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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話 黃金果實俱樂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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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淳一早就在赫修納胥洞窟內四處忙碌奔波。為了解任務。

他從巫女艾娜琪柯莉手中承接了近五十個任務,打算趁現在趕快把一些簡單的任務全部清理掉;包含在洞窟中可以解決的收集任務,以及使用生產技能的任務等等。

他原本想要昨晚就把這些任務處理掉,不過讓葉狠狠地勸告他說:「請你今天先休息吧。不然你一個晚上在部落里到處跑只會給大家添麻煩而已。」

但事實上,她應該也是擔心淳累積過度的疲勞,硬逼他休息吧。而對於她這樣的體貼,淳現在也不得不在心裡好好謝謝她。

畢竟淳昨晚上了床之後便即刻熟睡得不省人事,要不是平板電腦的鬧鐘響了,他肯定會睡過頭。所幸龍人部落的居民都起得很早。

眾人儘管都對於到處穿來穿去的淳投以異樣的眼光,但由於是巫女發行的任務,所以他們也相當配合。而這些任務解完之後,他手中的任務石全都變成了稀有度七、八的道具;以任務的內容來說,這可是相當豐厚的報酬。淳不禁感慨地想,真不愧是第四軌道的任務。

於是他也繼續趁著其他冒險者們起床活動之前,大略完成能在這裡完成的工作。

不一會兒,習慣早起的冒險者們也跟著起床。

「早安,歌澄同學。」

淳試著以愉悅的語氣向歌澄打了招呼。為了準備大家的早餐而前往伙房的歌澄,也許是昨晚沒怎麼睡的關係,此時她的眼皮微腫。歌澄一看到淳,整個人便縮了一下,帶著有些畏縮的模樣抬頭凝視著淳。

「早、早安……」

淳看到她這樣的反應不由得僵住了。

他一直告訴自己儘可能不要放在心上,但果然還是會在意昨晚發生的事。

他舉起手,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他全身僵硬的同時,歌澄的眼眶已經緩緩滲入了淚水。

「我、我……!」

他看到歌澄這副模樣,聽見她的話語,一股決心忽然自內心湧現。

「嗯,那個,歌澄同學……」

他知道自己的臉頰正抽搐著,但仍勉強擠出微笑。

「我們一起出去散個步吧?」

「可、可是,我得為大家做早餐……」

「那沒關係啦。」

他擠出所有的勇氣抓起了歌澄的手。

「咿~」歌澄尖叫了一聲。淳絲毫不顧她這般慌亂的反應,拉著她即刻邁步走了出去。所幸她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抵抗。

(啊~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淳的內心波濤洶湧,只是努力在外表上佯裝出平靜。他不知道這麼做能藏到什麼地步,但他仍在心裡努力地說服自己「沒事的,不用擔心」。

他們走出洞窟,一步步穿過滿布著朝露顯得濕潤而微寒的森林之中,來到一座微幅隆起的小丘陵地上。

他放開歌澄的手,抬頭仰望天空。

(唉——)

那是一片湛藍得令人想為之嘆息的廣闊天空。

現在想想,當時淳和歌澄相遇時的天空也如同今天一般清澈蔚藍——不過當然,當時是下午,而且是在第八軌道。

沒錯,那已經是距今約一百多天前的事了。

——淳與歌澄的邂逅,造就了一切的開始。

他鬆開歌澄的手,回頭望向身旁的少女。

歌澄紅著臉,一張嘴宛如被拋上岸的魚兒不斷地張闔著。

她的模樣看來滑稽,讓淳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笑容。他稍微冷靜下來了。

「我要先對你說——」

淳凝視著歌澄清澈的眼眸,緊接著開口:

「我喜歡你。」

「哎!」

歌澄口中揚起一聲驚呼。她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莫名投射向淳身後不知名的遠方。

也許是這句話的意思緩緩滲透進了她的意識,她的目光這才緩緩落到淳的身上。

她凝視著淳。兩人四目相望。

淳為了讓歌澄覺得安心,揚起嘴角展露了笑容。

儘管他其實一顆心怦通怦通地猛跳著,仿佛胸口都快要裂開了;喉嚨也無比乾澀,但他仍憑著鋼鐵般的意志將這一切藏在心底。他告訴自己,這就好像交涉一樣。而唯獨這時候,他更是必須感謝自己曾經在團戰公會擔任過咲耶身邊的副公會長,到處幫她擦屁股而鍛鍊出來的厚臉皮。

「嗯——我再說一次好了,我……」

「啊!鼻、鼻用惹……」

歌澄大舌頭了。

「不用了!沒關係!」

她為了重新振作而用力點頭。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響突兀地迴蕩。

接著看她將手放到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呼氣。

「好了……好了……」

每當她多做一次深呼吸,臉色卻莫名愈顯得蒼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暈過去似的。

喂喂喂,你這樣真的沒事嗎……正當淳歪著頭感到疑惑時,歌澄說了:

「不、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我……不太能呼吸……明明很開心,可是……咦?為什麼會這樣……」

淳看了忍不住靠到身邊的樹幹上笑了出來。

「我在這邊等你,你冷靜一下。」

他心想,一直以來都讓歌澄枯等著。現在不過稍微給她一點時間,再久也不算什麼。而歌澄一會兒之後也終於調整好了呼吸,說道:「我……我沒事了。真的。」

她與淳對上眼,並投以一個讓人覺得放鬆的微笑。

「我喜歡你,淳同學。」

「我知道。」

「……你果然知道呀。」

這個純潔無暇的女孩帶著有些困擾的苦笑回應。

「因為歌澄同學不會說謊啊。」

「啊,是的,我不太喜歡說謊。」

不,不是那種意思——淳原本想這麼說,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小巧跟我說,淳同學一定在等我開口。」

「她推了你一把啊。」

淳回想起那名嬌小少女瞪大眼睛的臉,不禁苦笑。

歌澄看到淳這樣的表情不知道有什麼感想,她專注地凝視著淳,靜靜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說出:

「小巧說,她很羨慕我。」

「羨慕?」

「她說我,正在經歷一場,很棒的戀愛。」

「喔……」淳點點頭。而這時候,他也感受到那個身材嬌小的刺客女孩在那番話中投注的真心,以及作為一個朋友,全心全意為歌澄著想的情感。

「只要跟淳同學在一起,我就覺得一顆心怦通怦通地亂跳;只要淳同學展露笑容,我就會覺得開心;只要站在淳同學的身邊,我就會覺得很幸福。所以……」

歌澄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

「其實我昨天下定了決心,今天要把我所有對淳同學你的情感說給你聽。一想到這件事,我就輾轉難眠,所以……」

淳聽到她這麼說,這才了解到為什麼剛剛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皮會腫了。

「剛剛我看到你的時候,一顆心也忽然怦通怦通地亂跳。怎麼樣也無法壓抑。」

「嗯,這很像歌澄同學會有的反應呢。」

「呃……請問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呢?」

歌澄聽了不解地微微歪起了頭,淳覺得,她這樣的反應也很可愛。

事實上,淳也正是因為被她這般純真的性格打動,才決定拉她一把的。

一直以來,他是如此深切地期盼著要幫歌澄實現她的願望。

現在想想,這一切也許是他第一次遇見歌澄之後就已經產生的想法。

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一切都跟另一個人有關……

「所以,那個……淳同學——」

歌澄邊說邊向前挺出了上身。她雙手握拳,滿臉通紅地吐露出話語。淳放鬆肩膀的力氣,決定專注地聆聽歌澄的要求。無論歌澄說什麼,他都接受……

「淳同學!拜託你!請你跟咲耶交往!」

「咦?」

所以她的話讓淳不自覺地發出怪聲。

*

咲耶開懷的笑聲迴蕩在整片森林之中。

淳和咲耶兩人單獨來到這裡,手中的武器交錯的同時也擦出鏗鏘的火花和聲響。

『淳,我們現在要舉行一場首腦會議!你跟人家來一下。』

當淳拉著歌澄的手,在早餐時間過後一會兒才來到餐廳,久候多時的咲耶劈頭就是那麼一句話,同時也扔了一塊夾著火腿的麵包過來。

『你邊吃邊跟我來。』

歌澄帶著

有些困擾的微笑從淳的身邊離開。淳想叫住她,咲耶卻橫過來擋在他的面前。

淳一肚子火,他狠狠瞪著咲耶。但咲耶卻滿不在乎地以笑容回應。

淳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想抱怨的事也多如天上的繁星。

但相較於此,歌澄方才的那句話在他腦中卻更顯得深刻……

「真不愧是歌澄!這真是太妙了!一句全心全意的告白之後竟然可以來這麼一記回馬槍!真不枉費人家這麼喜歡她!」

「你這個當事人現在最好是在那邊笑啦!」

這次換成咲耶拉著淳的手來到了森林裡的一處開闊空間,然後——雙方開啟了決鬥模式展開一場單挑。

在所謂的決鬥模式之中,冒險者身上將出現有別於HP的另一個計量表——決鬥點數(Duel Point),在戰鬥中取代受傷時的HP耗損。而在決鬥模式之中,一旦決鬥點數歸零,參與的冒險者除了被判定在決鬥中敗北之外不需要付出任何其他代價。這是為了讓玩家使用的角色能在安全的情況下練習戰鬥技巧、試用特殊能力及魔法,或者比較彼此戰鬥能力孰優孰劣而存在的系統。

淳和咲耶在決鬥模式中彼此以劍術激盪,同時展開談判。

「歌澄同學可是顧忌你而讓步的呀!她要我不要管她,尊重你的心意!都是你讓她產生這種誤會……!」

「人家我說喜歡你可是真的喔。」

「什麼——」

淳一時的動搖給了咲耶攻擊的機會,銳利的一劍劈在淳的肩膀上,將他的決鬥點數全部抽乾,戰敗通知的警示聲也跟著響起。

「當然,人家說的可不是喜歡一個朋友的那種喜歡,而是把你當成一個心儀的對象,你知道的吧?我們可是對彼此十分了解呢。」

「那個……你那個『人家』……」

「女生用男生的語氣自稱一點都不可愛嘛!」

「你會被光揍喔。」

「喔,還是你喜歡那樣的女生?那要人家恢復原來的說話方式也是可以啦。」

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用中指抵著額頭低聲呻吟。一會兒之後他抬起頭。

「不用了,你就用女性化的第一人稱好了。這樣比較適合你。」

「這樣啊,太好了!」

咲耶聽了眼笑眉開地說。

「啊,還有,你覺得人家說話的語氣怎麼樣?是不是應該改成比較淑女的說話方式?……其實人家也是會看時間場合跟氣氛說話的唷,如果你比較喜歡這樣的女生的話……」

「你現在忽然改用淑女的方式說話我也覺得怪怪的,你還是維持你一貫的說話方式吧?」

「了解。嗯,人家自己也覺得這樣比較自在。」

這句話說完,咲耶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關於歌澄的事。人家其實根本還沒有告訴她人家想要她怎麼做。」

「還沒有?」

咲耶凝視著淳,嘴角綻露了微笑。淳皺起眉頭。

「拜託你不要對她說奇怪的話。」

「人家會妥善處理。不過人家真的還沒有跟歌澄提起這件事。她剛剛對你說的話是她自己一個人思考之後得出的結論。畢竟人家可是永遠站在歌澄這邊的呢。至少人家是這麼期許自己的。過去人家因為想要保護歌澄,失控做出那些事……這點要人家道歉人家隨時可以道歉。」

「我知道,你這個人絕對不會想要把歌澄同學趕走,自己獨占所有好處。這點我非常清楚。而歌澄同學一定也知道。所以她才會搶先一步說出那樣的話。」

「什麼呀,原來我們三個人根本就是三情相悅嘛。欸,這真是太好了~」

「你也未免太樂天了吧!」

自己和歌澄如此煩惱,咲耶卻表現出這種反應——不,應該說這一切根本就是起因於咲耶昨天下午那震驚的行為開始的,然而……

(不對,等一下。)

這時候淳忽然發現到一件事。淳瞪著眼前這個除了改變自己習慣的第一人稱之外,惹人討厭的行為卻依然故我的少女。

「你……其實這一切都是為了拉近我跟歌澄同學的關係對吧?」

「因為你們若即若離的關係太讓人焦急了。所以人家不禁就……你知道的。」

這個儼然就是小惡魔的女孩惡作劇似地吐出了舌頭。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淳整個人癱軟地兩手撐在地上。

「怎麼了啦,淳?你看起來就像因為這點小事就精疲力竭的樣子耶?」

「我累癱了啦!」

他抬起頭瞪著咲耶。

然而,這時候他也忽然不經意地開始思索,他和眼前這個女孩之間的關係又是怎麼樣呢?

淳和咲耶重逢之後,即刻展現出一對極為契合的搭檔才得以擁有的默契;仿佛一對長年並肩作戰的戰友,絲毫沒有疑惑地將自己身後的破綻交給對方守護,合作無間地全力拼戰。而這一切之所以能夠表現得如此自然,乃是因為他們在危急時刻感覺到彼此之間一如往常的完全信賴。

這種在戰場上的信賴感無關乎是否發生於現實,或者建立於網際上的互動:更無關乎性別……無論身後的搭檔是男是女,戰力就是戰力。

然而——淳抬頭看著眼前雙手叉腰,臉上掛著傲然笑容的女孩。

脫離了戰場,日常生活中的對話情況卻截然不同。

現在的淳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少年。而無論咲耶怎麼隱藏,她終究是個女孩。

她是淳的搭檔、摯友,但同時也是個異性。

對於這個過去在網路上使用了異於自己真實性別的少女,淳實在拙於掌握和她之間的距離感。

不,也許他其實是害怕改變原本與她之間的距離。就算咲耶已經對他坦白說出自己內心的情感,他仍對此感到困惑。

「你會覺得不安嗎?」

因此,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當然會呀。」

咲耶收起手中的武器,對淳伸出右手。她的指尖微微發出顫抖。仔細一看,她眼睛下方有輕微的黑眼圈……這是因為疲勞的累積呢?還是因為她昨晚也同樣輾轉難眠?

「人家光靠自己一個人永遠無法成事。所以會因為不安而發抖,會覺得害怕。而在人家最害怕的時候,是你救了人家。」

「救了你?我嗎?」

「你一定沒發現吧。」

咲耶邊說邊戲謔地揚起嘴角。

「人家不知道姊姊跟你說了多少人家的事。不過要是那時候人家沒有遇見你,跟你一起享受遊戲,人家可能不久就會自殺了。」

如此唐突的一句話讓淳不禁皺起眉頭。

他從光口中得知了咲耶生長的家庭環境。

咲耶寫出的程式害她的父母親就此離異。其後,她的父親將她接過去扶養,為得只是將她當成『創造程式碼的天才工具』。

「當時的人家的情況就是這麼悽慘。」

聽到她這番話,淳也因此心想,原來如此。

「人家不知道姊姊是怎麼對你敘述人家的事的,但人家其實一點都不恨爸爸。只是對自己無藥可救的愚蠢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咲耶淡淡地訴說著。而淳也漸漸理解,她臉上掛著笑容時,她隱藏自己的情感時,這一切都是為了掩飾她內心如此強烈的情緒——為了掩飾她對於自己如此強烈的厭惡感,她總是以笑容作為偽裝用的鎧甲,將自己包裹起來。

(這傢伙怎麼會這麼笨拙呀。)

淳感到十分傻眼。一個原本令他難以捉摸的女孩,這一刻卻忽然變得如此觸手可及。

「人家一定是……無時無刻都在尋求一個可以陪在自己身邊,比肩齊步的人,無論是誰都好。姊姊的才能跟人家不同方向;爸爸純粹是能力不足。人家的周遭找不到和自己一樣的人,所以人家便透過網路去尋找。人家過去一直深信,在廣大的網路上一定有一個人跟人家一樣。不過無論人家怎麼找就是找不到,所以……在遇見你那時,人家已經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淳這才終於體認到光之前說的那些話有麼沉重。結果到頭來,還是只有身為咲耶表姊的她最了解她。

光曾說,咲耶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了,所以要淳一起去解救咲耶。

光一直都了解,她十分了解淳,也十分了解咲耶。

「我獲得你的賞識了,是嗎?」

「人家甚至覺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幸福。」

「簡直就像是一種愛情的表現啊。」

淳揶揄地脫口說出這句話之後才恍然發現,他說的這句話以現在這個情況根本不是什麼玩笑,而是真切的事實。

咲耶臉上顯露出有些羞赧的微笑。

她這副模樣看來就好像一個普通的女生,讓淳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嗯,人家是真的戀愛了呀。」

咲耶說完輕輕閉上眼睛,低著頭,雙手交握地捧在胸前。

「要人家說幾次都可以——人家戀愛了,愛你愛得不能自已。不過坦白說,人家其實不打算在現實中跟你見面。因為人家不想讓你覺得幻滅,不想讓你討厭人家。所以一直偷偷逃避著。」

「不想被討厭……原來你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啊。」

「你把人家想成是什麼樣的人啊。」

咲耶不滿地嘟起嘴。

「人家也是人。是個醜陋而有點卑鄙的人。」

她抬起頭,露出溫柔的笑靨接著說:

「所以,人家寄了信給你,邀你一起來到這個蒼穹境界。人家想最後再跟你一起玩一次遊戲。」

說完,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但人家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少女傳來的一封、仿佛是情書般的郵件,而寄件日期是『轉生之日』發生的前一天……怎麼會有如此巧合的事——不對……這真的是巧合嗎?

「我說,那封郵件……」

「我不知道。」

聽到淳這麼問,咲耶孱弱地搖搖頭。

「這個世界已經超出人家所能理解的範疇了。對人家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個謎……」

說完,她揚起了嘴角。

其他的不說,她這個部分,毫無疑問就是淳一直以來信賴的搭檔——阿海。

「——所以這一切真的很讓人興奮。」

在這一刻恢復成阿海的咲耶如是說。同時,臉上泛起了一副堅定的笑容。

「沒錯,這個世界真的很讓人覺得愉快而興奮。坦白說,人家之所以讓艾莉絲去找你,真正的原因是人家了解,你一定會很享受這個世界。」

「真是自作主張。」

「你後悔接受人家的邀請嗎?」

她回話的同時,臉上蒙上一層陰影,帶著不安的神情凝視著淳。

「不會,我很感謝你。」

所以淳為了讓咲耶安心而笑。

「謝謝你。」

他打從心底這麼說:

「咲耶,謝謝你邀我來到這個讓人無比愉快的世界。真的很謝謝你。」

*

隨著朝陽升起的同時,有一個冒險者集團從轉移門彼方現身。兩個小時後,他們攀上了凱安島的中央山脈。這個冒險者集團總數約三百人。他們頭頂上的公會標示全都寫了同一個公會名稱。

——黃金果實俱樂部。

這群人派出了多名偵察兵,帶著後方的大隊毫不隱藏,大搖大擺地在沒有辟出道路的山林中默默前進——為了蹂躪座落在山的那端的龍人部落。

「一個部落位在連條路都沒有的山裡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作為公會長的鷹之爪忍不住抱怨。這人三十二歲,已婚,有一個女兒。

由於他是初期公會成員之中唯一一名已婚者,這樣的身分讓在大學擔任行政工作的他被推選為公會長。

而這個公會,黃金果實俱樂部成立的目的只有一個——

攀上第一軌道上的浮空島——艾昂,然後所有人一起回到現實世界。

這個公會在當時還只有二十幾名成員的時候,鷹之爪熱烈闡述他家裡有妻兒在等他。這般歸心似箭的思鄉之情讓所有成員一致將他推舉為公會長。

「因為龍人會飛啊。雖說他們終究也只能滑翔,但只要抓准了氣流,要移動根本不需要在地上辟路吧。真叫人羨慕呀。」

走在鷹之爪身邊一名瘦長的男子伸手撫摸著下顎的鬍鬚,帶著悠哉的語氣說。

他的名字叫蒙特,二十八歲,擔任公會的副公會長。這次的遠征行程就是在他強力主張之下促成的。他認為,在咲耶的團隊得到新的戰力的情況下,應該在對方還沒有調整出最理想的狀態之前發動攻擊,並積極以此說服公會內的幹部。

他在現實世界之中有一名未婚妻。而這也使他極度渴望早一步返回現實世界。為此,他不能永遠停留在這裡。他在沉穩的語氣中吐出炙熱的思緒,這些話也打動了公會的主要幹部。

結果便是現在這樣,黃金果實俱樂部發動了這次的大規模作戰行動;所有戰力幾乎傾巢而出,欲攻陷赫修納胥部落,並殲滅咲耶的團隊。

這支隊伍在團隊移動加速術的加成之下,大概中午過後可以越過這個山頭;如果咲耶的團隊逃走,那也無妨。他們希望藉由殲滅龍人的部落,讓艾爾·科涅提的蜥蜴人更傾心於黃金果實俱樂部。

無論事情怎麼發展,結果對他們只有好處。

一會兒過後,山的那頭飛來一艘飛空艇。

這是昨天前來支援咲耶團隊的飛空艇,它在黃金果實俱樂部的部隊頭頂上悠悠盤旋了一會兒,隨後又消失在山的那頭。

「被發現了嗎?」

鷹之爪喃喃嘟噥了一聲。

「這也在我們的計劃之內。只要他們看到我們龐大的軍勢落荒而逃,那我們也就省得麻煩了……」

蒙特拉著下顎的鬍鬚揚起嘴角笑著說。

不過對手可是咲耶的團隊,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大家都知道這點,因此每個人自始至終都繃著一張臉。

他們擁有壓倒性的人數優勢,但卻沒有半分瞧不起對手的放鬆心態。

因為對方可是讓他們吃了無數次癟,說什麼也大意不得。

「那些傢伙真的太過火了。」

蒙特自言自語地說:

「不過再怎麼過火,那也到此為止了。」

他帶著堅毅的決心做出了這番宣言。

*

咲耶雙腿跨開,豪邁地站在飛空艇的艦首處,兩手叉腰地縱聲大笑。

「看哪,歌澄。」

她回過頭仰望著從船長室窗戶探出頭來的女孩,伸手指著飛空艇下方的光景說:

「※人類就好像垃圾一樣!」(編註:《天空之城》中,穆斯卡的名台詞。)

「咲耶,你這樣太沒家教了唷。」

「……歌澄,你連吉卜力都不看的嗎?」

聽到咲耶這麼說,歌澄帶著可愛的模樣微微歪起頭,仿佛在問:吉卜力是什麼?

她是個溫室里長大的千金小姐。一個徹頭徹尾純潔無暇的女孩。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那是枝理跟光會喜歡的話題嗎?」

「結果你還是沾染了世俗的塵垢啊……」

歌澄聽了鼓起臉頰表露出不悅的反應:

「不可以說枝理跟光的壞話。」

「真的,人家剛剛說錯話了。哎,其實把姊姊變成那樣的人也是人家,所以提到姊姊的興趣是會回過頭來波及到人家身上的。」

「咦?那……」

歌澄忽然莫名紅起了一張臉。

「那光偶爾會談論到男生跟男生抱在一起的話題也是……」

「更正一下,任何事情都是會有例外的。就算人家看起來不像個女生,但在性方面的喜好是相當一般的。」

「一般的喜好……」

歌澄這次又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伸手捂著嘴,反應看來有些怯懦。

「歌澄,人家實在不想隨便一句話就讓你認真,人家說自己是雙向插頭也是開玩笑的。人家很一般地喜歡男生。」

「是……這樣嗎?」

「對呀,人家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只喜歡淳一個人。」

「啊、是的……那個,希望你跟淳同學過得幸福。」

歌澄回話的同時,臉上划過了一道淚珠。

咲耶慌張地在甲板上衝刺,一腳踹開另一頭的船長室的門板,最後從身後一把抱住茫然呆站在窗邊的歌澄。

「不要哭了。你一哭,人家也會想哭的。」

「對、對不起,我、我……我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揪痛,難以忍受……」

聽到歌澄這說,咲耶忍不住苦笑,心想,這女孩到底被放在溫室里呵護到什麼程度。

不過話說回來,她其實也不討厭那樣質樸的真情流露。

咲耶下定決心,就坦白面對她吧。至少在歌澄面前,不要做無謂的掩飾。

對,就以率直的方式謀劃盤算吧。

咲耶決定以巧言令色的方式哄騙她,籠絡她。

「人家希望你跟淳之間的關係可以進一步發展。」

「可、可是,咲耶非常喜歡淳同學,而淳同學跟你之間的默契也沒有其他人可以比擬……」

「人家跟淳確實在遊戲裡擁有無與倫比

的默契,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不過談到男女之間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了。至少人家是不會把這兩者混為一談的。如果有人認為這是同一件事,就算那個人是你,人家也會覺得這是愚蠢的行為,瞧不起你的。」

「咲耶……可是你為了淳同學,連說話方式都改了呀……」

「只是從比較像男生的第一人稱改成比較像女生的語氣而已。」

「竟然有一個人可以讓咲耶你為了他而改變自己,光是這樣讓我嚇一大跳了。」

「嗯,因為淳是特別的。」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我……」

「不過呀,就算是這樣也不足以動搖你對人家的重要性。」

咲耶挺著胸膛,果斷地說。

她揚起一抹驕傲的笑靨,想藉此告訴歌澄,沒關係的,你可以儘管敞開心靈把你真正的想法告訴我。

然而,不知道歌澄對於咲耶這句話理解到什麼地步,只見她「嗯」地對自己應了一聲,接著抬起頭凝視著咲耶。

「咲耶……你之前說過,這世上有一種關係是不用開口也能夠彼此理解對方的想法。沒有任何原因,就是能夠不用透過任何聲音話語,清楚理解對方心裡所想的事……」

「嗯。」

聽到歌澄這麼說,咲耶腦中浮現的是自己和淳,無庸置疑。這是對她來說最完美的搭檔,是最極致的搭檔。

「我找到這樣的對象了,是枝理。」

「你說的是,之前帶著像是老婆被人睡走的眼神,瞪著人家的那個女生對吧。」

「我跟枝理是最棒的搭檔。所以,我現在可以了解咲耶你說的話了。」

歌澄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再次直視著咲耶,並且揚起嘴角對著咲耶展露了笑容。

「不過還不只這樣……咲耶,你把淳同學當成一個心儀的對象,而且非常喜歡他……對吧?」

「嗯,昨天我們重逢的那一刻,人家也再一次確認了,人家非常喜歡他。」

咲耶心想,不論要她說多少次,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再次重複這樣的情感。

而每當她再次開口,她就仿佛覺得這樣的情感又變得更加濃烈。

所以,她再重複了一次。而她也同時對著歌澄展露了一個笑容。

「不過呀,人家多麼喜歡他,便也多麼討厭讓你覺得哀傷。」

「所以,你要把淳同學讓給我……這樣真的好嗎?」

「誰說要讓給你了?」

咦?……歌澄歪起了頭。

她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

「呃……」

「你知道嗎?歌澄?」

咲耶開口的同時,臉上揚起了一副計謀得逞的笑容。她笑得相當得意而驕傲。

「這個世上的故事是有所謂的後宮情節的。這是男生的夢想與欲望的具體呈現,只要是男人都會懷抱這樣的夢想。」

「咦?那個、這……」

「現在我們面前有一塊好吃的蛋糕,要是這塊蛋糕由其中一個人獨占,你我一定都會傷心難過。這樣的話,這塊蛋糕我們只要一起分著吃就好了,不是嗎?」

歌澄的腦中好像浮現出她跟咲耶一起吃著蛋糕的情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然而,後來那塊蛋糕似乎變成了淳,只見她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不可以把淳同學切成兩半!」

咲耶用手扶著額頭,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也感染到讓葉的習慣。

「這只是比喻啦。」

「啊、是。」

「人家是在說,只要我們兩個人一起共享淳就好了。」

——共享……不知道這個詞彙在歌澄腦中創造出什麼樣的畫面,讓她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紅暈。

隨後,她猛力搖頭。

「可、可是,這種事……不太好吧!」

「現實世界中的那些倫理跟法律在這個蒼穹境界之中有什麼作用嗎?不對,就算我們平安回到日本,不管周圍的人說什麼,只要我們覺得好,那有什麼事情是比起這個更重要的嗎?」

「這個……這個……」

歌澄的眼睛咕嚕咕嚕地繞圈圈。咲耶口中的話實在太讓人費解,她已經聽不懂咲耶在說什麼了。

「還是歌澄,你是獨占欲很強的人嗎?如果你還是想要獨占淳的話,要人家只好把瀑布般的眼淚往肚子裡吞,把祝福獻給你跟淳也不是不行……」

「沒、沒有啦,怎麼會……我……只要大家能夠和睦相處,就……!」

「那就這麼決定啦。」

咲耶拍了一下歌澄的肩膀,揚起嘴角展露了笑容。

——成功了!

「我們就朝這個目標進攻吧?唉呀,其實很簡單的,因為那傢伙最害怕的就是人際關係的平衡崩潰嘛。只要這邊好,那邊也沒事,他馬上就會察覺抵抗是沒有意義的了。」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嘻~」

「我、我總覺得咲耶笑得很邪惡耶!」

「啊、對對對,至於後宮的成員,你我都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任意篩選……這樣如何?——其實姊姊好像也喜歡淳,還有你們隊上的那個槍手……嗯,是叫做尤佳莉雅嗎?她也是吧……嗯,乾脆連那個叫枝理的女生也硬把她拉進來好了,這樣你們隊伍的人際關係也就穩固了——喔喔!人家這個主意真的是太棒了!」

「是、是這樣嗎……」

「那當然呀!」

咲耶拍了自己的胸口毫不掩飾地說。

「人家的作戰計劃永遠都是完美無瑕的!」

聽到她這麼說,歌澄忽然不知道為什麼白眼瞪著她。

「枝理說過,講這樣的話是在豎死亡旗標呢。」

咲耶聽了心想,這朵溫室花朵也未免累積了太多多餘的知識了吧。

*

當飛空艇才剛返航降落,淳就被從船上走下來的咲耶招手招走。

淳原本還對於咲耶和歌澄兩人單獨出發偵察感到不安,但她們走出飛空艇時,關係卻顯得格外親密。而她們出發前的互動還顯得有些尷尬……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們之間的關係產生了這麼大的轉變?這個問題以另一種形式在淳的心裡種下了不安的因子。

她們頗為要好地手牽著手。而這時候淳和歌澄的目光對上。歌澄臉上不知為何泛起了紅暈,顯露出一副羞赧的反應。

「喂!咲耶!你這傢伙對歌澄同學灌輸了什麼奇怪的思想呀!」

「這個引人遐思的話題待會再說吧。」

咲耶面帶苦笑搖搖頭。從她的語氣聽來,淳已經猜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了。

「有很多客人來囉。大概有三百人。我們得以地主的身分準備好好迎接他們……敵人來襲了。」

——敵人來襲,這個詞彙讓淳即刻切換了思考模式。他現在不得不將咲耶和歌澄彼此對望時夾雜了異樣眼神的事擺到一邊。

「要迎擊嗎?還是要逃走?」

他姑且還是詢問了一下。這裡的領導者是咲耶。因此,整個團隊的行動準則必須由她來決定。

「當然是迎擊了。」

聽到眼前這個女孩自信滿滿地回了話,淳也隨即追問:

「好,那我們要在哪裡迎擊?」

「在這裡。這個洞窟裡面。」

「好。」淳點點頭。他絕對信賴咲耶判斷大局的能力。而問題是細節該怎麼處理。通常一提到具體的方案,咲耶經常會犯下一些意想不到的錯誤。在昨天以前,讓葉等人始終無法彌補她這個部分的不足,不過——

現在有淳在。

淳跟咲耶即刻召集了兩隊隊伍的成員。

所有人聚集在停泊了兩艘飛空艇的室內空港,和睦地排排站著凝視淳和咲耶……不知道這些人怎麼看待昨晚那起騷動,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看待昨晚事發之後忽然改變第一人稱的咲耶。不過這位當事人卻仿佛在說,這種事晚點再說,對著聚集在現場的四十一人向前跨出一步。

「我們接下來的目標是解放夏凱的封印,所以我們兩支隊伍將作為一個團隊一起行動——現在我要設置一個公會,請在場的成員全部加入這個公會。這麼一來我們比較好做事;接下來所有的行動,速度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標,這是我們思考之下最好的作法。」

蒼穹境界的系統上,一個隊伍沒有人數上的限制。只是由於輔助魔法和傳送魔法使用一次有效範圍都有六個人的限制,因此多數冒險者都以六個人作為一個戰鬥單位行動;比方說,在菲爾法招募任務之中,淳等人一共四組,總數二十四人的攻略團隊,在系統上都是屬於同一個隊伍。而現在為了圖方便則全部加入了咲耶的團隊之中。

在同一個隊伍之中的所有成員,彼此之間的攻擊會被視為同伴之間的碰撞,不會造成傷害;即便在前鋒面前使用範圍型的攻擊魔法也不會殺傷隊友。不過系統上似乎是刻意為了製造玩家使用上的不便,奧義則是獨立於同伴之間的碰撞這個規則之外。

簡而言之,蒼穹境界的隊伍系統存在的意義主要是為了在戰鬥中區分敵我。而相較之下,公會這個系統則是相當於在戰鬥之外也方便玩家辨識夥伴關係的一種系統。

比方說,這個世界存在所謂信賴度這種元素。在蒼穹境界還是電腦遊戲的時候,每個城鎮、每座浮空島、每個組織團體都是以這個數值作為NPC評價玩家角色的唯一基準。不過就算玩家個人使用的角色信賴度不高,而公會擁有良好的信賴度,NPC也會把這名玩家角色當成『該公會的成員』,因而表現出友善的態度。

這點在『轉生之日』過後的蒼穹境界之中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例如在現實世界之中,當消費者對某企業產生了生產優良產品的印象,就算是一款嶄新產品也會刺激消費者的購買慾。而在蒼穹境界之中也是一樣,當某公會鞠躬盡瘁地為一座城鎮服務,當地的居民也自然會對這個公會的成員抱持正面印象。

公會的效果除了『共享信賴度』之外,還有『共享任務旗標』、『共用倉庫』、『共用資金』、『共用公會城堡』,以至於『共用生產設備』等等,而現在為何會特意提及這些,是因為……

「我們藉助淳跟他的夥伴們豎立的任務旗標,共享任務旗標,一起進行解放夏凱的任務。」

咲耶統整了淳等人至今完成的菲爾法招募任務的秘密任務,以及淳和讓葉昨晚從赫修納胥部落長老及巫女艾娜琪柯莉那邊聽來的事情,提出了她的看法。

「巫女艾娜告訴我們,只要我們完成解放夏凱的任務,就算不用完成菲爾法招募任務中的秘密任務,應該也有資格進入夏凱。現在她已經展開長達二十四小時的夏凱封印解除儀式。而人家之前已經先幫所有人領了任務石了。」

「赫修納胥的巫女在冒險者本人不在的情況下發行了任務石嗎?」

洛伊德聽了驚訝地高呼了一聲。除了他之外,在場也聽得見幾聲質疑:「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呀……」不過這些質疑的聲音全都來自於原本咲耶的隊伍。

「我來向大家解釋吧。」淳邊說邊伸手示意要咲耶稍微退開,自己則向前跨出一步。

「以結論來說,任務創造技能的使用條件是這個特殊能力的持有者同時指定任務內容,以及承接任務的冒險者ID,致使任務成立。」

看到咲耶隊伍的成員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淳則繼續滔滔不絕地將他調查分析出來的任務結構告訴大家;包含冒險神的神官們持有、名為任務創造技能的這種特殊能力,以及利用這種技能『創造』任務的方式,還有根據任務難易度與任務報酬之間的關聯等等。

「等、等一下,你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在洛伊德帶著慌亂的反應詢問之下,淳則揚起嘴角笑著說:

「因為我跟史葳特涅維爾王國的公主殿下合作,進行過各式各樣的嘗試。」

他接著搬出姬珊卓公主的名字,並稍微解釋了一下他跟這位公主殿下一起進行的共同研究內容。

咲耶隊伍的成員聽完,有好幾人都帶著異樣的眼神看著淳的隊伍成員。

「你們家的隊長是怎麼回事呀?」

「因為他這人就是這樣嘛。」

勛以這句話代替淳的隊友表達心聲。

「我是聽咲耶說過你有這樣的特質,不過……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讓葉扶著額頭嘆了一聲。

「謝謝你的誇獎。總之,因為這個緣故,我昨天請艾娜配發了我們所有人的任務石。據她表示,只要在這個任務完成以前,我們所有人都屬於同一個公會,就應該都擁有進入夏凱的資格。」

淳轉頭望向勛說:

「雖然這是我自作主張,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我在開始菲爾法招募任務之前,就已經把公會長的職位交給公會裡的其他成員哩。」

淳原本的攻略團隊之中,包含勛、貝琪,還有一部分來自伯陽的冒險者全都隸屬於勛擔任公會長的生產者公會。蒼穹境界這款遊戲的系統設定上,一名冒險者只能加入一個公會。因此,現在咲耶創設的新公會若要要求在場的所有人都加入,勛等人就必須退出原本所屬的公會。

因此,這是淳在安排這件事的時候唯一的不確定因子。但現在看來,這似乎也是他的多慮。

「我其實原本就已經預期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哩。」

「謝謝你,勛哥。」

淳慎重其事地為這位老戰友的體貼道謝。

「話說,那公會名稱要怎麼決定呢?現在開始討論嗎?」

「不,這個嘛……」

淳看了看咲耶,而咲耶則揚起嘴角笑著說:

「人家擔任公會長,淳擔任副公會長,這樣的公會只有一個名字吧。『霸者之旗』——我們的公會名字就叫做『霸者之旗』了。」

這是過去淳和咲耶一同創立的公會名稱,霸者之旗。他們曾經在另一款遊戲中帶領了這個公會稱霸了該伺服器。而這個公會名稱就好比淳跟咲耶兩人的搭檔。

「我們要成為贏家。」

因此,咲耶帶著傲然的笑容做出了宣言:

「我們是霸者之旗,是最強的,無敵的公會。我們要讓這個威名響徹整個蒼穹境界。」

她挺起胸膛驕傲地說。

*

淳和咲耶的職責分配相當簡單;由咲耶決定大方向的行動方針,而淳負責為這個行動方針擬訂具體的執行辦法。這是淳一直以來的工作。

因此,淳現在首要的工作即是清楚針對他們此時所處的環境及狀況……不對,應該說,針對冒險者現在面對的是怎麼樣的遊戲系統,向在場的人解釋。

「遊戲系統?喂,淳,這是什麼意思?」

枝理嘟起嘴詢問。而淳看了看在場的人,幾乎所有人也都歪著頭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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