。

「什麼啊……說得就像是要離開這個島似的。」

不是「像是」。不管怎麼看都是直接的「出島」宣言。

但是我卻沒問那句話的意思。

也沒能追出去阻止她。

藉口是一下子聽了太多,心裡還沒整理過來吧。

沒辦法了。明天再詳細問她吧。

不管怎樣,今天我有必要放下心來。

我能悠閒至此也是因為她的話太沒有現實感了。

然後,我很快就為這個選擇而感到後悔。

從那之後過了一周。

自目送她跑出教室以來——

我再也沒有見過瑪雅。

○●

向警察發出搜索申請是在瑪雅行蹤不明三天後的夜晚。

雖說我認為反應得太遲了,但我也沒什麼資格抱怨。

當她的父母和警察向我詢問時,我沒有說出最後和她的對話。

——因為瑪雅說了「因為我只想讓你知道」。所以,如果告訴別人就是對瑪雅的背叛。

……我知道的。

這只不過是空話。

我只是討厭想到她的心變奇怪了。只是討厭想到我不是在說謊。

她平時就是那樣的,我的證言應該很有用吧。但是,在那天放學前的瑪雅真的都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如果我說「她突然說自己是勇者……」的話也沒人會相信。

我甚至還會被懷疑。這就免了吧。

不過,瑪雅不在已經一周了。

對於失去她的存在這個事實,我陷入了無能為力的喪失感。

啊啊,怎麼回事。

我果然還是喜歡瑪雅。

無論如何都想保護她。想聽到她的聲音。不,只要她沒事就好了。只要能讓我親眼看到她有活力的樣子就好了。

除了這些,如果能接受我的告白就更完美了。

事到如今的再確認。終於確認了我是個沒用的俗人。

我回想著只有我聽到過的瑪雅的話,自己考慮著她的去向。

但是,想來想去夜找不到答案。如果相信她的話,那就成了「因為是勇者所以踏上旅途」——

「……到底為了什麼啊。最終boss在哪啊。那傢伙能用什麼保護世界?」

我焦躁地嘟囔著,回想著自己過去接觸過的漫畫和遊戲。

那之中當然也有某一天戀人或者突然現身的美少女對主人公說「我是勇者」或「神之使者」之類的。

「……那站在我這個位置上的傢伙們最後都怎麼樣了……」

仔細想想,似乎大多是「這位主人公其實也是很厲害的勇者」或「雖然是平凡的人類,但通過捲入事件跟少女親密起來」之類的情況。

那接下來我會被魔王的手下之類的傢伙襲擊吧。

算了,乾脆就被襲擊好了。

那樣的話,就不是瑪雅的腦袋有問題了。

不,已經跟瑪雅是認真還是發瘋,是勇者還是村人A沒有關係了。只要她能回到我面前就可以了。這樣就行了。

即使如此期望著……魔王的手下還是沒有現身。我也沒被襲擊。

就像瑪雅想等到最好的時機來救我一樣——

但是,我太天真了。

確實有一件事真的脫離了現實。

只是它與我的想像完全不同,是一件讓人感覺很不愉快的事。

而且,等我明白這一切時,已經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

「又在低落啦,將馬。」

瑪雅不見七天之後午休。

同級生池本對趴在窗邊桌子上的我說。

結果今天也沒有找到瑪雅的線索,可怕的是,我漸漸開始習慣了沒有瑪雅的生活。

注意到這個事實的我開始厭惡自己,於是趴在桌上——

「還是忘了磯島的事吧。嗯?也是為你好。」

囉嗦。你懂什麼。

想要喊出聲來,但現在的我連這份力氣都沒有。況且對真的在關心我的人大喊大叫,結果也只會讓自己更厭惡自己吧。

池本是我初中時的親友,每當我陷入低落時就會來安慰我。

所以我只回答了他一句話。

「……別管我了。」

「別這麼說啊,你運氣很好。」

「?」

「犧牲的人少一點好……磯島沒有把你也卷進去算是幸運了。」

……啊,是這樣啊。

她沒有說「你也是勇者轉世!」,也沒有讓我捲入勇者過家家之中的確算是一種幸運。

嗯?

咦?

好奇怪啊。我應該沒有對池本說過跟勇者有關的話。

那為什麼他會知道?

池本微笑著對眼中充滿疑惑的我繼續說道。

「你一定是被祝福了。」

那份微笑沒有一絲隱藏,簡直就是天使般的笑容。為什麼我會想到這個呢。就是能讓我這麼想程度的微笑。

「祝福?」

「啊,沒錯。你被保護了。但是,對已經墮落過一次的磯島,連我的力量也救不了她了。忘了她是為你好。」

「啊……?」

什麼?

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而且,為什麼池本會這麼開心地笑?他以前跟磯島的關係應該也很不錯才對。

「你在說什麼啊池本。你知道瑪雅去哪了?你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對於我的疑問,池本仍然沒有停止微笑,認真地說道。

「嗯,她被鵜頭瑠的禍津神支配了心靈,成了國神淨土的尖兵。但是當她察覺到我的存在,就從島上逃了出去。」

「……剃頭留的禍津……?你說什麼?」

我完全搞不懂池本在講什麼。比起思考,首先他說的單詞我就無法理解。

「鵜頭瑠的禍津神。用以前從夏德拉德星雲飛來的德爾特瑪特拉緹斯星的碎片接觸人類的惡意,他持有這種意志。」

「等下,給我等一下。」

有印象。我有印象。

我對這種狀況有印象!

「抱歉,你那個剃頭留什麼的無所謂。你說瑪雅為什麼要逃走!?」

「嗯……那我在這裡只跟你說一聲,我是貝格亞西焦艾西維焦法基亞星來的宇宙人,生活於人類之中的存在。」

「你老爸老媽都是日本人好吧!」

不對。

現在不應該對這一點吐槽。但是我實在是不吐不快。

能把話題轉移開一點是一點,我想從現在眼前展開的話語漩渦中逃出去。

「這種小事怎樣都無所謂!總之,我必須遵從自己的使命消滅鵜頭瑠的尖兵……」

啊啊,這傢伙也是嗎?

這傢伙也是?

是嗎,果然是玩笑啊。

一定是瑪雅和池本聯合起來在玩我。不,不如說是請讓事實就是這樣吧。

但是,當我想起向我聽取事件過程的警察的臉,我再次確認了瑪雅的失蹤肯定不是玩笑。

「餵……池本……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到我和瑪雅的對話的……但你開這種玩笑,我可是真的會發火哦?」

用自己也覺得吃驚程度的沉穩聲音做出了回答。但是,另一方面,我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陷入皮膚之中,很痛。但我不得不緊緊地握住雙手。

就像當我解放力量的一瞬間,就會被面前的親友狠揍一頓似的。

不管有什麼理由,玩笑也分開開也無所謂和不好

的玩笑吧。

我一邊憤怒地顫抖著……一邊在內心深處畏懼著。

因為認識很久了,所以我很清楚。

池本的眼神——也很認真。

「這不是玩笑,你還是接受,然後放棄吧,將馬。磯島已經不會回來了。」

「住口。」

「你如果一直懷有留戀之情,那些傢伙說不定會被吸引過來。磯島也可能會去誘惑你。」

「不是說了住口嗎!」

在喊出的瞬間,我打了池本。

但是,他一邊閃避著我的拳頭,一邊用悲傷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哎,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是放心吧,我是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的。」

「閉嘴,給我閉嘴,真的。」

「在磯島回到你面前之前——我會讓一切都結束掉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這次我馬上就理解了他的話。

我這次就應該不計代價地打倒這傢伙,然後把他送去醫院才對。不管他是認真的也好發病了也好。把說出「去殺瑪雅」的人送到醫院裡去有什麼不對。如果醫院不行的話就把他交給警察。

就在我這麼下定決心瞥向池本的瞬間——

池本已經轉過身去衝出了教室。

「再見,將馬。一旦奪回這個世界的和平,我還會再回來的——到那時,你還能跟我做朋友嗎?」

「誰會啊!等下!喂!池本!」

我慌慌張張地追趕池本,但遺憾的是他跑步比較快。

漸漸地間距越拉越大,等回過神時池本已經拐過了走廊的轉角。

我看著親友越來越遠的背影逐漸消失。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越來越遠。

於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到池本。

池本的搜索申請第二天交給了警察。

○●

第二天,我滿腦混亂地來到了教室。

「……?」

很奇怪。教室里只有不到平時一半的人數。

是因為瑪雅和池本接連失蹤,學校被警戒而放假了嗎?

我想到這裡,準備問下旁邊的同班同學真壁。

好像在讀什麼雜誌。是《電擊hp》之類刊載很多面向青少年的小說的雜誌。敢在學校里光明正大地讀這種書,這傢伙的膽子不小。光島的書店裡沒有這種雜誌,所以應該是他自己想辦法買到的。為了小說這項娛樂,我也沒少拜讀過他的雜誌。

「其實啊,現在,未曾有的危機正逼近這個世界。」

這句話一出,嘈雜的教室就被水滴竹筒似的靜寂包圍了。

「老師以前封印的暗黑神嘉嘉·莫迪西維斯復活了。老師必須繼續去戰鬥。」

聽完這句話,教室里又變得鬧哄哄的。

只有一個人,只有我帶著絕望的表情繼續沉默。

……饒了我吧。

已經夠了,請饒了我吧。

我會道歉的。

雖說不知道要向誰道歉,但總之我會道歉的!

我拼命抑制著想要大喊出聲的衝動,突然,那個是班級委員長的女孩站了起來。

「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哦哦,沒錯。加油啊委員長!

我已經沒有反駁這種話的力氣了。帶著我這份去努力吧!

就在我如此期待的瞬間——

「聽好了!今天沒有來的大家都是迪德巴特星來的宇宙山賊!請在這裡的大家組成防衛隊!用我的力量把巨大的聖戰士——」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會有宇宙山賊這種東西!太沒常識了!」

「老師才是,請不要講暗黑神這種非科學的東西!」

夠了!

「夠了!」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喊出了內心的聲音。

我把雙手捶在桌上站了起來,就這樣拿著東西離開了教室。

到底出了什麼事。

完全搞不懂。

有什么正在發生。

在我的周圍,到底發生著什麼?

啊啊,這時候我還太天真了。

這種怪異的「什麼」還只是我周圍發生的事中極小的一部分。

我在這之後,見識到了讓自己都厭惡自己短淺見識的事。

只喊出討厭無濟於事的程度。

○●

最後離開學校的我也沒什麼地方可去,就回到了家裡。這個時間父母應該出去打漁了。大概不會責怪我翹課吧。

在回家途中,我注意到路上的人特別多。

能看到似乎是有人打架,警察正在制止。

啊啊,真想說如果我周圍的勇者都是真的,請先制止身邊的打架吧。

嘴裡嘟囔著打開家門——那裡並排放著父母的鞋子。

已經回來了嗎。那就不得不捏造一下早回家的理由了。老師和班級委員長變成了傳說中的勇者什麼的,就算是事實也絕對不能當作藉口吧。

「哎,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一邊組織著應付的話,我打開客廳的門,那裡坐著神情怪異的父親。

有著漁夫體格的父親睜大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對我說道。

「哦哦,將馬……正好。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明明說了身體不舒服,父親一丁點也沒在意我的狀況。但是被他認真表情的氣勢壓倒,我勉勉強強正坐在客廳的桌子前。

「怎麼了,父親。」

「其實,有件事我有不得不告訴你。」

「哎……」

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大概不會錯吧。

因為父親的眼神很「認真」。

「其實我們一家是代代侍奉里德川家的忍者一族的末裔。」

「哈啊。」

「認真聽著。雖說事出突然,但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實際上在這個島上,先是從里織田家和里豐臣家開始,有里小早川家還有里沙牟奢允家等等里大名放出來的間諜潛入……所以,我覺得差不多也該傳授你光骸流忍術的秘技了。因為明天起我們不得不動手收拾掉這些間諜。」

——忍術是一夜之間就能學會的東西嗎?

我雖然這麼想,卻沒有吐槽的力氣。這果然是嚇人節目什麼的嗎?

一定是瑪雅池本老師委員長和父親大家合起來,用不知道放在哪的電視台攝影機在拍我。

只能這麼解釋了。還是說我在做惡夢嗎。

「哎呀,你回來啦將馬。」

這時,母親從客廳對面的門進來了。

母親看著我,微笑著開口道。

「恭喜你,將馬。」

又有不好的預感了。

因為這表情跟昨天池本臉上的微笑完全是一個性質。

「我取回了所有的記憶。我是從天界而來的天使,跟人類結婚來隱藏在人世間。但是,在地獄之蓋打開的現在,我在偉大的主引導下取回了自己的心。」

「嗯?你在說什麼啊孩子他媽。」

父親聽到母親的話,像陷入混亂般揉著頭。

你們不是一夥的啊?

「所以說將馬,你也流有我的血。可以成為天使的血親一族!」

「你在說什麼!」

「……對不起,老公。至今為止我都對你隱瞞了。但是,沒有天使之血的你是沒法在接下來的世界中生存的……真的對不起。」

情況變得很微妙。

果然是嚇人節目嗎。

「哼!你是里織田家的間諜!可惡,你把我真正的妻子藏在哪裡!」

父親這麼喊著,從懷中掏出在船上切魚用的菜刀。

「回答我!不然的話,我就要用這把名刀光骸丸之錆對付你了!」

「老公!?怎麼了!?……難、難道說,你已經被惡魔奪去心神了!?」

母親這麼說著,也從懷中掏出跟父親一樣的菜刀。

「放心吧,這把聖劍只會斬斷邪惡的靈魂!你老實讓我砍一下就不會受傷了!」

「笑話!」

不管是聖劍還是名刀,在我看來都是同一型號的菜刀。

但是,父親和母親用完全不同的姿勢互相交錯著刀鋒。

有那麼一瞬。

因為事出突然,現狀和兩人的話都太沒有現實感,我只是——

我只是眺望著聖劍和名刀的反光。

不,應該說是菜刀。

……

……

……

對,只不過是菜刀。

菜刀。

……

也就是說,很危險吧?

這種狀況非常危險吧?

會死人的啊?

你們知不知道啊,父親、母親。

不管怎麼說,你們……是要在兒子面前廝殺嗎?

在總算是恢復自己的我正要喊出住手的瞬間——

父親手中的刀刃劃破了母親的喉管。

對這太過突然的場景,我果然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現實感。

只有噴涌而出的血的鮮紅色將我拉回了現實——

回過神時,我在奔跑。

不知在喊著什麼的我飛奔出家門,總之離家一步遠也好,只是不斷地向前奔跑。

沒錯,要逃走。

我從自己的家人身邊逃開了。

這不是什麼嚇人節目。

也不是開玩笑!

絕對不是什麼把戲。

剛才,我眼前感覺到的「死亡」的確是真實的!

不是什麼玩笑。

母親死了!就在剛才,她確實死掉了!

那就只能是做夢了。

我唯一殘存的逃避之路就只有做夢了啊畜生!

是夢。

是夢是夢是夢是夢。

是夢吧?對吧?

喂,告訴我啊。

是誰都好,告訴我吧。

……夢,要如何醒過來?

○●

在為尋找警察而奔跑的我面前,又有噩夢襲來。

因為我們家就在瑪雅住的神社旁邊,跟市中心還有些距離。

所以我為了找警察向城裡跑去。總之要是到了商店街,手機也就會有信號了。

就在我這麼想到的瞬間——

撲入我眼中的是在城中高樓間升起的煙霧。

劈入耳中的是人們的怒吼和悲鳴。

貼在鼻中的是血的氣味和汽油泄露的刺鼻臭味。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啊。

等等。給我等下。

這不是夢麼?

為什麼還沒結束啊。

我混亂地繼續踏入商店街,一副地獄畫卷在眼前展開。

暴動。

從結果看來,除了這個我什麼都看不到。

車輛四處衝撞,裡面有好多輛都擅自著起了火,或者說已經燒焦了。

人和人在爭鬥。互相謾罵著。但是,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希望。就像各自都深信著自己在為什麼而戰鬥一樣。

警察局在哪裡啊。

但是,就算找到了警察,我又能做什麼呢。老爸把母親殺了。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不,不對,這是做夢。所以沒必要說什麼。咦,等下,那我為什麼要去找警察?

就在我想這想那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名警察。

呃,警察先生,那個——

「你沒事吧!這裡交給我了,你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警察先生,你為什麼把防身的槍拿在手上?再怎麼說這也太危險了吧。

「沒關係,告訴你,我是銀河聯邦派遣來的宇宙刑事,這把槍的殺傷能力——咕啊!」

從警察先生背後出現的男人用石頭一遍又一遍地敲在他頭上。

「什麼宇宙!?你是宇宙人的同伴吧!作為地球特搜隊的隊員,豈能放過你們的陰謀——」

在男人說完話之前,頭上流著血的警察用槍指向他——

————砰!

這槍聲讓混亂中的我完全覺醒了。

但是,但是——小城中的噩夢還遠遠沒有結束。

……乾脆放開點會比較輕鬆吧?我背向踏在倒下男人頭上的警察,立刻從那跑開了。

就像是小島本身就在流血一樣。

城裡充滿了金屬的澀味。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你這惡魔的手下!」「你也是祖嘉星人吧!」「可惡的結社成員!」「獨裁國家的狗!」「我怎麼可能敗給地底人!」「受我來光拳一擊吧!」「我正是真正的勇者」「我是勇者」「我是勇者」「我是」「我是」「我才是」「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勇者」……

到處都是脫離現實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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