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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at present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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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或許是因為我在調查記憶使者的關係,他對我有所戒備。」

這是很有可能的假設。

為了成為繼續流傳的都市傳說,留下某種程度的傳聞材料比較好。因此,只消除跟自己直接相關的記憶,留下暗示記憶使者存在的情報也是很合理的。

遼一會完全忘記自己接觸過記憶使者,究竟只是記憶使者隨機挑選留下記憶與不留下記憶對象的結果,抑或是記憶使者覺得正在調查自己的遼一很危險呢?若是後者──這種可能性很高──記憶使者或許記得遼一,行動太醒目恐怕會有危險。

要是記憶使者本人知道遼一這次又在調查自己,會不會就不只是消除部分記憶這麼簡單了?沒錯,遼一不是不害怕,但就算這樣,他也不打算停止調查。

在得知記憶使者的真相為止,遼一隻能前進。自己必須抵達真相,然後面對一切。

不只是好奇心或記憶被消除的憤怒,有一種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類似使命感的事物在驅使著遼一。

遼一已經無法回頭了。

回到家後,母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在等待遼一。

「真希在鬧彆扭喔,她說你最近很忙都不理她。」

「……是說你幹嘛要真希看家啊?」

「比你年紀大的女朋友好像有來找你,聽說你今天是去跟不同的女生見面?年輕人做事也要有分寸喔。」

「……女朋友?」

「我從窗戶看到她在我們家前面轉來轉去,就跟真希說沒看過這個人呢,結果她跟我說那是你女朋友喔。你也很行嘛!」

隔了幾秒鐘,遼一想到了一個人。不過,他不記得他們今天有約,也應該沒有跟對方說過自己家的地址。

這麼說來,回家的路上,他好像有看到很像那個人的背影,但不是很確定。是發生了不想用mail而想直接說的事嗎?她掌握了什麼情報嗎?既然ICO能那麼簡單就得出佐佐操的住址,那她或許是調查遼一家的地址後來轉達什麼事的。

(……就算這樣,事先沒有任何聯絡……很怪就是了。)

母親她們看到的不一定就是ICO。不過,如果是ICO,她可能是掌握了什麼關鍵的情報才來找遼一的。或是因為ICO看起來對記憶使者也很感興趣,獨自調查才走到這附近呢?

因為看來家裡這附近一帶是記憶使者傳聞的中心和發源地,因此也很有這種可能。雖然如果ICO能提供情報的話遼一會很感謝,但他不想讓在調查記憶使者的ICO接觸真希。如果ICO知道真希小時候曾經被消除過記憶,應該會對真希很有興趣吧?遼一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真希的事,應該不會被誰發現吧……

遼一邊想邊走上二樓,看見真希一臉賭氣地抱著膝蓋。

「……你還在啊?」

「我在監視,以免你帶女生進來。」

真希抬頭以怨恨的眼神直射遼一。

「上次那個女朋友剛才來了喔。我跟她說你不在,她在外面晃了一下就不見了。」

「是你跟她說話的嗎?」

「我看家啊。我沒有趕她啦。」

「她什麼都沒說嗎?」

「沒有。」

「你在鬧什麼彆扭啊?」

「沒有啊。」

明明就在鬧彆扭,那副模樣就像小朋友一樣。遼一想起過去,微微泛起想微笑的心情。

遼一跟平常一樣走過真希前方,拉開電腦椅。真希小聲低語:

「……早知道我就跟她說你今天去找別的女生了。」

「就說不是女朋友了。」

「哪一個?」

「都不是。」

真希終於抬起臉,像在問「那是什麼?」似地看著遼一。

遼一一瞬間猶豫了,但他判斷要是什麼都隱瞞,之後就算只是被發現一小部分也很難敷衍過去,便開口說:

「……我說過我學校的功課在調查記憶使者吧?這次也是。我去見可能跟記憶使者有關的事件關係人啦。」

「咦?可是記憶使者是都市傳說吧?」

「都市傳說會有形成故事基礎的事件喔。雖然經過加油添醋成為怪談一類的東西,但也有以實際發生過的案件當做原型的例子。」

「你之前不是說都市傳說是找不出源頭的東西嗎?」

記得真清楚,他的確有跟真希解釋自己正在研究傳聞的傳播過程。想起這件事後,遼一故作冷靜地點頭說:

「基本上是這樣。所以,有那種『這或許是源頭』的情報出現是很難得的事。」

「你指的是類似跟記憶使者有關的事件的情報?」

「……嗯。要是知道那裡就是傳聞發源地,就可以調查傳聞背後有什麼緣由、是怎麼變化擴散出去的吧?」

「所以那是什麼事件?」

真希的心情似乎已經完全好轉了,她將手撐在地板上,探身詢問。沒辦法,遼一隻好隱瞞要和操的個人資料,概括地把事情告訴真希,不過,他省略了要接觸過記憶使者的證言。

「結果,大家還是不知道那個女生失去記憶的原因。只有一個客觀的事實──那個女生在跟兒時玩伴告白遭到拒絕後,完全忘記了跟他有關的事。」

「嗯……」

遼一以為真希的反應不是大叫著說好厲害就是不相信。不過,情況卻出乎他意料。

「一樣呢。」

真希輕輕說道。

「兒時玩伴。就像我跟你一樣。」

「……」

兩個人同年、操是要唯一打開心房的朋友這點不一樣;操對要懷抱戀愛的心情也是決定性的不同。不過,遼一可以想像,原本有如家人般陪在身邊的對象,再也不會跟從前一樣的不安和後悔。

「是啊。」遼一說道。真希抱著膝蓋仰望遼一。

「……那個女生的心情,我懂。」

「你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只是假設,假設是記憶使者消除她的記憶……」

「你問我對不對我也不知道。不過……尋找記憶使者消除記憶的人,是自己那樣選擇的,所以他們不是會感謝記憶使者嗎?」

操也說過相同的話。不過,操笑著說如果是自己的話,不會去拜託記憶使者,她傻傻地說自己不喜歡那樣,客觀上來說,操應該覺得那樣不對。

「因為他們沒辦法後悔,因為他們忘了。」

遼一收下真希從斜下方直直看上來的視線。

可是,就算某天后悔了,那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不是嗎?」

「……是啊。」

不過,後不後悔都是有記憶才會有的事。自己選的路是正確還是錯誤,應該是由當事人決定──回顧過去,做出判斷,與未來連結才對。

「正因為如此,我覺得能消除記憶這件事本身,才是問題所在。失去記憶這件事,就代表沒有給對方後悔的機會吧?」

消除記憶等於剝奪了那個人的過去和未來。

一直聆聽的真希將視線移向地板,慢慢思考。她抱著膝蓋,有好一陣子像是在反覆咀嚼遼一說的話。

「我沒想那麼多……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看法。」

遼一原本覺得就算真希一笑置之地說:「你在激動什麼?」也是當然的,她的反應卻在意料之外。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如果能消掉記憶,會希望它消掉。不是因為被拒絕很痛苦……而是就算被拒絕還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因為不想和喜歡的人分開。」

真希維持抱著膝蓋看向地板的姿勢,小聲說道。

這是假設是自己的想像,還是真希真的也有這樣想的事呢?遼一不可能問出口。但他卻莫名地在意。

如果真希曾經有過想要消除的記憶,抑或是她現在有這樣的記憶的話……

當晚,真希回家後,遼一寫了封mail給ICO和DD。既然受到他們的幫助,就該報告自己和操見面的事。

信上寫說自己雖然見到了操,但她不但完全忘記記憶使者的事,甚至不相信記憶使者的存在,感覺從她身上得不太到情報。另外,他也跟操的熟人見到面談過話,已經答應對方不會再過去,以及對方希望遼一他們不要對其他人說操可能接觸過記憶使者……「我認為應該讓操靜一靜。」遼一在信上也加入了自己的意見。不過,關於要有留下一些關於記憶使者的模糊記憶,遼一先隱瞞了下來。若是寫出來,ICO一定會去找要吧。

『我和幾個人談過關於記憶使者對錯的話題,聽到了許多看法,像是記憶使者只是回應委託者的需求、消除記憶這個行為是對是錯應該視委託者的想法而定,以及對委託者而言記憶使者應該是恩人等等。讓我也思考了許多。』

遼一回想要、操、真希各自說過的話,敲下鍵盤。

『但我果然還是無法肯定記憶使者的做法。雖然考慮了很多,但結論依舊沒有改變。』

換行。遼一打下署名,RYO。

稍微想了一下,遼一在給ICO的信件里追加了一句:

『補充問一下,你今天人在○○町嗎?』

寄出。

遼一關掉電源起身。

話說回來,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記憶使者的事。遼一伸伸懶腰,甩開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念頭。

那天他決定不再看聊天室和討論區,直接睡覺。

ICO和DD都沒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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