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信仰從聖女之淚開始(2/2)
撈屍是個來錢的活計,畢竟屍體上的東西,包括衣物都是有價值的。這些東西理論上屬於領主,但領主不可能自己去摸屍體,就將「撈屍權」授予撈屍人,收取固定的租稅。
李奇上午回城堡的時候,路過河口,那裡已經堆了幾具屍體。那時候原主還在,問到昨天撈屍人往北去了,就命令衛兵抓捕。
撈屍人跑路意味著在屍體上發現了大筆金錢或者貴重物品,畢竟領主知道了,總會從租約上找出各種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將這些財物「充公」,這在有撈屍權的領主里很常見。
這種小事,李奇懶得琢磨:「他找著了什麼東西?不超過一個金蒲耳的話就抽他幾鞭子,也不收繳他的錢,讓他趕緊把其他屍體撈走。」
薩達爾說:「他在北邊鎮子的酒館裡喝酒,喝醉了說他找著了藏寶圖,是在職業者的屍體上發現的,說是什麼隕落神祇的遺蹟。」
隕落神祇的遺蹟……
李奇跟塔倫斯對視了一眼,李奇記起塔倫斯之前的話:「你說過……知道很多這樣的遺蹟?」
「是的!」
塔倫斯語氣很肯定,接著又虛了:「最近的一個也在上千里外,還是在一位侯爵的領地里。」
「那跟我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麼發現呢」,李奇不抱什麼希望,但總得撞撞運氣。
塔倫斯點頭,現在他跟李奇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不解決李奇的財政危機,他的樞機大主教就沒希望。
「菲妮……」
看看捧著一隻麵包站起來,一邊咬一邊準備跟他們走的菲妮,李奇本想讓她留下,可不在他和塔倫斯身邊,又不放心。
他嘆道:「好好跟著,但不許哭。」
小姑娘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
李奇的城堡建在山脊上,東面是向東直抵哈德朗峽灣的蜿蜒群山,西面俯瞰著河流。繞下接近一公里的山路,就是普雷爾小鎮。
小鎮有一百多戶人家,破舊的木質房屋圍著不大的中心廣場亂糟糟的鋪開,人跟牲畜混雜著來來往往,進食與排泄都在一個平面,在山腰上都能聞到令人窒息的臭味。
李奇等人騎馬到了山腳下,河口在離小鎮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這裡的漁夫就兼著撈屍人,他已經被衛兵綁在漁夫小屋的門柱上,正大聲叫著老爺饒命。
「就是這個……」
薩達爾遞上來一張腐臭的羊皮,李奇五官都擰成了一團,示意遞給塔倫斯。見他這作派,塔倫斯暗道這才像位貴族,渾不在意的接過。
薩達爾用眼角瞅了瞅李奇身後的小姑娘,菲妮抬頭看他,嚇得他連連退步。
沒發生什麼,薩達爾撓著頭問李奇:「少爺,那傢伙怎麼處置?」
「老規矩」,李奇不在意的揮揮手,他捏著鼻子,注意力都在塔倫斯手上的羊皮卷。
有地圖,有注釋,還有類似神徽的圖案,看上去的確是張標註了位置的藏寶圖。
「這個神徽是夜女士的,注釋的用詞也很像夜女士的神職者。地方離這裡不遠,只有幾天的路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夜女士又在玩什麼陰謀遊戲。」
塔倫斯很快有了結論,夜女士是少數偏向黑暗系但教會還能公開行走的神祇。神職有陰謀、隱秘等很多項,也包括糅合了恐懼、痛苦、死亡等信仰的「黑暗」。
塔倫斯問:「屍體呢?應該還沒送去教會吧?」
衛兵指了指旁邊蓋著麻布的車板,正教一般都會收集無名屍,每具還會給送屍人一點小錢。普雷爾的領地里沒有教會入駐,撈屍人會送到離這裡最近的神殿。
「我得看看」,塔倫斯過去揭開麻布,一股濃烈的屍臭沖天而起。
「別看」,李奇示意菲妮退後點,自己卻湊上去看熱鬧,結果看到似乎已經融成一團的巨人觀,差點吐了出來。
「是夜女士的牧師」,塔倫斯放下麻布,退了回來,臉色很不好看:「我覺得還是不要摻和的好,夜女士……」
老頭不敢說半句夜女士的壞話,李奇明白他的未盡之語。
夜女士不僅神力強大,教會遍布各地,而且性格還很古怪,就是個麻煩精。不想橫禍連綿,或者死得不明不白,最好不要有來往。
啪啪的皮鞭聲和慘叫聲響起,薩達爾在忠實的執行李奇的命令,老規矩。
啜泣聲從背後傳來,轉頭一看,李奇暗抽涼氣。
菲妮看著被鞭打的撈屍人,兩隻小手捂著嘴,但眼眶裡的淚水已經盈盈欲墜。
「菲妮!」
塔倫斯也注意到了,低聲喝止。
李奇想了想,對塔倫斯擺擺手,過去拍著菲妮的肩膀說:「哭吧,別忍著。」
罷了,總要公開的,傳播革命的信仰,就從菲妮的眼淚開始吧。
菲妮瞬間轉為聖女形態,跟之前不同,光翼高揚,伸展出十多米,整個人似乎都飄了起來。
柔和的聖光向四方蔓延,滲入現場每個人的身心,屍堆上逼出股股黑氣,再被聖光吞噬,隱約還能聽到悽厲的叫喊。
「聖女——!」
「是女神啊!」
「媽媽,我見到天使了!」
衛兵們紛紛下跪,薩達爾催發了下鬥氣,看到劍上的華光璀璨,喜悅得跳了起來,高呼聖女。
眾人再呆呆看向撈屍人,他背上的血痕正漸漸淡去。雖然沒有消失,卻跟牧師施展了治療術一樣,那傢伙舒服得哼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