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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話 探索秘密神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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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枝理對於自己的膽小相當有自覺。她討厭爭執;如果她徹底爭贏了那倒還好,但她討厭自己受傷。為此,她總是低調行事,避免引起事端,總是遵循中庸的極致,以近乎沒有存在感的方式生活。

然而,她偶有想要解開束縛,釋放壓力的時候。線上遊戲就是最適合的場所。而她之所以在平板上安裝蒼穹境界的程式也是基於這個原因。雖然蒼穹境界的帳號需要登錄本名讓她覺得在意,不過在遊戲中可以自由更改自己的角色名;若是真的惹上什麼麻煩,直接把蒼穹境界的程式卸載掉即可。

而在如此輕率的想法之下開始玩的線上遊戲,竟變成了她的現實生活。

在遊戲中要吵架、打架,或是PVP都理所當然,但化作現實後可不是如此。過去她總是隱藏著真實的自己,在收留她的公會中安然度日。

然而,歌澄跟淳改變了她。

枝理帶著孤注一擲的覺悟跟著兩名夥伴一同離開了亞塔利雅島。

對她來說,這兩人非常特別,是無可取代的夥伴。而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找到這樣的夥伴。

在現實生活中始終隱藏著自己真正想法的枝理,身邊從沒有任何一個能讓她打從心底認可的朋友。因此,她想都想不到在蒼穹境界中竟會交到這樣的好友。

另外,她更沒想到,她的這兩個朋友——歌澄和淳在尋找的摯友,阿海/咲耶居然是同一個人。

(人家……又被排除在外了……)

今天早上,當她聽到淳和光所說的話之後非常震驚。讓她感到震驚的事情包括了他們隱瞞的幾個事實;比方說,包含她在內的所有蒼穹境界玩家,在『轉生之日』過後全都自現實世界之中消失等等,不過對她來說衝擊性最大的還是淳口中名為阿海的少年,和歌澄口中名為咲耶的少女竟是同一人。

(人家……好嫉妒咲耶。仿佛這個素未謀面的人,一下子從人家身邊搶走了淳跟歌澄一樣……)

她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飛空艇甲板邊緣的扶手邊凝視著夕陽。

遨遊在天空中的飛船船首均有張開風之結界,即便站在高速移動中的甲板上也只是覺得風有點強而已。在浮空島之間航行的飛空艇幾乎不會遭遇雨雲,空氣乾爽,待在飛空艇上甚至比住在一般的浮空島還來得舒服——當然,飛空艇要持續運轉必須要注入大量的瑪那石,簡單來說,就好像搭美國的家庭式大型露營車。所幸,飛空艇上不會有這麼激烈的搖晃情形就是了……

眾人起初因為飛空艇上的舒適生活而感到非常開心,但隨著一次又一次地移動,現在已經生膩了,多半的人在旅程中都選擇待在船長室或飛空艇內的大廳度過;每當任務結束,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往下一座港口移動時更是如此。因此,現在只有枝理一個人待在甲板上。

她覺得這樣正好。此時她內心充滿醜陋的嫉妒,這模樣她一點都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人家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在淳和光那番衝擊性的告白之後,眾人晚了一小時啟程,帶著高漲的士氣前往菲爾法招募任務的第十四座島嶼,也隨即清理掉了島上的任務。除了淳跟光之外的二十二人在聽完他們的說法之後,所有人都即刻表明願意繼續既定的行程。

『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還滿希望你們可以更早告訴我們這些事的。』

儘管廢鐵堂這麼說,但隨後補上的話則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安排時間調查。無論第四軌道上方有什麼樣的難關在等著我們,準備的時間其實是不嫌多的。』他們非但沒表示出害怕的反應,所有人在面對即將面臨的難關時全都展現了積極的拼勁。要說當初在挑選攻略團隊時就有針對每個人的性格特別篩選,這其實也是,但大家表現出的積極性還是令人覺得可靠。

同時,枝理也對自己如此糟糕的性格反應感到生氣。

(這明明是應該感到高興的事……淳在尋找的人跟歌澄追趕的人是同一個人;只要去第四軌道,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解決,這應該是值得開心的事,可是……)

枝理一再重複進行自我分析之後發現,干枝理是這麼理解的——她一直對於在自身所屬的這個隊伍之中扮演著平衡人際跟情緒的角色、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的自己感到驕傲。

(要是沒有我,這個隊伍一定無法成事吧。而人家……真的很開心能夠做好這樣的工作。)

在尤佳莉雅和光加入隊伍之後,枝理所扮演的角色和重要性依舊沒有改變;甚至在淳刻意保持距離的狀況下,他和幾個女孩之間的關係也是由枝理負責維繫,表現更是稱職出色。

(不過淳、歌澄還有光,大家其實都跟咲耶這個人有所牽連。)

她沒有聽說咲耶實際上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只知道咲耶是光的表姊妹,也是歌澄的同學。現在想想,這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事……咲耶的遊戲夥伴、同學、表姊妹,彼此在完全不知道對方和咲耶是什麼關係的情況下全都湊在一起,組成的隊伍還為了咲耶這個人努力奮戰。

(怎麼會有這種巧合啦!)

在咲耶這個人所擁有的強大吸引力之下,淳等人聚集了起來。仿佛一切都是必然的結果。

(結果人家……其實什麼也沒做。人家在這個隊伍裡面根本是不需要的人……)

尤佳莉雅的情況與枝理不同,她是在淳積極邀請之下加入隊伍的……那麼,枝理呢?她又如何呢?

(啊啊——)

這個瞬間,她仿佛接收到了天啟一般,理解了所有問題——她知道自己為何煩惱,知道干枝理到底需要什麼。

「人家……想成為某個人心裡最特別的角色。」

她認為,這是她在這個隊伍之中可以實現的。因此,忽然冒出來的咲耶,這個獨特的存在讓她心生動搖。

「……人家,真是個醜惡的人。」

她以為四下無人而卸下了戒心,口中忍不住吐出了這聲呢喃。

「沒這回事吧。」

身後忽然冒出一句回應,讓枝理整個人嚇了一跳,差點摔出了欄杆之外。出聲的人趕忙跑過來拉住枝理的腳,但這人的體重也很輕,兩個人幾乎要一起摔出飛空艇。

「嗚哇!哇!哇啊~」

「咿呀啊!等一下!枝理——」

兩人纏在一起挺起上身,猛力將重心拉回飛空艇側,卻因為用力過猛而一起摔在甲板上。

兩聲慌亂的氣息之中,枝理搓揉著狠狠摔了一下的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嚇到你,枝理……」

和枝理倒在一起的少女是路卡。這個攻略團隊中最年輕的女孩癱坐在地上,慌亂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到平時早熟的模樣,上氣不接下氣地抬頭凝望著枝理。

「那個,因為我聽到你一個人自言自語說的話,所以……」

「沒有啦,那個……沒關係——不對!有關係!不過差點掉下去是人家不好!所以——嗯……」

枝理深深咽了一口唾液之後點了點頭,「嗯。」她伸出手,將路卡從地上拉起來說:「你沒有錯,是我發現自己的愚蠢,對自己非常失望而已。」

「你才不蠢呢。只是跟別人不一樣,是個偏向知識派的人而已。」

「人家可不想被你說我是知識派的人呀。」

「也對啦,對我這個小孩來說,這艘船上的每個人都是知識派的人嘛。」

「人家可是一點都沒這麼想喔。」

聽到枝理這麼說,路卡搖搖頭說道:「事實就是如此呀。之前老師也說過,知識派——Intelligentsia這個字源自於俄羅斯的外來語,指的是一群對知識懷抱著責任感,會正面迎向問題的人。但他們其實想太多了。這些人因為知識過於豐富,太過認真思考,導致他們必須承受不必要的煩惱。」

枝理聽了路卡這番話,忍不住苦笑著心想,這個小女生的性格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臉上掛著像這樣帶有戲謔意味的笑容比較像平常的你喔,枝理。這也許是我自己擅自的印象,不過我覺得你用嘲諷的反應虛張聲勢的時候,是你最堅強的時候。」

「我是什麼紙糊的戰艦嗎!」

「雖然只有胸部連唬都沒辦法唬。」

「你是來讓我覺得喪氣的嗎!——話說!你這個小學生最好可以跟人家談胸部!」

「我的胸部最近也開始脹起來了喔。就算在蒼穹境界,我的身體也一直有在成長呢。這真是令人開心的事。所以枝理,你一定也會變大的……我是說有這個可能啦。應該可以,一定可以……如果會變大就好了。」

「就說你不要用小學生的發育來安慰人家啦!」

路卡用手捂著嘴輕笑說:

「你看你精神不是來了嗎?

「是~是~反正人家就是只要有人可以酸就會有精神的隨便女人啦!」

「我不太清楚你現在是因為什麼事情感到自我厭惡,不過如果我可以幫你整理心情,我會很高興的。我想你應該也有自覺,枝理,你是隊伍之中左右大家情緒的人,要是你表現出垂頭喪氣的反應,大家的精神也會被你吸走的。」

「人家才沒有覺得喪氣……」

「你今天一天臉上的笑容都是乾笑,你以為大家沒有發現嗎?」

……真是拿這小女生沒輒。枝理聽了路卡的問題,肩膀都垂下來了。

「所以路卡是代表大家來的呀?」

「雖然也有想過是不是要把淳推出來,不過我覺得,這次的問題淳大概是原因之一吧。」

——BINGO。看到枝理一臉苦澀的表情,路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萬事不如意喔?明明可以拿來威脅淳要他行動的把柄多得不勝枚舉……」

「我可以詳細一下嗎?」

「情報散布得太廣就不是情報了。所謂情報就是最強的武器啊。」

這個小學六年級女生的將來實在令人害怕。枝理不禁打起冷顫。

「另外,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我不會拿來當武器使用。」

「什、什麼問題?」

「你……喜歡淳嗎?」

「喜歡呀。至少作為一個夥伴,我很愛他跟歌澄,嗯。」

她挺起胸膛說。至少目前為止是絕對的。因此她才會非常煩惱,而現在若是不能先確定這點,枝理就無法站上起跑點。

「那……這樣吧,比方說,你跟淳接吻。」

「那個……」

「你可以想像那樣的場面嗎?你會覺得討厭嗎?」

「我們不會接吻啦……畢竟這方面的事,我可是為歌澄加油的啦啦隊長呢。」

「我想問的不是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我想請你當個假設來思考一下。」

「我無法想像。」

枝理斷然回絕。

「我不想背叛我的朋友,所以沒辦法去思考這樣的假設。」

聽到枝理如此堅決的語氣,路卡則表示出一副沉著穩重的反應聳聳肩說: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你的覺悟我理解了。不過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你為了大局犧牲過頭了。」

「自我犧牲是歌澄的專利吧。我是隊伍中負責恢復的人,治療受傷的主力防禦型角色就是我的工作。所以我可是始終如一的呢。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主力防禦角色對我的信賴的。這才是優秀的恢復型角色呀。」

「從這個角度來說,攻擊型角色又帶著什麼涵義呢?」

『誰知道呀?』這個論點明明就是枝理提出來的,但她卻歪著頭表示出不解的反應。

「酸人吧?」

「的確,淳在你們之中是專職※貫通的沒錯,不過……」(譯註:日文酸人的動詞,『ツッコミ』亦可用於『單刀沖入敵陣』,或類似的意象。)

「路卡……你要是再學尤佳莉雅說話,你爸爸會哭喔?」

看到枝理的白眼,路卡稀奇地顯露出滿臉通紅的反應,慌張地別過視線。

「都是鈴蘭一直亂喊啦。」

「把錯都怪到別人頭上不好吧……不過這個不說——」

枝理聳了聳肩,心想,教導鈴蘭說那些猥褻話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尤佳莉雅。遲早有一天一定要懲罰她。

*

這天晚上,枝理對著大家說:「我們要開一個女生會議!」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在他們展開菲爾法招募任務攻略的第十天,抵達的村莊是一座就連旅館都沒有的寒酸地。村莊旁有一片美其名為空港的草原,眾人在草原邊以召喚術師召喚出來的小木屋過夜。

枝理請光召喚了一棟小木屋,而枝理則對大家宣示,那裡是她的領地,然後對著一臉受不了的淳補上了一句:

「要是男人膽敢闖進來,看老娘殺了你!」

「我才不會進去呢。算了,你們要討論什麼我也聽光說過了。拜託你們手下留情啦。」

「我們待會兒就讓光親眼看看地獄是什麼樣子。」

枝理邊說邊揚起嘴角,讓站在後面聽到這句話的光猛然發起抖來,但卻在轉身要逃跑的時候被枝理下令要站在她左右兩側的尤佳莉雅和歌澄將她兩手架住。

「淳、淳!救我啦~」

「光……我會替你轉告咲耶,說你死得很壯烈的。」

「你不要一句話就殺人家三次啦!」

淳轉身離開,隨後便沒有再回到小木屋來。

「淳的事情先擺到一邊……」枝理邊說邊環顧著小木屋屋內的景致。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魔法油燈,點亮了一共擺了六張床的小木屋室內。這是相當豪華的居住場所;房間裡面還有供水的洗手間。

「搞不好我們根本不需要多花錢住旅館,每天都使用小木屋就好了呢。」

路卡從鈴蘭背後環抱著她,坐著簡單算了一下帳。被抱著的鈴蘭仿佛相當開心地帶著笑容學著路卡說話:「搞不好喔~」鈴蘭今天非常稀奇地,到了晚上人都還醒著。

「這個小木屋十二個小時之後就會消失,所以不適合想要好好休息的時候使用啦。雖然小蟲子不會跑進來,比起用睡袋還是好很多就是了。」

枝理要求光發誓不會逃跑,光也照做之後尤佳莉雅跟歌澄才放開她。現在她被安排到離門口最遠的一張床,坐在床上回了話。

隨後,說到之前長時間跟召喚術師組隊的尤佳莉雅此時也補上了一句:

「召喚小木屋超棒的呢。就算喝酒喝得爛醉也可以吐在乾乾淨淨的廁所裡面~」

忽然所有人銳利的目光都掃向了尤佳莉雅,但她卻滿不在乎地從無限背包中取出了瓶裝葡萄酒。

歌澄隨即一把將酒瓶搶了過來。

「今天不行。」

「怎麼這樣?好過分!你們真是太殘忍了~」

看到尤佳莉雅說話時佯裝出快要死掉的表情,歌澄則苦笑著說:

「我覺得今天要談的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雖然沒這麼誇張,不過人家有幾件事情想跟大家確認一下。」枝理說。

「雖然同樣的話我已經問過好幾次了,不過……你們開會,我們也在場好嗎?」

「好嗎~」

路卡跟鈴蘭同時歪起了頭。

「路卡,你是我們隊伍的成員,鈴蘭當然也是當事人。」枝理說。

「當事人?」

「對吧,光?」

光聽到話鋒轉向自己,雙手盤在胸前思索著:

「嗯~坦白說,許多事我也是一頭霧水。我頂多只能肯定地說,鈴蘭一定與什麼非常重要的事物有關。而那件非常重要的事物是什麼,而灰色猛者又是什麼人……這些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搞不好灰色猛者這個人跟咲耶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

「喔~這樣啊。擅自把所有事情都串在一起好像也不好喔。」

「不過淳說,鈴蘭的感覺跟艾莉絲很像。而艾莉絲也好像很關心鈴蘭。」

「鈴蘭的長相確實有艾莉絲的影子。」

歌澄說。在場的六個人之中,她是唯一見過艾莉絲的人。而且之前聽歌澄說,在亞塔利雅島向她告知淳遭遇PK、陷入危機的人就是艾莉絲。之後她跟艾莉絲也在寮泰島上見過一次。

不過話說回來,歌澄跟艾莉絲其實也沒說過幾句話……

「艾莉絲很坦率,很溫柔,是個好孩子喔。而且她笑起來非常可愛。」

歌澄能透露的也只有這樣了。話中完全表現出她天真的一面,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卻成了缺點。只讓人認為她根本不適合揣測他人個性的工作。

「歌澄的聖女性格也許應該適可而止呢。」枝理說。

「對不起……」

當歌澄失落地垂下肩膀——「沒關係、沒關係~」鈴蘭拍了拍歌澄說:「歌澄是好孩子,打起精神來。」

「好的……謝謝你。」

「把胸部露出來給你看,你會打起精神來嗎?」

「不,你不用這麼做……」

「那淳會打起精神來嗎?會變大嗎?」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把兇狠的目光掃向尤佳莉雅。

「嗚嗚,話題完全沒有進展……」枝理說。

「夜晚還長得很呢。」

看到尤佳莉雅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枝理瞪著她盤腿坐在床上。坐在她對面的光不知為何擺出正座的姿勢。

「欸,你放輕鬆一點啦,光。」

「仔細想想,枝理明明就比我小兩歲

。為什麼你現在看起來好像是這裡面的老大呢?」

「胸部愈小的人愈偉大嘛。」尤佳莉雅說。

「你說什麼!你現在可是把這間屋子裡面一半的人都變成敵人喔!」枝理說。

路卡聽了微微歪著頭,而鈴蘭也有樣學樣。

「枝理,你被人跟小學生相提並論會覺得很開心嗎?」

「很開心嗎?」

「啊~可惡!人家根本孤立無援呀~!」

枝理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地嚷嚷著。

「可惡!話題完全沒有進展~!」

「後來沒有進展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問題吧……話說,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事情想問,那你們要先問什麼呢?果然還是咲耶的事嗎?」

「坦白說,咲耶的事也許根本沒這麼重要。」

「是、是這樣嗎?哎,就我來說,我其實也不是很想對其他人透露到她的私事就是了……」

「啊,你說其他人,意思是你已經對淳說過囉?」

「嗯~我只跟他說了一些他應該要知道的事……為什麼歌澄會瞪著我看?」

「啊、對、對不起,那個、我……我有點在意,所以……」

被點到名的同時,歌澄忽然表現出一副忸怩焦慮的反應。看來她正在猶豫著該不該問她所在意的事。

(也是啦,畢竟咲耶對歌澄來說是摯友嘛。)

因此,「對不起,歌澄。」光搖搖頭,「我想,咲耶應該會希望自己決定哪些話可以跟你說,並親口告訴你。因為你對咲耶來說就是這麼重要的一個朋友。」

(重要的……朋友呀。)

對歌澄,對淳,還有對光來說很重要的人——咲耶。枝理想著她所不熟悉的、這些朋友們在蒼穹境界之外的另一面,胸口忽然覺得一陣刺痛。她想笑著矇混,拼命地試著擠出笑容。

「你很努力喔。」

此時,尤佳莉雅不知何時已經坐到枝理旁邊,在她耳邊小小聲說。枝理瞪了她一眼,尤佳莉雅則露出一臉悠哉的笑容面對她。

「如果要欺瞞自己的話,那就要徹底一點喔。」

「嗚嗚,可惡……」

「把這個喝下去,打起精神來吧。」

枝理接過尤佳莉雅遞出的葡萄汁,一口灌進喉嚨——是酒,她猛然嗆了一口。

「咳咳……嗚惡……」

床單沾上了紅色的液體。

「唉呀,床單看起來就好像染上少女初夜流的血一樣……」

「你、你你你——你住口!還有!你到底哪裡來的酒啦!」

枝理忽然腦充血地一拳往尤佳莉雅的後腦勺槌下去。

「人在猶豫的時候就是要藉助酒精壯膽呀。」

「混帳東西、可惡……啊啊,煩死了!」

一不做二不休,枝理接著乾脆豪吞了一整杯葡萄酒。臉上泛起了紅潮,「好!」她拍了一下膝蓋為自己鼓舞了一下。

「嗚嗚,枝理看起來好像大叔喔……」

「光!」

「咿、咿咿~」

「你~呀~!你~喜歡淳嗎~!」

「嗚,那個……枝理,你……喝醉了吧?」

「回~答人家的~問題!」

枝理猛力伸手指向光。一用力,酒精也迅速竄遍了體內——啊、糟糕,頭暈了……她咚地一聲倒到床上,眼皮覺得非常沉重。

「……你看啦,她對酒精很弱,你不要勉強她啦。」

「疲憊的時候就是應該要好好睡一覺呀。」

枝理聽著路卡跟尤佳莉雅的對話,意識慢慢墜入了深淵。

「那、那個、我……那個、喜、喜、喜歡……那個……嗚哇!枝理!你還好吧!?」

此時光的聲音聽來已經非常遙遠。

*

「這是男人的會議!」

勛的聲音響徹了整間小木屋。淳坐在角落,環顧著在場的同伴。

小木屋裡的床全部丟到了屋外,睡袋凌亂地散落在屋內。除了歌澄等人之外的十九個菲爾法招募任務攻略團隊成員全部都聚集了起來。其中有幾個小團體已經喝酒喝得相當盡興。然而,此時在一個小團體中忽然有人舉起手。

「勛!我們是不折不扣的女人耶!你這麼說太沒禮貌了!」

一名戴著眼鏡,身形嬌小的女孩跟著一群女生坐在一起。其他女生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貝琪沒有被女生會議召集,所以現在是名譽男人會成員哩!」

「勛,這是性騷擾!我抗議!再說!你把胸部這麼大的女人找進來,怎麼可以叫人家名譽男人會成員呀!」

這個名為貝琪的女生哼了一聲挺起胸膛。她跟勛一樣都是伯陽的工匠團體成員,是個大學生,據說跟勛同屆。貝琪跟光一樣都是召喚術師,不過副職業選擇的是黑暗獵人,是相當奇怪的組合類型。

之前提過召喚術師/黑暗獵人這樣的搭配方式是為了搜集鍊金術所需素材,追求具備清理小怪、發現能作為鍊金素材的目標怪物,並加以追蹤的能力……綜合以上目的得出來的結果。儘管這樣的搭配方式對一般團戰公會來說或許會成為包袱,但對於淳組織的攻略團隊——僅有二十四人,卻必須硬闖五十人等級的副本系統——貝琪便成了隊伍中不可或缺的萬能型角色。

她的偵察能力、獨力作戰能力優秀,更能充當攻擊手。只要玩家的技術夠好,在什麼樣的隊形之中都能充分活躍。

事實上,她昨天也是隻身進行秘密神殿的搜索,負擔的區域比起同樣作為召喚術師的光多出一倍。所以除了一般人常用的職業搭配方式之外,其他搭配方式的實用性也不能小覷。而她唯一的問題是……她是個酒鬼,一旦戒除酒精手就會發抖。

在蒼穹境界中,冒險者沒有所謂酒精依存症這種異常狀態。

「說到底,那邊的小木屋裡面的女生全都是淳的後宮呀!」

另一名女生祭出犀利的指謫。淳悄悄從地板上站起來,左手卻被坐在身邊的女生緊緊拉住。

「你不可以逃走喵。」

「貓耳小姐,贊喔!」

山田一郎的隊伍高聲喝采。他們隊伍中的這位黑魔術師少女揚起了嘴角,抖動著頭頂上的貓耳顯露出一副頗為開心的反應。據說這個自律型可動式的貓耳是她在某地的市場以高價購得的愛好者取向道具;這不過是稀有等級五的道具,但市場價格卻相當於稀有等級八的道具,受歡迎的程度可見一般。

不過淳倒是沒看過其他人裝備這個道具就是了。

「淳,這邊喵,這邊。」貓耳少女拍了拍身邊的地板,「坐下來喵~」

「是,對不起。」

淳坦率地低了頭,再次坐回到地板上。這次坐下來簡直就像是坐在針氈上一樣。

「現在就讓我們趁著淳的精神意志還沒有崩潰之前,把該問的事情問一問,該商量的事好好商量一下吧。」

廢鐵堂拍了拍手,以相當穩重的聲音提出意見。在場的人聽了也都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沒錯,他們並非為了欺負淳而召集這次會議……理當如此,但對淳來說,心裡上卻背負著要為付起相對責任的壓力。

白天大家沒有餘裕,在各自抱著滿心疑問的狀態下想『既然有人在第四軌道等,我們就得加快攻略腳步。』仍以第十四座島嶼的任務為優先。

「好了,淳,我想認真跟你確認……」

貝琪開了口。她帶著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猶豫了一下之後先把嘴巴閉上,端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淳察覺到她是想借著酒精壯膽。說到令她如此難以啟齒的問題則是……

「我們在『轉生之日』的早上就全部從現實世界消失了是嗎?」

「嗯,新聞有報導,還引發了相當大的動盪。」

「是嗎……嗯,謝謝你,這樣我心裡那種焦慮不安的疑惑就解除了。」

她開懷地笑著。周圍的人也同樣嘟噥著:「應該說……太好了嗎?不對,這樣是不是會讓媽媽擔心啊~」

「你們說太好了是什麼意思呢?」

淳反問了一句。貝琪苦笑著在杯子裡繼續斟上紅酒。

「我一直在懷疑,置身在蒼穹境界的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我;不是有種科幻小說的類型叫網路叛客(Cyberpunk)嗎……一直以來認為是本人的自我意識,其實只是現實世界的複製品,只是數位資料構成的……而真正的我是不是還活在現實世界之中……這類的。」

「或者說,真正的我其實根本沒有存在過,只是我們的記憶里被灌輸了那些假的記憶資料。」

廢鐵堂接過了這個話題說:

「當然,後者的

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如果你跟光的記憶也是同樣被捏造出來的話……不過,哎,現在討論這個也沒有意義。貝琪,不好意思,把你的話打斷了。」

「是呀。」貝琪應聲之後,一口氣把杯子裡的紅酒喝乾。「在科幻故事之中,其實還滿常見到『角色一發現自己只是數據資料,瞬間便崩潰發狂了』這種廉價的故事情節。不過像澳洲科幻小說家伊根的故事那樣,滿不在乎地一再創造自己的複製人,就有點可怕了……不知道為什麼伊根的小說在美國不受歡迎。」

「貝琪,話題偏掉了喔。你把話題帶偏了啦。」

一名男子從旁奪走貝琪手中的紅酒瓶,苦笑著說。貝琪不滿地哼了一聲,硬把酒瓶搶了回來。這個女人面對酒精時展露出來的凶暴模樣讓所有人都為之驚恐。

「哎,我是有想過,這個虛擬世界也未免做得太精緻,實在不像現今科技可以辦到的程度。不過都什麼年代了,像那種把現代人召喚到異世界的故事也真的是……如果真有這種事的話,那至少讓我搭乘巨大機器人嘛!再說……」

「好了,貝琪,我們到外面去透透氣吧~」

貝琪的兩名女性朋友從左右兩邊抱住她,熟稔地將她丟到了小木屋外。連酒瓶也一起帶出去。於是小木屋回歸平靜。

「面對喝得爛醉的貝琪,不管她是最好的作法。」

貓耳小姐動了兩下耳朵,「我們早就習慣了喵。」

「先不管哪個——淳,我想對我們來說,我們能夠獲得『自己確實是真實而唯一的存在』的一項線索,這點非常重要。你願意告訴我們,我們真的很感謝哩。」勛說。

「我反而認為,如果你們要為了我一直瞞著你們沒說而責備我,其實我也無話可說。」

「這個線索不能讓所有玩家都知道。以情報的價值來說,這個消息實在太重要了。畢竟……有人可以將玩家從現實世界招入蒼穹境界之中,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是指艾莉絲嗎?」

「這也就是說,我們其實都被將我們帶到這個世界的人監視著。」

——的確如此……包含廢鐵堂在內的幾個人全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們到底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之中又被賦予了什麼樣的期望……我們得到了解答這兩個問題的線索,這點非常重要。同時,我們非得以這個線索作為武器,這是我們隊上的共識。好像勛哥那邊也說過同樣的話——山田,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隊伍呀~這個部分其實無所謂啦~」

這位現在冒險者名為『啊啊啊啊』的少年臉上揚起一張毫無芥蒂的笑容,而一旁擔任副隊長的少年也補充說:「他非常享受這個世界啦。」

(看來山田他們似乎是跟我一樣,都對這個世界有同樣的感受,相當享受著。)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淳邀他們是否要一起攻略菲爾法招募任務時,他們當下便一口答應。畢竟一支隊伍再怎麼努力都還是有闖不過的難關。

這時候,貓耳少女也接著說:「如果是淳的話,一定可以帶我們玩得很開心的喵。」

——沒錯,他們就是為了更進一步享受這個遊戲,因而參與淳的計劃。

貓耳少女隨後更是先後指著山田跟淳說:「我們家的這傢伙跟那邊那個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喵。」周圍的人也頗能意會地點點頭。

「其實人家也是啦。所謂遊戲狂這種人真的是無可救藥呢喵。」

她一邊說,頭頂上的貓耳也一邊受不了似地左右搖晃。淳心想,這對貓耳真是靈巧。

「話說,淳,我有個個人問題想問——阿海這個人就是蒼穹境界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淳和光完全沒有向在場的人透露咲耶開發的人工智慧等……有關於她的私領域的事。然而,光身邊畢竟有咲耶親自送給她的小卡,因此他們會有這樣的疑惑其實是很自然的事……不過——

「我想不是。」

但淳果斷地否決了這個可能。廢鐵堂眯細了眼睛凝視著淳。

「我可以聽聽看你這麼說的原因嗎?」

「我想勛哥應該很能意會才對……如果那傢伙是幕後黑手,第四軌道上的攻略進度不會停滯。因為那傢伙非常討厭所有單調、無聊的事;要是那傢伙擁有一小部分任意操控這個世界的權力,在整個世界所有玩家的發展陷入停頓的瞬間,這個蒼穹境界肯定馬上就會有一個極大的變化出現。」

在場的人聽了淳說的話,目光全都移到勛身上。勛笑了笑說:「就是這樣沒錯。」

「那個咲耶是這樣的人嗎?」

「她就是這樣的人哩。」

勛聳聳肩,毫不猶豫地回應了廢鐵堂嚴厲的質疑眼神。他跟淳一樣,都曾是被阿海耍得團團轉的人,因此這番發言可信度相當高。

「附帶一提,如果阿海是營運團隊的一員,他絕對不會搞出一個這麼溫和的世界——他會帶著尖銳的笑聲大喊:『我就是大魔王!』在遊戲一開始就殺進新手島嶼。」

「這情況真是糟透哩。不過他一定會這麼做。」

仿佛阿海玩過頭追著新手到處跑的模樣就近在眼前。

「所以,那傢伙絕對不會是這起事件的主謀。因為要是那傢伙做的,這個蒼穹境界一定會夾帶更多他個人的不良興趣。我絕不相信這麼美麗的世界是阿海創造出來的。」淳說。

「我了解你們對於阿海這個人的信任度了。」

廢鐵堂揚起了臉上的笑容。這番話應是他用以測試淳跟勛的,而他似乎也能接受他們所說的。畢竟針對這件事,淳跟勛從沒有說過謊話,這也是當然的。

總之,他們對於阿海的客觀評價,無論用多麼保留的方式,都還是只聽得到「糟糕」、「差勁」、「邪魔歪道」這等形容……簡單來說,阿海/咲耶這個人就是個糟糕的小鬼。

「你們說阿海……不對,應該說是咲耶,她發出了求救訊號對吧。」

「這是光說的,而我認為光的說法是可以相信的。」

「不過二宮輝作為一名聲優,她可是以天然呆作為性格上的賣點呀。」

「她堅稱那是行銷方面刻意塑造出來的形象,不是她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淳想起之前枝理也提出過同樣的質疑,而光則是相當生氣地予以反駁。猜想到她應該是認為自己無端被安上這樣的標籤而感到不悅。

「作為她的隊友,我不否認她的性格有點愛鑽牛角尖,做事顧前不顧後地橫衝直撞;加上之前的喬裝有也跟沒有一樣,不過她有很高的小丑資質。」

聽到淳這麼說,周圍不只一人發出了唉聲:「好過分~」

「不過那傢伙……該說她的第六感敏銳嗎?我認為她對人的觀察力是相當纖細的。在史葳特涅維爾島上的事件之中,我們當時該找哪一名衛兵商量,她提出的意見就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姬珊卓公主事後聽我說了那件事,她也相當佩服。」

淳在史葳特涅維爾島上邀請的、包含廢鐵堂在內的七名攻略夥伴全都點頭認可——畢竟淳都端出了姬珊卓公主的名字,這幾位冒險者大概也不會不買帳了。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是不太客觀,但我認為我是個善用理性邏輯思考的人。至於光,她跟我有點不太一樣,她是可以用她的第六感指出正確答案……呃,這麼說可以解開你們的疑惑嗎?」

「淳,我說你呀~你大概不知道大家在網路上傳的二宮輝的事嘛~」山田說。

「別在我身上期待非關網路遊戲的知識!」

淳挺起胸膛做出了宣言,讓眾人異口同聲地嗆了他:「不要因為這種事情覺得驕傲!」

「二宮輝這位聲優,在錄音負責人等實際跟她碰過面的人之間,對她的洞察力都有相當好的評價。不過也有提到她經常跌倒、完全沒有運動神經之類的特質就是了。」勛說。

……這麼說起來,淳也想起他邀光初次加入隊伍之中時,她就經常跌倒。

「那個……我記得光的目標好像是想當個舞台劇演員吧?」淳問。

「任誰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領域哩。」

然而,此時光的粉絲團全都異口同聲地握緊拳頭嚷嚷了一聲:「就是這點可愛呀!」

「粉絲看偶像真是看什麼都可愛喵。」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淳應了一聲之後將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拉回到了之前的事。

「阿海……咲耶她一定帶著什麼特殊的知識來到這個蒼穹境界中,這點是毫無疑問的。不過我想,這對她來說似乎不構成絕對的優勢——但《棋子》這種道具應該是唯一的例外就是了。」

當然,關於《棋子》,他們目前掌握到的資訊還太少。雖然光之前曾經臆測性地指出,鈴蘭也

許也是其中一枚《棋子》,但對於她這番猜測大家都只表現出了疑惑而歪著頭的反應。這也說明了她這個揣測超出了大家所能接受的層級。

「現在我有個問題想要反問大家——你們在菲爾法招募任務結束之後還願意跟我一起行動嗎?」

「這邊~我對第四軌道上的鍊金素材超有興趣的啦~」

貝琪猛力推開小木屋的大門,走了進來。旁邊的男子即刻就遞了一瓶酒給她。「嗯。」貝琪大動作地點了頭,接過酒瓶之後再次轉身從小木屋離開。

「你們應付酒鬼的手腕真是厲害喵~」

「……嗯。」

廢鐵堂將雙手盤在胸前,看了看在場的人一眼。所有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由我來代表大家回話吧——我們所有人都對淳,你的道德良知、知識和能力抱持信賴,決定留下來跟著你一起走。這點我想你不需要再有任何疑惑。」

淳看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對大家低下頭。

「謝謝你們。」

「都到了這裡了~我也想看看那個叫咲耶的女生到底長什麼樣子呢~一定是個美人吧~?」山田說。

「反正單獨行動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和山田隊伍同樣都是淳在史葳特涅維爾島上一役戰友的廢鐵堂接著說。「我想看看你到底可以攻略到什麼樣的程度」——基於這個理由,他決定接受淳的邀請。

「雖然作為一個流浪冒險者也挺愉快的……欸,應該說在此之前單獨行動都比較好吧。」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嗎?」

聽到淳這麼問,這位淳最為仰仗的戰友點點頭說:「是啊,因為你告訴我,我們還有可以回去的世界。」

(啊啊——原來如此。)

淳深深了解到自己真是個大笨蛋。

沒錯,在場的這些人多半都想回去。

相較於自願來到這個世界的淳,這群被強制轉移到蒼穹境界的冒險者們根本上的思考基準點是截然不同的。

在這個蒼穹境界之中存在著所謂的『主線任務』——抵達第一軌道艾昂的冒險者將可以得到他所乞求的一切。

艾莉絲之前曾對淳說:『請你以艾昂為目標前進。』這句話淳其實也對在場的人撰述過。但由於他後來腦子裡所想的全都是自己面臨的問題,已經忘記有這回事了。

這群冒險者絕不會安於現狀——他們這趟旅行的終點,其實是希望找回他們原本的居處。

「淳這個人就是這個樣子哩。」勛說。

「哎呀,說是也真的是呢。」

廢鐵堂跟著附和的同時露出了苦笑。在場的其他人同樣也帶著無奈的表情而笑了出來。

「你願意帶我們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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