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過去未來現在百華症候群(2/2)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班內的幾個女生組中的一個頗有領袖感的女生發出的聲音。應該也是女生方面的班委。
「可昨天,誒,岩,岩代同學你……那是為什麼?」
「這也是我不知道所以想要知道的事情。大家都是在這座學園島上長大的,應該從以前就認識她對吧?」
因為不能說出共振錯覺的事情所以混了點謊話,零對此很抱歉。但零決心在其它方面會儘可能的誠實。
只不過,在有一人回應自己的這個時間點,零已經明白自己成功了。
更不用說,這個女班長——記得名字是叫橫山。橫山同學還叫出了零的名字,情況就更進一步了。讓其他學生開口的難度應該會一下減少很多。而事實上,確實有另外兩個男生接著說道。
「你說的是真,真的嗎?你和那個叛逆少女本來並不認識?」
「那就是她對你一見鍾情告白了嗎……?」
「都不是。她今天在做什麼我當然也不知道,雖然昨天放學之後和她說過話,但是能不能把這算成了解她,我也不知道。」
帶著疑惑的吵嚷聲逐漸換成了漸漸變強的好奇。
橫山同學瞥了一眼帶著和其他同學們不同意義上的驚訝的霜川後說道。
「我……我們所知道的新宮百華同學的事,應該和岩代同學所知道的沒多少區別哦。」
「沒關係。我希望知道大家是怎麼看待她的。」
「…………你不會告訴新宮同學吧?」
「不會,話說,我們的關係也沒有那麼好。」
零這麼傳達後,為了抹去同班同學們的還抱有的迷茫而自己出手推了一把。
「比如說,對了,她有和女生們聊過戀愛話題嗎?」
「誒,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有嘛!新宮同學聊那種話題根本無法想像!……誒,那果然,昨天把你叫出去是為了聊這樣的話題!?」
以橫山同學站起探出身子為開端,其他同學們也開始「真的?那個叛逆少女!?」「可會有這種事情嗎,那個紅禮服惡魔會有戀愛這種人類的感情什麼的」「我初中的時候住的雖然和她的宿舍很近,但因為有那孩子的房間每天晚上都會傳出惡魔的私語的傳聞所以都沒靠近過。」地聊了起來。
零下定決心,雖然也有必須好好和大家相互交流這個原因在,但還是因為想從認識百華的學生和教師那邊直接聽關於百華的事情。不是傳聞,而是去聽每個人的實際感想。
要說為何,那是為了——
身處辦公室的零的班主任橋口老師儘管對零的到來感到戰戰兢兢,但還是回答道。
「額,那個,我到這裡任職是在一年前,所以幾乎沒有和新宮同學面對面見過。昨天幾乎是我第一次和她那麼接近……」
「那麼,老師害怕百華之類的傳聞您有聽說過嗎?」
「我才沒有害怕…………嘛,恩,是這樣呢。」
橋口老師嘆了口氣,瞥了瞥周圍,隨後面對面正面看著零。
「我自然是在本土出生並長大的,對鍊氣並沒有什麼實際感受。岩代同學應該理解吧,像是要怎麼和這裡的學生們妥善進行交流的不安。在來島上前,『學園』方面發來了注意事項,其中包含幾個要小心應對的學生。在這些人中都排在最重要位置的學生,就是新宮同學。……我也知道用這種方式對人做出判斷並不好,可是有很多關於她的過激情報記載著——」
「這邊正好希望和你談一談,你來的正好。」
負責特待級的百華的鍊氣方面教學和研究的四十幾歲的研究人員如此說道。
「就連給特待級學生的授課也幾乎沒有露過面的那個叛逆少女居然會在普通課程中出現,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搞錯了……作為煉機器的使用者,她極為傑出這點是毫無疑問的,所以我們沒法管她。這邊也一直覺得棘手。……等一下。你真的,那個,就是,不是被那傢伙派來打探我的真心話的?」
教學方居然這麼害怕她,零感受到了這件事。
「不是的。我只是想了解關於她的事情。」
「是嗎……關於這個問題不如說是這邊想要搞清楚才對。是怎麼做才讓那個怪物老老實實上課的?要怎麼做才能讓那個怪物有哪怕考慮一丁點周遭的常識和想法,讓那個怪物理解什麼是最低限度的義務呢?——在研究人員之間甚至有這樣下去這個沒有人性的怪物會不會當真向『學園』露出獠牙,會不會大鬧一場這樣的討論,我也受到了猛烈的批評呢。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魔術?你要是掌握了那個怪物的弱點,請務必告訴我可以嗎?」
「我曾有一次在近距離看過新宮百華的戰鬥。」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名因為在高一五班裡也是對談論百華露出最極度恐懼的表情而被零注意到的女學生。
「大概一年半之前,那次是等級3——相當大規模的蛇群襲擊了過來。當時的初中二年級以上的學生,也就是我們以及現在的高二學生全部被召集了起來,當時能很好地進行戰鬥的人數比現在還少,而且自衛隊的駐守部隊的規模也才縮小不久,情況很糟糕。上級個體有九隻,下級個體多的數都數不清。咆哮者(Screamer)的數量也有很多,靜電屏蔽做的比較差的公用電話中有一個被破壞了。」
蛇的上級個體中有許多能像煉機器一樣將自己的鍊氣進行物理能量變化的物種,不過被稱為亞蛇(Lesser Serpent)的下級個體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不能變換又或者本身就是有著這種能力的,它們中有數個能散射有著「雖然並不準確但大致來說和超強力電磁脈衝很像的」性質的無聲咆哮的種族,這些似乎被統稱為咆哮者。
重層化的東西受到直擊後,如果沒有強力的靜電屏蔽的話電子儀器大概率會損壞,就算是結構簡單的電子產品也有一定概率會遭到破壞。咆哮者的咆哮是這座學園島的電子依存度那麼低的最大原因,也是現代化武器難以和蛇作戰的理由之一。
「結果,來的相當晚的新宮百華同學一個人打倒了半數以上的上級個體……我真的覺得這很厲害哦?應該有很多學生對單個人能做到這種程度感到震驚,就像猩紅暴風雨一樣。可是,在讓蛇全部歸於塵土的過程中果然還是有人受傷了……我們立刻展開救助,但是,但是。」
這名女生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新宮百華同學一副工作到此為止的樣子,完全沒管受傷的人就很快離開了……真的好冷血。她一點都沒同情心,感覺其他學生受傷根本無所謂一樣,比蛇還要恐怖……」
雖然又產生了「之前那個外面轉進來的轉學生在打聽叛逆少女的事情」這樣的傳聞,不過零還是花了大概一天半的時間在課間從許多人那裡打聽到了事情。
確實,得到的情報本身和從霜川那裡聽來的並沒有多大不同。
不過,在實現零的目的這個意義上已經足夠了。
——去確認違和感並理解違和感。
果然,在每次和「學園」的人聊百華的時候,與小町她們對話時所感受到的細微違和變得越來越強,逐漸鮮明起來。
期間,零曾遇到過一次百華。
零在高中部B區的校園超市買好晚飯和第二天早飯要吃的便當和麵包回宿舍的時候偶然遇見了百華。
理所當然的,她穿著真紅的禮服,又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在眼神相交的時候,零的心臟瞬間劇烈跳動起來,不過百華或許也是一樣。
百華似乎是先注意到了零的樣子,看到零之後一臉迷茫膽怯地張著嘴,對停下腳步的零下意識的發出的「……啊」的聲音顫了一下之後紅著臉一個轉身便粗暴地邁著步子離開了。到底她是為了來見零,或者是來校園超市買東西的,又或者是聽到傳言之後來向自己提意見的,零並不知道。
但是,那時零看到的百華的表情,進一步讓零感受到了那股依然變強的違和。
因此。
在入學的第五天,開始上課後的第四天。
有著特別課程,平常的日程表塞得滿滿當當的「學園」姑且也會保證從周六開始的每周休息兩天的制度,所以零從明天開始就有一個兩連休的周末了。在周五的放學後。
向霜川拜託希望和小町見個面前往了學生自治會室。
*
大友菖蒲巨蟹座B型血很寂寞。
結果,似乎是一心撲在那孩子身上的零基本沒怎麼陪自己。
因為第一天上課時那孩子的出現導致的蔓延在教室中的奇怪氛圍在零和同班同學們主動對話之後就變得幾乎感受不到了,也因此菖蒲得以和一部分女生斷斷續續地閒聊起來。
儘管如此,果然聊一些普通的電視和音樂的話題、不能普通的和零說話是很寂寞的,而一個人吃飯就更是寂寞了。今天也是,零搞完掃除後就「抱歉,我有點事情」然後和霜川一起去了學生自治會室了。因為不知道這事兒到底什麼時候結束,今天和自己一起吃飯的邀請也會被拒絕吧。一直悄悄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辦完事情的零簡直就像自己很在意零一樣感覺很奇怪。因為被破壞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聽說島上也處於通信範圍外所以就把手機留在老家了,不過沒有手機真的很不方便啊。
在從B區的校舍往宿舍延伸的走廊上走著的時候,菖蒲如此想到。
「但是,零君在說那孩子的話題的時候,感覺像生氣又不像生氣,很認真的樣子。」
難道說。
雖然零說和那孩子關係不好,但或許果然還是喜歡那孩子的。
或許正在意著她。
這麼解釋的話前後就能完美的聯繫上了。盡聽到些關於她的不明覺厲的評價,平時一直穿著件花邊真紅禮服確實有一股奇怪的感覺,但她的容貌惹人憐愛這點是毫無疑問的,和禮服也很配,雖說胸部幾乎沒有這點算是白璧微瑕,不過零被輕易迷住也並不算奇怪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
「……嗯。」
菖蒲的道義心做出了決定。
「既然如此,我必須要幫忙。不管多寂寞,就算我每天,每——天——都一個人吃飯!這才是友情。」
就在這時。
一陣風吹過。雖然這座島地處亞熱帶,但目前尚且是四月而且是傍晚,被風吹上身還是有點冷的。菖蒲停下腳步縮起身子,肩頭一顫。宛如乘風而來一般,菖蒲身後正好傳來了似乎帶著畏懼的小聲私語。
「……那,那人是……」
「……沒,沒錯。是在等那個轉學生碰頭嗎……」
因為菖蒲不記得她們的臉,那一定是其他班級的兩個女生,她們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的樣子停下腳步說了起來。聽到「轉學生」的菖蒲視線順著兩人看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她注意到了。
離走廊稍遠的地方設置的,學園島各處都有但菖蒲不是很明白用途的倉庫的其中一個前。背靠混凝土牆壁,穿著真紅禮服的少女正站立著。
是那孩子。
她的表情不像前些日子時可怕,散發著一股靜不下心、無所事事的氛圍。不知為何總感覺她透著一股煩惱一直在延續的悲壯感。
她在做什麼呢,菖蒲想到。
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那裡的。仔細想想。她是上次光來教室這件事就讓周圍起了那種反應的孩子啊。然而這會兒學生們間卻沒有出現大騷動,走廊上沒有人擠人這件事說明她是避人耳目靜悄悄地來的這裡的吧。看起來也不是要用倉庫。這麼說來。
嘭,菖蒲的腦海中閃過了天啟。
菖蒲等高一五班學生要從高中部B區回宿舍的話基本上都會走這條走廊。難道是一直在悄悄等著不知什麼時候會出現的零嗎?
難道說,難道說。
是因為在意零。
想到這件事的菖蒲心裡,呵呵呵呵地興奮了起來。戀愛話題不管何時何地都是少女最喜歡的話題了。因為,這麼說來,如果這個敏銳的推理正中紅心的話,那兩個人不就是兩廂情悅嗎……!
要幫忙。在決定要行善之後立刻就這樣。這是命運嗎?
這樣的話,作為雖然相遇不過幾天但也有著在海上共同航行超過一天的關係的零的朋友,自己只有一條路可選了。
雖然那孩子的形象有點稍微的、相當的,挺可怕的,不過菖蒲已經做好了覺悟。現在,不管是從她的表情還是站姿,還有感受不到之前那種敢靠近就讓你化為粉末烘乾了之後堆成肥料山的氣場這件事都對此起了很大作用。
感受著在後面說悄悄話的女孩子們的吃驚,菖蒲從走廊朝外面的地面邁出步子。「學園」沒有在門口設置鞋箱,除了特別教室、體育館之類的之外,整個校園範圍內基本都是穿室外鞋行動的。不知是因為聽到了腳步聲還是餘光看到了,在菖蒲靠近前,那孩子——百華就抬起頭轉了過去。(譯註:日本普通學校進入教學樓後一般要在鞋櫃換鞋。)
百華露出稍帶驚訝的表情,然後露出了雖然比不上之前但和之前差不多的可怕眼神。她用僵硬的聲音牽制菖蒲似地說道。
「——有什麼事?」
「啊,那個……還是第一次和你說話吧。我叫,大友菖蒲。和零君一樣是最近才入學的,家住北海道。」
聽到菖蒲的問候,百華的眼睛裡露出了困惑之色。看到了那份困惑的菖蒲想著「嗚哇,靠近一看真的長得好漂亮,就像人偶一樣,和學生自治會會長比到底誰更美呢」的事情。要是兩人站在一起能知道了,身高上看她和菖蒲差不多。可能菖蒲略高一些。要不要比比看呢?……
不不不。搞錯了搞錯了。菖蒲搖了搖頭後,百華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你,你什麼意思?有什麼事嗎?菖蒲……小菖蒲?」
「誒?你知道我嗎……額,現在說的不是這個。你在找零君嗎?零君大概會很晚哦。」
百華「唔」的屏住了呼吸,幾秒的沉默後,「……為什麼?」,她開口道。她的臉頰染紅是因為西斜的陽光照上去造成的嗎?
「他有事所以和霜川同學一起去了學生自治會室了。因為他有重要的話要對學生自治會的人說。」
「…………!」
不知為何,百華百倍於菖蒲想像地猛烈動搖了。
*
「抱歉。關於外部轉入生難以融入這件事,我非常感謝你們的關心,而我本人也確實希望能讓百華乖乖服輸,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加入學生自治會。」
零如此傳達自己的想法後,小町等學生自治會的一眾人等一瞬間不知說什麼好似地僵在了原地。
在場的人和之前沒有變化。這段時間裡,除了小町和霜川之外的人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有提到自己在學生自治會中的職務。看來在場的人比起幹部,更接近於特別與小町相親近的側近。
「……這是,因為零君顧慮到自己還沒有個人煉機器所以在有必要對抗蛇的時候還算不上戰力嗎?」
零對這麼詢問的小町以及似乎是因為對零會成為自己人這件事毫無懷疑而驚地瞪圓了眼睛的霜川感到很抱歉,儘管如此。
「不是這樣的……這方面的原因既然被提到,也確實是如此,不過我很清楚小町學姐你們是在考慮了這方面的問題的基礎上來邀請我加入的。」
「那麼……你是不打算和我們一起抓住那個大惡人、那個魔人、那個毫無慈悲心腸的真紅惡魔的弱點,揪住她的尾巴,為了大家為了『學園』想方設法對付她嗎?」
「是的。」
零的這份直截了當讓坐著的小町臉上『寫』上了驚愕二字。
「連我這種程度的乳量都,不行嗎……」
「和這件事完全沒關係。」
確實,要是對現在正擱在會議長桌上的那個豐滿的東西有所大意,立刻就會被魅惑就是了!
剪了一頭倒剪髮(Shaggycut)的女學生,高一三班的山本妃奈(Yamamoto Hina)發出了動搖的聲音,「你說,什麼?」
「你,本身並不認識那個女人吧?儘管如此,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緣由,你還是被她逼到教室帶去屋頂,被添了很多麻煩吧?不,被添麻煩是肯定的,像那種傢伙!」
「這,是這樣沒錯……確實因為百華我在一開始受到了預料之上的區別對待,老實說,就算噴完髒話我還是很生氣。」
零如此回答後,體格健壯的男學生,高二四班的不破雄作(Fuwa Yuusaku)冷靜地問道。
「那,為什麼呢?你和我們間的相性看起來並不差,你也很清楚我們對那個真紅惡魔很棘手,必須做些什麼才行不是嗎?」
「我確實了解。但,那個……雖然我對百華的怒火和大家的感受相同,因此一開始也想著要和大家站在同一戰線,一起對付百華……可是。」
「……零,一開始,也就是現在並非如此咯?」
霜川帶著稍許寂寞說出這話,零對此抱歉地點了點頭。
「沒錯。違和感或許一開始就有。從百華出現在我的教室時開始吧……在和小町學姐你們說話時我注意到了這件事,在和其他學生還有老師們聊過之後,我現在清楚了。」
想著百華,聽著百華的事情的零抱有的違和感。
那是相當單純的東西。
——那真是那麼一個怪物似的人類嗎?
當然,在煉機器的使用能力這個層面上零並不了解,所以不好說什麼。不過,至少在人格方面。
從通過「共振錯覺」「看到」了百華的事情的零的角度看,她確實是個傲慢,無禮,說話惡劣,自說自話,胸部和小町比起來根本就和麻雀的眼淚差不多的人,不過零並不認為她是只能用魔人、怪物、惡魔之類的詞語表述的人。
魔人,會在書上妄想著「我的騎士」時不時「嘿嘿嘿嘿」的犯痴嗎?
怪物,會因為被零知
道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而在床上久久不停地啊啊啊的紅著臉亂蹬腳嗎?
惡魔……會回憶著在和零相遇時從榕樹上掉下來被接住的事情,想著被人守護,夢的延續之類的事情然後自言自語嗎?
不管她擁有怎樣的力量和才能,這只能讓人聯想到那是「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子」啊。
當然,「學園」的人們也並非先入為主過度吧。完全不顧受傷的人,冷血無情,這些證言也不是憑空臆想的吧。
「所以,該怎麼說呢。」
組織著用來說明的言語的零在此時注意到了,兔子玩偶是放在了桌子上,但頭上還帶著緞帶狀煉機器的小町的臉頰突然抽動了一下。她的視線也在一瞬間看向了其它方向。零正打算說「小町學姐?」來詢問的時候,山本妃奈的聲音先一步爆發出來。
「這不是該怎麼說的問題吧!」
她用完全無法接受的感情爆發出來的語氣說道。
「你明明對她惱火,明明和我們一樣!我完全不理解你!」
「妃奈。」
雖然霜川帶著規勸地出聲了,不過山本妃奈似乎並沒有聽進去。
「你要是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來幫我們不就好了!要是不矯正那個只是存在就是公害的那個冷血怪物,大家都會受到不好的影響的!還是說,果然你是一夥的嗎,和那個怪物——」
「——所以說,那是。」
受到苛責的零的心底也捲起一股感情的洪流。怪物。不是用玩笑,不是用過分的比喻,而是用真真正正的厭惡與警戒的口吻說出的詞,這是應該向同齡女孩子說的話嗎?零也漸漸激動起來,傾瀉而出似地對這件無法接受的事情做出回敬。
「這就是違和感……!百華確實傲慢確實讓人惱火,雖然我想讓她認輸投降,但是,她大概不是那麼壞(的人)——」
接著,零的訴說被徹底地打斷了。
小町她們的附近,學生自治會室的外部,並非走廊的方向,而是窗戶的方向。
嘎沙!穿著真紅禮服的女孩子衝破窗戶,飛了進來。
「————唔!?」,大吃一驚的零看到四散飛去的窗玻璃碎片在即將擊中小町她們之前,小町的緞帶泛出光芒,同時碎片忽的停下,筆直落向了地面。隨後,禮服上生出翅膀狀的東西,從六樓窗戶飛進來的百華注意到了零,一臉焦躁地叫著朝零沖了過來。
「……你這傢伙,在,在和,在和這些傢伙說什麼——!」
「——零君。」
在一片驚訝的自治會成員之中,唯一一個保持冷靜的小町伸手摸著兔子玩偶茜茜發出的聲音停下了百華的行動。
「零君剛才要說什麼?能請你告訴這個笨蛋嗎?」
「誒,啊,那個……」
「因為對這個真紅惡魔被稱作怪物的狀況感到違和,雖然百華確實傲慢,但是——接下來你打算說什麼呢?現在說吧。」
「…………但是,百華大概不是那麼壞的人,也沒有冷血到應該被這麼說的程度,小町學姐你們這麼想百華,我認為是有點問題的……就是這樣。」
帶著震驚斷斷續續地說出來的零被百華用驚訝的目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騙人的吧?誒?什麼?這是?這什麼意思?她的臉上表現出了混亂之色。
在一片寂靜中,妃奈指著僵在那裡的百華反駁零。
「怎麼可能有問題,這傢伙可是這樣的哦!?她可是連從大門進屋這種常識都不懂的殘缺人類哦!?」
「唔。」
零呻吟了一聲。
小町把視線轉了過去後,百華也「唔」的呻吟了一聲。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零君明確地拒絕了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及解釋為什麼你如此在意他的理由,並拒絕和我們組成對付你的統一戰線。因為他認為你不是個壞人這個淳樸的想法。」
「……唔。」
「然而,你呢,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聽到了什麼,你誤會他要說出你的情報,慌張到連從樓梯和走廊衝過來都來不及,特意展開『無畏禮服』用飛的從窗戶里衝進來。難得零君那麼熱情地為你說好話。你竟然踐踏了這份好意。」
「嗚嗚。」
百華痛苦地呻吟之後,禮服上生出的翅膀便漸漸縮小不見了。她瞥著零,滿眼動搖,不久,似乎是為了避免和零四目相對,她躲開了視線。百華如此的反應讓包括妃奈和不破在內的學生自治會成員們「……誒?」的困惑地眨巴著眼睛。
小町在此時繼續追擊道。
「鬼畜行為就是說的這種吧?你有讓零君為你說話的價值嗎?算是一點贖罪吧,為了證明零君『百華大概不是那麼壞的人』這句話,你能親自說明一下嗎?零君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呢?你這麼驚慌是出於什麼原因呢?」
百華用力咬牙,幾乎要發出「咯吱」一聲的用力,隨後為了抑制住動搖,她盯著小町低聲說道。
「……吵死了。荷蘭乳牛女。」
「我理解你的嫉妒,貧乳。」
「才不是貧乳我殺了你哦處女婊。」
「我認為像你這種「沒水了」的處女才沒救了吧。」(譯註:這裡百華罵人用的是あばずれ処女,本身あばずれ女是指品行不端,「經驗豐富」的女人,加上處女後,咳咳,自行體會。而小町說的沒水,同樣自行體會)
零的腦海中閃過了「不是這樣的」的想法。小町學姐你其實搞錯了,這傢伙平時裝的一副「我對這種事情沒興趣哦」的樣子但實際上是個超級戀愛妄想狂,腦子裡纏滿了各種妄想漩渦,也沒其他愛好了,一個人的時候就老是在腦內模擬各種場景然後嘿嘿嘿嘿的——
「——零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被發現然後發火了。
那個說法加上臉頰微紅的表情又一次讓學生自治會的人們震驚了,這次甚至是對百華的偏見比較少的霜川也是如此。零則是因為其他事情震驚了。
……剛才她,第一次用名字叫了我嗎?
但百華自己似乎並不是有意識而是自然而然叫出來的。百華大概是沒有注意到零的吃驚和自己直呼了零的名字這件事,她再次向零走去。等靠近後,她一把抓住零的手,硬是拉了起來,然後用力地邁出步子。她走的方向並非學生自治會室的大門而是衝進來時的窗戶這件事讓零產生了滿滿的不好預感,冷汗直流。
「等一下,百華,難道你——」
「好了,要走咯!要是在這種地方呆久了肺會爛掉。」
「我,我知道了啦,至少從大門,普通的……!」
不聽人話這點和上次沒什麼兩樣。
雖然零不禁用眼神向學生自治會成員們求助,但妃奈和不破驚地僵在原地,而小町則一臉認真地看著百華而非零。
「新宮百華。我們並不會放棄零君,像你這種不負責任的人的存在對零君有害無益這點很明確,所以我們會更加努力奪回零君。」
「吵死了乳魔蠢女。」
「你才該閉嘴飛機場。」
小町沒有對零生氣、對零抱有敵意的樣子讓零鬆了口氣,但她似乎沒有要現在出手幫零的意思。完全沒有。感受著從被破壞的窗口吹進的風,零想著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看向了霜川。
——對不起,零。
儘管沒說出口,這個聲音也已經傳達到了。
——就這點人沒可能靠蠻力阻止新宮百華的。
「唔,那個,百華,這種我真的不行,其他的還可以忍,但尖叫系的(遊樂設施)我從小時候開始就——!」(譯註:尖叫系遊樂設施,指各種相對較為驚險能讓人大叫的遊樂設施)
「好了要走咯把嘴閉上別咬了舌頭笨蛋!」
或許,毫無同情心這點確實如別人所言,此刻零半真心的如此想到。百華放開了手,隨後重新抓住了零的衣領而非手,隨後手扶窗框就這麼一下飛到了空中。瞬間出現了浮游感。在零這麼想的下一瞬間,零就和百華一樣被重力抓住,產生了一股胸口有個空洞般的墜落感。
很快,和地面間的距離就縮短了。
但,在離將要觸地還有一段距離的空中,下墜停下了。
在運動方向被強行改變的衝擊傳開,收束後,讓人心情舒暢的緩慢下落再次開始。零看了看周圍,抓著零的衣領的百華再次讓她的真紅禮服——她個人專用的煉機器「無畏禮服」生出了像鳥一樣但是沒有毛皮的紅色翅膀。零並非單純感受到了空氣阻力,他有一種就像是被肉眼看不見的力場溫柔的包住了一樣的感覺。
同時。
他覺得張開紅色翅膀的百華的樣子,很美。
想要形容展開著讓人從重力中解放的翅膀的美麗少女,卻除
了天使之外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柔和的甘甜香氣。被有著紅色翅膀的天使的力量環抱著的零的視線的彼方中,出現了波光粼粼的碧藍大海。
似乎百華那副樣子飛進學生自治會室的事被目擊到了。零和百華落在了高中部A區東側的第一操場後,那裡匯聚了眾人的目光。「啊……」,零僵住了。百華並沒有在意這些,她又一次抓住了零的手,看都不看周圍就邁步走了起來。
從後追上來的勇者什麼的,當然是沒有出現。
「百,百華,你要去。」
去哪裡?這個意思應該已經能傳達到了,不過百華並沒有回答。
她無言地繼續走著,朝著學校的東門所在的方向前進。
零再一次問,這次微妙的轉變了措辭。
「百華,你要一直走去哪裡啊。」
零提問的幾十秒後,兩人穿過了東門。
百華終於放開了手,然後又走了一段,等她停下腳步,所在的地方已經是環繞島外圍的公路,周圍是帶著海的味道的低矮樹林。這和入學第一天零迷路的森林完全不一樣,視野很開闊。這裡海拔很低,海風能吹進來,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鰹鳥的鳴叫。大海在水平線上延伸著。
「百華?」
百華背對著零,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說道。
「……那個…………所以說……」
背對著零的身影總有一種扭捏的感覺。直到剛才還抓著零的強硬消失的無影無蹤,仔細看看,那寄宿著緊張的肩膀相當纖細,瘦弱。還帶有一點,微微的顫抖。
她的頭髮還有真紅禮服上的白色褶邊正輕輕震動著。
「百華……?怎,怎麼了?你說什麼?」
零的這句話,讓百華下定決心似地轉過身來。
那張美麗臉龐正動搖著。
或許是心理作用,她的眼瞳濕潤,整張臉連耳朵根子都紅了,眉頭不安的皺著,不過看起來眼神像是在盯著零。那是混著各種各樣的,真的是混著各種各樣的感情交織而出的表情。帶著強烈猶疑之色的百華終於再次下定了決心似的開了口。
「w!」
「w?圍棋?」
「不對,笨蛋!……我。」
這時,百華一下子沒了氣勢。
她耷拉著腦袋,用黏黏糊糊的聲音說道。
「………………我錯了。」
「誒。」
「……不該對你這傢伙,對零,有所懷疑……我在等零出校舍的時候聽說零去找自治會的傢伙們有事。那個,我以為零要把我的秘密告訴那些傢伙們。」
零驚訝地看著百華。對百華會道歉這件事,對她的臉頰紅的跟蘋果一樣這件事,對她說在等自己這件事,零都十分意外。
「因,因為」,百華繼續組織著話語。
「因為,之前,我們在屋頂發生了共振錯覺。零,那個,零完全沒有要對別人說我的事情的想法,在各方面都很小心注意,這些我知道了。但我卻在那時或許有一點,只有一點點,只有一根頭髮絲的程度的,無禮,太激動了話說的過頭了,從零的視角『看』了後,我這麼覺得……」
她斷斷續續,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我覺得零就算氣我也不奇怪。零改變想法,去和自治會的傢伙們說我的事也是有可能的……像這樣誤會了。」
對在辯解,但是做辯解已經拼盡全力的百華。
零問道。
「……等我出校舍是,為什麼?」
「嗚嗚。」
百華一下就無言了。幾秒之後……伴隨著顫抖的呼吸,她出聲道。
「其實……在屋頂上被零說我不討人喜歡的時候,我嚇到了。」
「嗯?」
「我自己本來也一直知道這件事的,可是一開始在榕樹廣場出了那種事情之後,我很恐慌,腦子裡裝滿了多餘的事情,然後在那個時候我明確注意到了……。明明腦子裡清楚單方面責怪零是不公平的,但我就是停不下來。」
這是稍不注意就會隨風飄去的毫無自信的聲音。
「很害羞,很生氣,在零面前就變得心底亂鬨鬨的,不知道怎麼辦了。但已經騎虎難下不可收拾了。在,在第二次共振錯覺發生之後,我知道了零對我沒有惡意,也沒有扭曲變態的下流想法,不如該說是……該說是率直呢,或者……雖然很,很蠢的感覺,但這算是健全吧……然後對我意外的,那個…………總,總之我知道了啦。」
百華抬起那張動搖的美麗臉龐叫道。
「從那之後我心裡就一直有個疙瘩,心煩意亂的……或許道歉之後我就能不煩心了,不久之前我這麼想到。是不是該向你道歉呢,像這樣。所以剛才的………………對,對對對,對不起!剛才的誤解,還有之前在屋頂上說過頭的事情都是,對不起!」
百華一副生氣的樣子,到底第二次共振錯覺的時候她「看到」了什麼呢……心跳加速的零不禁露出了感覺好玩的笑容。
看吧。真想讓小町她們也知道。還有不久之前的自己也是。就算不抓住她的弱點硬來,百華自己也還是有著道歉這種常識的嘛。
「為什麼道歉的人在生氣啊。」
「我,我我,我沒有生氣。我有好好謝罪哦!你才是,我。」
「對不起。我也要向你道歉。」
零也低下了頭。多虧百華,自己也能坦率地說出這句話了。
對「誒?」地僵在原地的百華,零撓著臉繼續道。
「不……那個。我也不對。在屋頂的那次,我最後挑釁你反唇相譏什麼的做得過頭了。而且,在那次吵架之後,我是氣得不得了,但在聽了小町學姐她們的話之後我感到了違和感,因為想了解百華然後就擅自去打聽你的事情。」
「……想了解我?」
「沒錯……這件事,我也要道歉,還有。」
感覺現在說這個完全錯過了時機也很害羞,或許還會被發火,外加自己心裡會小鹿亂撞的,但是,這件事不能不道歉。百華不知道從零的表情中察覺了什麼,她繃緊身子。
「還,還有什麼?」
「還有……那個,雖,雖然不是故意的……完全不是故意的哦。那件事我沒有好好道過歉。所以現在就一起,就是那個。」
「所以說,是什麼!?你指的是什麼!?」
「……………………摸了胸那件事。」
百華露出了「啊」的表情。
零又一次「……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重複道歉之後,因為害羞而用動搖的眼神抬眼看過來的百華終於是忍不住了的樣子,重新背過身去。
「……笨蛋。」
因為這個聲音里沒有了怒意。
零帶著一直梗在心頭的問題解決了的心情姑且安下心來。果然她不是該被當真成為怪物啊惡魔之類的人啊,這個想法變強了。
「還有一件事。第一次相遇之後,儘管情況很混亂,你還是告訴了我要怎麼回學校,我要向你道謝。謝謝你。」
「這種事沒必要道謝,完全沒必要,這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情。」
鳥叫聲,風聲和海浪聲全都沒了,周圍一片寂靜。
在海的方向的另一頭,逐漸落下的夕陽讓人感受到了一日,一周的結束。扶桑群島,特別是本島和學園島在內的周邊各島日落很早。
雖然還沒有融入島和「學園」,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沒有發現,不過這一周不算差,零想著這件事的時候——
「——要來我家嗎?」
百華突然低聲說出的這句話,零一開始並沒有理解。
她的長髮隨風飄舞著。
「誒……?」
「應該說,跟我來。去我家。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是。」
「…………」
零的腦子裡反應出百華的話之後,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零便心跳加速了起來。
…………百華的,家?
百華只動了動腦袋,回過頭來。
「……l,零?」
「……………………現在去?」
零勉強擠出了聲音後,百華全力做出了反應。
「b,不,不是,不是那樣的。那,那個,不准做奇怪的誤解!不准,做奇怪的,沒來由的想像哦……!?」
「啊……當然!嗯,我,我知道了。」
不,這是當然的,當然的吧……!不會那樣的,絕對不是那種意思!零的理性很清楚。這種雲霄飛車式的急速展開是不可能的。只是,百華是「學園」里唯一一個獨居的學生,所以去到百華的家裡,毫無疑問會變成兩人獨處這件事零也很清楚。
明明很快就要入夜了啊。
明明經過了兩次共振錯覺「看到」了百華的妄想在內的各種事情,實際體會到了百華是個戀愛腦全開的,說是對戀愛話題非常感興趣也不為過的女孩子了啊。
百華應該也有很大可能「看到」了零是個普通的男生,對戀愛方面的事情在內心深處也是有興趣的這件事,「看到」了在零和百華發生了各種事情的時候零本人是小鹿亂撞的這件事。事實上,剛才她否定的聲音很浮躁,表情也是意識到了什麼似地動搖著。
幾個月前零從姐姐那邊聽到的話突然就閃過了腦海。
——女孩子讓你和她在房間裡獨處,基本上就是OK的信號,鼓起勇氣別想太多看準了直接奪走她的嘴唇我高二的時候喜歡的傢伙來房間的時候明明我不停瞥他暗示卻膽小的要死完全沒有要親的意思氣得我在他回去的時候在玄關直接把他甩了。
「真,真的。不是,不是那樣的。我是有理由的!我從開始在那裡住之後就基本沒叫別人來過,也很害羞的啊。不要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啊。」
百華慌慌張張地說了之後,零眨巴起眼睛。
「理,理由是?」
「唔,嗯,對了。之前,在屋頂上。因為我們吵架了所以我沒說完。有解決的辦法,我說過吧?」
「沒錯。」
「就是這件事。當時我想說的是為了讓零能更好地控制鍊氣,確實控制住無意引發的共振的比率,要讓你練習使用煉機器。在我家練習。就是這個。」
「煉機器的練習是……」
「零現在在鍊氣的課程上和別的學生是分開的,還處於基礎和概論課的階段吧?這樣太花時間了所以我來教你。能使用煉機器的話,你就能自然而然地控制鍊氣了。雖然不是絕對的,只要控制共振本身不發生,共振錯覺也會很難發生吧…………還有。」
這次和之前反過來了。
輪到零狼狽地繃緊了身子。
「怎,怎麼了?」
「在到我家之後,開始練習之前,我們先交換情報吧。」
「?交換什麼情報——」
說話的過程中,零明白了。
相互之間知道了什麼,不知道什麼。
通過共振錯覺「看到」了什麼。
「——誒,等一下,你……你認真的!?不會羞死嗎!?」
零發出了接近悲鳴的聲音,但百華的回應聲則是稱為悲鳴也都綽綽有餘的程度。
「肯定會羞死的吧!但,我是這麼想的!不,是這麼決定的!因為,因為這樣下去一直不清不楚的話會想要刺探說起話來會很麻煩,我可能也會在意過頭沒法集中起來教你,我不要在奇怪的時機知道害羞的事情,既然如此還不如乾脆我們相互之間先確認好比較舒服對吧……!」
「雖然姑且有理,但那個……百華,你會生氣吧!?我說了你又會和之前一樣生氣的吧!?」
「這,這次我一定會努力不生氣的!我會努力的,所以就這麼決定咯!?好,決定了!全票通過!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快走吧。弄太晚的話也不太好——啊,這句話沒有奇怪的意思哦!?……來。」
百華又一次抓住零的手用力拉了起來——
零和百華的,漫長的漫漫長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