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話 團戰地圖(2/2)
「不論是虛擬世界,或者是活生生的現實,解謎的樂趣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嗯,人家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這個混帳。」
枝理擺出得意的表情伸手指向淳,接著更補上一句:
「然後你還會說『解任務很有趣吧!』」
「你煩死了。」
就在他們持續著這般對話的同時,進入第二層迷宮的六十四名成員加上枝理已經來到一處寬敞的空間入口處。門內可以看見數十隻怪物蠢動。
然而,這些怪物的外表看來全都像是抹了奶油,看來極其美味的英式鬆餅、爆米花、板狀巧克力等等食物——當然,這些怪物全都跟一般人一樣大,或者甚至更大。
「枝理,你看得見這些怪物嗎?」
「不行,人家完全看不見。也沒辦法鎖定它們。」
枝理搖搖頭,頓了一下接著說:
「不過,就算看不見怪物,對白魔術師來說根本無所謂啦~」
這麼說一點都沒錯,不過……
(影響真的只有這樣而已嗎?)
——算了,淳搖搖頭。他和昆騰聊了聊,訂立簡單的戰術之後隨即下達了出擊指示。
戰鬥即刻開打。英式鬆餅轉動著身子噴出了鮮奶油狀的強酸;爆米花帶著華麗的特效自爆,對眼前冒險者造成傷害,板狀巧克力則擁有能夠對玩家造成實質傷害的攻擊力……
然而,這種程度的對手對於在場這群闖過重重難關、一路來到這裡的攻略團隊來說,不會太難應付。除了枝理,淳和昆騰帶領的六十四人團隊全部衝出去,不用多久就把對手全部消滅掉了。
「這些傢伙也真是有夠不堪一擊的。」
昆騰忍不住埋怨著。淳也同意,同時要大家撿寶的時候不要忘記維持該有的戒備。
「嗚~這些怪掉的寶很爛耶,喵~」
山田小隊的貓耳喃喃自語地嘟噥著。
「餵~淳,人家有非常不祥的預感耶,喵~」
「我也是……貝琪,請你在入口待命。枝理也是。」
淳說完之後,他們的預感很不幸地應驗了。
眾人將敵人全滅的三分鐘後,一群怪物重生了。
儘管大家已經做好某種程度的準備,沒有引發現場太大的混亂,不過……一連面對兩次怪物群,全部清理掉之後還是帶來很大的精神和體力消耗。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觀察一下狀況!」
昆騰果斷地揚起了噪音說。
再過三分鐘後,該大廳內的怪物又重生了。
所幸六十五名冒險者都已經躲到廳外待命,因此廳內的第三波怪物也全部按兵不動。
這個區域內的怪物是在冒險者一腳踏入大廳內的瞬間才會轉換成攻擊模式。「是因為枝理在場,所以這些怪物才會重生嗎?」淳問。
「不就是你叫人家來的嗎!你現在說這是什麼話呀!可惡!」
「不過我們還是得檢驗一下呀……」
淳搔了搔頭,說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可以看見鬼魂的戒指呀……」
淳歪著頭心想,有哪個童話故事有這樣的版本嗎……
「總之,我們要採取強硬的手段嗎?」
昆騰開口詢問。而淳在稍微煩惱了一下之後,決定將能夠使用隊友召喚術的一支冒險者小隊留在這層迷宮的入口,以這個條件作為前提接受了昆騰的提議。
「我們先把敵人全滅,然後一口氣殺入大廳對面的通道。在三分鐘內離開這邊這座大廳。」
於是,第三度的殲敵作戰展開。也許是因為大家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怪物,很快就把敵人全部清理掉了。
眾人留下六名召喚術師,其餘全部沖往大廳另一側的走廊入口……
然而,這時候問題產生了——
「嗚哇!就只有人家一個人無法離開這個區域呀?」
枝理大聲嚷嚷著自己被大廳與走廊入口處的一面透明牆壁阻隔,無法進入走廊。在場只有個人無法離開。
「這哪裡是什麼『看不見的鬼魂』啦~!」
就在她大聲嚷嚷的同時,身後的怪物群再次重生。
「啊——枝理,實在很不好意思,不過……」
「怪物重生了呀?」
枝理冷靜地確認了自己的狀況。
「那個、淳……」
「請你安息吧。」
淳說完,枝理便在怪物群圍毆之下氣絕身亡。雖然她一度因不死鳥的祝福而重生,但又馬上被單方面地痛打,HP急劇減少。
眾人目睹著這一幕,雙手合十地為她祈求冥福。
「可惡!就算人家死了,還是會有第二、第三個枝理……咿呀啊~!」
這個死前還不忘玩哏的可憐白魔術師,就這麼遭到一群怪物圍毆至死。
「總之,這個戒指的效果至少有一個部分是弄清楚了。果然在沒有戒指的情況下,要通過這層迷宮實在不容易呀。」
昆騰將手盤在胸前說。
「如果只是剛剛這個問題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吧,像是穿過走廊入口處之後,用隊友召喚術將隊友召喚過來之類的。」
淳邊說邊思索著,搖搖頭覺得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
「其他的狀況還是等我們攻略遇到瓶頸了再來想吧。」
這時候,淳收在魔法袋裡的傳聲石發出了震動。是枝理傳來的呼叫。
「混蛋!你去死啦!」
枝理開口就是一句痛罵。
「你就把路卡當抱枕,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就這麼辦吧……好啦,人家這麼死一次是有沒有用啊?」
「應該有。我們應該有得到相當程度的資訊,你辛苦了……我是這麼希望啦。」
聽到淳這麼說,枝理在傳聲石那頭嘆了一口氣。
「唉,你們好好干啦。」
「嗯。」
淳掛掉傳聲石,看了看四周,卻莫名看到眾人對他的白眼。
「幹嘛啦?」
「我之前一直都有這樣的感想哩~」
山田說——附帶一提,他今天的名字叫做『傳說中的獵龍人Y』。這個名字讓大家作但他卻頗能享受大家這樣的反應。銀翼騎士團的人每天都會做出反應,這好像讓他覺得相當開心
「你跟歌澄有點像是情感表現羞澀的新婚夫婦,不過跟枝理就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哩。」
「就某方面而言,你們那種彼此把對方的心思摸得很徹底的感覺,讓人家很嫉妒呢。」
在山田之後,就連尤佳莉雅也跟著開炮。然而,淳微微歪起了頭,不以為然地思索著。
「沒這種事吧?」
他對著歌澄問了一句。而歌澄則將食指貼到下巴上,抬頭看著天花板說:
「真的要說的話,大概看起來就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妹一樣吧。」
「跟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談戀愛……」
這時候,巧克力螺旋卷忽然開口補了一刀,銀翼騎士團之中有好幾個人聽到『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一詞整張臉更是垮了下來。
「附帶一提,路卡則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我說什麼都不會搭理你這個話題的!」
「這種我們家戰力聽了會覺得不爽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昆騰拍了拍手,示意結束這個純粹閒聊的話題。
「淳老師風流多情的問題,我們就留到晚上再來好好整治他,現在還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團戰上吧。首先……」
「不論別人說什麼,晚上我一定早早就回到自己房間睡覺。」
淳堅決地如此發誓。
*
巴洛克監獄的第二層是錯綜複雜的迷宮。
每經過一個大廳,就會遭遇大量怪物,但卻也不是多強的怪。淳一行人在迷宮裡移動了一陣子之後決定兵分兩路。即使一隊只有三十人左右,仍然可以輕鬆應付那些怪物——當然,敵人的攻擊力還是很強,要是太輕敵隨時會有致命危險,因此完全不能大意。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完全找不到這層迷宮的出口。
眾人在踏遍了整座迷宮,將地圖上的空白全部填起來了之後,一度回到樓層入口會合,歪著頭思索著。
「問題果然還是跟『看不見的鬼魂』這個線索有關係吧?」昆騰搔著後腦勺說。
銀翼騎士團是團戰公會,因此也有專門的人員負責面對團戰關卡中少有的謎團。這些人全湊在一起,跟著貝琪等等霸者之旗方面專門負責解謎的人員一起交換手中的情報,試著從各個角度解開這個樓層的謎團。
「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先從眼前能做的事情著手,試試看動員所有人展開地毯式捜索,尋找這個樓層的暗門或隱藏通道之類。」
淳很快就決定使用人海戰術。所幸現在才剛過下午兩點,他們還有時間。於是眾人來到這個樓層的最深處,朝著入口方向徹底調查每一處牆壁和地板。
下午六點,就在眾人準備撤退的時候,事情忽然有了轉變。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藏空間,而這層樓的魔導書就由負責鎮守這個空間的王持有。它是一隻外型有如水果蛋糕的怪物,頗難對付。尤其它釋放出來的、具有腐蝕性的範圍型鮮奶油噴射攻擊更是麻煩。
眾人在大量武器、防具損壞的情況下贏得了這場勝利。
在蒼彎境界之中,武器損壞跟防具損壞是一種不會隨時間恢復的特殊異常狀態,要修復需要使用特殊的鍊金術道具。
「道具屋駐外辦事處今天大撈了一筆耶~」
在眾人返回位在巴洛克監獄入口內的一座荒廢村莊時,路卡看著她的消耗品存貨清單,展露了開懷的笑容。
一如上述,武器損壞與防具損壞的狀況雖然麻煩,但淳等人的部隊遭遇的狀況其實也就只有這樣而已。結果,他們直到最後都沒能弄清楚『看不見的鬼魂』究竟是什麼。然而這類的解謎關卡在MMORPG中相當常見,只要翻遍整座迷宮就可以找到機關,所以根本不需要解謎。
晚上八點,攻略團隊在這座迷宮入口的露營處吃著時間較晚的晩餐。
這是一場慶功宴。他們一天闖過了兩層迷宮,淳和昆騰認為,今晚應該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攻略期間稍微喘口氣休息一下是相當重要的事。
「唉,設計出玩家解不開的謎題,這是遊戲開發團隊的問題啦。」
淳一邊吃著在出口待命的團隊烤的披薩,一邊苦笑著說。
「虧人家還特地死了一次!」
「也是會有這種情況的嘛。」
聽到淳說出這種令人難以心服的話,一旁的尤佳莉雅和歌澄隨即顯露出不悅的表情瞪著淳。
「這種作法真是一點都不聰明。」
「畢竟這不是只有單一路線的RPG嘛。我們玩家本來就有可能沒辦法掌握解謎需要的情報……不對,這次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這怎麼說呢?」
歌澄聽了歪著頭問。
「可能性很多啦。比方說我們還沒闖過的迷宮、還沒去過的城鎮……必要情報的出處很多很多,而這個蒼穹境界是個極其廣闊的世界,就連這個只有八座浮空島的第三軌道,要我們玩家徹頭徹尾全部調查過都不是簡單的事——歌澄,你想想我們解放副職業系統的事。這個世界可是有那樣的機關隱藏在那麼偏僻的地方,而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搜集到所有攻略需要的情報呢?」
聽到淳提起他們解放副職業系統的那件事,歌澄也點點頭說:「好像……真的是這樣呀。」畢竟如此重要的機關卻隱藏在那麼偏僻的場所,致使『轉生之日』過後四個月也沒有任何一個玩家發現,讓淳的說法多了相當程度的說服力。
「話說,這個披薩烤得真是好吃呀。」
「因為窯做得好呀。」
歌澄只在將披薩放入烤窯烘烤的時候幫了忙,此時也抓起一塊瑪格麗特披薩,邊吃邊展露了笑容。
這座巴洛克監獄的入口區域是洞窟內的一座無人村莊。岩洞內的天花板上灑下有如太陽般的光芒,映照著漆成紅黃藍三原色而顯得鮮艷刺眼的建築群。也難怪路卡看到這幅情景的時候會說「好像玩具王國一樣」。
另外,枝理也做出「簡直就是8-bit遊戲畫面」這樣的評論,貓耳少女也說:「樂高拼出來的建築也是這種顏色呢,喵~」眾人聽了忍不住酸了她們:「你們到底幾歲呀?」
話說回來,這座村莊荒廢了好幾千年,屋子裡面卻沒有半點塵埃。水池和爐灶也都有好好維修……或者說,這些東西都施加了自我修復魔法,就算在烹調過程中出錯
導致毀損,幾小時後也都會自己恢復原狀。從以上種種跡象足見龍族文明的驚人之處。
一如歌澄稱許的烤窯,它所能維持的平均溫度也高於蒼穹境界中的標準烤爐,烤起披薩來各部位的受熱都相當均勻,讓歌澄為首的伙房班對它讚不絕口。
「料理最重要的就是火候了。」
看到歌澄帶著陶醉的眼神這麼說,淳雖然只能回答:「這樣啊,真是太好了。」但眼前的女孩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的模樣,也每每讓淳覺得百看不厭,並以此滿足。不過……
「要是能夠永遠住在這裡,永遠在這裡下廚,一定是很棒的事~」
最後聽到這句話,淳只能苦笑。不過這句話在路卡不解風情地插嘴之後,也瞬間變得好像沒有存在過——
「把食材搬運過來太麻煩了,要住的話人家就要調漲食材的價錢喔。」
「不、不可以!不能亂花錢!」
這真的非常像是生性一板一眼的歌澄會說的話。
——這些事情先擺到一邊……
「路卡,鈴蘭現在怎麼樣了?」
之前在淳等人進行迷宮探索的過程中,路卡透過傳聲石告知鈴蘭醒了。負責監管守護鈴蘭這個睡美人是路卡的工作。
——夢之神子,這是艾莉絲和高位監護者對鈴蘭的稱呼。
她會作夢,並且每隔幾天清醒一次,將夢中的情節告知淳等人。艾莉絲被囚禁在這裡這件事,淳等人就是透過鈴蘭的夢得知的。此外,她還會夢到許多自己從來不曾見過的情景,甚至是淳和歌澄與怪物交戰時的情況。
根據高位監護者的說法,鈴蘭存在的意義就是作夢。她說:
『夢之神子的任務就是將她的夢送往蒼穹之中。』
淳覺得,艾莉絲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另外,神秘之座也一直都以鈴蘭為目標。這讓淳認為,鈴蘭夢中的訊息應該含有相當重要的意義。也因為這個緣故,他一空出時間就馬上來找了鈴蘭,不過……
「小鈴蘭吃太多披薩,現在又窩回到床上去了。」
路卡一副事不關己地伸手指著一旁的黃色小屋說:
「美味真是一種罪孽呀。」
「拜託你制止她好嗎?」
鈴蘭是個外貌比起路卡年紀更小的女孩,大概十歲左右。而她說話的方式跟內容還比外表更顯得稚嫩。不過這很有可能是因為跟路卡成熟的說話方式擺在一起形成對比,才讓鈴蘭看起來顯得更像個孩子吧。
路卡自己咬了一片披薩,悄悄地別過視線。
「……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吃得很香的樣子嘛。」
這個小學女生的臉上一如往常沒有太明顯的表情變化,但臉頰倒是顯出了微微的紅暈。
「看她那個樣子-人家很難制止她耶……淳,你一定也說不出口的。」
「有這麼可愛嗎……」
淳似乎意外發現路卡的弱點,因而顯得有些呆愣。
「人家一直想要一個坦率的妹妹嘛。」
「這麼說起來,你有一個弟弟呀?」
「就是那個臭小鬼擅自在人家的平板上安裝了蒼穹境界的遊戲程式啦。」
也因為這個緣故,讓路卡被送到了蒼穹境界之中。遇上這樣的災難真的只能請她節哀了。不過即使是在這樣的境遇之下,現在的路卡也已經是蒼穹境界之中名列前茅的優秀冒險者商人……一個人的命運會如何發展,真的是令人難以預期的事呢。
而且比起這樣的感慨,路卡展露出深不可測的經商才幹更是讓人為之感動—或者也會有人覺得膽寒吧……總之,她的境遇就是這麼令人驚嘆的一件事。
「不過話說,小鈴蘭真的是學說話學得很快呢。」尤佳莉雅說。
「是呀,如果能回到過去,人家真想把那個灌輸她猥褻言詞的人從飛空艇上一腳踢下去。」路卡說。
「你這麼說很過分耶,本小姐只是因為好玩才教她說那些話的嘛。」
那個不知反省的某人回話的同時,故作委屈地扭動著身子。
「不過要是能被路卡從高處踢下去,這對人家也是不錯的獎賞呢~」
聽到尤佳莉雅這麼說,路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大嘆了一口氣,「真是難為淳了。」
吃飽飯之後,淳一個人來到鈴蘭分配到的黃色小屋。此時鈴蘭正躺在床上。這個容貌與艾莉絲如出一轍的女孩望向淳,臉上揚起了笑容。
「肚子好撐,好難過喔。人家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畢竟作夢時肚子不會覺得撐嘛。」
淳坐到鈴蘭腳邊的床墊上。這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和寶石般紅色眼眸的女孩瞪大了眼睛看著淳。
「可是,作夢會覺得滿足耶。」
「滿足……?是指心情上覺得滿足嗎?」
鈴蘭伸手將食指貼到唇上,「嗯~」她看著天花板說:「應該……是吧?」
「你回話也回得太沒有自信了吧。」
「很多事情很難解釋耶。這就是所謂少女的秘密呦~」
「你這個說法應該用錯了吧。」
說完,淳把話題拉回來,詢問了她這次作夢的內容。鈴蘭在抵達這座巴洛克監獄之後頭一次清醒,這讓淳非常在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鈴蘭醒來之後,將會從夢裡帶什麼樣的禮物回來。
「艾莉絲說……」
一如淳的預期,鈴蘭脫口說出了艾莉絲要她轉達的話:
「太慢了!烏龜!遲鈍的傢伙!」
「那傢伙……」
「不過她也說了,謝謝你。」
聽到這句話,淳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伸手摸摸鈴蘭的頭回了話:「是嗎?」這個夢之神子則頗為舒服地眯細了眼睛。
「還有嗎?」
「還有……呃~她說,怪物火車拖得太過分有違規範,需要處罰。她已經做好介入處置的準備了喔。」
……嗯?淳聽了歪起了頭,但馬上也就理解了艾莉絲這麼說的意涵。
過去艾莉絲曾經一度介入玩家之間的紛爭,那是在第七軌道的寮泰島上,一起事件中引發了系統出錯的情況。
當時阻撓系統事件運作的玩家被事件的主要NPC奪去了身體控制權,變身為龍,做出一連串的失控行徑。
艾莉絲聲稱那是緊急狀況,因此把她的力量借給了淳。淳認為她應該是行使了類似GM權限的力量,但不知道這股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而淳也一直觀察思考著這個神出鬼沒的女孩在蒼穹境界之中被賦予的角色和權限。
……也許艾莉絲所持有的能力,只有在GM被賦予的權責範圍之下才能行使也不一定。
但若真是如此,那現在這個情況又是怎麼回事呢?
淳等人現在被關在巴洛克監獄之中,無法跨出這座迷宮一步,一旦一腳踏出去,外面就有神秘之座的人拖過來的怪物火車將這支霸者之旗與銀翼騎士團聯軍秒殺。一點轉圜的辦法都沒有。
要打破這個情況,也許只能寄望艾莉絲了。
——換句話說,淳等人現在攻略著這座巴洛克監獄迷宮,成功之時很可能也可以同時得到破除盤踞在迷宮之外的惡意的力量。
「我可以解釋成,她會協助我們返回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嗎?這個部分可以請你幫我跟她確認一下嗎?」
「下次見到她的時候,人家會再問問她~」
淳慎重其事地將這件事囑託給鈴蘭。
隨後,他也繼續詢問這個夢之神子其他夢裡的情況。鈴蘭一連睡了幾天,做的夢不會只有一個。而淳認為也許他能夠從這其中找到一些今後攻略方面的線索。
「人家看到了幾個你們戰鬥時的夢,你在跟撲克牌士兵打仗的時候好帥喔~」
「帥不帥擺一邊,這個部分的夢就跟往常一樣嘛。」
鈴蘭的夢,夢中的視角通常都是與鄰近的,或者與她之間牽連較深的冒險者的視點。其中尤其以淳的小隊成員為多。
淳經常可以聽到鈴蘭說,她做了很多很開心的夢,很幸福。
而之前咲耶也聽到鈴蘭這麼說。當時她拍了拍淳的肩膀說:「鈴蘭跟你在一起應該得到了許多正面的影響吧。而我覺得,這個部分對整個蒼穹境界來說應該都是相當棒的事。」
從這點來看,咲耶應該還知道一些淳不知道的事。
——不對,應該說淳有察覺這個部分,但一直無法證實這點。不過要是淳得到了確認,咲耶恐怕也會跟他坦承,然後進一步在這個基礎上利用淳吧。這個女孩就是這樣的人。
而咲耶之所以還沒找淳商量這件事,原因大概是她認為目前還沒到這個階段。不過即便如此,淳也仍對咲耶懷有足夠的信賴。
「還有嗎?」
「還有尤佳莉雅會偷看淳洗澡,然後……」
「這個就算了。」
「還有……對了,蜥蜴人族有個媽媽講了一個古老的故事喔。媽媽說,壞孩子會被『看不見的鬼魂』吃棹~」
意外聽到『看不見的鬼魂』這個詞彙,淳趕緊把昆騰叫了過來。他要請昆騰利用銀翼騎士團的人脈,向艾爾•科涅提的蜥蜴人打聽這個故事。
「唉呀!沒想到竟然跟蜥蜴人族裡流傳的傳說故事有關,這可真是個盲點呀。」
昆騰頗為懊悔地低吟了一聲說:
「這個部分我們幾乎都沒有調查過啊。」
「我想你們可能也派幾個人去科涅提的圖書館翻翻資料比較好……原來如此,第二層迷宮的攻略難度本來是設定得很剛好的,不過因為我們搜集的情報不全,拉高了攻略的難度。」
淳再次針對第二層迷宮的遊戲平衡思索了起來。
「淳,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蒼穹境界還是維持在正常MMORPG的形態,這類經常出現的詞句還有傳說故事,很快就會在網路上流傳了。無論玩家操控的冒險者是走艾爾•科涅提路線或是夏凱路線,大家都可以得到同樣的情報。而單就情報這個部分來說,兩方勢力的冒險者條件是一樣的。然後,如果這座迷宮的攻略難度是在這個前提之下設計的……這個第二層迷宮的謎題 對我們來說之所以會變得這麼困難,原因也就不難理解了。而我們之所以能夠找到那扇暗門,完全就是因為運氣好。」
事實上,他們找到那扇暗門的時候,整層迷宮還只捜索了一成左右的區域而己。而如果情況不如預期,最糟糕的狀況甚至可能得在這裡多花兩天時間。在他們時間有限的情況下,若是出現這麼長的停滯,那就不妙了……一想到這點,淳不得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覺得這麼幸運實在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呀……」
昆騰將手盤在胸前喃喃嘟噥了一句:
「我說,乾脆還是由你來領導……」
「你饒了我吧。我可沒有你在銀翼騎士團之中的人望呀——昆騰,這點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嗯……」昆騰應了一聲之後嘆了口氣,「真是這樣嗎?我可是被我們公會的副公會長背叛的人呀。」
「你說的陽炎,他一開始就是神秘之座派來的間諜啦。這點跟你的為人沒有關係。」
說完,淳和昆騰彼此默默地對望著。這情況也讓淳開始思索,不知道昆騰到底想說什麼。
他總覺得昆騰的眼神中好像帶有某種非常深切的意涵,但眼前這個人向來都不會把最重要的一句話說出口。
隨後,昆騰聳聳肩,「唉,算了。總之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們應該在明天之前就可以弄清楚『看不見的鬼魂』到底是什麼東西了。雖然不管它是什麼,現在都已經沒有關係了,不過能弄清楚還是再好不過。」
「確實如此。」淳也表示同意。
*
這天晚上,位在巴洛克監獄地圖內的荒廢村莊,即使到了夜晚也一如往常地從天花板灑下明亮的光芒,亮得像是白天一樣。
淳等人在餐後先到了第三層迷宮看了看,然後各自度過這段團隊安排的自由時間。
雖說今晚舉行了一場慶功宴,但明天要早起,若是熬夜熬得太晚會影響隔天的冒險。
距離『轉生之日』過後的第二二二天即將結束。離『重月之日』只剩下七天,而巴洛克監獄內總計四個試煉。儘管已經闖過了一半,仍舊是大意不得,因為這類迷宮的攻略難度總是愈到後面愈顯得困難。
淳來到荒廢村莊的外圍,竹林深處一座源源不絕的湧泉之前。
這裡不會有落日,因此他在這時候來到附近採集藥草。他在來到這座巴洛克監獄的第一天就發現這裡可以採集到稀有的藥草。而他也每晚一個人偷偷來這裡進行采榘作業。然而……
「本小姐才在想你一個人偷偷跑出去做什麼,結果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一個人跑出來幹這種事。」
身後傳來尤佳莉雅的聲音。淳回過頭,看到這個金髮碧眼的女孩顯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笑著說:
「你每天晚上都會不見,害本小姐還以為你跟誰幽會去了呢。」
「包含歌澄、枝理在內,所有人都跟你待在同一間小木屋裡面吧?」
尤佳莉雅跟歌澄、枝理,還有巧克力螺旋卷四個人被分配到了同一間小本屋。
「除了路卡之外,你也有可能泡到其他新的女生呀。」
「路卡現在都陪在鈴蘭身邊啦。」
淳嘆了一口氣之後從地上站了起來。今天的採集工作已經完成,既然尤佳莉雅來了,陪她閒聊個兩句也不是壞事。
「好啦,你今天是怎樣?又是對自己的自我認同產生了什麼懷疑了嗎?」
「要是吐露出內心的不安你就會陪人家,那人家可是毫不介意永遠裝成一副懦弱女生的樣子喔。」
說完,她和淳一同坐到泉水邊一根倒在地上的樹幹上。
「其實呀,另外有人對於現況比起本小姐更感到不安呢。」
「畢竟對我們霸者之旗的人來說,這可是第一次因為團戰而長期囤駐在一個定點,大家大概也都開始覺得累了。其實要是咲耶在的話,應該多少會有些幫助,不過……」
淳這句話讓尤佳莉雅伸出她白皙的手,手指用力地揪起了淳的臉頰。
「好哄~」
「不痛幹嘛捏你。不准你在本小姐面前稱讚別的女人喔!」
但她這句話說得倒是挺開心的。
「我說你呀,好像很針對咲耶……」
「還不是因為你跟咲耶之間的關係太特別了。像你們那種關係,誰看了都會嫉妒的。」
「那種關係是怎樣……」
「你沒有自覺呀?」
尤佳莉雅不耐地嘆了一口氣說:
「像是你們協力打倒匿蹤熊的時候,還有打倒巴洛克暴龍骷髏的時候,我跟歌澄都深深覺得,根本沒有人可以介入你們的關係。」
這句話讓淳聽得只能曖昧地點點頭說:「喔……」
之前歌澄也曾對他說過,他跟咲耶搭檔時那般親密的關係,任誰都無法介入。
「你好好想想,就連歌澄看到你們那時候的表現,心裡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那麼強烈的嫉妒心,這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
「嗯,我……理智上……應該是理解吧。」
「所以咲耶對你來說就是這麼特別的一個人嘛。」
聽到尤佳莉雅這麼說,淳想了想,隨後果斷地點了頭說:「嗯。」而這樣的回答也讓尤佳莉雅臉上一對藍色眼眸顯露出動搖的反應。
但即使如此,淳也不想對她說謊。畢竟眼前這個女孩是如此真摯地面對淳,他說什麼也不能以含糊其詞的方式敷衍過去。
「咲耶就好像是另外半個我一樣。在我實際與她面對面之後,愈來愈有這種深刻的體認。
我想我一直在追求像她這樣的人,而我跟她兩個人都是這麼看待彼此的。不過,唉,這種關係對我來說好像跟戀愛有點不太一樣,只是這個部分現在也變得有點曖昧就是了。」
「這是因為你太純情了。不過人家覺得,咲耶對於自己的感情應該是打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懷疑過。」
「就算有,她那個人也不會表現出來呀。她不論什麼情況都會要求自己表現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而這也是她的弱點,太逞強了,總是打腫臉充胖子充到底。當她有這種情況的時候,那種細微的徵兆,我想應該只有我……再來就是小光能看得出來了吧。」
「你在放閃光呀?」
「這對我來說就好像在談論自己的事一樣啦。」
尤佳莉雅聽了嗤嗤地笑了,隨後更是在淳反應不及的情況下親了他一下。這是一個輕吻,尤佳莉雅只是用嘴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臉頰。
「這個吻是為了讓淳不要跑太遠的魔法。」
淳用手搗著臉頰,轉動眼珠凝視尤佳莉雅。他仿佛看見這個女孩溫潤的眼眸中顯露出些許動搖的反應。
她覺得不安。這個女孩直覺地認為,當淳和咲耶的思緒和行動方針合而為一,淳將不再是淳,她深深陷入這樣的憂慮之中。
「說是這麼說,不過咲耶是咲耶,而我是我呀。」
「但有一種用以促成化學反應的東西叫做催化劑。而一旦發生化學變化,多半都是不可逆的反應。就像潑出去的水就無法再收回來一樣。」
聽到尤佳莉雅這麼說,淳坦率地表示認同。心想,也許真是這樣吧——對他來說,促成他這人身上化學反應的催
化劑一定就是咲耶。而對咲耶來說,淳也是她產生化學反應的催化劑。
事實上,兩人在第四軌道第一次真實邂逅的時候,他們身邊就開始發生許許多多超乎尋常的事——
他們在短短几天內,讓黃金果實倶樂部遭受一個月之內無法重整旗鼓的重創;他們解放了封印都市夏凱,改寫了第四軌道上由玩家組成的冒險者公會勢力分布情況;緊接著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又發現了通往第三軌道的途徑,並且開通了這條渠道……
這一切都是淳和咲耶攜手創造的結果。置身蒼穹境界的冒險者停滯數個月之久的攻略前線,在這兩個人重逢的極短時間內完全被打破。而這樣的成就恐怕不是淳一個人,或者咲耶一個人就可以辦到的事;唯有淳和咲耶彼此認同,通力合作才得以達成。
「我跟咲耶……嗯,我們應該都是彼此的催化劑吧。」
淳抬頭仰望,看到洞窟上方一如往常灑下宛如白晝的光芒。這是集合了魔法技術的精粹,與下層軌道截然不同的龍族世界。
他一路跋涉來到這裡。帶著夥伴們一起來到這裡。
「我說,尤佳莉雅,該不會我對你們來說也是……」
他才剛開口,臉頰就又被尤佳莉雅擰了一下。
「為了保險起見,本小姐告訴你,要是你下一句話打算對我們的覺悟潑一盆冷水,本小姐一定會馬上針對你這種不識相的舉動加以制裁,不會有半分猶豫。」
——你已經出手,而且夠狠了吧……淳壓抑著臉頰的痛楚,舉起兩手表示投降。
「乖。」
尤佳莉雅收回了手。
「因為你很健忘,所以本小姐會一直提醒你——我、歌澄、枝理,還有小光,我們早就做好覺悟,無論你到哪裡都會跟著你的。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我們。所以,淳,你說什麼都不可以講出那種要把我們丟下的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種侮辱。」
「這其中也有我為你們著想的意思呀。」
「你真的想為我們著想的話就不要勸我們放棄,進而讓我們為此感到懊悔。本小姐的意思是,請你不要憐憫我們。」
「這番話真難理解。」
「那人家就體恤地換一個說法——淳,你只需要直視著我,跟我說:『我愛你,你什麼都不要說,跟著我走就對了。』」
淳聽了喪氣地垂下肩膀。
「結果還是這麼回事呀。」
「你就快接受人家對你的愛吧。」
尤佳莉雅邊說邊朝著淳靠過來,淳趕緊伸手粗魯地亂摸了她的頭髮兩把。這動作讓尤佳莉雅忍不住閉起眼睛叫了一聲:「嗚~~」
「至少我是打算好好照顧你們一直到最後一刻啦。不管你怎麼說,我一定會拖著你跟我一起走的……這樣還不夠嗎?」
「你很狡猾……」
尤佳莉雅用手梳理著被撥亂的頭髮,頗為不悅地發出了低吟聲……
「——可是!」
她瞪著淳大叫了一聲:
「本小姐要的是更黏答答、色咪咪的關係!」
「我最討厭夥伴之間有糾纏不清的爭執場面了啦!」
淳聳聳肩,從枯樹幹上站了起來。
「唉,這些事等到把艾莉絲救回來了之後再說吧。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情況,等事情結束再慢慢談都可以。」
「人家倒是希望在情勢所逼之下,陷入難以掙扎的甜蜜泥沼里的感覺呢~~」
「要是真是那樣,你會後悔的啦。」
聽到淳這麼說,尤佳莉雅笑著對淳伸出了手,「你這個人就是太正經了。真拿你沒辦法。」而淳也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但尤佳莉雅反倒是利用了這股力道,順勢倒向淳的懷裡。
她那一對櫻花色的唇瓣朝著淳的身上靠過去……
——噗……一口咬在淳的脖子上。
「喂,你在幹嘛啦。」
「人家是吸血鬼,要在你身上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
這個甜蜜的輕咬加上溫潤的呼吸,讓淳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寒顫。他趕緊捧起尤佳莉雅的臉龐將她推開。
「你慌了呀~太好了!本小姐收下了一場大勝利!」
「你、你很糟糕耶!」
「那當然囉~~」
尤佳莉雅喜孜孜地笑著,讓淳惡狠狠地瞪著她,心裡念著:你這傢伙……
*
與尤佳莉雅分開後,淳仍然沒有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一個人走在森林裡取出傳聲石。
定時聯絡的時間到了。
傳聲石發出震動。他將這顆石頭舉起來貼到耳邊,接著便聽到傳聲石那頭傳來咲耶的聲音。
「嗨,今天的迷宮攻略玩得開心嗎?」
「還好啦。比起我這邊的事,你那裡呢?」
「嗯,我們家小光的真實身分終於曝光了。為此還臨時舉辦了一場簽名會。」
(那傢伙在搞什麼鬼呀……)淳拍了額頭唉了一聲。
「我說,這該不會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是呀~」
這位霸者之旗的公會長大言不慚地聲稱「當然是這樣」。
「我姑且問問,你這麼做除了好玩之外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吧?」
「有是有,不過我才不告訴你呢。想知道的話就等你回來直接問我吧。」
咲耶答話答得頗為彆扭。
「好啦,那就這樣吧……」
——你說這種話像個公會長嗎……淳想吐槽她,但拼命忍了下來。
「我不在你身邊有這麼寂寞嗎?」
「有啊,超寂寞。人家實在是太寂寞,結果就不小心脫口揭露小光的真實身分了——淳,我說,我們差不多該把神秘之座的間諜全部找出來了吧?」
「現在還不行。」
此時的咲耶和光是留在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與銀翼騎士團的待命部隊一起行動。
而根據消息走漏的情況來看,銀翼騎士團的待命部隊之中絕不只陽炎一個人是間諜。他們身邊應該還有其他神秘之座的間諜。
咲耶和光的使命除了找出誰是間諜之外,還要將其拘捕起來,反過來探聽有關神秘之座的情報。
——沒錯,他們的目的不是要打倒這些間諜,或將這些間諜趕出去,而是得生擒他們。
因此,他們用了許多迂迴繁瑣的手段,張設了綿密的監視網。但這其實是淳擅長的領域,咲耶向來喜歡速戰速決,也難怪此時她會耐不住性子了。
「唉呀,恨煩,很無聊耶。淳,你能不能趕快結束那邊的團戰回來這裡呀?」
「我是很想啦。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你們來接我們。」
聽到淳這麼說,咲耶想了想,嘟噥了一聲:「唔。」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接著說:
「其實我們這邊也在尋找通往克雷克島的轉移門啦。」
現在淳等人的攻略團隊所在的巴洛克監獄,位在克雷克島的南方森林區域。
淳的團隊使用的移動手段——由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通往克雷克島的轉移門,已經遭到神秘之座的恐怖攻擊而毀壞。根據齊頌魔偶的說法,修復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目前負責其他任務的咲耶等人若要前來支援以淳和昆騰為首的部隊,則需要另外尋覓從巴克拉維恩島前往克雷克島的移動手段了。
「有頭緒了嗎?」
「多少有一點。大圖書館藏有記載轉移門網路的書籍,但麻煩的是,這本書上記載了所有轉移門的訊息唉。」
「這樣哪裡麻煩?」
「因為現在第三軌道上九成的轉移門都沒辦法使用呀。」
淳聽了隨即意會——原來如此,因為數量過多,結果還是得一個一個試了……
「就結果來看,那些齊頌魔偶似乎是隨自己高興選擇要維持哪幾扇轉移門的狀況的。我們沒辦法理解它們的篩選標準。這邊之前也祭出了人海戰術去尋找,不過……我們真的需要多一點線索呀。」
……原來如此,淳在心裡表示同情。
以人海戰術徹頭徹尾翻遍整個地圖的作法確實有效。而他們今天下午攻略第二層迷宮的時候也是如此。但作為一名重度玩家,這樣的作法還是會讓人有挫敗感——若是看起來根本就應該找得到線索的機關,那種挫敗感就更嚴重了……
淳想到這裡,腦中也同時浮現『看不見的鬼魂』一事,並且將鈴蘭提到蜥蜴人族中流傳的傳說故事一併告知咲耶。
「我忽然想到,轉移門網路的部分可能也可以從同樣的地方找到線索也不一定。」
「原來如此,你是要我去打探蜥蜴人方面的消息是嗎?那我就試著拜託銀翼騎士團留守在艾爾
8226;科涅提的成員探聽看看好了。」
「以遊戲設計的角度來看,若是同一件事情有兩個消息來源,那麼這兩個消息來源處就一定會有各自單獨持有的情報。而我們之前似乎是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個部分。就這個層面來講,也許應該多讓路卡在艾爾•科涅提方面到處跑才對……
目前唯一一名能夠自由出入艾爾•科涅提和夏凱兩座前線都市的冒險者,路卡,她現在也和淳的攻略團隊一同被困在巴洛克監獄之中。儘管現在把她帶在身邊是因為這個小學女生實在是太多才多藝,但不得不說,這個決定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有點太過浪費了。
「淳,你真的很狡猾!你現在一定每天都把路卡當抱枕,抱著睡覺吧?」
「才沒有咧!」
「那你是把頭埋在歌澄的酥胸裡面睡覺嗎?」
「就跟你說我沒有!我這個人的心靈是很健康的!」
「如果是心靈健康的高中生,你應該要更誠實面對自己才對。你這個人才有問題好嗎!」
「我很誠實面對自己,拼命地摘除著身邊所有會造成麻煩的種子!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這裡冒險!」
淳嚷嚷了一聲,隨後傳聲石那頭變傳來了咲耶的聲音:「唉,真受不了你。」
這語氣聽來夾雜著不滿,但淳知道,現在若是再針對這個部分回嘴絕對是自討苦吃。因此,他決定稍微刺激一下咲耶。
「咲耶,我說你呀,你現在表現得這麼從容,不過你就沒考慮到我只會選擇歌澄或尤佳莉雅的可能嗎?」
「歌澄已經被我拉攏了。她已經答應要跟人家一起當你的女朋友了,所以她不是問題。你可以儘管試試看。不管情況對我如何不利,只要我跟歌澄哭訴,整個局面就會像是黑白棋一樣完全翻轉過來。」
——這個策士也未免太可怕了……淳忍不住抱頭唉了一聲。
「我說,咲耶,你展開的包圍網,我到底該怎麼因應才好?」
「乖乖放棄囉~~」
聽到如此沒有人性的回話方式,淳喪氣地忍不住單膝跪地。
夜深了。在零時過後,淳總算得以合眼沉入夢鄉。
於是,天亮之後,下一場團戰又再次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