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話 團戰公會(2/2)
淳隨口應了一聲之後嘆了一口氣,「當時那個騷擾小學女生的傢伙……我覺得你對幼女的興趣還是控制在二次元比較好喔。」
說完,同僚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札卡身上,其中甚至有幾個人還向後退了幾步。
「等一下!這是誤會……你這傢伙胡說什麼!」
「你才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呢……我知道這種欲望很難壓抑啦,不過……」
淳佯裝出無奈的反應搖搖頭,讓札卡更顯驚慌。
四周的人開始鼓譟。想必他們長期待在這個軍事化的組織之中早就覺得無趣,隨時都渴望能有什麼餘興節目,此時已經開始嘲弄札卡。
「你這傢伙開什麼玩笑呀!我要讓你知道這裡可不是城鎮!」
札卡被逼到了極限,紅著臉舉起巨大的戰斧。
——盜賊戰士,這是札卡作為冒險者的職業。跟淳的魔劍士同樣都是攻擊型前鋒,只是盜賊戰士無法使用魔法。但相對的,盜賊戰士擁有極優異的魔法耐受性,在PVP中幾乎可以說是魔劍士的天敵。
「喂喂,這樣太帥了吧?一對一決鬥會不會太有男子氣概了一點?」
「嘿,你以為你可以打得贏我嗎?」
淳瞄了周圍的人一眼,看到他們聽到剛剛淳說『一對一決鬥』,現在似乎覺得不好插手。但札卡的這些同僚似乎沒有人想為他加油。看來剛剛的『戀童癖』指控似乎是發生了效果。
——全在計劃之中呀……淳無奈地聳聳肩。
「——喚醒。」
淳的身體才包覆在光芒之中,身上的衣裝隨即變成了冒險者的打扮。他從背後取出雙手劍擺出架勢。
「就讓我看看戀童癖勇者到底有多強吧。」
「看我把你劈成兩半!」
札卡蹬地朝著淳沖了過來。但他的動作極為單純而單調。
(——果然如此。)
淳揚起嘴角,輕輕一個蹬步閃開對方的雙手斧。
「你這個混蛋不要亂跑!」
盜賊戰士一般攻擊的威力在所有冒險者職業之中是最強的。還擁有每幾分鐘可以使用一次的特殊攻擊,以及強大的魔法耐受性;就連魔劍士施放在其劍上的附加屬性魔法,在盜賊戰士強大的魔法耐受性之下也幾乎沒有效果——當然,延遲型麻痹也會被擋掉。
——這會是個難纏的對手……但前提是他要懂得和淳一樣使用腳步移位閃避對手的攻擊。
札卡撲空之後即刻使出特殊攻擊。
無論是『渾身一擊』或『旋風擊』,都是盜賊戰士高殺傷力的必殺攻擊。這兩招若是加入一般攻擊之中變成連續技確實會很棘手,然而,像這樣只是單調的獨立方式出招就一點威脅性都沒有了。
「唉呀呀!危險、危險。」
淳以極小的距離閃開對手接連的兩次攻擊。札卡的臉色愈來愈難看。畢竟盜賊戰士除了以蠻力痛毆對手之外沒有其他攻擊方式,但若是所有招式都被對方閃開……
「你這傢伙到底是使用什麼方法作弊!」
「你才是把自己看不懂的狀況全都歸類為作弊,這根本是放棄思考了嘛。」
札卡完全無法理解淳為何能夠避開他的攻擊。淳看了看四周,那些幽幻旅團的下層人員原本嘲弄著札卡,瞧不起淳,現在也都跟札卡一樣一愣一愣地,完全搞不懂淳為何能夠閃過札卡的攻擊。
(原來如此,幽幻旅團只有教導這些傢伙團戰方面的技術。)
淳需要的資訊已經足夠。
「我要反擊囉。」
說完,他便對著全身都是破綻的札卡劈出手中的雙手劍。
這場決鬥變成壓倒性的屠殺。淳所受到的損傷連千分之一都不到,反倒是札卡的HP不斷減少。
一直到這名壯漢的HP被砍到兩成以下,接近一成的時候,他趕緊放下武器。
「等、等一下!投降!我投降!」
淳收回手上的劍,不發一語地凝視著札卡。被瞪了之後札卡似乎誤會了什麼,嘴角揚起卑屈的笑容向後退了幾步。
此時,幽幻旅團營地入口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聚集了許多該公會的人員。札卡察覺的同時沒命似地對著這群同僚吶喊著:
「你、你們看到了嗎!這傢伙作弊呀!大家快點幹掉……」
「到此為止了。」
這群公會底層人員身後忽然冒出一聲粗質的男子聲音——同時,營地入口處的人牆向左右兩側分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威風凜凜地走來。
這名男子是個輪廓深邃的青年,蓄著滿滿半張臉的鬍子,穿著一身黑色鎧甲,手持巨型鐮刀。
——他是盜賊戰士。而且身上的裝備遠比札卡來得精良,是公會中的精銳。
「隊、隊長!那是因為這傢伙他——」
札卡一臉狼狽地伸手指著淳。然而,那名公會菁英卻完全無視札卡的指控,一雙眼睛緊緊扣在淳的身上,與淳四目相望。
(這傢伙就是這支部隊的老大嗎?)
「解除武裝。」淳念完這個指令,變回學生服的裝扮。一般來說,這個動作就代表了希望進行對話協商的意涵。
對淳來說,如果只是隨便陪小嘍囉玩兩下還可以,但直接找對方的隊長單挑實在沒有意義。至少現階段而言是如此。
「抱歉,在你們營地門前製造出這樣一場混亂。我的名字叫做淳,沒有加入公會。我有事情想請你們幫忙。」
那名被喚作隊長的男子沒有回話。淳眯細了眼睛凝視著對方頭頂,看到一塊綠色的冒險者名稱標示牌——大黑,這是這名負責統領百名公會新人的隊長名字。
淳將他的隊伍所遭遇的狀況向該名隊長說明;包含他們在金字塔接到任務的事,還有他的女性朋友八天後即將面臨第三次死亡的事,以及他們為了避免這個結果亟需鳳凰之血的事等等。
(看那個任務顯示的內容,要是接到該任務的玩家失敗之後就會從詛咒中解放。而路卡只死過一次,她不會有問題,所以……)
「拜託,只要一個就好,麻煩請分一個鳳凰之血給我們。或者讓我們進行一次鳳凰攻略團戰,我們只需要鳳凰之血,其他道具都歸你們沒關係。」
淳懇切地說完之後深深地低下頭,然而……
「你回去吧,現在這是我們幽幻旅團駐紮的地圖。」
這名叫做大黑的男子吐出了冷淡的語氣回絕,隨後轉身準備離去。
「等一下!拜託你們……」
「煩死了。」
大黑舉起手,同時在場的幽幻旅團成員全部抽出武器。
「我知道了。但至少請你收下這個東西。」
淳邊說邊從魔法袋中取出一對新的傳聲石,將其中一半扔向大黑。
這位隊長仿佛背後有長眼睛一般,背對著淳接下了傳聲石。
「請幫我收著。」
「你可別期待我會接受你的通話要求。」
「不,相反。」淳揚起嘴角,「可能你到時候會想要聯絡我。」
「……什麼?」
「那我走了。」
淳沒給對方再開口問話的機會,轉身就快跑離開。
——該做的事都做了,該灑的種子也灑了。事實上淳打從一開始就沒期待這次的交涉能有什麼結果;只要能看到對方老大的臉就夠了。
(再來只要,那些傢伙也都一切順利的話……)
*
時間追溯到這次交涉的前一晚——
淳在酒館之中召集了參加對朱雀團戰的主要成員大約十人左右。
這方面的交涉非常順利。解釋過歌澄目前的處境和幽幻旅團強行占據鳳凰地圖進行駐紮的事情之後,這幾個人全都依邀答應協助。
「不管是對幽幻旅團宣戰,或是攻略鳳凰的團戰,我們大概都能召集到八十人左右的隊伍。」
枝理報告完之後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勛。這位在伯陽城內工匠型冒險者之間居領導地位的鍊金術師確認說:「這是扣除掉輔助人員的人數吧。」
「嗯,是扣掉負責台面下任務的人員總數——話說,淳,你一直很堅持要把人員分成實戰部隊跟台面下行動的部隊呢。」
「因為這次我們非得分成兩支隊伍行動不可。不過實戰部隊有八十人也相當夠用了。」
「不過幽幻旅團可是有一百人呢。而且所有人身上都還配備了團戰級裝備;光靠八十名流浪冒險者根本沒機會打贏吧。」尤佳莉雅說。
她也幫忙拜託了所有她認識的蒼穹境界玩家,召集到許多戰友,在這次行動中幫了大忙。不過她也非常清楚,她所召集的夥伴無論是身上的裝備或是作為軍隊士兵的行動能力都遠遠不如團戰公會。
「當然,我們隊伍中也有許多很厲害的冒險者,不過……若要說能夠正面跟幽幻旅團交手的人數,大概頂多也就只有兩個小隊而已吧。」
很遺憾,尤佳莉雅原本的組隊夥伴因蜜月旅行而離開了寮泰島。他們參加了豪華行程,正搭乘著飛空艇遨翔在蒼穹境界各地,整整有一個月不會回來。
「這樣就夠了。我沒打算在沒有任何計劃的情況下跟幽幻旅團的人正面衝突。」
「要怎麼做呢?」歌澄問。「雖然淳同學你說明天要跟幽幻旅團的人交涉……」
「與其說是交涉,不如說是製造不在場證明,或是事前準備……總之是以被拒絕為前提的交涉。不過如果我們沒辦法湊齊鳳凰攻略團戰需要的戰力,到時候可就完全沒有藉口了。」
「對啊,雖說那只是檯面上的牌,但叫對方讓出鳳凰地圖,最後真的要打鳳凰時卻打不贏,那只有被笑的份哩。」
勛帶著從容不迫的表情說。
明明淳就什麼都還沒解釋,但這位老練的鍊金術師似乎已經察覺到淳早有盤算了……想想,其實他在其他遊戲中也跟淳一起行動過,大概非常清楚淳的做事方式吧。
「那你是要怎麼辦啦?」
等不及的枝理帶著不滿的語氣嘟起嘴催促著:
「不是明知打不贏還要我們幫你召集大家進行團戰吧?快點解釋一下你的作戰計劃啦!」
「以結論來說,我要攻擊他們的糧倉。」
淳邊說邊環顧著在場的冒險者們。除了勛頗得要領地點點頭之外,其他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ㄍㄨㄥㄐㄧˊㄌㄧㄤˊㄘㄤ?」(朱月:意思是「攻擊糧倉」。)
路卡歪著頭問。
「就是要讓他們沒飯吃的意思吧?……不過幽幻旅團之中不會連基本召喚麵包跟水的魔法師都沒有吧?」
「嗯,這個世界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冒險者都能夠自己召喚食物,所以用攻擊糧倉這樣的說法可能不太恰當。我們換個說法說吧——我要擊毀他們的後勤單位。」
「淳,我知道你是個學富五車的人了。所以,拜託你把你的計劃解釋得讓無知的小學生也聽得懂好嗎?什麼叫做ㄏㄡˋㄑㄧㄣˊㄉㄢㄨㄟˋ啦?」(朱月:就是「後勤單位」。)
(——無知的小學生才不會這樣講話呢!)
淳沒把這句話吐出喉嚨,硬是吞回肚裡說:
「簡單來說就是補給線——
軍隊的後勤單位不只儲存兵糧,也負責保管運送士兵使用的武器彈藥、衣服和醫療用品等等。我要攻擊他們的後勤補給線。」
「不過蒼穹境界中的武器和防具沒有耐久性的問題呀。」尤佳莉雅試著指出淳的破綻說。有些遊戲會為武器和防具設定耐久性數值,讓玩家在使用中產生消耗。然而,這種讓人覺得麻煩的設定不存在於蒼穹境界中。
「不過玩家手中的武器跟防具還是會出現受損狀態吧?而且各種藥劑在團戰中都是必要的。」
淳邊說邊將目光移到勛身上。
「勛哥,可以請你告訴大家鳳凰攻略團戰有哪些不可或缺的消耗品嗎?你可以以裝備和道具都充足無虞的團戰公會為基準舉例沒關係。」
「這個嘛,除了強力恢復劑之外……如果沒有耐腐蝕劑就會出現武器受損跟防具受損的情況。還有,在鳳凰攻略戰中會被火傷,所以必須攜帶高級軟膏。至於一般的攻擊抗性及異常狀態攻擊,團戰公會都有輔助魔法可以應付吧。」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火傷跟武器受損都不算一般的異常狀態嗎?」
歌澄聽了有些畏縮地舉起手詢問:
「我記得在對朱雀團戰的時候也有使用過耐腐蝕劑呀……」
「枝理,你以白魔術師的身分為歌澄解釋一下。」
「是、是~那個……所謂異常狀態是專指冒險者本身的各項數值遭受攻擊而暫時性弱化的情況;諸如麻痹、盲目、睡眠等等,就是尤佳莉雅擅長的特殊攻擊。這類異常狀態多半的恢復型角色都有辦法用魔法恢復。而就算不行,這些異常狀態持續一段時間之後也會消失。不過怪物作用在冒險者穿戴的武器和防具上的特殊效果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這已經不是治癒魔法能夠解決的問題,而是鍛冶師或是鍊金術師的專長……這麼說你聽得懂吧?」
「意思是說,武器跟防具受損的情況下,只能使用鍛冶技能或鍊金術技能來修復了是嗎?」
「還有專用設備。或是這些技能跟工具製作出來的藥劑;舉例來說,只要有耐腐蝕劑,我們就可以抵擋武器受損,或是防具受損的情況。至於一度呈現受損狀態的武器或防具就需要擁有鍛冶技能的冒險者拿到工坊重新鍛造;雖然就算不這麼做也還是可以使用,但這些武器防具的能力數值會大幅下降……欸,說麻煩是很麻煩,不過如果沒遇上團戰級魔物大概也不太容易遭受這種特殊攻擊吧。當然,上面的軌道也許不是如此。不過至少在這個第七軌道是這樣。連NPC商店都沒有販賣這種恢復藥劑。如果需要的話還得自己製作呢。」
——原來如此……歌澄聽了點點頭。學習力很快是她的優點。
「不過火傷又不一樣了是嗎?」
「那是比較特殊的異常狀態,會讓冒險者的所有能力數值同時降低。而且……只有火傷沒辦法用魔法治療——雖然其實是會自然痊癒,不過整個過程得要花上好幾天時間。至於等它自然痊癒之外可以用高級軟膏,還有鍊金術提煉的幾種特殊道具治療……其實就是燙傷啦。治癒火傷的道具在第七軌道也是很少用得到,所以NPC商店不會販售。」枝理說。
「換句話說,淳同學的作戰計劃就是不讓對方取得這類消耗品是嗎?」
「嗯,沒錯,我的目標是阻斷對手取得耐腐蝕劑、高級軟膏,還有鍊金工坊的使用機會。我要收購所有伯陽城內的耐腐蝕劑跟高級軟膏,然後讓所有鍊金工坊塞滿我們的預約,不讓幽幻旅團有機會取得或使用……他們的庫存大概剛開始還有辦法應付,但由於鳳凰的復活間隔是六小時;一天要進行四次團戰,多達百人的陣勢很快就會把那些庫存消耗殆盡。然後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淳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這笑容讓枝理看得嚷嚷了一聲:「嗚哇~你笑得也太陰險了吧~」可以想見此時淳臉上的表情肯定是相當邪惡,讓好幾個人同時顯露出敬而遠之的反應。而尤佳莉雅和勛則苦笑著喃喃吐出了一句:「這人就是這個樣子嘛。」
於是這次的會議開始——同時也是戰爭的開始。
伯陽城內有志一同的冒險者聯合起來對付幽幻旅團的這場戰爭,恐怕還是蒼穹境界中第一次的大規模PVP戰爭。
*
根據事前調查,幽幻旅團的後勤人員大約每兩天會回到伯陽城內採購大量的消耗品。而非常湊巧地,淳與幽幻旅團接觸的隔天就是他們後勤隊出動的當日。
在幽幻旅團的採買部隊來臨之前,勛便派人前往城鎮內的鍊金術師及商人處競標收購所有耐腐蝕劑和高級軟膏。
「我已經跟那群鍛冶技能和鍊金技能較高的人聯絡過哩。」
——還剩下七天。
這天早上,勛來到淳等人長住的旅館一樓,頗為開心地對淳報告。
要提升鍛冶技能和鍊金技能的技能等級上,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這些技能必須要在專用區域使用。而這個伯陽城內也只有一小部分區域可以使用這兩項技能。因此,會想提升這些技能的人多半都屬於工匠型的玩家。而其結果,這些鍛造師跟鍊金術師之間形成了獨特的人際網路;雖然沒有全部凝聚成一個大公會,但卻也以一些中小型公會為主,彼此維持獨特而有些鬆散的類組織架構。淳的計劃就是要利用這些工匠團結的群體意識。
——而他的計劃不可或缺的前提就是,寮泰島上的所有鍛冶師跟鍊金術師都得配合,一個也不能少。
「看來幽幻旅團的那些傢伙真的超顧人怨的呢。所有人全都答應幫忙,全都專注而起勁地窩在鍊金工坊和鍛冶工坊工作哩。」
「收購的部分呢?」
「我也有跟有庫存的玩家招手,已經將伯陽城內的藥劑全部都買下來了。不過這樣好嗎?淳,我們投入的資金相當龐大呀。」
「沒關係,還是拜託你儘快繼續處理。這些錢,我一定會還你的……你錢不夠嗎?」
「不會啦,把我們公會手邊的資金調出來用大概還應付得來——了解了,總之我會想辦法把藥劑都收購起來的。」
所幸,淳提出作為抵押的東西價錢相當高——是最近借給喜愛料理的冒險者使用的飛空艇。而由勛擔任公會長的鍊金術公會就是讓淳以飛空艇作為抵押,出借大筆資金。
這支專營一、二級產業的鍊金術公會同時也兼作商品買賣。而以鍊金術技能生產的物品全都是消耗品。於是,這些鍊金術公會的成員其實賺了不少錢。
「再來就是空港哩。」
伯陽城南部有這座寮泰島上唯一一處可供飛空艇停泊的空港。為提供許多來自各個浮空島的航班停靠,並讓之載運旅客飛向天空的廣大空地。
「你們之前說,幽幻旅團的成員全都在第四軌道以上的地方,這是真的嗎?我記得從第四軌道搭乘定期航班來到至少得花上七天啊。」
在冒險者沒有私人飛空艇的情況,若要從第五軌道登上第四軌道,就必須通過菲爾法招募任務取得護照,並搭乘一周一次的定期航班前往。然而,就算擁有私人飛空艇,情況也差不多——冒險者同樣必須透過菲爾法招募任務取得特殊道具,以便在飛空艇上登錄飛往第四軌道的航路才行。
根據蒼穹境界中的先驅者所述,通往第四軌道的航路盤據著特殊氣流,必須在特定時間帶才有辦法通過。而這個特殊氣流就是所謂的大風暴。
而這個大風暴下一次出現缺口是三天後。因此,若是要從第四軌道搭乘飛空艇經由固定航線飛往下層軌道,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至少需要四天。
「這個情報是可信的。」
「能得到人在第四軌道的冒險者傳回來的訊息,這還真是不容易呀。畢竟多數公會都是採行秘密主義,我們根本不可能得到這些公會的情報哩。」
「嗯——欸,這是偶然啦。」
淳回話時顯得有些語塞。畢竟消息來源自咲耶。在那天之後,咲耶也主動聯絡了淳幾次,喜孜孜地告知淳幽幻旅團的動向。
『要是你可以把幽幻旅團逼入絕境,我可是非常開心的呢。』咲耶帶著發自內心的愉悅笑聲說。
『這句話是基於你那邊的戰況說的嗎?還是你個人的想法?』
『兩種都有吧。』
……看來咲耶跟幽幻旅團之間確實出現了嚴重的對立情形。
『對了對了,幽幻旅團擁有一艘私人飛空艇,是小型的,大概頂多只能塞得下十幾個人吧……不過是一艘速度相當快的飛空艇。大概只需要一天的時間就可以飛抵寮泰島了。所以你要小心大風暴出現缺口的隔天對方會有援軍。』
咲耶後來又一次針對幽幻旅團的飛空艇狀況通知淳。這是昨天的事。
「勛哥,接下來就還是請你繼續統整身邊這些玩家的行動了。」
「我知道哩。」
勛用力地點
頭回應。
*
即便是冒險者,若是在城鎮中引發暴力事件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每個城鎮都有維持治安的衛士操縱騎士魔偶,在騷動出現時以瞬間移動出現在現場解決爭端。這些騎士魔偶全都擁有無比強大的戰鬥力,就算是團戰公會的團員也無法正面對抗。例如伯陽這種層級的大都會就擁有上百支騎士魔偶,而且還有諸多老練的衛士經常以魔法監視整個城鎮,以備隨時有無賴冒險者鬧事時即刻反應。
結果,幽幻旅團的後勤採買部隊沒多久就察覺到淳等人所布下的局面。但由於身處伯陽城內,他們完全無法奈何城內的商人或是包含淳在內的冒險者,只能咬牙切齒地乾瞪眼。
『如果你們不希望事後遭遇什麼不測,現在最好乖乖聽話。』
據說有幽幻旅團的人對著巷弄之中的鍊金工匠語出威脅地一把揪起這名工匠衣領,但騎士魔偶也隨即出現在那名幽幻旅團的成員後方。
淳後來聽到的消息是說,答應幫助他們的冒險者之中有人機靈地事先向哨所密報:「幽幻旅團的公會之中可能會有人在鎮上鬧事。」而伯陽城方面也非常清楚幽幻旅團過去的惡形惡狀,因此經常性地監視著這支公會的成員。
「看來蒼穹境界的衛士對我們這些冒險者一直都很感冒的呀。」
枝理坐在旅館一樓的酒館之中聽到這樣的報告,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一旁的歌澄則歪起了頭,「是嗎?可是我平常跟他們打招呼,他們都會面帶笑容地回應耶……」
如果是之前的淳聽到歌澄這麼說,大概只會一笑置之地吐出一句:「那是你在這個城鎮信譽值高的關係。」而事實上,在大家一起解完許多任務之後,歌澄在伯陽城內的信譽值已經上升到極限。但現在的淳對於歌澄這個人已經改觀,開始轉換成不同以往的角度看待有香崎歌澄這個女孩。他開始覺得,其實歌澄就算不仰仗信譽數值,光靠自己的魅力就可以吸引蒼穹境界中的多數NPC了。
再說,蒼穹境界裡的城鎮內的居民跟衛士,也不是無趣而沒有個性的NPC……
「就把那當作一個教訓銘記在心好了。這代表我也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呢。過去的我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冒險者身上,卻完全忘記這個世界的NPC不是一般的NPC了。」
(其實沒弄好的話,我也真的差點要栽在這個問題點上呢。)
淳沒有顯形於色,但內心著實鬆了一口氣。
——這是一次不容失敗的賭注,能多弄出個兩、三重的保障也只是剛好而已。
「現在開始這麼做也還不遲……你們知道有誰跟鎮上的居民關係良好的嗎?麻煩你們拜託這些玩家跟鎮上較有影響力的居民談談看;我是不知道對於我們所遭遇到的狀況,他們能夠理解多少,但只要能讓他們明白我們對這個城鎮的居民沒有敵意就好了。」
「這樣的話我來……」
「不,由歌澄同學直接出面不好——不好意思,歌澄同學在這次事件之中必須要扮演悲劇性的女主角。」
「悲劇性的……女主角是嗎?」
「要塑造一個故事都要有一個簡單明了的女主角,和一個簡單明了的反派;更何況要理解這個故事的對象不是一群個性彆扭的阿宅們。」
淳邊說邊瞟了一眼枝理,她仿佛是僅看到這個眼神便理解其中代表的意涵,頗為不滿地鼓起了臉頰,氣呼呼地說:
「對不起喔!人家就是個個性彆扭的阿宅嘛!」
「所以歌澄同學,你認識的人之中應該會有擅長那些的人吧,麻煩你幫忙引薦一下。我想請他編出冒險者們出面救助悲劇女主角的故事,並講給那些衛士們聽。」
*
路斐是一級衛士,是出生於伯陽商家的次男。依照這個地域習俗,商人子弟的長男必須繼承家業,次男則必須成為衛士。
衛士指的是伯陽城衛士隊中的成員,負責守護伯陽城的安全。其中一級衛士擁有操使堪稱無敵的騎士魔偶資格。
路斐今年三十二歲,再任八年職務便可以光榮退役,獲得評議會的參選資格,走上菁英之路。
伯陽的評議會總是稱衛士隊為守護這座城鎮的終極武器。
若要說,衛士隊要從什麼樣的威脅手中守護這座伯陽城……首先,怪物有可能襲擊城鎮。這固然恐怖,但最具威脅性的還是蒼穹境界中的冒險者。
這群旅居伯陽的冒險者總數超過三千人不說,還囊括了整個伯陽城內超過半數的經濟活動。對於這些冒險者,伯陽城內的居民就算幾十人湊起來都打不過一個冒險者。
而說到這些冒險者,他們擁有神靈庇佑,能夠死而復生;外表看來與一般人無異,但實為異於常人,在蒼穹境界中屬於極為特殊的存在。
這些冒險者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出現在蒼穹境界中,但最近的數個月內造訪此地的冒險者卻開始出現極為異常的行為;他們積極展開各類行動,開始嘗試融入伯陽城內的人際……也有人反過來把當地居民當成道具使喚。
他們是一群喜怒無常,思考模式讓人難以捉摸的異樣鄰居。但在城內以引為傲的強力武器,騎士魔偶面前,他們卻也無法發揮什麼能耐。衛士得操縱騎士魔偶在紛爭中有效壓制這些冒險者,這實為非常重要的工作。
但路斐在肩負這般職責的同時,他也認為這些冒險者並非沒血沒淚的惡棍,伯陽的居民應該試著理解這些冒險者。至少他就認識幾名冒險者能有效溝通,並從他們身上得到許多知識訊息;包含他們住在一個名為『現實』,聽來既神奇又令人難以置信的遠方島嶼。還有一種名為『ㄟ姆ㄟ姆歐』還是『啊批基』之類的遊戲。
「所以呀~人家的朋友,那個叫歌澄的女生現在真的陷入危機呢!——你認識她吧,那個叫歌澄的女生?就是那個總是彬彬有禮,見面都會打招呼的女生呀!」
路斐面前的這位冒險者女孩名叫茶茶。自稱情報販子,經常來哨所喝茶。
「我們冒險者為了幫助歌澄而團結起來,為了懲罰那個作惡多端的幽幻旅團公會群起抵抗……不過說是這說,但我們也不能使用暴力,而是大家罷工、怠工,藉此展現出我們勞工團體的憤怒!……就是這樣。」
茶茶口中吐出一堆令人費解的詞彙……不過這其實是家常便飯了。她總是以她那賢者般的知識跑來哨所話家常。
這群冒險者似乎不分年齡,全都相當博學呢。
「然後啊,人家剛剛說過,幽幻旅團的那些傢伙最愛使用暴力了嘛!他們最讓我們覺得困擾的地方就是,他們會動手動腳的,用揍人的方式脅迫我們乖乖聽從他們無理的要求喔!當我們知道路斐你們有在監視幽幻旅團的行動非常高興呢!所以大家要我來謝謝你們喔!」
「我們對你們冒險者一向都是公平看待,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團體。」
路斐作為衛士,他必須這麼回答。
事實上,上級也經常提醒他,要多聽那群冒險者說話,刺探出他們在想些什麼。理解冒險者們的想法而做出的行為是正確的。但不能過於深入與特定冒險者交流,以至於感情用事。
「如果冒險者之中有人出現施暴的徵兆,予以監視原本就是我們的義務。而若是你們出手攻擊對方,我們同樣會給你們嚴厲的懲罰。」
「那當然!這樣很好呀!人家也討厭暴力!而且,人家很喜歡伯陽呢!我想要守護這個伯陽城內冒險者們之間和平相處的氣息——啊,對了,這個是歌澄烤的甜派,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很抱歉,我不能收。接受冒險者的贈與跟收賄一樣都會遭到嚴懲。」
「嗚~人家沒有這個意思啦……不過真是可惜了歌澄辛苦烤好的甜派呀~」
「……說是這麼說,不過若是把它當成遺失物申報,在甜派壞掉之前把它處理掉就不違法了。雖然我們不能大聲張揚,但歌澄小姐烤的麵包點心可是有相當多的支持者呢,所以,那個……」
路斐作勢咳了兩聲,站在身後的二級衛士們便趕緊遞了一份文件過來。
「不好意思要麻煩你,請你註明這是遺失物,並且申報簽結。」
「好的~你們作為公務人員也真的是很辛苦呢~」
這位冒險者女孩簽具了拾得遺失物的申報單據之後便離開了哨所。甜派的香氣四溢,讓周圍的二級衛士全都圍了上來。
「那些冒險者真的很會做這些好吃的東西呢——話說,你們知道嗎?二街那邊新開了一間由冒險者經營的點心店喔!」
「喂喂喂,冒險者不是不能持有伯陽城的土地嗎?」
「其實土地的所有權狀還是原來那個商人的啦……聽說好像是之前那位老奶奶吃過一次那個冒險者做的……好像是叫『※極扁燒』吧?她就打從心底愛上了那種點心,所以
……」(編註:這邊指的是日式料理磯邊燒。料理方式是將食材塗上醬油,以海苔包裹起來後燒烤。)
路斐看著二級衛士們大口吃著甜派,心想——
……冒險者,這些人對這個世界來說,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他們到底追求的是什麼?又將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樣的改變……還有,這塊甜派還有沒有他的份。
「隊長——我可以吃掉這最後一塊嗎?」
「不行!你這個混帳東西,你們給我收斂點啊!」
——畢竟我們根本還沒有對這塊甜派施以探知毒物反應的魔法呀。
事實上,路斐知道那位叫做茶茶的冒險者女孩是可以信賴的,不過……
他嘆了一口氣,同時從身邊那名二級衛士手中搶過了最後一塊甜派。咬了一口之後,柔軟的派餡口感加上酸甜多汁的果肉在舌尖上打轉……
「真是好吃。」
「是啊,超棒的啦!」
這位一級衛士心想,真希望以後還能吃到這位叫做歌澄的冒險者烤的甜派。
*
幽幻旅團分支部隊的隊長·大黑將手盤在胸前,從旁凝視著部下進行鳳凰攻略團戰的模樣。
打從那名叫做淳的冒險者出現之後,這已經是第十五次的鳳凰攻略團戰了。隊上的新人都已經習慣作戰,配合得相當好;在令人忌憚的火之化身,不死鳥出現的當下,這支部隊就沒有讓它移動過半步,同時不斷削去它的HP。
這群剛開始看來愚昧無知,反應又慢,根本派不上用場的公會新人,儘管程度跟現在正在第四軌道奮戰的主力部隊相比還差得遠,但也慢慢開始變得有模有樣了。
「問題出在補給方面呀。」
大黑身邊戴著眼鏡,看來頗為嚴肅的男子說。
——賽滋,他是大黑的副官,跟大黑一樣都是幽幻旅團成立之初的團員之中竄起來的戰將。
「高級軟膏跟耐腐蝕劑都要見底了。」
——淳,因為那名冒險者設計攻擊幽幻旅團這支團戰部隊的補給線,讓他們在應付鳳凰攻略團戰時必備的大量藥品存量開始出現短缺。
「我想應該要儘量節約這些藥品的使用。而減少鳳凰攻略團戰的人數可以降低這些藥品的消耗量……」
「不,我們不這麼做。」大黑搖搖頭說。
「以我們公會的主力部隊來說,鳳凰是只需要三個小隊就可以解決掉的對手。我想就算這些傢伙也可以……」賽滋說。
「這些人怎麼說都是濫竽充數。無論是鍛鍊程度、裝備,或是經驗跟我們的主力部隊相比都差太多了。」
——要是現在下達戰術變更的命令會造成整支隊伍一片混亂,讓他們喪失自信。大黑非常了解所謂組織運作是怎麼回事。
大黑在現實生活中是一名上班族,以相當年輕的年紀當上了組長。MMORPG是他長期投入的興趣;投入的程度甚至到不惜為了玩蒼穹境界這款遊戲而特地購買了學校用的平板電腦W-LD。
以大黑長期累積的經驗來看,他可以果斷地說,若是要這群資質駑鈍的部下在戰場上臨機應變,只會讓他們陷入一片慌亂而已。
「哼,把這樣的貨色招進公會,我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了。」
「這是高層制訂的方針,認為我們頭腦好的幹部人數已經夠了;用完就丟的士兵比起機靈這種特質,愚鈍憨直的人更適合些。這是高層的想法,責任不在隊長你身上。」
「你是在批評高層嗎?」
大黑這句話讓賽滋聽了垂下目光,以食指推了一下眼鏡——他雖然有才幹,但還只是個大學生。還不知道一個組織能擁有多麼強大的效能,也不知道一個組織究竟有多麼可怕。
「失言了,請隊長不要放在心上。」
「現在這個時期比較敏感,話不要隨便亂說。」
大黑心想,賽滋是個忠良之人。所以他得好好保護這個人。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有所因應了。他們要從第四軌道趕回來,大概明天就會到了。」
「是……飛空艇嗎?」
「嗯,你大概會覺得小題大作吧。不過上面的人可是望眼欲穿地想要搜集鳳凰之血呢。坂茂他們有聯絡了,說會帶著十二名精銳加上藥品回來。」
「坂茂嗎……」
看到賽滋驚訝的反應,大黑揚起了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坂茂跟大黑一樣,都是在幽幻旅團成立之初就加入公會的強者。雖然容易得意忘形,但卻是相當優秀的重裝戰士,一度還是公會團戰時的第一道防線,也因此獲得了相當優異的裝備。
高層派他率領部隊支援,這也代表了幽幻旅團高層是打算認真把守這塊鳳凰地圖,說什麼也不願意將鳳凰之血讓給任何人。
「高層認為,這件事有可能是其他公會的挑釁,他們認為那個叫做淳的冒險者很可能是銀或金的人。」
銀翼騎士團與黃金果實俱樂部,這是兩支實力足以匹敵幽幻旅團,與之爭霸的冒險者公會。聽說在第四軌道以上區域,三支公會彼此間的競爭關係也變得更加激烈。
「我不認為他有這麼硬的後盾呀。」賽滋說。
「不過我聽說,他可是沒花多久時間就把整個伯陽城內的冒險者全都統整起來了呢。」
「那是因為我們幽幻旅團惹人嫌惡呀。」
賽滋斜眼瞟著聚集在鳳凰面前,宛如螞蟻一般的部下們。
「那些死小鬼仗著自己的力量亂搞;聽說他們一被放出公會進了城鎮,行為都相當亂來。」
「就是這樣的人才會盲目地跟從比他們更強的人呀。」
「這是高層的人說的嗎……這句話沒有批判的意思喔。」
「以後你要說這種話只准在我面前說。」
「那當然……鳳凰,快要死了。」
這次的團戰勉強成功了。總計消耗的耐腐蝕劑跟高級軟膏都跟往常一樣。根據計算,他們可以勉強撐到載著補給品的飛空艇抵達的時候。
*
滿月的深夜,崑崙山山麓的草原上約潛伏了約二十名冒險者。
「喂,淳,他們真的會降落在這裡嗎?」枝理語帶不安地詢問。
聽說幽幻旅團的飛空艇今晚會抵達寮泰島。淳收到咲耶的聯繫之後決定從手邊的名單之中挑選了二十名冒險者在此埋伏。不過埋伏的地點不是伯陽城的空港,而是在這片草原。
——當然,若是選在空港發生戰鬥,伯陽城的衛士隊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如果他們的飛空艇選在其他地方降落,那我們這陣子的辛苦就白費了吧?」枝理說。
「以他們的立場來說,選在空港降落當然比較安全,不過他們會擔心我們在那裡設下什麼麻煩的障礙阻撓他們運送補給品。再說,這裡是適合飛空艇著陸,又最靠近崑崙山的地方,所以應該會選在這裡降落。一方面也是認為我們不會算到他們會這麼做……」
「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是,就算我們選在這裡設下阻礙,他們可以使出全力拼戰,認為他們可以靠蠻力瓦解掉我們布下的障礙。這說明了他們可是自信滿滿呢。」
「欸,真的是這樣嗎……」
枝理這句擔心是多餘的。
——嗡嗡嗡嗡……
淳等人頭頂上傳來翻攪空氣的獨特聲響。他們不會分辨不出這是什麼聲音——是飛空艇的引擎聲。
一艘全長十多公尺,外型宛如美乃滋罐的飛行船,沐浴在皎白的月光之中降落在草原上。從中走出了幾名男子,一共有五、六……十個人,除了走出飛空艇的團隊之外,另外還有兩人留置在飛空艇上。
——對方只有十二個人……淳揚起了嘴角。這情況完全符合咲耶提示的情報內容。
「我們要先搶奪飛空艇,大家上——」
淳的一聲令下,這支突襲部隊同時沖了出去。
儘管遭遇突襲,這支幽幻旅團的精銳對付起來仍舊棘手。
尤佳莉雅等戰況調節型角色的伎倆幾乎完全被對方抵銷,被迫得進行肉搏戰硬拼。在一對一的情況下,這支臨時拼湊的部隊絕對打不贏團戰公會菁英。淳下達指示,要大家以多對一的方式應戰,同時自己啟動羽靴飛上天空,隨後急速降落在飛空艇旁,對著駐留在船上的兩名幽幻旅團成員展開奇襲。
負責看守飛空艇的這兩人看到淳忽然出現在眼前,短暫顯露出狼狽反應之後便隨即振作。
「對方只有一個人!我們聯手幹掉他!」
對方反應相當快。這兩名看守飛空艇的人是盜賊戰士和召喚術師,都是攻擊型角色。他們很快地擺出了臨戰態勢。
——要是拉長時間,自己肯定打不贏。淳首先
拉近和召喚術師之間的距離,趁著對手還沒來得及召喚出召喚生物之前劈出雙手劍。
對方挨了這一記強勁的攻擊唉了一聲同時向後退開。
淳一個閃身避開了盜賊戰士慌忙出手使出的攻擊,同時一個墊步繞到召喚術師的身後。對方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拿來當作擋箭牌,一時之間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樣的破綻對淳來說已經足夠。
「奧義,發動!」
淳的身體泛出白光。他將雙手巨劍高舉過頭,身上的光芒頓時全都凝聚到手上的劍身上。
「——峻烈雷擊!」
一道強光將眼前站在一起的兩名敵手同時吞沒。
召喚術師的HP一口氣被抽乾,在哀嚎聲中倒地。而盜賊戰士雖然還站得住,但光芒消失的同時,淳也已經朝他逼近展開下一步攻勢,讓他完全無暇反應。
淳飛快的動作耍得這名對手團團轉,展現出壓倒性的攻勢。很遺憾地,盜賊戰士在重整旗鼓之前HP就被抽乾,倒在飛空艇內的地板上。
「這些傢伙大概很擅長團戰吧。不過……沒有受過正規戰鬥訓練的人大概就這種程度了。」
淳低頭看著兩名幽幻旅團精銳的屍體,揚起嘴角嘟噥了一聲。
「你就是淳吧!你這傢伙竟然干出這種事!」
爬著飛空艇船艙旁的梯子上來的重裝戰士看到兩名同伴的屍體大聲咆哮。
這個名叫坂茂的男子身上的裝備一眼就可以看出比起其他兩人優異許多。他拔出長劍,端出厚實的盾牌,跟另外兩人不同,謹慎地拉開距離。
「看來你似乎對自己的實力有點自信,不過你的劍術能敵得了我銅牆鐵壁般的防守嗎!」
「太麻煩了,我才不做這種事呢。我想你應該知道,不論重裝戰士的防衛能力多麼強悍,都擋不了奧義的攻擊。」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你已經用奧義了吧!奧義一小時內只能使用一次!你已經無計可施了啦!我只要安心地守好你的攻擊……」
「——轉換,長槍模式。」
淳手中的雙手巨劍發出淡淡的白光,變細變長……在光芒消失的同時,他手中那把雙手巨劍已經完全變形成一把長槍。
——變形武器。
這是淳在解第五軌道的任務時,偶然從稀有度高的報酬中得到的武器。能力數值不高,在攻擊力和防禦力兩方面也都沒有特殊效果。但若要使用奧義,有沒有這些特殊能力都無所謂。
「——奧義,發動!聖翼閃光衝擊!」
矛尖放出的白光漩渦擊中坂茂,將他吞噬淹沒在強烈的白光之中。這名重裝戰士的HP即刻被抽掉了一大段。
「嗚……怎麼會有這麼跳脫常識的攻擊方式!沒想到可以用這種方式補足奧義的弱點……不過!哈哈!我還可以撐得住!只要你不能再使用一次奧義……」
「——轉換,戰斧模式。奧義發動,惡夢黑旋風!」
這一招讓幽幻旅團之中精英中的精英、擔任主要防禦型角色的核心戰力的坂茂氣絕倒地。
淳解決掉飛空艇內的敵人之後也在第一時間衝出去支援,在雙方勢均力敵的對陣之中從背後攻擊對方公會的精銳部隊。
沒幾分鐘,淳的隊伍便把幽幻旅團的援軍全部殺掉了。而且己方完全沒有任何人員方面的傷亡。
「幽幻旅團的人沒有人逃走。這次的任務圓滿達成了呢。」
尤佳莉雅淺淺地揚起嘴角說。
這麼一來,原本應該運送到鳳凰地圖駐紮部隊的補給品,便因物質配送人員全數陣亡,而跟著回歸到第四軌道。而這支失去私人飛空艇的團戰公會,若要再行配送駐紮前線需要的補給品,至少需要好幾天時間。
至於他們捕獲到的飛空艇,則是以船艙內遺留的幽幻旅團人員屍體身上取出的認證石後重新登錄,接著便帶回到了伯陽港口。
「勛哥,我向你們公會借來的款項就用這個來償還吧。」
隨後,這艘飛空艇就成了勛手下公會的貿易用運輸船加以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