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人生的岔道如蛇一般(1/2)
「——誒!?給我等一下,還有別的?零通過共振錯覺『看到』的,只算第一次都還有其他的?」
百華的家中,本身是自衛隊駐島部隊的療養所,在駐島部隊規模縮小之後被百華「買到手」然後按自己的喜好隨意改造的獨戶大宅的客廳里。
「…………。大概是,不久之前吧。我認為應該是春假之前不久的事情。在看完書後,你閉上眼睛,回味著總覺得透著股耽美風的戀愛要素很強的幻想小說里的,佳境部分的接吻場景。」(譯註:春假,日本為三學期制,含暑假,寒假,春假三個假期。耽美風,與百合相對,乙女向。)
「然,然後……額?誒……」
「想,那個……想接吻,想試著吻吻看,我是不是太容易被感化了啊,想著這些的同時心裡跳個不停,然後帶著這些感性的讀後感,注意到了窗邊停留著小鳥的你想著那是扶桑群島特有的繡眼鳥啊,於是就走了過去。」(譯註:這裡的繡眼鳥呼應前文「眼角帶著紅色三角斑的麻雀大小的小鳥」。)
「……啊!那是……唔,嗚嗚。」
「伴隨著少女心的嘆息」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吶,和喜歡的人的吻是種什麼味道呢,你就那麼低語著——……怎,怎麼就突然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顫抖起來了啊!?要把所有的一切仔仔細細實事求是地說出來,我會實事求是地聽的,這話不是百華說的嗎!?」
太陽西沉入海,滿帶古董風情的窗外已經變暗了。
「話說回來,零……有件事我忘了說了,不,準確的說是我沒說出來。」
「額……是什麼?是關於什麼東西,做了什麼!?在哪裡發生的!?」
「在森林裡。一開始那次共振錯覺發生之後……說起來零是被你姐姐煽動,『帶著吧帶著吧年輕人南國小島的深夜可是很寂寞的哦這比教科書還重要哦』,然後帶上的三冊下流書籍…………那個,由外人來說別人家的事情可能不太好,不過啊,零的姐姐,難道是笨蛋嗎?」
「這點我完全無法否定。」
「總之,那個,在你,在你挑要帶什麼下流書籍的時候。因為煩惱拿太多會很礙事被發現會很害羞,所以嚴格挑選了決定性的三本,結果都是巨乳系的。」
「唔。」
「所以在我當時確認之後,零雖然嘴上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但其實確實是喜歡那樣的類型,我是知道的。再加上你在第一次看到自治會的那隻人形乳牛的時候想的內容……,……總覺得好火大啊……。……反正你在自治會室的時候也一直色眯眯地盯著那個女人吧啊!?」
「怎麼就生氣了啊!?我,我才沒有!色眯眯什麼的我明確地在此否認哦。有懷疑的話你可以去跟霜川確認——……不,感覺那傢伙會因為覺得好玩胡說八道。」
「……這難道不是藉口推託嘛?」
「才不是!」
百華一邊喝著加了砂糖和牛奶的咖啡,一邊品嘗著不知從哪裡的架子上拿出來的看起來很高級的巧克力的時候。
「還有,唱歌。」
「唱歌!?唱歌,是什麼意思?你說什麼歌?我歌唱應該不差吧!」
「啊,是這樣沒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這不是唱的好不好的問題。」
「什麼,你說什麼!?」
「……百華唱歌時的這段記憶,可不是普通的歌啊……」
「什麼啊!?零,直接說明白啊!爽快點!」
「我要說這個出來也很不好意思的啊……!因為就我的立場來說,這是和有點H的事情不同方向上的超害羞的事情我也懂的啊……百華醬!真紅的禮服!」
「哈?你,你突然來什麼——……,…………唔!!」
「大概是上個月你在這裡的院子裡晾衣服的時候,突然就唱起百華醬真紅的禮服,好多好多花邊邊,可愛的美少女戰士這樣的原創歌曲——」
「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啦我真的知道了啊別說了啦!為,為什麼好死不死是這個!?不是這樣的哦,真的不是這樣的哦!我才不是那種在沒人的地方老是唱這種蠢歌的人哦不要誤會哦!那只是碰巧有歌詞和旋律從天而降而已……額,零,話說那時候我沒有在晾內衣吧!?」
「…………」
「有在晾對吧……!?而且是一大堆一起晾的!……是哪件!?你到底『看到』我晾了哪些!?」
「誒!要,要說明到這種程度嗎……!?」
喝著第二杯咖啡的百華說道。
「——突然闖進零的班級,讓零想要好好融入班級的想法完全被破壞確實是,那個,是我的錯啦!對不起!但是那天早上零不也那樣嗎!?」
「啥!?我做了什麼,不,你『看到』了我的什麼!?」
「早上,還有清晨,更準確地說連前半夜都是吧?你是不是對我的事情……算上共振錯覺『看到』的,你是不是想的時間太多了!?不過感覺不到我預想中的那種下流想法所以就原諒你了。」
「想,想的太多……不,百華,那個,我到底想什麼了——」
「不止是睡眠不足早上開始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還想著我,可,可可可,可愛什麼的……!最最可愛級別的可愛什麼的,還『看到』了那樣的女孩子的種種不要想太多這才是不可能的什麼的!話說零你那個時候心跳的是不是太快了——話說說這種事我更害羞好麼!這算什麼啊!?」
「不,這方面你不用比了我已經夠害羞了好麼……!說到底,要說這事兒的話百華不也完全沒睡嘛。」
「我,我怎麼了!?沒這種事,我才沒有……像零那樣……苦悶地……想個不停……什麼的——」
「有!我也『看到』了。會不會被當做色色的女孩子啊會不會被當做色色的女孩子啊會不會被當做色色的女孩子啊想個不停——」
「——唔哇啊啊啊啊!我沒想我才沒想,人家才沒有想嘛!人家想都沒想過這種事情!」
不管是哪邊傳出來的,總之因為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百華很快準備好了由叉燒肉和雞蛋配上適當的蔬菜做成的速食拉麵。零用的是小碗,而百華直接就著鍋子吃了起來。
「……唔,咕……所以說,你真要扯這種事情的話,百華你果然還是對胸部的尺寸超級在意的吧!沒錯,在第一次共振錯覺之後,你回家的時候從二樓的窗戶直接飛進樓的,然後……啊。那窗戶你修好了嗎?」
「誒?現在是用木板做的應急處理,替換品已經訂好了——額,不關窗戶的事!才不是這回事吧!飛進樓,然後呢!?」
「在床上,已經嫁不出去了好想死好想死還手腳不停亂蹬。」
「唔。這,這個,不是那個意思哦?這是語句問題哦,我才沒有夢想著做一個美麗的新娘什麼的哦。手腳不停亂蹬,然後呢!?」
「大概是在那之後吧,床都被你弄的咯咯作響快壞掉的那種程度的亂踢亂鬧,然後大概是你終於累了吧。你想著好累啊,困死了,要洗個澡換換心情才行啊。」
「————唔!?洗,洗洗洗,洗澡!?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吧!?洗澡,洗澡是……!?」
「啊,不是的不是的,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我沒『看到』那種程度!是脫完之前,在入浴前,還在更衣室里脫衣服途中的時候!」
「途中是什麼意思!?途中到什麼程度!?」
「……首先是把——是這麼叫吧?把那件禮服給脫了,……然後穿著內褲,在一面大鏡子前面站好。」
「內褲,都到內褲了完全不是沒關係吧!既然我站在鏡子前面,那零,你通過我的視線把我穿著內褲時候的樣子看了個清楚透徹吧!?唔,難道,啊啊!我那個時候確實看著鏡子然後——」
「盯著鏡子,回想了很多事情,接著就突然變得一臉失落,嘆了口這個世界要終結了一樣的大氣,然後,果然男孩子喜歡胸大的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你沒有誇張嗎?真的沒有添油加醋嗎!?我有像是看見世界末日一樣嘆氣嗎!?話說仔細想想這樣太不公平了吧!?零『看到』了我脫衣服的樣子吧?我完全沒『看到』零脫衣服!……立刻脫!男孩子沒什麼好害羞的吧!」
「為,為什麼要毫無意義的現在把衣服給脫了啊。真那樣的話我不就真的單純是個白痴變態了……!?」
「明明零都聞了我的味道了!」
「……哈!?」
「零,你在第一天晚上到早上想著我的事情的時候,有想著好好聞啊的事情我知道的哦!那你再來聞好了咯!來吧?來聞啊,像個變態一樣嗅嗅啊——!」
「這
什麼奇怪的對抗心理啊!?等一下百華,真的意義不明完全沒有邏輯了哦……!」
兩個影子在並非用電燈照明,而是用發著啪啪的木頭爆碎聲的真暖爐的爐火和放在家中各處的煤油燈的微弱光芒下搖曳著。
本來的話。
來百華家的是以『練習煉機器』為主要目的,情報交換應該只是前段鋪墊的。
「…………零。」
有許許多多讓人鬱悶羞恥動搖的脫線事情,有把兩人互相「看到」的內容重新深入挖掘再說一遍的事情,有讓人精神備受打擊的事情,還有並非如此的事情,總之在把這一切全部傳達完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之後。癱倒在沙發上的百華說道。
「……對不起,零。很抱歉,明天再開始教你練習煉機器。」
零也望著天花板一副精神耗盡的樣子回道。
「好……對了,就在這裡練嗎?時間呢?」
「就在這裡。時間的話……你差不多時間來就好了,差不多從中午開始吧。感覺,很累啊……早上我想慢悠悠地過。」
「我知道了……話說,事到如今再想想,剛才沒發生共振錯覺真是幸運啊。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不過百華你,剛才也精力分散忘了控制鍊氣對吧?」
「……額,真的,確實。」
「…………」
「…………好想死……」
在只能偶爾聽到暖爐中傳出的啪嘰啪嘰的寂靜氣氛中,零讓自己的視線落在了正面。看到百華在鬆軟的沙發上一副要睡著的樣子後,零「咕」地咽了口口水。老實說,零認為百華鬧脾氣還有脫力的樣子非常的可愛。配合上輕飄飄的褶邊禮服,看起來有種吉祥物的感覺。
所以,零才會突然想使個壞吧。
零這麼說道。
「……我姐姐以前說過,是口水味哦。吻的味道。」
「唔,討厭!零是笨蛋變態壞心眼!不准用這種事情欺負人家!而且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的,肯定是更美好的味道——」
百華激烈地做出回應的同時支起了身子。
話還沒完全說完,她就停了下來
沉默的氣氛再次包圍了房間,零凝視起了百華。
……然後,不知道是哪邊先開始的,估計是幾乎同時吧,兩人忽然就笑了起來。
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大概百華也是一樣吧。但,一旦笑了起來,一股能笑到天明的詭異情緒就涌了起來。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儘管已經筋疲力盡,但看著筋疲力盡的對方,兩人就覺得好笑起來,各種各樣的東西混雜在一起,讓兩人不停笑著。纖細的肩膀不停搖動著的百華說道。
「這算什麼嘛。」
這是零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從正面看到百華毫無保留的坦率笑容,零又一次覺得這笑容非常可愛,沒有任何虛飾。
「真是的,到底算什麼嘛。算了。為什麼我要和零,和男孩子在自己家裡兩人獨處說這種話題啊……零,你姐姐說的話真的很過分誒。難道是你姐姐的經驗之談嗎?」
「不知道啊。姐姐她雖然不停問我這邊的事情,不過自己卻從來不在家人面前談男人的話題。」
「…………那麼零呢?」
百華的問題讓零眨巴著眼睛「……誒?」地問出聲。
百華蠕動著在沙發上擺出了體育座,似乎是在用輕鬆的語氣掩蓋著自己的害羞。(譯註:體育座,指兩手抱膝的坐姿。)
「零,有過嗎?」
有過什麼啊?零並沒有問出口。
充滿在兩人獨處的客廳中的就像在配合著暖爐里搖曳的爐火一樣的動搖氣氛似乎會朝著更危險的方向前進,零起了這樣的甘甜預感。
拼命隱藏著內心的動搖的零露出笑容,「——那,那個,百華。」,用這句話有意地改變氣氛。
「關於煉機器的練習。」
「……嗯?」
「能那麼簡單做到嗎?真的能做到嗎?我?」
「嗯……不過問題是能做到什麼程度。就算是我,也不能發揮出媽媽的最大傑作,『作為單一煉機器有著史上最高的微型機械數量的』的全部性能。但是,如果是用起來很簡單的泛用型煉機器的話,基本操作這種程度零應該不用花多少時間的吧。」
「可。」
「在完美使用、運用自如方面雖然很『深邃』,但如果是單純的使用,就像是右手指就能扣動手槍的扳機那樣哦。而就算只有這種程度也能稍微放點心,共振不會那麼輕易發生了才對。至少,要比零按照從基礎知識開始教起的『學園』給外部轉入生用的教材學快的多。而且你的CI也夠高,說到底,零,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你甚至都讓我的DD動過了不是嗎。」
誒?零吃了一驚。
零不懂百華在說什麼。
「在一開始見面的森林裡。雖然我沒法相信,不過在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的DD突然——」
「啊。」,零想了起來。確實在零出聲叫百華的時候,百華的禮服看起來像是自己擅自動了起來一樣……不過。
「不,這難道不是百華被嚇到然後——」
「不管我有多吃驚也不會讓DD暴走。雖然因為那件事我反應過頭,稍微有點慌張,然後在試圖控制DD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了樹也是事實。DD是被設置成我專用的,就算接收到除了我之外的鍊氣也不會聽命行動……嘛,你能讓它動起來,就說明我們的波長非常類似,給共振錯覺的推論增加了證據就是了……總之呢。」
百華端正坐姿,再次與零筆直面對面。
然後,在零驚訝出聲之前,百華的指尖一個迴轉。
接著,和百華的禮服同樣顏色的小型金屬片被更小的某物一瞬間集合組成,在本毫無一物的空間裡出現,隨後落在了桌上,並發出了嘎啦一聲。
「零,你把這個當做DD的一部分就好。」
「誒……剛才那是,誒?」
「DD不只是有這件衣服,還在周圍的空間裡展開了微型機械。雖然肉眼看不見就是了。範圍和數量是根據啟動狀態,我的判斷還有身體狀況決定的。現在,這個金屬片是加上了擬似限制特性的,此外,應該只會受到我的鍊氣的影響。你試著讓它動動看。」
「動,動動看?我來?……這不是用手動的對吧?」
「某人不是很聰明的嗎?全力想著動起來同時盯著看大概就能動了。DD對我的鍊氣的波長很敏感的。」
這麼籠統的……雖然腦子裡是這麼想的,不過百華看起來是認真的,所以零雖然有疑惑但還是按照指示做了。零盯住木製桌子上的金屬片。姑且,按照百華所說,全力想著動起來。不過不管等了多久金屬片就是沒有動——
百華突然對零口出惡言。
「你個無能變態。」
「……什麼啊!?你突然間——!」
啪,木材裂開的聲音響了起來。
忍住因為生氣而要爆發出怒吼的零把視線轉過去後,發現單純的光滑金屬片在前後左右上下變成了無數小錐子,其中數根插入桌子讓桌子上出現了裂紋。
「看吧?」,百華若無其事地說道。
「對伴隨強烈感情發出的零的鍊氣起反應,然後就和我之前設定的擬似特性一樣變成這幅樣子了。和有很多方面非常特殊的DD比起來,讓限制特性簡單的泛用型煉機器產生反應更加單純容易操控。零的話,要毫無問題的使用應該只是時間問題哦。」
化作無數錐子的金屬片就像失去了存在根基一樣像是沙子被風吹散一般崩壞消失了。
「零之後最開始從『學園』那裡得到的應該是『惡魔之爪(Demon Crow)』之類的東西,我已經在倉庫從多餘的里弄來了一個,你明天就用這個練習吧。」
「……『學園』不會生氣吧。」
「嗯?因為我拿了區區一個泛用型煉機器就來找我說三道四的人應該是不存在的。沒問題。說到底,在像我這樣特待級的人的管理下自主練習煉機器『學園』是不會多嘴的。因為這是『為了人類』嘛。」
零有一瞬間因為百華那「為了人類」的聲音里那似乎帶著某種複雜的感情,很是苦悶而感到在意,但這股違和感因為暖爐中的柴火的一部分發出的噼啪碎落的聲音而打消了。
百華這次換成仰躺在沙發上,大大嘆了口氣。
「啊,不過,感覺這禮拜一直好煩啊……好想去榕樹廣場慢慢享受一下啊……零,你……」
百華望著天花板嘟囔道。
「喜歡,森林嗎?」
「森林?」
「像我和你第一次相遇時的,那樣的幾乎沒有被人動
過的森林。空氣很清新,很安靜,也沒有別人。」
雖然這話題提出的突然,零還是坦率地回答了。
「我想想……如果不喜歡的話,就不會像那樣走在森林裡了吧,不過我可不是因為喜歡才導致迷路的哦。雖然有點害怕,不過有種雀躍的感覺,也不錯。」
因為從零的角度看是側顏,所以零並不能確信。
他感覺百華的臉上露出了輕快的微笑。
「我也喜歡……感覺,會刻上一種,我確實活著、我確實作為我存在著、我的心臟只為我跳動感覺,所以,我喜歡。」
這是至今為止百華的聲音最平靜安詳的一次,不知為何,真的是不知為何,可零確實感覺自己不是通過共振錯覺,而是真真正正地通過交流碰觸到了百華的內心。零也露出微笑,在心跳加速的同時,他自然而然地說道。
「那麼,百華,下次,我們一起去散步吧。」
「散步?」
「嗯。百華也許已經知道了吧。我對這個島的自然有興趣。雖然我一個人去大概又會像之前一樣迷路會很危險,不過和百華一起的話就沒問題了吧?要是你願意像帶我去郊遊一樣替我領路的話,我非常榮幸。」
「……也不壞。我知道了。等零能做好的基礎操作的時候,我就陪你去散步吧。」
「你來幫我練習,我必須給你回禮呢。」
「練習也是為了守護我的秘密。……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我會想想要什麼回禮的。」
會和百華像這樣對話,在幾天之前零還想像不了。
火焰在搖曳著。
*
有七人。
這是和「學園」建成初期、自衛隊駐島部隊尚且作為主戰力、而且蛇的個體數據資料也不像現在一樣齊全的時候相比可以算得上壓倒性的少的數量,但從在日本本土安全的生活著的孩子們感覺上來說,這又是沒什麼討論餘地的多的數量。實際上,扶桑學園島公開發生的事情在日本本土也是作為重要新聞被報導的,所以每次有這樣的消息傳回的時候,「人權派」都會在沒有現實的替代方案的情況下重複發起小規模的遊行。
零也知道這些。
拒絕太陽光在內的一切光芒的黑暗與超強力水壓支配下的靜謐地獄。從地面的角角落落都點亮著文明之光、在數十年前連月面都已踏足的人類都幾乎沒有觸碰的,深邃海底的溝壑中出現的,追著鍊氣襲擊人類的多種多樣的煉蛇。
由這樣的蛇引發的大規模襲擊——按照「學院」的規定達到警戒等級4的襲擊,在三月末發生。蛇群的核心是有著「斯卡福德斯凱拉(Scaffold Scylla)」的種族名的一隻災害級個體,還有著以兩隻有著種族名「紅帽子(Red Cap)」的有名的上級個體為首的,以及未記錄入資料庫的種族的兩隻蛇在內的五種共八隻的上級個體。雖然自衛隊駐島部隊的力量也被借用,蛇群被全部殲滅,但「學園」的學生中出現了七名重傷者。
雖然知道,卻又不知道。
七人之中有四人甚至面臨生命危險這件事。
對於用七人這個數字表現的,每個人理所當然的有著各自的人生,情感,朋友這樣的人際關係等等的事情的實感這件事。
在等級3以上的大中型規模的煉蛇來襲擊的時候,被稱為「餘震」的後續的小規模襲擊會發生的案例有很多這件事。
零,依然還(雖然知道,卻又不知道)。
*
周日。
雖然百華這天早上開始樣子就很奇怪,不過零覺得自己的狀況也不輸給她。零有這種自覺。
原因,零是很清楚的。
不管是休息日還是節假日都開著的「學園」的學生的生命線,高中部B區的食堂里,霜川和菖蒲正兩人一起吃著早餐。坐在位子上的菖蒲先一步唐突地開口了。
「吶吶,零君,你和穿禮服的那孩子,小百華已經親過了嗎?」
味增湯跑進了零的氣管。
咳咳咳咳,對不停咳嗽著的零,吃著蘸著楓糖醬的薄煎餅的霜川說道,「對,有沒有啊」。
「你和新宮百華的關係發展到了什麼階段我也很感興趣。作為自治會成員自不必說,你前天被從自治會室帶走之後去了她家,然後昨天也去了,雖然這邊掌握到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情報,不過還是沒法推測你們的真實想法。」
「……話說,你不會是因為感興趣才請我吃早飯的吧。」
零取出手帕蓋著嘴角咳嗽了幾下,用帶著淚水的眼睛看著霜川,隨後霜川一副受傷的表情。
「……什麼,零,你莫非……懷疑我和你之間純然永恆的友情嗎?」
「我和你認識也才一周啊。」
「作為靈魂之友的我和你之間的關係不是能用時間衡量的。從開學典禮打了招呼那時候開始,我對你的感情就已經非同一般了。」
「你這說法有讓別人聽了會不得了的語病吧!」
「嘛,我對你的不良感情先放一邊。」
「居然不改說法。」
「老實說,刺探你和百華的計劃也不是沒有哦。自治會裡也有人怒氣沖沖地認為我和會長太信任你了,應該更多的進行調查。」
「……那個叫山本妃奈的女孩子之類的?」
霜川雖然沒有明言,但也苦笑著答道。
「事實上,你清楚拒絕了自治會的要求。有人要我仔細盯著你,也有人表示雖然和會長的本意不同但還是希望會長能繼續關注你。不過對我而言自治會的種種其實是次要的。」
「那麼,你最優先的是什麼?滿滿的友情?」
霜川呵呵一笑。
「好奇心和愛起鬨不嫌亂的本性。」
「這是能自豪地說出來的回答嗎!」
「不過,確實很在意啊!這幾年間幾乎沒和任何人有什麼關係的那個新宮百華,竟然會把男生帶進立著『『學園』和管理廳有關人士禁止進入半徑二百米內,敢進來就把皮給活扒了』這種恐怖牌子的家裡什麼的……」
菖蒲用一副跟小孩子講道理的姐姐似的溫柔又嚴厲的語氣繼續道。
「吶,零君,平時不請人到自己家裡的女孩子特別邀請男孩子回家,可是算是接吻的絕佳機會不是嗎。」
……不要說跟我姐姐一樣的話啊,零想到。
「實際上怎麼樣呢?雖然不知道以前零和新宮百華是什麼想法,不過現在的零是怎樣的呢?我呢,可不認為你完全沒興趣哦。」
「不想接吻嗎?你很在意的吧,那孩子。」
老實說,或許確實有讓零心裡一驚的部分吧,不過。
「在,在意什麼的……那個。」
「那孩子老是停留在腦海里。一想到那孩子就會心裡一揪。希望更了解那孩子。想和她接吻。這份感情啊,零君,就讓姐姐告訴你吧。用一個詞來表現的話,這是戀愛哦!」
一個詞,戀愛。姑且不論這個單純的表現方式吧。
在現在的零的內心中,確實,百華老是停留在腦海里,一想到百華就會心裡一揪,希望更了解百華……要說不想接吻,那當然不是這樣的,也許。至少,在自己對百華很在意這個問題上,零各種意義上都不能否定。
今天也是,預定接著昨天繼續到百華的家裡練習煉機器的使用。很期待這件事,也是事實。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又或許,一開始就是這樣吧。
從在森林裡,看到在樹上睡午覺的百華,接住了落下的她,發生了共振錯覺的時候開始。
那個時候,零觸碰到了。
百華這個人。她的人格,肉體,靈魂。
從那時起,對零來說,百華就已經不可能是個單純的旁人了……
「然後呢。」
菖蒲和霜川還繼續說了這樣的事情。
「從我的角度看,十有八九……就算去掉請你去家裡的這種現實證據,小百華也肯定很在意零君的!沒問題的!」
「零……接下去的話,我是作為你的朋友而不是自治會委員說的。儘管新宮百華是『學園』最大的問題兒童,但,大概,她的嘴唇,應該是甜美的味道哦?上吧!然後把吻的味道告訴我!」
…………就是這樣。
之後,又被追擊了一段時間後,被兩人煽動接吻接吻的零帶著奇怪的意識走向了百華的家。比第一次被帶去百華家的時候心跳的還要快。
零不知道百華會這樣的原因是什麼。
百華應該不像零有霜川和菖蒲這樣的損友。或許,是因為剛開始在百華家練習泛用型煉機器「惡魔之爪」的昨天偶然間有好幾次指尖相互
觸碰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偶然的說起了戀愛觀的話題導致氣氛很奇怪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昨天回家的時候零對說了「照這個節奏明天中午前你基本就能用好了吧」的百華回了句「那明天下午就可以去森林散步約會了呢。」的原因。明明自己是開玩笑,百華卻紅著臉「……明天,約會」地不停念叨著這個單詞,搞得零也紅透了臉。
真相,除非來一次共振錯覺否則不會知道吧。或許她又看了有著詳盡描寫的接吻場景的小說,或許她只是單純地夢到了和「我的騎士」接吻,或許根本沒出什麼大事單純是平常積累起來的反應。被零的緊張傳染的可能也需要考慮進去。
「ling,零,早上好。比我想的來的還早啊。歡迎。」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作為事實,招待零進家裡的百華已經一副坐立不安,心跳不止的表情,和零一樣樣子很奇怪。感覺她的腦內意識著什麼。
之後,
「首,首先是,對了,起床後要喝晨起咖啡。」
在說著這話泡咖啡的時候,
「……好了很多啊。話說,嗯,這基本就是這台煉機器的全部基礎性能了。果然,零要讓『惡魔之爪』動起來很輕鬆的吧?」
在院子裡非常順利的做著「惡魔之爪」的練習,誇獎著零學的比預想更快,鼓勵零的時候,
「啊……,你買了便當來呢。謝謝你。我要這個。」
在把零從校園超市買來的便噹噹午餐吃的時候,
「……好了。零,雖然離完美還很遠,不過至少有個樣了。那個——我們稍微休息一下,走吧?」
「誒?走去哪裡?」
「去,去哪裡……零你真是。」
「?……難道。」
「難道個頭啊!真是的!去森林!說好要去散步的吧?要我帶路不是零說的嗎。散步約,約,約,——……總之就是散步!走去上次那個榕樹廣場有點太遠了,不過還是有更輕鬆簡單的路線的。」
在說完這些開始做準備,然後把至今一直戴在手上來練習的黑色金屬製品、連指尖都覆蓋了的護臂型煉機器「惡魔之爪」給收回到挎包,邁著小碎步走上步道的時候,
百華一直一副害羞的樣子,靜不下心來。
這樣的氣氛傳達著。
在兩人之間相互傳達著。相互作用著。從零傳遞給百華,從百華傳遞給零。不知不覺間,並非不快的窘迫變得越來越大。
這一定不只是因為零和百華的本意,還有兩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麼東西在催化著甜蜜的氣氛成熟吧。
對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來說,這種氣氛難以抵抗。
決定性的一擊,發生在兩人邁入森林中的郊遊步道的時候。
「——啊。」
「喔,危險。你沒事吧?」
位於身旁的零立刻伸手拉住了大概是因為注意力分散的關係而絆了一下的百華。握著百華的手撐住他的零微微一笑。
「小心點啊。哪有帶路的人摔倒受傷這麼搞笑的事情嘛。」
「…………」
「百華?」
百華露出似乎發著高燒一樣的表情垂下了眼——
她緊緊回握零的手。
「……百,百華?」
百華並沒有就這麼放開零的手。
儘管兩人無言地再次邁步前行,手卻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零的心臟已經跳的快到不行了,感覺完全沒有在森林裡探險的心情了。今天早上兩人就很奇怪這件事零是知道的,但沒想到會得來這種結果。自己耳畔能聽到血液的流動聲。百華的手纖細滑嫩。氣溫明明很高身上卻感覺很冷,想更緊的抓住那隻手溫暖自己。手上漸漸滲出的汗水讓零也了解到了百華的緊張感。不妙,零想到。這下真的不妙了。零和百華早上開始就意識過度了,兩人陷入了由此帶來的詭異的充滿魔力的氛圍中。……或許,並不是從早上開始,而是從一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的。
在映照在從午後靜謐又晴朗的天空中透過樹木射下的陽光下,滿是柔和的樹木氣息的的森林小道上。
「——ling,零。」
百華突然,就像要接著前天的話題那樣。
在這個時機,在這種氛圍下,她用帶著緊張和些許顫抖的聲音,把這個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想了想。前天說的事情。」
說了出來。
「零,準確的說是零的姐姐……她說過吧?那個,吻的味道。不過,我果然還是不能接受。肯定是更浪漫更美好的味道啊。」
此時,零已經不是預感,而是確信了,其實零應該制止她比較好的。就算事情發展到了這步,也應該像前天那樣,強行改變話題的。但,零沒能做到。零心裡小鹿亂撞過了頭,腦子被甘甜的感覺麻痹了,沒能立刻做出對應。
「前天被你岔開了話題,那個,零你……有過嗎?」
零被問到了。
「……有,有什麼啊。」
「和誰接吻。」
百華停下了腳步。
零轉過身子後,發現她那如黑寶石一般的眼瞳像施了魔法一般,緊緊盯著自己。兩人就這麼牽著手。在四目相對後,因為百華的表情明顯是想像著什麼似的動搖著,所以吃了一驚的零想到,不要擺出這種表情嘛。心跳速度早就快到讓人快暈了。聽到自己咽下口水的聲音後,零想著這不會也讓百華聽見吧,好羞恥啊。
「有沒有?」
「沒有,沒有哦。怎麼可能有啊。」
「…………是嗎。」
百華呼了口氣,滿臉通紅地繼續道。
「那……那個,那個……好好聽我說,不要自己亂想哦。」
零完全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零的直覺告訴自己,現在不能胡亂做出反應。根據百華的話和零的回答,會決定這個意想不到的氣氛的流向。大概,零和百華都要在沒有做出任何覺悟,沒有搞明白自己的感情的情況下——
「不是那樣的哦,這,這不是愛的告白哦。完全不是哦。不過,因為沒法接受嘛。還有,該說是……因為好奇,或者說對知識感興趣嗎。零,你前天有說過要回禮的對吧。」
周圍只有樹木的沙沙聲。還有繡眼鳥的鳴叫聲。
接著。
「所以,你也要負起說出奇怪的話的姐姐的那份責任。到底是不是更美好的味道,和我……………………試————」
尖銳的鐘聲響起。
讓零和百華同時肩膀一顫的。
響徹島內的巨大聲響。
「學園」發出的鈴聲並非是通過喇叭擴大的電子音,而是從位於學校北側的時計塔上的大西洋鍾發出的鐘聲。同時,學園西南側的大禮堂的鐘聲也激烈響起。它們被敲打著,發出了一聽就能理解發生了絕不尋常的事件的聲音。
這是煉蛇襲擊的警報。
零花了幾秒才把握住了狀況。春假中的新生教育里有講解過這個最重要的緊急警報以及發生時的對應方法。對於從小生長在這座島上的百華而言有一瞬間應該就足夠反應過來了。
在零的眼前,百華露著如夢方醒的表情聽著鐘聲。
鐘聲鳴響的時候,對於第一次直接聽到的零而言,感覺時間仿佛變成了永恆一樣,不過事實上鐘聲只響了大概二十秒就停了。聽著餘音,零回想起來。二十秒,是等級2——意思是確認到單獨或者少量的上級個體的蛇。話雖如此,和等級的判定無關的,不實際確認就不能確定數量的下級個體到底跟來了多少是無法判斷的。
在鐘聲聽了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零和百華暫時停留在了原地。
先一步行動的果然是百華。
但她並不是立刻開始準備。百華一臉不快,在放開零不再牽著的手之後,她掃興地大嘆了口氣。
接著,她嘟囔道。
「還是老樣子,好吵。」
只有這句話而已。
對不管是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對「學園」的學生而言是最最重要的警報的反應,僅此而已。
「…………百華?」
儘管疑惑的零叫出了百華的名字,但百華並沒有回應他。
她從迷你挎包里取出了裝成小份的巧克力餅乾袋,從裡面拿了一塊放進嘴裡粗暴的咬碎了。
「百華。」
「……」
「百華!」
「……幹嘛!你不用這麼大聲我也聽得見。」
大概是因為已經知道零要說什麼了,百華嚼著東西的不清不楚的聲音裡帶著從自治會室飛走後第一次出現的冷淡險峻的感覺。
「剛才的,是煉蛇襲擊的警報吧?等級二的。」
咽下餅乾後,「沒錯。」,百華說道。
「那個,我記得,沒有特別情況,通常的二級警報發生時高中部的學生全體都要在指定的地點待機,等待對個人的具體指示——是這樣吧?」
「似乎是這麼搞的。」
「所,所以說!我們也得快點——」
「我才不去。」
她用太過僵硬、冷淡、沒有幹勁的聲音說道。
「那種事不用管也沒關係。」
零不明白百華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她的冷酷表情,都和零至今所見的百華的表情不同。
「不去,不用管……為什麼?」
「不用做什麼也沒關係。我們繼續散步吧。雖然打算走簡單的路線轉一圈就回的,還是儘量趁著天色還亮的時候回——」
「……和這個沒關係吧!?」
零的聲音變得粗暴起來,是因為他知道百華是在充分理解零的話的基礎上說的這些的。讓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焦躁感驅使零逼問百華,百華則一步不退地看著零。
「那怪物來襲擊這個『學園』——襲擊這裡的『孩子們』了對吧!?你說不用管,至少也要說明理由啊。」
百華沉默了。
她又放了一片餅乾到嘴裡,直到吃完也沒有回答。咬碎餅乾時透著的焦躁,氣憤,迷茫——並非是對如何應對警報的迷茫,而是對要如何向零說明的迷茫,百華露出了這些感情混雜在一起的複雜神色。而百華那似乎帶著寂寞的表情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零並不知道。
「……等級2的話那個乳女和自治會會搞定的。」
百華如此說道。
「正如『學園』能這樣存在,至今從未發生過沒能擊退蛇的事情。只是等級2的話,不管是什麼種族,來了多少下級個體,對應的作戰計劃已經準備好了,雖然可能會有人受傷,但不會有人死。」
這是如鋼鐵一般毫無動搖,毫無退讓打算的聲音。
「應該是上個月襲擊的後續吧。那樣的話襲擊規模不可能大到哪裡去。就算是最大規模的那種情況,只要我願意,五分鐘都不要就能一個人全部處理掉了,那乳女並不無能會很漂亮的處理好的。」
這就沒問題了吧?雖然百華投來了這樣的視線,但零又怎麼可能接受呢。
「……但百華,我們至少去看看情況啊。」
「沒有必要。為什麼要去啊。」
「為什麼?因為,百華,就算如你剛才所說規模不大,或許還是會有人受傷啊!?」
等級2的話只靠自治會對付蛇的情況也不少,小町她們是這麼說的。對於小町和霜川這些學生會的人,零完全不討厭。
但,百華說出了對零而言難以置信的回答。
「……和我無關。」
百華的視線從零身上移開,雖然不知道是對著什麼的,但她確實透著厭惡感,並以自己的意志表示了明確的拒絕。零驚愕地看著百華。似乎是要用言語切碎零的動搖一樣,百華繼續道。
「這件事沒有討論的餘地。我不會去幫忙,也不會去查看情況……零也別去。反正不會發生多厲害的事情,能防住的。所以完全不用在意,零和我一起就好。」
零慢慢地垂下了腦袋。
……在他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等級2時指定的待機地點,在天氣良好,無特別指定的情況下是第一操場真是太好了。」
零並非詢問,而是用表達自己的意志似的口氣說道。
在零轉過身去後,百華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要去嗎?」
就像是把要叫出口的東西強行壓制過頭了一樣的,冰冷的,完全讀不出感情的平淡聲音。
「零打算聽從那個無聊的噪音,要去是嗎?」
零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從一個同班同學那裡聽來的話。
——完全沒管受傷的人就很快離開了。她一點都沒憐憫心,感覺其他學生受傷根本無所謂一樣。
零絕不認為百華是那樣的。但是,這或許是自己的狂妄自大,零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以為自己了解百華。
以為只有自己了解,那些一起呆了好幾年、甚至有些在「學園」一起呆了十年的學生們都不了解的百華。以為只有自己了解百華的本來面貌。以為百華有著只有自己了解的一面……但這些,都是不清不楚的。
才相遇不過一周左右,就以為自己有多了解百華?
只不過發生了共振錯覺這種特別的事情,就以為自己已經把新宮百華這個人的角角落落全都了解了?
剛才的甘甜氛圍已經消失的一點不剩,在讓人窒息的緊張感的包圍下,零背對著百華問道。
「百華。如果百華出手,不用五分鐘就能解決,是真的嗎?」
零察覺到百華瞬間屏住了呼吸。百華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產生了微微的動搖。但,慢了一拍後回應的百華的聲音,果然還是冷冰冰的。
「……事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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