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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過去未來現在百華症候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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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正回憶著小時候從那個女人那裡聽來的話。

儘管時間應該是近十年之前,但還是無意中回憶起了那人的容姿。好漂亮的人啊,這種印象相當深刻。

這是對成熟女性的不知分寸的初戀。

這是某個高級酒店的宴會會場。在長大之後回過頭看,這是被父親帶著參加的管理廳招待鍊氣相關的研究者參與的聯誼會吧。很怕生的零握著爸爸的手,從後面看著姐姐精神地跑來跑去「我要吃肉,牛肉豬肉雞肉羊肉!」,煩惱著是不是要追上去。

就在這時,那個人來搭話了。

「那個。」

首先,是對父親搭話。

在打招呼和自我介紹,做了零不太明白的複雜對話後,她彎下腰靠近零窺視起零的臉。明明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她的眼神卻透著一股親密感。她柔軟的頭髮呼呼飄動,就算是沒有分寸,零還是心裡一揪。

「初次見面……岩代零是嗎。樣子不錯。」

那是因為長相嗎,或是表情嗎,又或是有別的原因嗎,零一直不明白,當時那個幼小的零就更不明白了。

那個人再次對惴惴不安的零說道。

「你,有朋友嗎?」

儘管零驚慌失措,但還是講了幾個名字。父親笑著說了什麼。聽了之後,那個人露出了微笑。

「和朋友玩開心嗎?」

嗯,零點了點頭。

「呵呵,是嗎。也是呢……,……………………那個。」

在這時,那個人黑寶石般的眼瞳里寄宿著迷茫似的神色。但,伴隨著溫柔的微笑,某種類似於憂鬱的東西浮了起來。到底該不該說呢,自己所說的究竟是否正確呢,她露著這樣的表情,但是,她似乎是揮去了這番猶豫,隨後繼續道。

「在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呢。」

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非常,非常遠的地方,那裡有個南國小島。島上,有個非常寂寞,非常可憐的孩子。她是個可愛的就像人偶一樣,似乎一用力就會折斷般的纖弱的孩子。是因為我的過錯,變得連朋友都交不到的孩子。所以,如果……如果可以的話,在你長大之後,如果你遇見了那個孩子的話,如果你不討厭的話。請和那孩子————」

如果沒有那個人的這番話的話。

如果不是腦子裡的某處始終受到這句話的牽絆。

中學三年級的二月,零拿父親不知出於什麼原委從職場臨時帶回的泛用煉機器試了試這件事,還有那之後零下定決心上「學園」的這件事,都應該不會發生。

因為,那個女人的,某處似乎透著悲傷的聲音,一直殘留在零的腦子裡…………

零躺在床上,感受著從窗戶射入的朝陽喃喃自語道。

「……是夢嗎。剛才的。」

與腦袋漸漸清醒成比例的,夢的餘韻急速消失,但是夢到了關於那個女人的夢這件事卻不知為何記得真切。好久沒有過了。明明這段時間都沒有夢見過那個人。

「大概是因為和百華爭論了初戀的事情吧……」

因為時間正好,零理了理頭,開始做起出發的預備。

因為環境的變化和內心的疲勞以及入學第一天睡眠不足的原因,零昨天似乎睡得很熟。

在吃完昨天買來作早飯的飯糰後,零前往共用的梳洗室,一邊刷牙一邊想。

——要是對戀愛沒有興趣,我還能理解。但是明明不是那樣,甚至該說她感興趣到不行,初戀的對象卻是妄想並一直持續,這到底算什麼人生嘛,那傢伙。

這座島上的「孩子們」里,就算正經的男孩子很少,那也應該存在啊。

是因為毫無疑義的死心眼?或是理想太高?又或是有著對這座島上的「孩子們」沒有好感的理由?還是說……她就是這麼孤單地長大的?

又或許,以上都是(原因)?

零入學後的第三天開始了。

但是,零的心境和昨天完全不同了。睡眠充足讓零的體力獲得了恢復,而比能否融入這裡的學生們的青春期的不安更重要的是——

梳洗室的鏡子上,映著零不高興的表情。

結果,昨天還是以吵架結束了。

對百華的惱怒勝過了一切

*

大友菖蒲身高一百五十四厘米稍許有些安心。

午休時,在和零兩個人一起去B區的食堂的時候。

「被告白了嗎?」

「不是的。完全不是那回事。」

「是嗎。我還以為那孩子一定是對零君一見鍾情了。」

「不不不你徹頭徹尾想錯了……嘛,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嗎……」

從昨天開始菖蒲就一直很在意。

早上,一到教室就發現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孩子坐在裡面。是霜川所說的罕見人物。

零不知什麼時候和那孩子認識了。

而且那孩子散發著一股嚇人的氣場,這是可以和菖蒲以前看見野生黑熊的時候感受到的相匹敵的可怕氣場。仿佛「學園」全部的緊張感全都集中到了教室里一樣,零和霜川也因此沒能說出話來。

因為這樣,今天早上菖蒲在宿舍一個人吃完早飯後走向教室的時候其實是戰戰兢兢的。但是,儘管教室里依舊殘留著那孩子留下的恐怖氣息,那孩子卻不在其中。大家因為恐懼,誰都沒有去接近那孩子的座位,但那孩子自己卻不在了。霜川也不在了,零的表情則是讓人覺得有種心情不好的感覺,同班同學們做著各種各樣的傳言,不管哪個聽起來都讓人不舒服。

這種疙瘩感,在菖蒲下定決心提問之後幾乎都消失了。

「那麼,零君。今天那孩子人呢?她在做什麼?」

在菖蒲一開始遇到他時就覺得那張臉和老家養的邊境牧羊犬八郎有著某種類似的可愛之處,但現在那張臉扭曲著,似乎透著些許不悅。

「誰知道。」

「今天早上你沒見她?」

「是。」

「……那個,額,你們關係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和那種無禮的傢伙。」

在零回答之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開始碎碎念起來。

「……話說,雖然我知道就算鼓足幹勁準備好也許還會變成那樣,但一整天用惡魔一樣的眼神盯著我也太奇怪了吧。我是她長年的仇敵嗎。」

「零君?」

在菖蒲盯住零的臉後,零忽然取回了自我。

「啊,抱歉……是我自言自語。什麼都沒有。」

「是嗎?唔呼呼,不過,那就好。」

「就好?好什麼?」

「零沒有開始和那孩子交往。」

「誒?小菖蒲?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菖蒲用指尖撥弄著頭髮,微笑道。

「因為,我還在想到底怎麼辦呢。要是零君現在就有了女朋友,我也許會變成又沒有別的朋友也沒可以聊天的對象,還沒有能一起陪著吃飯的人了。那樣很寂寞啊。必須一個人獨自吃午飯什麼的,沒這樣真是太好了。」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

還有別的意思嗎?

事實上,那樣真的很痛苦。菖蒲生長在一個大家庭里,小學和初中都有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圈,獨自吃飯這種經驗幾乎沒有,要是太寂寞或許會死吧。但是,要是有零這麼個沒有朋友的夥伴在,菖蒲就姑且能安心了。

菖蒲一邊走著一邊放鬆似地伸了伸肩膀。

然後,她再次轉向旁邊。

「啊,那個。話說零君,我們(一起在食堂吃午飯吧)——誒?」

因為不知不覺間一直在旁邊的零不見了,菖蒲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往周圍一找,零停在幾步之外的後方。不知為何,他一臉驚訝看著走廊的前方而非菖蒲。

菖蒲再次轉向。

數名學生正盯著零和菖蒲這邊。

那些人中有兩個人菖蒲確實認識。其中一個正朝菖蒲和零「呀」的招手。

「霜川同學……那個,這位,記得是——」

——是在入學典禮暨入學典禮的時候打過招呼的,學生什麼會長。

零來到菖蒲身邊說道。

「學生自治會會長……月次小町學姐是嗎?」

「謝謝你能記住我。」

身為女學生,她的身高略高,還有著菖蒲看來都「哇」的豪乳,就算不從近處看都知道那是個美女。記得她是二年級的學生,所以比菖蒲她們大一級。二年級學生是「學園」最初的一代,所以實際上是年級最大的學生。她帶著菖蒲再過一年都難以想像會有的成熟氣息,和同樣身材高大的霜川

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特別的畫卷。

……儘管如此。

和她秀麗的容顏不相匹配的事情有兩點。

首先,是她左手隨意抓著脖子提起的帶著眼袋的大兔子玩偶,另一個,則是她戴在頭上的大緞帶。

敏銳的視線,比起可愛更偏向漂亮的五官,讓人感覺到強烈自製心的嚴厲氣場,描繪著銳利曲線的長髮,與這些冰美人氣場完全不相符,或者該說是太不相符了反而取得了詭異的平衡,那兩者就是生出了這般讓人不明覺厲的感覺。

不過,她一點都沒鬧著玩的樣子,而是嚴肅地看向零。

「初次見面。高一五班的岩代零同學。作為學生自治會會長,也代表整個學生自治會。我有話希望和你談談。能稍微占用一些你的時間嗎?」

「有話要談?」

「是關於叛逆少女的事情。」

菖蒲注意到零的表情中浮現出了迷惑。

零瞟了霜川一眼,稍微過了一會兒後,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看向了菖蒲。

菖蒲起了不好的預感。

「零,零君,難道,午飯要……」

「——小菖蒲,對不起。午飯就下次再一起。」

啊嗚。

*

「月次學姐。」

「叫我小町就好。」

「……那么小町學姐。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請。」

學生自治會會長和百華的關係非常不好,霜川昨天是這麼說的。

所以零接受了這個邀約。因為零想要找出某種方法讓那個狂妄的百華認輸。為此,首先要了解關於百華的事,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學生自治會的事情,但或許能和小町她們結成同盟對付百華的野蠻行徑和蠻不講理的謾罵。而且,或許也能讓百華對昨天還有前天的無禮說一聲「對不起」——

但是,在那之前。

有一件事零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那個,這個兔子玩偶,是……你的個人愛好嗎?」

小町「這個啊」的作出回應。

「A+級,被賦予的限制特性是『仿蛇』,開發代號JPPR-KomT-ex05.3,正式名稱『暴食狩獵者(Stuffed predator)』……我叫它茜茜。」

大概是因為看出零滿是疑惑,霜川補充道。

「是煉機器,會長專用的。」

「lian ji qi……,……煉機器?這是煉機器?」

這和零常識中以及事先調查中看到的泛用煉機器的樣子天差地別。就算這是微型機械的集合體,也應該更有金屬質感吧。霜川有些開心地繼續道。

「構成高級煉機器的微型機械數量很大,其『彈性』也很豐富,設計成奇特的外觀,表現出非金屬的質感也很容易。作為個人專用製造出來的煉機器,基本的形態和能力往往是體現使用者和開發者的趣味。新宮百華的煉機器也是類似那樣的象徵。」

「……誒?」

「那件紅色的禮服。專屬品(one off)煉機器的照片一般不出現於外零沒注意到也是沒辦法的,不過它在研究人員之間可是很有名的。那是她專用的煉機器。名字叫做『無畏禮服(Dreadnought dress)……不過用簡稱DD稱呼它的情況也比較多。』」

零又一次震驚了。

「誒!?」

「對我們普通學生而言對事態和煉機器的性能會有很多規定,但對特待生來說,她們有在島內自由攜帶煉機器的權利……不如說,她們被推薦這麼做。」

零終於理解了。是嗎,所以自己第一次和百華相遇時看見自己叫她時百華的禮服似乎擅自行動了。或許是百華受驚過度讓它起了反應吧。生出翅膀這件事也是,並非是她身上哪裡藏了煉機器,而是讓禮服的一部分發生變化做到的嗎……

「……難道說,小町學姐的緞帶也是。」

「好眼力。雖然一個人同時使用多個煉機器很難,但這方面,該說不愧是會長嗎……不過呢。」

霜川親切地笑了。

「把零搶走實在是對小菖蒲有點抱歉呢……零,如你昨天見到的狀況。雖然我也是有點嚇到,但我不能憑個人想法干涉新宮百華的糾纏。並不是迴避你哦。——啊,你不要站著了。先坐吧。」

零被勸著順勢落座。

高中部A區中央校舍的頂樓。能透過窗戶看見遠處的大海的,位於六樓的學生自治會室。

小町和霜川之外,還有三個男生和兩個女生在。裡面既有零在開學典禮中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他們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小町也正坐在位於正中央的椅子上。小町把一隻手放在茜茜的頭上開口道。

「那麼,我再自我介紹一次。岩代零同學。我是『學園』的學生自治會會長,月次小町。身高一百六十厘米。首先,歡迎來到『學園』。由衷歡迎你的到來。」

「啊,那個,謝謝你。我是岩代零。」

「你好不容易從本土來了這裡,我卻沒能在昨天和前天向你打招呼,而是把這事交給了霜川,非常抱歉。」

小町特意站起低下頭讓零慌了神。

「不,不敢當。霜川他——霜川同學幫了我很多忙,多虧了他,我,還有剛才的大友菖蒲都少了很多麻煩。」

「是嗎。你們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捨棄敬稱互相稱呼,說明你們的相性非常好吧。」

霜川感慨頗深的插嘴道。

「嗯……我和零已經心靈夥伴了。」

「……明明你昨天沒來幫我哦?」

霜川沒有回話,而是滿面笑容地糊弄著。

小町站了起來,接回話茬。

「本來,在開學典禮結束後,帶領你們參觀還有吃午飯這件事我也應該一同參與的,但是春假那段時間發生的很多事情我需要儘快進行善後,還要辦很多很多工作上的事務。抱歉——話說,零君……啊,叫你零君可以嗎?」

「好的,沒問題。」

……這麼美的人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讓零心頭小鹿亂撞就是了。

「零君知道多少關於『學園』的學生自治會的事情呢?」

「我上的初中也是有學生會的,和那個一樣嗎?……還有,煉蛇處置似乎先是由自治會進行的,霜川有說過。」

「你說的很對。自治會的基本工作和本土的普通學生會共通,有兩樣東西是我們特有的,其中一個是關於處置來自深海的蛇這件事。發生煉蛇襲擊的時候,要是達到等級3的話儘管根據情況我們會依靠自衛隊的駐島部隊的幫助,但是會由我來執掌指揮。等級2的話只靠自治會對付蛇的情況也不少。」

「只靠學生自治會……自治會總共有多少人?」

「從初中一年級到高中二年級全員共三十四人。除了我之外,大約有三分之二的人持有經過專用化處理的煉機器,所以等級2的情況下出現損傷的情況並不多見。之後再介紹現在在場的人吧……你或許有從霜川那裡聽過,但對蛇不需要過於擔心。」

零右前側坐著的壯碩男生說道。

「雖然在自治會內部和整個『學園』是少數派,但也有對蛇的襲擊有期待的人在——以抓住蛇的時候的額外賞金為目標。」

以他為首,在場的,究竟是執掌自治會的要職的人或者單純是小町的側近零還不知道。但他們似乎全是高中生。

零粗略地掃了一眼後移回視線,向小町問道。

「那麼,蛇之外的特有事項是?」

「嗯。就是關於那個叛逆少女,不,她才不是這種帥氣的人物。是關於那個腐爛了的翹課魔王的事情。」

腐爛了的翹課魔王。這種稱呼,話說百華也以自己特有的過分叫法叫小町呢——在零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小町走向了零。

「或許零君很難理解。這裡的學生們整體都帶著沒什麼背景這個特徵。」

零歪過腦袋。

「背景?」

「是的。簡單的說,除了『學園』之外這裡沒有社會,或許可以這麼表現吧。因為零君似乎是個很認真的人,一定有所知吧。包含我在內,接受了『增幅器』手術——不,是懂事時已經接受了手術的『孩子們』中的大部分絕不是在能被稱為受到眷顧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我有聽說過。」

某種意義上,也是當然的。要是沒有特殊原因,有著那麼大的風險,普通的善良父母是不會同意往尚不知人事的孩子腦子裡植入『增幅器』的。

小町爽快地點了點頭。

「確認有優秀的CI被視為將來很有希望的『孩子們』有著資助人式的養父母的情況並不罕見,但儘管如

此,養父母與他們之間能產生特地來這座遙遠小島看看孩子的親情的案例是很少的……從這個意義上講,我算是非常受到眷顧的了。」

「會長的養父是『學園』的理事長呢。」

一頭蓬鬆短髮的女生輕快地追加了一句解說。零「是這樣嗎」的確認後,小町嚴肅的表情變得緩和了下來。

「是的。對養父大人我無論怎麼感謝都不夠。」

她露出了就算精神緊繃仍舊會讓心頭一緊,若是心情放鬆的時候估計就被一發擊沉的,女神般的微笑。

「說回之前的話題。因為這個原因,許多學生並不明白什麼是家人,而因為離開這座島的機會很少導致他們必然很少和社會接觸。人生大致的軌跡在他們接受手術的時間點已經決定了,所以在興趣和娛樂方面,比如描繪『將來的夢想』這件事上,學生們幾乎沒有自由。結果上看,可以說,從一開始,學生們未來的道路已經被封閉了。但是。」

小町用力握緊茜茜,讓它的腦袋和身體彎成了く形,同時格外嚴肅地說道。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會成長,會變成大人。這是無法迴避的。」

「我在上個月的定期醫療檢查中量出來身高已經超過一百九十厘米了。」

健壯的男生為了緩和氣氛似地說道,隨後霜川和其他人張大了嘴。小町的表情也些許緩和了下來。

「不破同學很能吃所以很受A區食堂的大嬸們的歡迎。——我們總有一天要從『學園』獨立。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掌握在幾乎一無所知的世界裡生存的方式,更重要的是,應該要培養為自己自豪的目標意識,而不是腦子裡只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已經被強制決定了的這種看破紅塵的想法。」

「也就是說……培養這些,就是自治會的另一個任務?」

「沒錯,零君。這雖然都是我們一廂情願推進的,但遵守理所當然的規矩,和同伴相配合以及擁有面向將來的精神……這些東西應該由我們帶頭,然後自然而然地逐漸根植下去。這是學生自治會設立之初的目標,也是不把這單純稱為學生會,而是加入了『自治』二字的理由。……但是,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一件讓我們相當困擾的事情——」

聽著小町的真摯說明,零漸漸明白。

她指的,是身為叛逆少女、翹課魔王卻因為其優秀而被容許可以任性的存在。

「——簡單地說,百華的存在擾亂了風紀,是嗎?」

「更簡單地說,是那個真紅小惡魔讓人火大。」

小町的回答讓零笑了起來。

「我懂的。」

「只有對新宮百華,會長真的是不行呢。」

霜川呵呵笑著說道,隨後小町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拿著的茜茜似乎也垂頭喪氣的。

「那個真紅惡魔從以前開始就是類似於任性的化身的存在,但升到了初中之後就真的是已經……一直抱怨『我不會去上課』,給教師們施加威壓,破壞學校的設施,妨礙實踐課程,等級3也淡定地無視掉。」

「但是」,有著一頭蓬鬆頭髮的女學生說道,

「討厭那個女人的可不只是會長。我同樣無法原諒她。」

其他的自治會成員也「我承認她很厲害,長得也很可愛,不過啊。」「就算她可愛吧還是會長更漂亮身材也更好。」「基本上就是妖怪或者怪物。」「好想用旋轉大風車(Giant Swing)把她扔進海里。」「絕對不要和她一起漂流。要是真的發生的話,我打算獨占掉水和食物。」的各自表達著對百華的想法。(譯註:Giant Swing,格鬥技巧之一,具體動作就是把對方的腿抓在腰間轉啊轉啊轉啊然後扔出去,無法想像的請百度)

「小町學姐從百華小時候開始就認識她嗎?」

零的問題讓小町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很遺憾,是這樣沒錯。十年前,包括我和真紅惡魔在內的現在的高中一二年級中的一部分人是在比現在規模龐大的多的自衛隊駐島部隊的保護下進入『學園』的第一批學生。」

「那個時候,還有那之後,百華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子呢?」

「我一開始覺得『真是個眼神凶暴的孩子啊』。」

零又一次露出了我懂的的笑容。

「身上一股不習慣和人類相處的野獸氣氛,會去做巧妙隱藏好的大陷坑,用假蛇嚇來視察的文部科學大臣。當時她的叛逆行徑已經很厲害了。雖然現在她在校舍中現身這件事本身已經很少了,所以這樣有著無意義的創造性的惡作劇就沒有了。」

零回憶著百華的態度,想著這大概讓教員和整個「學園」都很棘手吧。低著頭想像了一下後,零又對自己能想像出來的感到十分有趣。一臉不爽的孤零零地一個勁兒挖著陷阱的百華——

「我從沒有見過那個真紅惡魔有聽誰的話過,她和誰在一起玩的記憶則是除了極其罕見的例外之外也沒有了……但是零君。」

「嗯?」

被叫到名字的零抬頭後發現小町的臉已然近在眼前。

彎著腰窺視著零的小町身上朝坐在椅子上的零飄來了一股和有著點心一般的甘甜體香的百華不同的清爽香氣。

「想問關於她的事情的,應該是我們這邊才是。」

是那種類似於香檸檬油的,柑橘類的好聞香氣。

「稱呼那個叛逆少女百華的,大概現在在這個『學園』里只有一個人。零君,你莫非比我們更清楚地了解那個真紅惡魔?」

零一驚。不過不知道有沒有表現在臉上。

「……這是什麼意思。」

「我聽了霜川的報告,就算沒聽到報告,昨天一下就傳遍『學園』的傳聞我也已經有所耳聞。那個任性的小姑娘突然出現並上課,而且理由是因為外面來的男性轉入生在班上。」

霜川苦笑道。

「老實說,一開始我們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啊不對,就是現在我們也不知道。」

「我也無法想像。那個真紅惡魔糾纏外部轉入生,或許還喜歡上他了——不,這和外面來的沒關係吧,居然會有這種傳言……我有看過零君入學時的資料,昨天又再看了一遍。可是,我不認為零君和那個真紅惡魔有什麼接點。」

小町的眼神宛如被零迷住了一般,非常銳利。

「但是,現在我們不知道那個真紅惡魔出現在高一五班上課的原因,而她回家的時候是用的飛的,她還在放學後採取了『青蛙會飛』般的行動,把你叫到了屋頂。你們在那裡到底說了什麼?你和那個真紅惡魔之間到底有些什麼關係,對那個真紅惡魔來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想知道這個。」(譯註:這裡的青蛙會飛指的是莫名其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為什麼?」

「也許會有讓那個真紅惡魔投降的辦法。不管這是戀情,又或是別的什麼,或許我們會藉此發現能多少控制住那個怠惰又任性還不聽人言的魔人的辦法。」

小町的話並未出於個人利益的偽善,她是認真的。

這或許是小町是個誠實之人的證據。

「如此考慮這次的事情的人,除了我們之外應該還有那種爛掉的人吧。但我們要貫徹我們的想法,為了這座『學園』的學生們,如果有能用來矯正這個真紅惡魔的辦法的話,我們要抓住它。」

「……矯正。」

「把她的高傲打得稀巴爛,把那個魔物一樣的扭曲性格多少給糾正過來。老實說,這其實是在利用零君和零君知道的東西。但,我向你保證。不合零君意的行為我們是不會做的……我們本來已經放棄矯正那個死氣沉沉的翹課魔王了。但昨天,那個真紅惡魔很久不見的認真起來了。」

小町伸出空著的手抓住零的肩膀。

「如果有能成為對付那個真紅惡魔的辦法的可能性的東西的話,就算只是能讓人有點安慰的程度都沒關係,請告訴我們。那個任性惡魔。那個冷靜而透徹,冷血,只是在浪費優秀才能又不好對付的野獸小鬼。……所以零君,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們嗎?」

「這個……」

小町說的主要內容零明白了。自治會的目標等方面有很多零有共鳴,而小町的這份熱忱毫無疑問是真心。說到底,關於前半部分,想讓那個百華投降,所以希望知道相關的可能,這和零的想法基本無異。

但是。

零會猶豫,當然是有因此就把共振錯覺還有通過它知道的百華的羞恥秘密告訴別人這個行為很不禮貌的想法在。但也不單純如此。

零感到了微微的,但又很明確的違和感。

「……難道說,零。」

霜川幫了零一把。

「因為這和新宮百華的隱私有關所以你不好說?」

「——…………」

「那樣的話,這也反應了零君的品格,對我們而言這也很好。」

這麼說完後,小町挺直身體,手輕輕放在了零的肩膀上。

接著她繼續道。

「零君。」

「……是的。」

「那麼,你要不要——加入學生自治會呢?」

「啊!?」

太過突然,太過出乎預料,導致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其實今天上午,我們對此作了最終討論。霜川當時保證零非常值得信賴,絕非是個會做可疑事情的人的。拉攏你的話或許會得到你的幫助找到對付那個真紅惡魔的對策。」

小町一臉嚴肅,被零看了的霜川則是露著微笑。

「剛才,我們詢問關於那個真紅惡魔的事情是為了光明正大的表示出我們其實也有企圖這件事。而現在的邀請同樣也有不止如此的純粹理由。當然,我也期待你通過自治會的活動認為我們值得信賴,可以幫助我們的時候能告訴我們關於那個真紅惡魔的事情……但加入自治會這件事本身,對零也很有好處才對。」

「好,好處?」

「沒錯。我從霜川那裡聽說了。」

「聽說了什麼?」

「零君你,喜歡巨乳。」

一瞬間,零的大腦一片空白。

聽到自治會的人的笑聲後,零再次看向霜川。不,是盯向。

「霜川!你這傢伙……!」

霜川噴了出來,然後「對不起,對不起」一點都沒害怕地道歉道。

「因為零昨天在走去教室的時候說了啊。」

「我,我我我,沒說過,才沒說過吧……!」

小町拍了拍零的肩膀。

「對這樣的零君而言,成為了學生自治會的一員之後,就能從附近看我的F杯,這好處很大吧?」

「F……!?……額,不是這個問題!」

「如果能填補獨自一人初來乍到還沒有習慣學園島轉學生內心的寂寞的話,我也會拼命忍住被盯著胸看這種程度的恥辱的……」

「我沒說要那麼做吧……!」

「先拋開這笑話不管。」

小町嚴肅地說道。

「我們有準備好零君想知道的事情的回答。這對零君而言也很有好處吧?在我說火大的時候,零君也『我懂的』地認同了的那個真紅惡魔的事情當然也包含在內,而且還有關於學園生活的全套有價值的建議哦。」

「……話題方向轉換太快我實在是跟不上。那個,百華之外的純粹理由是什麼?」

「雖然本土來的學生也有過幾個……但大家都不能說好好融入了這裡。」

「……是我和小菖蒲之前的五個中有三個回了本土這件事嗎?」

小町「沒錯」地點了點頭,把指尖放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和我們『孩子們』不同,轉入生如果強烈希望的話是有轉入本土的學校的權利的。雖然這是本人經過仔細考慮做出的決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沒能讓他們適應,『學園』一方也有很大的責任吧。」

「我們也一直對此十分憂慮。尤其是會長。」

霜川說道。

零理解地筆直看著小町。

「……我進學生會,或許是加深外部轉入生和『學園』本來的學生之間相互理解的契機,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還有,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我們沒有從零君這裡得到關於那個真紅惡魔的有用情報,我們也不會因此失望而改變主意。希望你能信任我們。此外,我的胸或許也會因為被零君盯著看而變得更加增光添彩吧。」

「不不不,小町學姐你別說這個了啊。」

最後這條姑且不論。

一臉認真的小町,露著善意笑容的霜川,還有其他的學生們,他們全都信賴小町、願意把零接納為同伴,對於這些,零沒有什麼好懷疑的。至少,小町和霜川可以信賴這件事零清楚地感受到了,而且似乎也有這麼做的價值。

各種意義上這對零而言都不是壞事。

但是。

「能讓我稍微考慮一下嗎?」

零這麼回答的時候,有著蓬鬆頭髮的女生那非常意外的表情讓零印象深刻。

*

班會結束後。

宣告對零而言第一次上了鍊氣概論課程的這一天結束的鐘聲傳來,到最後,百華還是沒有在這天出現。

她現在到底在哪裡做些什麼呢?

考慮到百華的性格,她肯定不會毫不在乎的吧。零知道這件事。

……或許,「學園」里只有零理解這件事。

因為昨天發生的第二次共振錯覺。

因為零看到了百華在第一次共振錯覺之後到底是多麼的掙扎。

島的東南方向,抵達了離學園有些距離的自己的家裡的百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搖、混亂到了連走大門的心都沒有了,她用霜川說的「她專用的煉機器」的真紅禮服展開雙翼,半哭著半飛半跳般地從窗戶落入臥室,然後臉朝下扣倒在床上用枕頭蒙住臉「已經嫁不出去了好想死好想死!」的胡亂拍著手踢著腳,還「被他知道了,被他知道那麼多事還被他揉了胸啊————!!!」地一邊體會著足以讓腦筋變得奇怪起來的羞恥一邊繼續踢打著。

會做出那般過激反應的女孩子就算是第二次遭遇同樣的事情也不會輕輕鬆鬆就習慣的。

沒被知道什麼很羞恥的事情吧,她應該不會像這樣樂觀的思考的。

她現在正在家裡的某處做著各種想像唔啊啊啊啊啊啊地羞得不行吧。

又或者,就像零今天大部分時間裡做的那樣,因為回想著吵架的事情而正怒氣沖沖吧。

……要是她下了暗地裡把零和自己的秘密一起埋葬的決心的話該怎麼辦啊。

雖然零害怕這個,但無論如何,在午休時和小町她們談過話後,他已經決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之後只需要做出覺悟。

零深呼吸之後站了起來。

在自己站起的同時,班級的氣氛改變了。有人直接看向自己,有人雖然沒看過來卻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邊。從昨天開始一直這樣。身為轉入生零本身就引人注目,再加上被百華那般糾纏,所以也沒辦法。

到底他要做什麼呢?周圍散發著好奇與警戒的氛圍。

「……?零?」

在第五節課後重新回來上課的霜川訝異地說……在零用眼神回答「誒?」地歪著腦袋的小菖蒲沒關係之後,他站上了橋口老師已經不在了的講台上。零朝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的班級全員開口道。

「——那個,我有話要說。說是有話要說,不如說是有話要問吧。」

教室里騷動了起來。這一次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零。這傢伙在說什麼啊。雖然零實在是無法抑制緊張感,但零還是鼓舞自己,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關於新宮百華。如果大家知道什麼,想到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呢?只要是大家自己的真實想法就可以。」

教室內一片寂靜。

幾秒後,教室變得比剛才還要鬧。怎麼回事,什麼情況什麼情況,為什麼,同班同學們各自與附近的同學討論起來,在這之中,霜川也一副嚇到了的樣子看著零。菖蒲也眨巴著眼睛。

在吵吵嚷嚷的教室里,零放聲說道。

「我並不了解。」

雖然這是真心話,但同時也多少包含著如果採用這種開啟話題的方式的話或許會引起同學們的興趣的考慮在內。

在聽到小町說想找出控制百華的手段的人並不只有我們的時候,零重新注意到了。不管是好是壞,對「學園」的教職員工和學生們而言,他們是不可能不對百華抱有興趣的。

所以,或許對於同班同學們而言,對於其他的學生們而言,甚至是對於教職員工們而言,大家都是雖然害怕卻又想知道些什麼的。雖然躲得遠遠的但對八卦很有興趣說的就是這種狀況。只要零先邁出這步,應該會有不少人的好奇心戰勝害怕吧。

「昨天早上,在來這個教室之前,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和有關傳聞。但是,她是個怎麼樣的人,周圍人是怎麼看待她的,我並不了解。我來這座島也就第三天。」

「不……不了解是(什麼意思)……」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班內的幾個女生組中的一個頗有領袖感的女生發出的聲音。應該也是女生方面的班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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