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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從盛夏開始的琥玲子警報(1/2)

目錄

「……新宮百華叛逆大全?」

時間剛剛來到七月,學生自治會室內。

這幾天一直久陰不晴的天空現在徹底回到了晴空萬里的樣子,而且,很熱。自治會室的窗子也全部打開了,通過通風總算是讓室內保持著涼爽。夏風吹拂著小町的長髮。

「這,到底是……」

在檢查小町自己新通過的企劃,其他執行委員通過的企劃以及公開招募、報名的之後要審議的企劃的盛夏祭執行委員定期報告會上。對眼神停在了一份企劃書上的小町,妃奈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那個……關於……這件事……,會長,那是我通過的……已,已經跟『學園』申報好了,所以……」

小町知道是妃奈通過的。許可人印章欄里填著她的名字。但問題不是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企劃內容本身已經很難讓人輕易認可了,但更嚴重的問題是企劃書上寫著的兩個名字。

發起人,岩代零。

參與人,新宮百華。

……難以置信。不帶誇張的,小町如此想到。

小町如此吃驚,大概還是四月份那個百華或許愛上了外部轉入生的傳言之後第一次吧。……不,那件事在小町聽說的時候充其量也就是個傳言,和現在的驚訝感比起來或許根本不算什麼。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個簽名毫無疑問是百華的筆跡。

稍顯潦草,就算恭維也絕稱不上好,就女生來說不太圓潤,略顯尖的字體。

「會長?妃奈?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啊?新宮百華?叛逆——?」

小町又一次把企劃書從頭看到了尾,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似地舒了口氣,然後向提問的其他執行委員說明道。

「……是岩代零同學和新宮百華提出的企劃。盛夏祭的。個人組合。」

嗯嗯嗯!注意到騷動起來的執行委員們不悅地瞥著妃奈,小町開始考慮起了各種事情。

為什麼妃奈會,一瞬間這麼想的小町立刻想到這是零耍了手段。妃奈欠了零一個大情。零也知道這個企劃不被「學園」和執行委員歡迎吧。不知不覺,計劃萬全,只能這麼說他了。所以,小町並沒有要責怪一臉慌張的妃奈的意思。考慮到零受到的良好教育,他是把這作為了之前遭遇的事故的補償。同時,零特意想出這種企劃的理由小町也推測到了。

零估計不是自己有意而選擇的這個企劃。

如果是這個就算參加盛夏祭也絕不會受到「學園」肯定的企劃的話,就有可能讓百華出場了。他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肯定沒錯。

——居然真的。

小町在心中嘀咕道。

——居然真的出現了為了那個叛逆少女不惜做到這種地步的男孩子啊。

但,儘管如此。就算零是那種為了百華不惜付出任何努力的男孩子。就算百華喜歡零。小町的常識仍讓她無法接受眼前的事態。

之前也和霜川他們說過——

百華參加盛夏祭是不可能的事情。

「………………」

小町清楚記得第一次盛夏祭之後發生的超大規模的等級5煉蛇襲擊的慘劇,也清楚記得那之後決定第二年也要舉辦盛夏祭的時候百華表現出的反應。

三年前。小町那時初二,百華初一,那年暑假的後半程中。

第一次盛夏祭後過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以七隻災害級個體為核心的等級5的煉蛇襲擊——之後被稱為「八•二三襲擊」的煉蛇襲擊發生了。

暫且不論當時已經被稱呼為「可怖之子」,在使用煉機器方面發揮著世界最頂級才能的百華,小町並沒有像現在這般善於對付蛇。其他普通學生就更是如此了。儘管自衛隊駐島部隊的戰鬥力,人員,裝備強的和現在完全不能比,但由於襲擊的規模,能使用戰鬥用煉機器的學生也不得不被全員派出,結果上……不僅是駐島部隊的精銳,學生中也出現大量傷亡。

對於小町來說,那也是難以忘卻的絕望回憶,是光想起來就會讓自己充滿無力感和懊悔、想讓時光倒流的記憶。不分年紀,對幾乎所有學生而言,這都是一樣的吧。第一次盛夏祭留下的美好回憶全部煙消雲散了。而第二年的時候,在決定舉行可能被「學園」取消的第二次盛夏祭的時候,學生們受到了如此呼籲。

這個一年一次的祭典,是祭奠英勇奮戰、為了夥伴和「學園」犧牲的友人們的機會——

小町知道,當時「學園」的上層和管理廳對於八•二三襲擊造成的損害確實感到痛心,這絕非裝樣子。這齣於純粹的好意和同情的提案,在事實上讓學生們充滿了幹勁。有不少學生過了一年仍有心理陰影,舉辦一屆熱鬧的盛夏祭也是一個很好的可以幫助他們紓解對於八•二三襲擊犧牲者的心理陰影的機會。這也在側面助長了一直持續到今年的「就算切腹自裁也要搞一個盛大的活動」的風潮。

但,只有一個學生大發雷霆。

是百華。

——祭奠什麼的有毛線用。是哪張嘴說的這種話?

——給我們強加了戰鬥的命運,不改變根本問題,祭奠?居然想用這種話矇混過去……!?

那是百華最亂來的時期,而百華的母親新宮一花(Shinguu Yichika)在研究中遭遇事故去世所以能控制住百華的大人已經不存在於世界上了,同時那段時期也是「學園」和管理廳最懼怕那樣的百華的時期。因此,舉辦第二次盛夏祭這件事,是否會受到百華以武力妨礙這個問題受到了大人物們的認真討論。

這樣的百華在盛夏祭出企劃什麼的,確實沒法想像。展露出那般憤怒的百華原本就是個叛逆的無法馴服的「野獸」,在八•二三襲擊後她變得更為桀驁不馴,那樣的她應該沒可能參與整個學院都歡度的盛夏祭才對吧?

……明明是這樣的。

現在,眼前的這份企劃書上卻簽著百華的名字。

「………………那,那個,……會長?」

聽見妃奈畏畏縮縮的聲音後,小町注意到了自己正在苦笑。

盛夏祭的準備期有每年都進一步加長的傾向,距離今年的第四次盛夏祭舉辦還剩不到一個月,大半企劃已經決定,企劃數量也稍微少了一些。沒想到在這個階段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零真是有辦法。

「生,生氣……了嗎?我,那個。」

「沒有生氣。我也不打算因為你發出許可而責備你……說到底,這種企劃,要是零君交給我判斷,根據當時他的說辭我或許也會發出許可呢。……只是。」

偏偏是今年。

而且,零到底要對那個叛逆少女,對那個不只是小町、全世界的相關人士全都不容分說地認定的真紅惡魔做什麼呢。事到如今,要「改變」那個叛逆少女可能嗎……(譯:據說,女人生孩子之後才算是真正開啟了人生。所以嘛……)

「妃奈同學。在報告會結束後,有一件事能拜託你嗎?請你去一趟初中部,請來琥玲子同學——」

以自治會的理念,事後向學生提出並由執行委員許可的企劃施加壓力使其破產是不應該做的,小町個人也不願意做這種事。

儘管如此,為防萬一,採取相應的措施是必須的。

而且,小町自己……也產生了一種想要確認的想法。

或許對小町來說,這會是一個「炎熱」的夏季呢。

*

「零君也夠辛苦的……」

菖蒲投以同情的苦笑這件事,發生在妃奈發來新宮百華叛逆大全這個企劃在執行委員會定期報告會上平安通過,因為「學園」核心區域以及有人氣的高中部已經被占滿所以被分在初中部的預備教室中的聯絡的幾天後。

期末考試也已經結束,整個學期還剩下的大事就只有發表成績以及對成績的表彰而已。學生們的心思已經開始完全投向了盛夏祭。

「明明通過之前和蛇的戰鬥中的努力好不容易真的和班上的大家打成一片了呢……我也因此更融入大家了呢……感覺又有一股微妙的氣氛了……」

在兩人為了上下一節課走在通往特別教室的走廊上的時候。

零也苦笑道。

「嘛,可是啊。那也是預料之中的。大家會對不久之前才一起擊退了蛇的我現在又提出這種企劃感到疑惑也是正常的。」

菖蒲擔心的,是這段時間同班同學還有其他班級的學生們對待零的方式和態度。

零和百華一起出企劃的事實,以及企劃內容是新宮百華叛逆大全,歸納百華的叛逆史年表這件事,比校舍內四處遍布的告示板上貼出的盛夏祭的預定表的更新更快地,瞬間在校內傳播開來。

這簡直就像是在諷刺「學園」的企劃內容,而且企劃發起人不是百華

而是零,對於這件事,其他學生是怎麼看待的呢。

在零對百華說其他學生又對自己畏畏縮縮的,自己又被其他學生保持距離後,「是嗎,好可憐哦。零隻有我了吧?」,百華的嘴角浮現出了得意的微笑。

菖蒲嘆了口氣。

「零君明明只是,明明只是一個勁兒認真的想在盛夏祭和小百華啾——而已呢……」

「不,不是這樣的吧小菖蒲。」

「要不要我和大家說明啊?零並不想和大家還有『學園』起衝突。只是想在盛夏祭和小百華卿卿我我然後拼命過頭,所以顧不得體面了。」

「不是的。不如說你倒是一股想我們這樣的感覺……嘛,總之加油吧。反過來說百華的企劃就是那麼有話題性,當天要是有很多學生來看的話——」

——其中應該會有注意到的人。

比如說,百華判斷襲擊規模真的很大,或許會出現死者的時候,要比大部分學生想像的多的,百華會不高興地跑去處理。擊殺蛇的數量或許比小町那些人少,但是她所打倒的蛇的危險程度是比「學園」中的任何人都高的……

菖蒲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有很多學生來看的話,會怎麼樣?」

「……有很多學生來看的話,百華或許也會覺得參加這件事是有意義的,或許也會滿足的樂在其中。這樣就好。總之這是最優先的。好不容易百華肯點頭參加了。」

「嗯……,……呵呵呵呵。零君你好棒哦!沒錯,就是這個氣勢,氣勢!我也會儘量幫忙的,加油!吶,吶,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期末考試也結束了,已經開始準備了吧?還順利嗎?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看起來好像很順利?」

「噢噢。這方面也請務必讓我聽一聽。」

就在這時。

另一個人的聲音突然插入。

零和菖蒲看向前方,只見胳膊夾著教科書的高大男性——和零他們入學同一時期進入「學園」就任國語教師的文屋宗貞正從樓梯上往下走。

「唔」,零在心裡哼了一聲擺好架勢,但他身邊的菖蒲當然是完全沒有這麼做,天真無邪地打起招呼,「啊,文屋老師!」。

「之後要上課嗎?之前和我一個社團的孩子說文屋老師的古文課很有意思自己很喜歡呢!」

「啊哈哈,謝謝啦。小菖蒲看來已經很習慣『學園』了啊,太好了。我很期待小菖蒲你們手工部負責提供服裝的演唱會哦。要是有時間我一定去看……說起來岩代同學,事情似乎是鬧大了呢?各種意義上都是場大騷動。」

文屋投來苦笑。

……在這裡突然碰上到底是不是偶然呢。

最近,在文屋負責的課上他經常朝零瞥來若有所指的視線,所以零覺得他差不多也該來找自己了。

文屋之前提的那件事,零覺得比起明確拒絕還是曖昧應對比較好,表面上做出了保留。「不,沒關係的。我過的很充實。」,零以此回答打斷話題。低頭行了一禮後,零從文屋身旁穿過。就在這時,「零同學」,文屋私語般說道。

用帶著些許認真的,讓人不能聽過就算的聲音。

「我認為你非常厲害,但是……要小心哦。」

小心?

零還是停下腳步轉向了文屋,但對方似乎本來就沒有打算像零警戒的那樣與零「長談」,文屋輕輕擺了擺手之後便走了出去。……是為了特意說這種事來的?又或者這是零的過度解讀,剛才確實是偶然相遇然後說了這話的?零站在原地,看著文屋的後背目送他離開,這時,菖蒲追了上去,「……文屋老師的話,我懂的。」,她這麼說道。

零一驚。

「我,我懂的?懂什麼?什麼意思?」

「要小心哦——確實沒錯。」

菖蒲一臉嚴肅地叉著手道。

「切忌疏忽大意。」

「誒。」

「是小百華啦……小百華性情不定,又是個害羞的女孩子。不好好盯著她的話。說不定會果然還是不搞企劃了什麼的。」

「啊,這樣啊……是這個意思啊。」

菖蒲一瞬間露出了「難道還有別的意思嗎?」的極為驚訝的表情,不過比起這種無所謂的疑問她的好奇心很快就占了上風。嗯哼哼,她再次笑著改變了話題。

「那麼,零君,我們接著之前說的。現在什麼情況?」

「接著什麼?」

「所•以•說,真是的,能不要對戀愛大師有所隱瞞嘛。」

菖蒲像揮動指揮棒一樣搖著手指。

「順不順利啊。小百華現在什麼反應?感覺小百華怎麼反應都有可能呢。雖然內心深處對零的做法是很感謝的,但是還是一副不高興、為難的樣子抱怨著做準備工作。或者像是我做!既然已經決定了不可以半途而廢那種感覺。昨天和前天是怎樣啊?」

零又嗯了一聲後接上話頭。

「確實……就像剛才小菖蒲你說的那樣,既然要做就要盡全力去做那種感覺。」

「啊,後面那種呢。」

和菖蒲並排爬起樓梯的零點頭道。

「嗯。大前天,期末考試全部結束之後我們立刻開始準備工作……話雖如此,因為分到的預備教室太亂了,當天光是做大掃除了,實際開始準備工作是前天的事情。」

「哼哼。」

「百華比這邊期待的更有幹勁,自己跑去校園超市買來了記號筆和捲起來的模造紙,文具之類的也準備了一大堆。」

「吼吼。」

「我也覺得這比預想當中的情況還要好所以很有幹勁的,實際上也確實有個不壞的開始。我們先討論要怎麼推進準備工作進行,然後決定不直接在展示用的模造紙上寫而是先把各個項目記在筆記本上。百華已經記不清過去的自己了所以經歷了一番相當的苦戰……因為這個我們稍微拌了兩句嘴不過這倒是沒關係。到這邊為止還和預想中的一樣。」

「……到這邊為止?」

「之後……發生了我沒想到的意外的事情。」

大概是零的口氣聽起來很順利,聽到這裡菖蒲驚訝地「……誒?」了一聲。意外的事情——?因為菖蒲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零慌忙搖頭,「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小菖蒲。」。

「要說順利,那毫無疑問是很順利的。只是,那個……在各種忙的時候,多了一個人。」

「…………誒?」

「有一個人加進來了。」

看著越補充說明越混亂的菖蒲,想起大前天和前天的事情的零微微一笑。仔細想想,一切的契機,起自零和百華前往被分配到的企劃場所——預備教室的時候。從沒有走進過初中部校舍的零和從初一開始就是翹課狂魔的百華在眾目睽睽之下迷路,然後被人搭話,領路。

正因為發生了這件事,才會一直牽連到了那兩天——

*

那個時候,零和百華正好才拌過嘴。

那天午後一點風都沒有實在是太糟糕了。

儘管如此,因為零和百華剛剛開始在這個初中部主校舍第三預備教室進行企劃準備,初中部的學生們都跑來看熱鬧所以很吵,於是為了免受他們的好奇視線兩人把教室前後門還有靠走廊一側的大窗全部關掉了。儘管外側的窗戶全都開起,沒風的話,只靠上部的小窗空氣不怎麼流動。

總之,就是因為太熱了。

百華姑且是在做著把又想出的事情記在筆記本上的作業,過了一會兒,兩人趁著間隙雜談的時候,話題就轉了上去——

「——熱死了——好想洗個冷水澡……百華有『無畏禮服』調節體感溫度真是太好了。一點都不熱吧?」

「誒?之前有說過吧?很棒吧?這座煤燈島上只有我一個人有『空調』哦。順便多餘的紫外線也全擋掉了。」

「……所以百華你明明沒塗防曬霜卻完全沒曬傷嗎……要是給小菖蒲聽見估計會很羨慕啊。……啊。說起來,那個夏日推薦入浴劑用起來很舒服的樣子啊。泡泡打在身上很舒服的樣子啊。雖然在公共浴室不能用,不過下次——」

說出這話之後,零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策。

或許是因為太熱讓自己大意了。那不是百華說給過自己聽的事情,而是在百華家發生共振錯覺時「看到」的事情。零趕緊閉嘴但已經晚了。獨自一人享受著和夏日無緣的涼爽所以沒有意識鬆懈漏聽一句話的百華臉色大變。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ling,零?」

「啊……入浴劑,那個——」

「我……沒有說過,吧?……因為那是夏日推薦入浴劑所以就郵購回來用什麼的,我絕對絕對,沒和零說過。我沒對任何人說過……」

「額,

啊,是呢。我,我是從哪兒聽來的呢——」

「——我沒說過——!」

百華站起身來發出近乎悲鳴的叫聲。

渾身顫抖,臉頰染上了薔薇色的百華在桌子那頭探出身子逼問零。

「對了,對啊對啊對啊對啊……!那段時間零一直說盛夏祭的事情之後也是盛夏祭盛夏祭的,我完全忘記了……!我忘記有很多事情要好好問清楚才對!」

「百,百華……!等一下。那個,我們好不容易開始準備工作了——」

「那種事肯定放之後再弄吧!是什麼,有什麼和什麼和什麼!?那時候你具體『看到』了什麼,到底『看到』哪些部分!?零,入浴劑,絕對絕對是你在那個共振錯覺里『看到』的吧!?」

就是這樣。

而且,還是那段共振錯覺里都算殺傷力格外突出的部分。

零慌忙辯解,

「不,不是……那個!……我確實『看到』了!可是,不是那樣的,我沒『看到』什麼大不了的,那個,入浴劑是……沒錯!我只是『看到』了百華郵購的東西送達而已,其他的還有,煩惱要不要買比基尼之類——」

「嗚嗚,比基尼,那個,我才,才才才,『想給零看』,『靠這招迷得零神魂顛倒讓零按我說的做』什麼的,我才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呢,只不過是褶邊還有緞帶的設計很可愛所以才——話說零你這是轉移話題吧!只『看到』郵購送達怎麼可能連泡泡打在身上的感覺都知道!?」

「唔。」

「你……你『看到』了!?難道,難道說,我,我洗,洗洗洗洗洗澡的時候,泡在用了那個入浴劑的洗澡水裡的樣子……老實交代!零,到底是怎樣老實交代——!」

快哭出來的百華進一步在桌子上探出身子,抓住零的前襟。「……沒,沒,沒問題的!那個,有,有顏色的啦!洗澡水加了入浴劑有顏色的啦沒那麼——!」,在零把這完全不是沒問題的話說漏嘴之後,「你,你說什麼————!?不,怎麼會,騙人的,討厭……就那麼點淡藍色等於沒有顏色嘛——————!」,百華就這麼晃著零,被和椅子一起用力推動著的零突然抓住了百華的手——

那瞬間,零的腦子裡閃過了發生共振錯覺的話就不妙了的想法。

要是在這個狀況下再發生共振錯覺的話就會陷入永恆連環中,像銜尾蛇那樣。雖然完全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但總之還是集中精神防止發生共振錯覺吧。因為腦子裡全是這件事,本來有可能避免的事情沒有避免,兩人一起咯嗒一聲倒了下去。來自後背的衝擊,百華的體重。為了不讓百華摔到,零抱住了百華……幾秒之後,零懷中的百華顫了一下。

……嗯?

零和椅子一起摔了——從旁人看來或許這姿勢就像是零被強行推倒了一樣,而被零緊緊抱住的百華不知為何露出一副又被驚嚇到的面孔看著某個方向。她看著預備教室前門附近。零扭了下身子順著百華的視線看去,然後他看到了。

保持著剛打開門的姿勢嚇的僵住的,用驚慌失措的視線看著零他們的,中發雙馬尾的初中女生。

對零來說,她是之前等級2襲擊中被派來跟著的,因為自治會方面的事多少算是認識的女生。

百華和她差兩級兩者間的接點很少所以並不那麼清楚了解她,不過對方是特待生,還是個非常優秀的煉機器使用者所以名字和長相似乎還是回憶的起來的。

她是前天在不知道被分配的預備教室位於初中部校舍中的哪裡的百華和零兩人四處徘徊的時候遇上的,給兩人帶路並幫助打掃被當做倉庫用的預備教室的學生自治會的成員。

抱著自己的專用煉機器,收起的舞蹈傘的琥玲子就在那裡。

「……………………」

三個人一齊僵住了。

……率先發出聲音的,是琥玲子。

「非——」

琥玲子讓人覺得透著一股面向十三四歲青少年的時尚雜誌的模特感覺的、有著一雙帶著滑溜溜感覺的大圓眼的、讓人印象深刻的可愛面龐上浮現出了汗珠,她臉頰染得通紅,手忙腳亂地……猛地頻頻低頭致歉。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對,對對對,對不起!琥,琥玲子好像在不該,在不該打擾的時候打擾了……!在ling,零前輩和百華前輩,那個,培育愛的時候——!」

感覺她產生了一個莫大的誤會……!

對此零和百華也慌得大叫起來。百華跳了起來,零也半迴轉著站了起來。零來回搖著頭,百華則是擺著兩隻手。

「不,不是的……!完全不是那樣!沒,沒關係的,不是那樣的小琥玲子!」

「對……!只是,那個,我,我們倆講話講的太激動了……僅此而已!話說,你是!?那個,是叫天原琥玲子對吧?不要突然闖進來啊!至少敲個門啊!」

因為百華的怒吼,琥玲子肩膀一顫。她用摺疊起來的舞蹈傘藏著臉,用焦急的卻快要消失似的聲音辯解道。

「……啊,對,對對對,對不起……!我雖然是敲過門了……因為沒有回答,但裡面又有聲音所以就……」

似乎是零和百華因為太集中於「看到」的事情上了所以都沒注意到敲門聲的樣子。面對之前自己責備「至少敲個門啊」的琥玲子,百華不好意思地「啊,是嗎…………這樣啊」,失去了氣勢。零打算一口氣扭轉氣氛並鼓勵一下看起來要哭出來的琥玲子,於是笑著問道。

「是,是嗎……對不起小琥玲子。我們沒注意到你敲門……那,怎麼了?你有什麼事嗎?」

琥玲子的臉上一下煥發出了光彩。

「啊……是,是的。那個,琥玲子很有時間。自治會和班級那邊——準確的說那不是琥玲子的班級就是了,總之,琥玲子平時跟著一起上課的初二一班那邊和自治會都沒有做特殊企劃的預定……!所以,不止是昨天的大掃除,說不定,那個,琥玲子有能幫的上忙的地方,琥玲子這麼覺得就……」

昨天琥玲子一起大掃除確實幫了大忙了,零對此很感激。

或許是琥玲子鼓起了幹勁,她拼命繼續訴說。

「琥,琥玲子!雖然平時經常被說傻傻的,但是還是很,很擅長,家務和雜務的……這方面的事情——」

百華打斷了她。

「不用,不需要。話說,你想幹嘛?雖然不知道身為自治會成員的你出於什麼理由說這種話,不過……自治會是打算打掉我們的企劃嗎?」

琥玲子比剛才反應更大的顫抖了一下。

「怎麼會!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是也……!」

「是也,小琥玲子,你是武士嗎?」

「打掉企劃什麼的,進行敵對行動什麼的,完全沒有……!琥玲子只是,那個,琥玲子只是想如果有能幫得上忙的事情的話就來幫忙,這個預備教室離初二一班這麼近,而且那個……!」

「……嘛,那個乳魔那麼乾脆就好。不過她也不會給已經得到許可的企劃扣上個什麼體裁不好的帽子的吧。」

百華重新振作氣勢似地舒了口氣。

「昨天你替我們帶路幫我們打掃這件事我很感謝你。居然把我們分到這種不起眼的跟堆放雜物的地方一樣的教室里,雖然是對自治會還有執行委員會的人不爽不過你的話我就算了。不過呢我們的企劃不需要雜役,也不做道具,並沒有什麼需要尊貴的自治委員做的事情。」

「是,是嗎……」

琥玲子失落地低下了頭,不過以百華來說這種說話方式真是溫和,零十分意外。雖然零一開始就不覺得百華有周圍人說的那麼過分,不過如果是和零剛遇見時的百華的話,對年下的學生是不會那麼溫和而是會更直截了當的加以拒絕的。零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琥玲子鼓起勇氣又一次抬起了頭。

「…………那……那個,百,百華前輩和零前輩,那個,剛才。」

她交替看著零和百華,心神不寧地問道。

「你們說講話講的太激動了……到底是什麼樣的話題啊……?」

零和百華一驚。

「啊……那個,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沒錯!那個……我們在說企劃的事情。我對讀小學的時候——實驗性地參與煉蛇處置的記憶有點模糊了,想著到底是什麼情況呢,就是這個話題而已。」

那是零失言之前發生的事情所以不算謊言。

琥玲子理解似地「……這樣啊」地點頭。

她理所當然似地說道。

「百華前輩第一次參與煉蛇處置……是在七年前的十二月十九日對吧。等級2,上級個體是『精靈彈頭(Fairy Warhead)』和『支配女巫(Commanded hag)』各一隻。好,好

厲害啊。那個時候的百華前輩才小三啊,就已經殺死六隻下級個體的格羅布斯特(Globster)…………,……啊。」

不知道她是怎麼解釋零和百華的一臉驚訝的。

琥玲子呼的紅了臉,慢了一拍後爆發似地慌張起來。

「搞,搞,搞錯了嗎……!?對,對不起,琥玲子明明不清楚還擅自亂說……!是在說第二次的事情嗎?那次是等級3,四隻紅帽子和一隻食蟲者——……或,或者是百華前輩小四的時候發生的第三次嗎?還是在駐島部隊的援助下第一次給了凝固克拉肯(Coagulate Kraken)致命一擊的第四次——」

聽著琥玲子那比百華自身的記憶更為清楚詳細的情報——

零和百華互相看了看對方,使了個眼色。

……為什麼知道的那麼清楚啊,零詢問之後,「琥,琥玲子,是笨蛋……沒有小町會長和霜川前輩那麼聰明……所以要一點一點學習,想著為了變強一定要學好多好多才行然後就……」,琥玲子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

儘管如此,琥玲子對百華實在是太了解了。

簡直就是萬事通。

在那天的準備工作告一段落後,和琥玲子分開的零和百華姑且先前往了學園內的圖書館,查找能自由閱覽的簡易資料尋找確實證據。因為這些上面只記載了日期,等級,上級個體的名字和數量,所以除了百華在那場襲擊到底做了什麼,下級個體以及如何處理等等事項也完全不清楚。不過,至少能確認的事情完美的串聯在了一起。琥玲子說的事情和百華原本就說過的事情以及通過琥玲子的話更清楚回憶起來的事情似乎並沒有不一致的地方。

不只是關於煉蛇襲擊的事情。

關於蛇的事情,確實詳細了解到這種程度是很厲害的,不過對於「學園」的學生而言這並非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零這麼想。就算不考慮這是關於百華的,對煉蛇襲擊自發性的進行調查或者出於某種研究目的進行調查,把過去的事情事無巨細腳踏實地的調查清楚的學生存在也並不是太奇怪的事情。……雖然從零開始做到這步果然是很厲害的事情。

不過,就算零問琥玲子「……小琥玲子,百華小學或者初中的時候用偽造的蛇嚇唬來視察的領導的事情,你知道具體日期嗎?」這種問題,琥玲子都能立刻給出回答。似乎也和百華的記憶也吻合。所以,在零從圖書館送百華回家的路上,零問道。

「話說百華,你真的和小琥玲子不熟嗎?其實你們關係很好——啊不,這種事情沒可能吧……」

「喂,你太失禮了吧,能不要自說自話推導出結果嘛……雖然確實是不可能的。和我關係好的人除了零之外不存在第二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小琥玲子和小町學姐之類的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可能會聊起來,不過聊到百華的話題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或者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自治會為了對付我把我的情報灌輸給了她……?…………無論如何,如果是自治會出於什麼意圖而讓她記住我的事情,那個隱藏蘿莉巨乳也確實能幹。」

「……隱藏蘿莉巨乳?」

「怎麼了?沒看出來?沒那個乳魔或者栞那姐姐的最頂級巨乳的水平你的歐派雷達就沒反應?她現在初二,外表也生的比較幼,不過很雄偉的樣子嘛。……自治會是不是有什麼提升尺寸的秘策呢。」

……還是對胸部那麼敏感呢,雖然零心裡這麼想,不過要是說出口感覺會被揍飛所以還是乖乖閉嘴了。

「嘛,這件事無所謂。要想看比剛才那些簡易資料詳細的資料的話,就算我是特待生,要一一向自治會和『學園』提出麻煩的申請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所以呢。」

「所以呢?」

「只要有那隻蘿莉巨乳在,我的記憶記得不是很清楚的部分看來也可以不浪費那功夫進行確認了,話說,感覺我只用專注在回憶資料查不出來的細節部分上就行了。她有沒有亂說,就靠我的記憶還有簡易資料印證——」

百華呵呵一笑。

「而且,藉助自治會的人的力量,讓自治會的傢伙還有『學園』都不爽的企劃獲得成功很有趣不是嗎。零,你真是準備了一個棒棒的企劃呢。謝謝你。……零和她那麼熟的話要找她也簡單了。那孩子既然說想幫忙,那麼我們就讓她幫忙吧。」

於是。

新宮百華叛逆大全舉辦地,初中部的預備教室里。

「百華,關於你小學後期到初中前期挖陷阱的事情,到底怎麼樣?總共幾次?」

用自動鉛在筆記本上寫著的零提問後,啃著巧克力曲奇的百華撓著腦袋回答道。

「那個,我想想。總共……三次?四年級一次,五年級一次……還有升上初中之後。五年級的那次以那個乳魔為目標,應該是成功了。姑且,為了防止受傷我應該在裡面放了墊子來著——」

看來把事情全部記得清清楚楚果然還是不可能的。帶著必須把要傳達的事情清清楚楚傳達出來的使命感,琥玲子仔仔細細地翻著用的很舊的筆記本訂正到。

「那,那個,對不起,那個,大概……是四次。前兩次是四年級的五月八日和七月三十日,兩邊都沒有得到什麼成果就被發現了,所以會不會是……百華前輩搞混了……」

「四次……啊,對了。是這樣啊。那,五年級的四月——」

「——小心偽裝過的從四月一日晚上挖到第二天早上的陷阱,確實是讓小町會長掉下去了。裡面放的不是墊子,而是鋪滿了布偶……」

大概是百華的記憶完全被喚醒了,她一臉舒暢的的說道。

「啊——!沒錯沒錯,是那樣沒錯!那個,我是當做給乳魔的生日禮物挖的。所以我沒放墊子而是鋪了乳魔好像很喜歡的布偶用來緩和衝擊力。」

「……不,等一下百華,為什麼生日禮物是陷阱啊。」

「在那不久之前乳魔惹到我了。那個——當時就已經向小乳魔發展的乳魔在接受國外通訊社採訪的時候光是說些好聽的話。記得我還把寫著類似『耍酷+C cup=月次小町』的話的紙頭貼在裡面。」

「……我感覺現在有點理解小町學姐稱百華為惡魔的理由了。」

在零想像著那場面低語的時候,琥玲子「啊哈哈……」的弱氣一笑後進行了微妙的修正。

「正確的似乎是『愛撐門面+ C cup=月次小町』。……那,那個,小町會長本人說明明沒有什麼理由突然就莫名其妙寫一堆關西話貼著火大,所以應該是沒錯的……小町會長在那個時候很在意突然急速成長起來的胸部所以真的是打心底發火的……,……說百,百華前輩很厲害,居然有人擁有那麼能惹火別人的才能什麼地誇獎百華前輩……哦。」(譯註:耍酷,愛撐門面日文相近。)

「…………,那不是在誇我吧?」

零也很吃驚,在長久以來除了零和菖蒲以外沒招待過別人的百華家,居然發生了一起吃飯一起工作這種事。

「……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無視出擊處置等級2的煉蛇襲擊的指令,是在小六五月哦。等級3以上的話是在初一的等級5襲擊的後續襲擊里……無視等級2的理由並沒什麼特殊的。」

百華一邊吃著零挑選買回來當晚飯的便當一邊無聊似地說道。零把這件事記在了筆記本上。琥玲子也沒有插嘴,一臉認真地側耳傾聽百華的話。

「鐘聲響起是在手工繪畫課上畫風景畫的時候。老實說我畫畫不是很在行,但那時我不想輸給其他孩子所以煩惱著怎麼構圖,草稿也重打了好幾次,天氣也算不錯。在我總算開始用水彩筆塗色的時候。鐘聲響起搞得上課終止,大部分孩子進行待機,我還有和乳魔類似的一部分學生聽駐島部隊的指示。當時的我們並不是作為戰力必須的……嘛,我當時用的是DD之前的專用煉機器『天使之羽(Angelic Feather)』,實力大概和現在的乳魔差不多吧,總之,我知道我們在那天作戰的最大理由是訓練和……煉機器的測試。」

百華和零坐在百華一直坐的沙發上,零平時坐的那張沙發上坐著琥玲子。外面天還很亮。暫時不需要用煤燈。

「而且參加實戰的話要做各種檢查和報告很花時間。為了這種事就把我好不容易要落筆打算畫一幅好畫的心思浪費了我就是無法接受。姑且,聽了觀測到的上級個體的種類和數量後,我確認了我不在應該也沒問題……所以我就無視掉繼續畫風景畫了。那時扶桑群島的海面有多美……我到現在都沒忘記。藍的讓人難以置信,從沒注意到海面竟然那麼寬廣——」

至少,就零入學的三個月的經歷,會發生這種事零還完全無法想像,相當有新鮮感。

對零以及菖蒲外的,本來就知道百華的島內學生,百華

沒有氣勢洶洶一副要起衝突的樣子而是老老實實好好說話的場面。島內學生沒有表現出恐懼,敵意和警戒作為百華的說話對象的場面。外加,雖然是自然而然發生的,這可是在霜川說立著「恐怖牌子」的百華家的客廳里。

當然,吃驚的不只是零,這也成為了在加速準備盛夏祭中的「學園」的話題。

光是「新宮百華決定出企劃」就足夠讓「學園」內受衝擊了,這個企劃的準備不知為何還有自治會成員,而且還是看起來和小町關係要好的初中部特待生琥玲子幫忙,大部分學生都不明所以以為搞錯了。班委橫山同學沒有透過菖蒲而是直接向零提問了,自治會成員的霜川似乎也不清楚情況,「……零,小琥玲子幫你們忙的傳言是真的嗎?」,他向零確認這件事。……就是說這不是自治會想出的事情嗎。又或者,問小町的話或許就能知道些什麼了吧。但進入七月份後小町似乎進一步為激增的事務所困,零沒有機會和她說話。

不管怎樣,百華行動中的意思……零是很清楚的。

百華就是那麼對這個企劃,對零不計付出多少犧牲而準備的新宮百華叛逆大全這個企劃中意。

實際上,準備企劃的過程中因為要歸結的事情太多了比零想像的還要辛苦,但儘管如此,準備過程仍然按照預定順利進行。琥玲子的情報當然非常有用,但百華沒有嫌煩每天都參與作業也是很大的助力。零望著看著這樣的百華的琥玲子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一些事。

琥玲子看百華的表情和態度。

她那麼清楚百華的事情的理由……

雖然剛想到這些想法的時候,零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如果拿掉這個「學園」的學生和百華之間的關係這個前提的話,或許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零做出了反省。零沒資格光說別的學生。因為自以為是,理所當然的想法並沒能立刻出現在零的腦海中。

就零所知,至今一點都沒有自發向百華搭話,剛一遇到百華本人就勢不可擋的每天露臉見面的琥玲子,莫非對百華——

時間來到傍晚後,夏日漸深這件事就越發讓人清楚體會到了。

白天的陽光就很強烈,來到傍晚後這份讓人感覺這裡比日本本土離太陽更近的嚴峻感絲毫沒有減弱,一直沐浴在陽光下的大地和空子本身就很熱,就算太陽即將西下氣溫也沒有下降。只有涼風能緩解暑氣。

「——小琥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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