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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竹子公主會夢見傳奇熊貓嗎 前篇(題材【童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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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旁,背靠天守閣欄杆的雪人看呆了——但是他的表情仍然是一動不動,旁人看來就像是正在跟蹤少女的刑警一樣。

當然,如果要說這是跟蹤的話,距離也未免太近了一點。

「……你在看什麼呢。我就這麼像小偷嗎?」

輝夜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她挖苦地說著,瞪著站在身旁的雪人。

而少年只是超然地說道:

「不,完全不像。不過,也有人說一眼看上去不像小偷的人才最可疑,所以我還是留個心眼監視你為好。」

「請問,我可以打你耳光嗎?」

少女一邊笑著,一邊太陽穴爆出青筋。少年若無其事地小聲說:

「可以。」

啪,隨著清脆的聲音,少年的臉猛地偏向了一邊。

「……哎。」

少女沒想到他真的沒有躲開,隨著自己掌心殘留著的奇妙感覺,她感到了一絲微弱的罪惡感。

少女耳光的威力比想像中厲害,但少年默默地捂著臉頰,還是面無表情地低下頭。

「對不起。」

「哎,啊,那個。……你真是個怪人。」

因為少年又乾脆地道了歉,少女的怒氣也消除了一半。她嘆著氣看看自己的衣服,又對少年說:

「……衣服的事我還沒有道謝,剛才的耳光就當是兩不相欠了吧。」

「哎?感覺好像不太公平……」

對於輝夜的提案,雪人露骨地表示懷疑。

但,少女又更深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天空回答:

「你可不要誤會了。我會付衣服的錢。只是謝謝你幫我拿衣服過來。」

「啊,是這樣嗎。」

聽到少女的話,少年沉默了一會。

他在腦內繼續懷疑了這個條件,但沒有說話,而是在頭腦中判斷了好多好多次——總之,雪人決定接受她的條件。

如果一記耳光就能使自己至今無禮的發言一筆勾銷的話,這也算是不錯的條件。自己如果是受虐狂的話,剛才的耳光反而可以算是有利條件,但自己並不是,真可惜。

這種既像中學生又不像中學生的思考結束後,雪人用與少女同樣的姿勢抬頭看著月亮,低聲說:

「然後呢?你想說你是童話故事中出現的輝夜姬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會怎麼辦?」

「我會說,妄想症算是一種精神疾病吧?然後再被你打一記耳光。」

「……也對。別說你這個疑心病這麼重的人了,這種事,一般人也不會相信的。」

與少年一樣,少女身上也帶上了幾分比外表成熟的氣息。

但她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生氣了,繼續看著月亮,帶著一絲同情對雪人說:

「但是,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什麼疑心這麼重了。」

「嗯?」

「因為你爸爸呀。每天都聽他說那種事,那當然會不相信別人了。」

少女苦笑著說。但雪人帶著一副不理解的表情說道:

「?我並沒有懷疑我爸爸的話呀。」

「哎?」

——雙方的想法又偏差了。

輝夜看向少年,驚訝地開口:

「但是,你剛才不是讓我隨便聽聽就好嗎?」

「如果他說的是真話,那就更不該當真了吧?不然會被捲入到莫名其妙的事裡去的。」

對乾脆地說著的雪人,輝夜愈發混亂了。

——呃……哎?什麼?哎?

「那,那個……那,你相信外星人存在嗎?」

「誰知道呢?我沒有直接見過外星人,雖然會懷疑,但是並不會否定呀。不過,我感覺爸爸應該不會說謊的。事實上,確實經常有外國人跑到這裡來發生爭執。不過,我爸爸的腦子壞掉了,看到的外星人是幻覺,這是最接近常識,最讓人容易接受的想法吧。」

「……」

「能夠懷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至少,在懷疑之後,可以選擇相信對方,或者拒絕對方。」

真是彆扭的思考方式。

少女想道。

他說的話或許有一定道理,但是在她「知道」的常識中,會說出這種話的孩子一般會被孤立吧。

少女這麼想著——嘗試地問了一句:

「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外星人,你會怎麼辦?」

接著剛才的話題,這句話聽起來就像一個玩笑。但,少年安靜地想了想,表情認真地說:

「我會說,給我看看證據吧。」

「……這證據,我手頭倒是沒有。」

「比如,給我看你真正的樣子之類的。」

「……如果我是長得像人類的外星人呢?」

這對話聽起來就像是在互相開玩笑,但兩個人的表情都非常認真,如果旁人看見,大概會擔心他們的腦子吧。

「這不可能。我認為在這個宇宙里,不會有跟人類的外表如此相像的生物的。」

雪人還思考了外星生物對地球細菌的耐性和大氣的適應程度,但他認為沒有必要在這裡一口氣說出來,因此先等待對方的反應。

然後少女苦笑著開口:

「那……如果碰巧外表就是一樣,該怎麼辦呢?」

「……」

「比如說……只是比如哦?你就當玩笑聽聽看吧……」

輝夜安靜地低著頭,視線略微轉向少年,開始低聲說道:

「比如說……在宇宙里,有一種沒有固定的意識和文化,只是單純存在著的智慧生命。」

「……沒有意識和文化……卻是智慧生命?」

少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開始拼命地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但,少女沒有理會少年的樣子,繼續說道:

「那種生命的目的,就只是儘量地在宇宙中散播自己的存在……向任何方向擴散自己的分身而已。一開始它可能只是肉塊或者氣體狀的生物。不過,我出生的時候——那種生命,已經變成了行星的形狀。」

那就像是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一樣——帶著悲傷和寂寞的聲音。

「那顆行星上有著各種各樣的環境,有接近地球的環境,也有會讓我的身體瞬間不能動彈的環境。而我——是按照地球的環境和文化、思想體系被製造出來的。」

「……」

對沉默的雪人,少女浮現出帶著陰霾的微笑,繼續娓娓道來。

平靜地,平靜地——

「我最初被送到地球的祖先,大概別說人類的形狀了,就連生物的形狀都不是,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然後,我的祖先與地球的植物融合——形成了收集信息的裝置,和向宇宙發射情報的裝置。直到這顆行星上出現能夠讓我們的信息進化的智慧生命。」

「這也太漫長了。」

「嗯,雖然我們向很多行星上送去了類似的個體……不過遺憾的是,像我這種適應特定行星的個體,不太了解其他行星的事。雖然智慧生命體有很多個……但我搭載的是模仿地球人的思考體系和知識系統,理解不了其他智慧生命體的思考體系。」

「很正常,就算同樣在地球上,各民族之間也無法完全理解對方啊。」

「地球人經常想像的那種像章魚一樣的東西也是實際存在的哦?那些生物雖然有『美麗』『醜陋』的概念,但是根本沒有生死和善惡的概念。你能理解那種生物產生的文化嗎?我肯定不能。」

「……我需要時間來考慮。也許我能想像出來,也許不能。」

雪人平靜地回答。現在他已經完全開始配合少女講述的前

提了。

「然後呢,你到這顆行星上來幹什麼?」

「當然是征服地球……不,這麼說有點誇張了,不過因為收集信息的裝置能力有限,所以智慧生命體每隔幾百年就會製造同樣的個體,到實地去調查。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把這裡改造成對我們的本體有好處的行星。」

自稱輝夜的少女看著天空自嘲地笑了。她繼續悲哀地說:

「真是無聊的故事。其實,童話故事中曾經出現過我古老的前輩……也許對我來說算是祖先,或者媽媽一樣的關係吧?……我本來是打算像輝夜姬一樣,用三個月長成美人,再慢慢地統治這顆行星……至少統治這個國家的……」

然後少女咬緊了牙關,但少年甚至開始覺得她這樣的動作也非常可愛。

「我應該在竹子裡慢慢成長……明明只要幾分鐘就能長成竹子,不用擔心被人類砍走的……!但是都怪那隻熊貓在我變成竹筍的時候突然,突然嘎吱嘎吱地啃我……!」

「……啊,原來如此。」

少年恍然大悟地說。少女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接近了他。

她快哭出來的表情也非常可愛,雖然少年這麼想,卻沒有表現在表情上。

好像要對這樣的少年傾訴一切一樣,少女用力提高了聲音:

「……因為緊急措施,我只得到這副能保證最低限度活動能力的身體就被迫逃了出來。結果,就看到快長成的竹子被它啃得熱火朝天的樣子……我拼命想搶回被它挖出來的竹筍,但那時竹子已經慢慢長大了……然後就是你看到的了。」

「……那塊布呢?」

「那本來應該是羽衣,在竹子裡包著嬰兒狀態的我。這麼說來,過去好像也有被派來的個體化身為天女或者妖精的。但是……反正我已經完蛋了!我已經沒辦法長成大人了,而且也不知道出了意外的個體會不會被「回收」!我沒有戶籍,一無所有,只能在這個國家凍餓而死了!」

少女可能把想說的事都說完了吧,她深深地嘆一口氣,開始沉默。

「……」

「……?」

「……!」

少女呆呆地看了一會月亮之後,好像突然冷靜了下來,她察覺到自己剛才的醜態,臉紅了。

「只,只只……只是如果啦……你能相信嗎?啊,啊哈哈哈哈!一,一定不相信吧,像你這種多疑的人!真是的!開玩笑啦!開玩笑!」

想到自己剛才激動的樣子,少女冒著冷汗,拼命地辯解——但看到眼神認真的少年,她想。

——啊,他是不是真的感覺自己帶了一個精神病回家……

少女消沉地低下頭,單手扶著欄杆,再度開口:

「剛才的話你相不相信都可以……但是請相信我接下來的話。」

少女顧慮著自己四面楚歌的狀況,但還是對唯一認真聽自己講話的少年說:

「我已經完蛋了……所以至少想把剛才那個異想天開的故事講給別人聽。所以,你聽到最後……那個,我很感謝你。……真的哦?」

對別過臉去的少女,少年立刻回答:

「感不感謝另說,要相信剛才你講的童話一樣的故事才比較困難吧。」

「……」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少女的心中還是感到了悲傷。

但是,在少女開始因為這份悲傷而痛苦之前,少年還是平淡地搖搖頭:

「我還是不能相信你說的話。但是……」

「?」

「但是,我會試著相信想要相信你的自己。」

「……」

少女不由得看向他,雪人紅著臉躲開了她的視線。

少女「知道」的常識立刻理解了少年剛才的話中包含的意思,於是她反射性地說出了諷刺的回答:

「……你這麼說,我有點開心,但是你只是被我的外表迷惑了而已。如果我的真身是非常醜陋的怪物,現在只是披著這層皮而已,你該怎麼辦?」

「……既然這麼可愛,我就拜託你一直披著這層皮吧。……但是,怎麼說呢。我這也算是偽善的想法吧。如果你不是美少女,而是普通的女孩子呢?如果是長得不好看的女孩子呢?也許不該在現在考慮這種假設,但是……」

想著想著開始小聲自言自語的少年眼裡,似乎已經沒有輝夜的身影了。

輝夜疲憊地嘆口氣,為難地看著雪人繼續說道:

「在我『知道』的這個國家的常識里,你這就叫做色鬼,愛撩妹的小白臉。」

接下來的話,為了不被對方聽到——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消失在了口中。

「但是,大概算是個……好人吧。」

而就在這個瞬間,天守閣的房檐上倒掛下來一個影子。

「我聽到你們剛才的對話了。」

「呀!?」

「爸,爸爸!?」

雪人的爸爸,英二出現了。

他穿著忍者裝束,倒掛在屋檐上,抱著胳膊不停點頭稱許。

「看來你喜歡上犬子了吧。雖然我這兒子不成器,但還請多關照。」

「等等……什,什麼啊!?才認識半天而已啊!?怎麼可能會有戀愛感情呢!話說,你從哪裡開始聽的!?為什麼要特意從屋檐爬下來!」

滿臉通紅的少女對著英二一通亂打,而英二則是哈哈哈地笑著左右避過了少女的拳頭。

「好啦,要問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呢,其實就是從我發現你也是外星人開始,要問我為什麼在屋檐偷聽,是因為我白天負責在這裡表演餘興節目。我要在這種狀態下解說狹山忍者的歷史。啊,我有在注意預防腦出血,請你放心。」

英二笑著說,語氣比他的兒子還要平淡。輝夜背後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不過,英二不管輝夜的狀態,溫柔地對她說: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啊?」

「要說搞個戶籍的話,我有一些門路。」

「真,真的嗎!?」

輝夜表情明朗起來,但瞬間她的表情又蒙上了陰霾——她搖搖頭:

「……但,但是不行啊,我現在的目的是,把那隻熊貓……那隻奪走我一切的熊貓幹掉!而且,我說不定會去篡奪這個地球的統治權……換句話說,就是你們的敵人哦!?」

輝夜即使在這種時候對年長的人也使用敬語,看來她「知道」的常識相當一板一眼。

「哈哈哈哈,中學生年紀的孩子像你這樣鬧一鬧,也只能算是賣萌啦。而且……我傾注全部身心教會了忍術的忍者熊貓忍忍,可不會這麼簡單地被打敗哦……?」

忍者裝束的男人說著孩子氣的話,讓輝夜更加開始懷疑自己「知道」的常識,她不由得抱住頭。

自己被灌輸的知識,範圍只到擬態成植物的「發射裝置」發出的幾年前的信息為止。難不成在這幾年之內,全體人類的文化發生了什麼革命性的改變嗎?

「我已經連我存在的意義都快弄不明白了……」

對這樣的少女,英二說出了像惡魔的勸說一般的動聽話語:

「沒關係,如果你在這裡修行的話,說不定有可能超過忍忍的實力。中學生正是成長的時候嘛!區區存在意義,人類只要成長起來慢慢就能自己發現了!」

「爸,爸爸!?忍術怎麼可以隨便教給別人……」

「沒事的,雪人!我的父母死於肺炎的時候,這個流派的傳人就只剩我一個人了!也就是說我就是流派的頭領,就算隨便改變家規,也沒有什麼會對我抗議的分家!大概!」

「啊啊啊,所以說還在沉迷少年忍者漫畫的大人就是……」

代替抱著頭的少年,這次少女抬起頭,對英二問:

「那個……修行是指……你願意……收留我嗎?」

「我妻子最近也說過想要一個女兒,所以應該沒問題吧。對了!你不是拿著一支竹槍嗎?我可以用它徹底訓練你的槍術!這個想法不錯……雖然忍者的命運就是被使用竹槍的農民刺殺,不過反過來忍者使用竹槍的話……不錯!」

「你這是自尋死路吧!」

看到總是十分冷靜的雪人露骨地表現出激動的樣子,少女感到了不可思議。

——啊,這孩子,果然也是人類。

雖然之前以為他是個與自己擁有的常識偏離的孩子,但這樣一看,他還是有那種很像普通人的地方。

看著這位同時擁有與自己「所知」的常識偏離的部分和符合的部分的少年——輝夜的心裡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雪人啊……記住。忍者必須是無情的現實主義者。但是,與此同時,無法打

破常識的人,也無法作為忍者生存。」

「你不要說一些好像很有道理的話來矇混過關!」

對繼續說著相聲的父子,少女自然地笑著,大聲說道:

「叔叔……我……要修行!」

「啊啊啊,所以說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啊!特別是不要相信我爸!」

少年發出慘叫的同時——

爸爸仍然倒吊在屋檐上,滿足地點頭。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正好我們這所忍術公園也需要女孩子點綴了。明天爸爸就讓設計師朋友來設計她的海報!不知道真吉現在有沒有空啊。……啊,對了對了。不要叫我叔叔,叫我爸爸我就很開心了。」

聽到爸爸的老友設計師的名字,雪人發現爸爸是認真的,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

「而且雪人也希望跟輝夜一起住在這裡吧?嗯?」

「……!」

——混帳!難以否認……!

於是,他露出發自內心疲憊的眼神,陰鬱地瞪著爸爸。

「爸爸……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的常識了。不如說,我久違地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一切了。」

「對對,就該這樣,雪人。」

咧嘴露出帶著一絲邪惡,而又無比爽朗的笑容——現代的忍者說出一句殘酷的話。

「我就是,把你製造成這樣的啊。」

同一時刻竹林

「是這裡嗎?」

說話的是一個金髮的洋人,就算忽略他的人種,他的打扮在日本的城市中也有點顯眼。

黑墨鏡和黑西裝。

右手拎著一隻黑色的皮箱。

他在墨鏡後用野獸一樣銳利的三白眼看著周圍,明明在夜裡卻戴著墨鏡,恐怕是為了不讓周圍的人看到他銳利的眼神。

這個外表顯眼的男人,走到竹林的中央,向排在他身後的男人們發出一個信號。

於是他背後日本人和外國人混雜在一起的隊伍,開始冷靜地調查竹林,用手中的機器指指點點。

「那麼那麼,接下來,就這樣。不知道會出現妖魔鬼怪呢,還是毒蛇呢?(註:日本諺語,意為前途難料,吉凶未卜)鬼和蛇可是大不一樣。不過在現實中最可怕的還是藏在暗處的毒蛇吧?……我要是把這個意見好好寫成論文,出書的話好不好賣呢?比日本人還了解日語的美國人寫的書。肯定超好賣吧……」

在竹林中噴著煙圈,男人就這麼在周圍尋找菸灰缸——

「……沒有菸灰缸。」

因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吃驚的男人驚訝地搖著頭。

「所以說啊!所以說竹林啊!」

他嘀咕著非常不講理的事——

「所以說從結果來看,竹林也是外星人的爪牙啊!」

男人就這麼把香菸含入口中,然後嚼碎咽了下去。

「……好難吃。」

咽下去後,他突然想到——

「哎?剛才這麼做是不是對身體不好啊?搞不好會死人吧。」

男人後悔地捶著喉嚨,但是當然無法把香菸吐出來。

終於他像是想開了一樣咧嘴一笑——

「啊,不好不好,我要保持健康。」

說著,男人又點了一支煙。

「小心點——這片地方是那個Japanese Ninja的私有地。運氣不好的話他可是比外星人還可怕,所以要小心啊!」

看著周圍繼續搜查的大漢們的背影——男人安靜地豎起耳朵。

能聽到遠方傳來【咩咴——】這種奇怪的叫聲——不過總之,先無視掉了。

因為不管剛才的叫聲是鬼怪,是蛇,還是外星人發出的——那並不是他們的目標。

「那麼,那麼那麼,幹掉外星人這件事就先放放,話說這麼危險的事能永遠往後放放就最好了。」

男人又嚼碎香菸,看著夜空中的月亮,滿足地低聲說。

倒映在墨鏡上的月亮就像男人充滿瘋狂的眼球一樣發出銳利的光芒——讓男人的話語,更添了一層詭異。

「那——麼那麼那麼,到底在哪呢。」

「可愛的可愛的,輝夜公主的『藥』啊!」

少年和少女不知道黑衣人們的存在

甚至不知道黑衣人們的目的和他們的身份

今後等待著他們的命運將會如何——

故事的舞台移到了半年後

即便如此這也是很久以前的故事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言歸正傳《忍者大師》

在不久之前的過去。

這是,大約10年前的故事。

——哎呀。

——我這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吧。

那個男人甦醒的時候,就掌握了自己身處的狀況。

身體浮在奇怪的光線中,眼前有沒見過的奇怪東西在動來動去。

叫它東西,是因為男人無法在一瞬間判斷那到底是不是生物。

表面浮現著奇異紋樣的巨大球體上,生著像昆蟲一般的五條腿,那些奇怪的東西就是靠那五條腿進行移動。

它的生態,或者說結構到底是什麼呢,男人無法判斷。

不過,他清楚地了解到了自己的處境。

他正在自家私有的冷門賞花場所,與友人一起賞花的時候——

突然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圓盤,射出強烈的光線,自己就這樣浮在空中,被吸入到圓盤內部。

——但是等一等,這不一定是外星人,也有可能是未來人或者異時空人。這應該不會是拍電影,或者我的幻覺吧。

男人冷靜得詭異,他再次確認自己的處境。

雖然自己手腳可以自由活動,但漂浮在光中,沒法踩到地面行走。周圍的風景由奇怪的幾何形狀組合而成,好像前衛藝術家的工作室一樣。

有幾根銀色的細柱子環繞在圓形的房屋內部,各種生物也像自己一樣漂浮在空中。

漂浮在自己身邊的,是一隻大熊貓。

——哎呀,好稀奇。

——在動物園以外的地方,還是頭一次見到熊貓。

明明在這種異常狀況之下,男人卻冷靜地想著這種事。

但,狀況迅速發生了變化。

這個圓盤飛行物的乘員,類似「外星人」的東西們,拿著某種東西接近了熊貓的腹部。它們抬起五根腳中的一根,用那前端類似無數觸手的東西拿起某種小型器械。

它看起來像是刀子一類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材料是什麼,但是閃著光的利刃就要刺入熊貓的身體了。

同時,男人注意到。

除了自己和熊貓以外,其他浮在光中的動物們,已經一動不動了。

而且,雖然光芒晃眼,看不清楚,但動物的身體上都浮現著同一種顏色。

紅色

紅色

紅色

用不著思考,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顏色。

因為復甦的五感告訴自己,鼻腔聞到了濃濃的鐵鏽味。

「這可麻煩了呀。」

男人嘆著氣,在心裡思考。

——萬一它們能用外星技術馬上讓這些動物復活呢。萬一它們其實是友好的外星人或者未來人呢。

他是抱著希望活下去的想法而故意用樂觀的角度觀察的嗎——並非如此。

——萬一真的是這樣,我大鬧一場而導致宇宙大戰就太不好意思了。

想著與他現在的處境不太符合的事,仍然浮在半空中的男人對貌似外星人的東西們說。

「那個——,如果我們語言相通的話,能不能請你們向我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沒有回答。

它們似乎根本聽不見聲音。

「這可難辦了。」

男人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說啊,用語言互相溝通可是很重要的哦?突然擄走無法溝通的對象,在人家身上切來切去的,至少在我國文化里,可是一件讓人佩服不起來的事呀。」

不過,異形們毫無反應,就這樣把類似刀子的東西刺進熊貓的腹部。

【咩咴——————!】

不知它們是沒有麻醉的概念,還是根本不打算麻醉。

雖然熊貓發出了慘叫——

但外星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異形們的動作機械而無情,把類似刀子的東西往腹部更深處刺進去——

它們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們中間的一條腿,纏上了一條帶子。

「帶子」像蛇一樣蠕動著,就像蜘蛛抓住獵物一樣,纏上了異形們的身體——封住了它們的動作。

「呃——也就是說。」

男人不緊不慢地說。帶子從他的右手袖口伸出,不斷地蠕動。

不知道是什麼原理,男人仍然浮在半空中,而從他袖口伸出的帶子在中間分成了好幾根,纏上了房間裡的異形們。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打算,不過既然你們用這種手段……就算被砸了場子,不管落得什麼下場,也不冤枉吧?」

異形們終於產生了反應。

它們球體狀的身體放出奇異的光線,身體的一部分表面變成了液體開始流動——然後內部湧出奇異的圓筒狀機械,圓筒的一端朝向男人。

但——這時,男人已經不在光中。

他已經靠纏在四周的帶子脫離了無重力空間,正在活動著脖子發出響聲——他已經貼在這奇怪房間的天花板上了。

「嗯,我呢,還想回家去見妻子和年紀尚幼的兒子呢。」

對異形的怪物們,男人展示了一直在人前隱瞞至今的絕技。

他使出的是忍術,或者不如說是魔法一般的「忍法」。這位男人,淡然地,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說。

「不過,這玩意不可以隨便被別人看到啊。」

男人的雙腳仍然貼在天花板上,而雙手開始結印——

「被外星人看到,大概沒問題!」

下一個瞬間,他的袖口湧出數千支小小的手裏劍,化為龍捲風一般的刀雨,開始蹂躪這個房間。

某丘陵地帶

「餵——靈先生——你沒事嗎——」

「哦,是真吉呀。我倒是沒事。」

聽到戴著眼鏡的朋友呼喚自己,男人——靈英二爽快地回答。

他背著一隻不大不小的熊貓,還用帶子一樣的東西拖著一堆奇異的球體。

背後,好幾個巨大的圓盤栽在半山腰上,其中有一些正在冒煙。

仍然年輕,臉上殘留著少年模樣的英二,平靜地笑著,對他初出茅廬的設計師朋友說。

「發生了很多麻煩事,今天賞花就到此為止吧。下次咱們喝酒的時候我再詳細講給你聽。」

「好,那就這樣吧。你受傷了嗎?」

「如果受傷的話我自己會治療的。」

「說的也是。那麼,今晚我再給你打電話。」

戴眼鏡的男人對眼前的光景見慣不怪,輕鬆地接受了他的說法,就這麼下了山。

「真吉人真的很好啊。」

他目送著爽快地下了山的朋友,幾分鐘後——

從南方傳來無數直升機的轟鳴聲。

那不是電視台用的直升機,而是軍事型直升機。

而且,看起來不像是自衛隊的東西。

「好吧……接下來大概很多人會來向我抱怨了……那麼就趁現在散播密傳之藥吧……」

男人高聲笑著,從腰上的小包取出小小的竹筒,打開蓋子。

裡面的粉末開始隨風散布在空氣中————

在這之後的幾天,他與謎之機關展開了漫長的「交涉」,某種程度上來看,比起讓巨大圓盤墜毀的時候用上的忍術還多————

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不過——他的這段軼聞,終於被引向了一個童話。

由於這時他出手相救的熊貓奇異的食慾——

10年後,他的兒子把另一個毫不相關的外星人帶回家。

在不久之前的過去。

在不久之前的過去。

《細竹公主會夢見傳奇熊貓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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