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比共振錯覺更為激烈的炙熱之愛(2/2)
「首先要先去找小百華……小百華很顯眼,紅紅的,只要去問問應該能立刻找到呢。然後,會和之後…………」
菖蒲緊緊抱住了背在側旁的大手提包。
裡面除了住宿套裝之外,還放了三本寫著戀愛精華的書。是這次在圖書館中沒有被漫畫吸引注意找出的東西。深邃知識的寶庫。讀了這些書的菖蒲已經不是之前的菖蒲了。從NEW菖蒲進化成了NEO菖蒲。現在的菖蒲是幻想家,是甚至可能讓前天在家人的面前無視障礙而在「學園」內卿卿我我的零和百華之間的甜蜜度更高的人。能讓他們成為天下公認的情侶的程度!
——小百華,可靠的菖蒲姐姐現在立刻,馬上就去你那邊哦。
因為太陽光很烈,總之先去港口的等候室躲一躲,好好塗一遍防曬霜再說!
*
……陽光很烈。
但是,風吹到身上很清爽,帶著稻草帽躲到樹蔭底下的話反而非常舒適。面向大海的長凳這個位置也很不錯。雖然苦於暈船,不過自己喜歡從地上看大海。那份寬廣能讓心情變得自由起來。想到這片美麗大海的深處有醜惡的蛇騷動著,總覺得不可思議。
——蛇的醜惡是源於人類意志的醜惡。
業平是這麼解釋的。
少女正呆呆等待著業平,中心區域這種說法聽起來讓人有一種大城市的感覺,不過,如果沒有蛇和「學園」的話,基本上這裡甚至有可能被認定為世界遺產,就是那麼一座沒有受到文明污染的田園小島。空氣清新。至少和那個奪走各種自由的自由之國比起來,能像這樣悠閒的度日本身就十分幸福了。
這時。
「那個那個,抱歉,可以打擾一下嗎?」
後方傳來了搭話聲。
並非是業平的平穩聲音,而是一個高高興興的歡快女聲。
「打擾你了!請問有沒有看見一個以穿著輕飄飄的紅色禮服的女孩子為中心的團體啊?有人說在這個方向看到過——,……唔。」
興高采烈一個勁兒說這話的人途中突然動搖了起來,開始仔細確認起回過頭來的少女的臉。隨後,她是注意到人種不同了吧。為此——雖然因為機密自己的臉部特寫幾乎沒有流出,而且事情都已經是兩年前了應該是沒問題的,但少女姑且還是拉了拉業平為了讓自己不顯眼而在本土買的稻草帽,遮擋自己的臉。少女的頭髮是黑色的,從後方看不出也是當然的。
儘管她沒穿制服,但少女注意到了她大概是「學園」的學生。從年齡來看,從和道上的少年少女以及遊客散發出的有所不同的氛圍來看……不,這孩子或許有點微妙?慢了一拍後少女重新想到。無論如何,她略顯驚慌的表情里透出了微妙的禮儀感,從這來看,她確實很有這個國家的人的感覺。
「誒,那個……嗯,he……Hello!那個,excuse me, red, skirt? Crimson?Dress 的lady——不對,小百華胸很小來著……啊,Washboard breast!的cute girl——」(譯:搓衣板胸部都出來了。是菖蒲真的這麼說的,不是我改的)
「——這孩子因為日語是我的母語的關係很努力學習過,所以聽得懂哦。」
這次毫無疑問是業平的聲音。
自覺臉上露出了淡淡微笑的少女回過頭去。同時貼上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頰的裝著果汁的易拉罐冰冰的很舒服。
「業平。」
「來,碳酸果汁。很少見到這種我就買了——那個,你是……『學園』的學生嗎?有什麼事情嗎?這孩子怎麼了?還是說你有什麼想問的?」
業平溫柔地問了之後,夾著大手提包的女孩子突然一驚。或許是因為業平長得帥所以吃驚吧。那孩子用驚慌的眼神交替看著業平與少女,「啊,是,是的。」,然後點了點頭。
「抱歉,我在找人……」
「Washboard breast?」
「是的,胸部就像搓衣板一樣……不過長得很可愛的……身上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孩子。在主幹道上,我聽說有人在這個方向看到過她。想著你是不是有見過就。」
業平的手從少女已經接過的罐子上鬆開,微笑道。
「啊,原來如此。大概是說那個吧。我有看到過哦。」
「真,真的嗎!?那個,她去哪邊——」
業平站在樹蔭底下的長凳邊看向沙灘——離那邊稍遠一些,立著好幾個海濱遮陽傘,遊客和貌似是休假中的駐島部隊的軍人團隊的人們正愉快的指著海灘。島上可以游泳的海灘雖然有好幾個,但從城市中心區域穿過生長茂盛的照葉樹形成的海岸林帶後立刻展現在眼前的這座沙灘因為最容易抵達而最具人氣。
「雖然不能肯定,不過好像在那座沙灘的更衣室還有淋浴間附近……有看到過的樣子,如果現在你找不到穿紅色禮服的女孩子的話,或許她是在那一帶泡海水浴哦?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帶泳衣,不過好像有在不錯的店裡買了海灘用品的樣子。」
被這麼一說,那孩子看向熱鬧的海灘。
在她眯細眼睛眺望了一會兒後——
「——啊啊!!」
她蹦起來叫道。
「有了,找到了!……找到了是很好,怎麼了為什麼啊!?小百華她們在泡海水浴……而且還很享受的樣子……還有那個,那件比基尼,不是盛夏祭之後傳說有用過的那件嗎!?庫唔唔!」
對方突然做出的脫軌動作嚇了少女一跳。
業平笑了笑,像是要讓少女安心似的把手放在了少女的肩頭。
「怎麼會……又一次……又一次!我錯過了小百華的成長!?和零君的姐姐關係也很好的樣子……而且而且,我特地從學園島帶來的戀愛講座書籍上寫的內容——海水浴要兩個人搭一個游泳圈泡,這不是已經在實踐了嗎!」
那孩子緊緊咬著嘴唇,朝少女和業平大大低頭行了一禮後重新抓好大手提包以猛烈的氣勢跑了出去。
「小百華—————
—,零君————,姐姐————!讓,讓我……也讓我加入吧——!我要,我要……把小百華她們是真心相愛,她們倆在一起永遠沒有問題不用擔心這件事傳達給姐姐……我要來傳達啊啊啊啊!不要三個人氣氛好好的就那麼結束啊啊啊!」
在她的背影遠去後——
業平嘟囔了一句。
「……我聽說,她沒朋友來著。」
他苦笑著。
「之前那個盛夏祭似乎也玩的很開心,因此還參與處理了當時用了『支配者』的蛇。雖然比預想的要早,不過或許時機正好合適呢。」
啪嘰,打開了自己的易拉罐後,業平把嘴放了上去,
「嘛,不過……前天我已經大致把握住狀況了。沒想到,讓她從那邊來這邊比預定的要輕鬆……反過來說,通過正常渠道來到這種偏僻的地方想必肯定不輕鬆吧。很好喝啊這個。伊蓮涅,你那邊的呢?」
因為被問了,少女——伊蓮涅也打開了易拉罐。
把嘴放了上去。
「……。……好喝。甜甜的,酸酸的。」
「是嗎。不管怎樣,這次的期限到明天為止。最後稍微挑釁一下試試吧,就算是硬來,把能確認的事情確認好之後再回去也可以有呢。她脫掉了DD的話現在也可以,雖然這麼想,不過DD還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嗎。嘛,不用著急等待時機吧……根據實際情況,或許會和她之間發生大暴亂。伊蓮涅,做好心理準備。就算是你,她也是不可大意的對手——」
「沒問題。」
伊蓮涅回答道。既不大意,也不過度自信。
那是決意的回答。
「如果是業平的命令,我不會輸給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伊蓮涅先是觸碰了脖子上的黑色項鍊,接著觸碰了腦後的頭髮——有著比其它任何東西都讓少女自豪的存在價值的黑髮。如果是為了把自己從那個人間地獄裡救出來的業平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力量自己都會調動起來。伊蓮涅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只聽過傳聞的「可怖之子」的DD,雖然覺得它很美,但是,自己的頭髮比它更美,伊蓮涅有著這樣的自信。
*
雖然因為菖蒲沖了過來嚇了一跳,但不管是對於昨天還有今天都遵照著栞那發出的、甚至還因為出於兩人主動「攻擊」對方的打算而加以改良了的「卿卿祭」指示行事的零和百華而言,還是對於興致滿滿開心地說著「噢噢,你們兩個幹勁滿滿嗎!」而言,這件事都沒有什麼不便的。
畢竟是菖蒲嘛。
在離海灘不遠處的咖啡店的可以穿著泳衣使用的露台座位那邊。
隱藏著為了抑制住不穩定的共振錯覺這個動機,栞那「零還有百華妹妹,我希望不要因為在我面前而努力,而是要始終能平實地處在卿卿祭的氣氛之下,然後把這份安心感當作土特產帶回去……」這麼說明了之後,菖蒲的眼睛裡放出了光芒。
「這……這也就是說。姐姐已經承認了小百華是和零君相配的女孩子的意思咯……」
「沒錯,沒有比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更好的了。」
「也就是,姐姐看到了兩人的努力,也理解了他們兩個是真的相親相愛的……不過同時,也看穿了兩人雖然是在姐姐面前所以更努力了,但實際上兩人並不是因為在姐姐面前的關係,他們是想要不管何時何地何人面前都卿卿我我的這件事……」
「恩恩。看她們的樣子很容易看出來的啦。雖然感覺零和百華妹妹有努力在我的面前表現的恩恩愛愛的,不過同時他們也在過程中很幸福的樣子……所以呢,以明明在我面前也是在人前他們卻在努力的這次的事情為契機,我希望能幫他們,讓他們能一直像現在這樣保持著這種幸福的感覺。」
栞那和零還有百華一樣是只在泳衣上披了一件上衣的打扮。泳衣是帶過來的。零和百華也是,今天因為參加了「卿卿祭」的兩個人搭一個泳圈游泳的活動才終於知道在從學園島出發前被栞那告知「有泳衣的話就帶著哦」的理由。
栞那沒有用吸管而是直接把嘴放到了玻璃杯上喝著薑汁飲料,同時露出微笑。
「因為,弟弟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或許這正是我這次來這裡的使命。我有這種感覺。」
「姐姐……,栞那小姐——」
菖蒲感覺正感動著。
簡直就像遇到了人生導師一樣顫抖著。
「所以我讓她們練習練習。我們定下了由我讀取兩人的願望,發出指示,她們要忍住害羞完全遵從的規矩……只要通過這麼做習慣起來,就能坦率的——帶著無視別人的視線想要做笨蛋情侶的崇高想法行動了。實際上他們倆也在努力。聽從我的指示,而且還偶爾,誒?這什麼情況?他們倆是不是把我的指示當藉口想讓對方興奮起來啊?第一天晚上果然發生了什麼吧?好吧再努力干吧……像是這樣看著就很有意思的創意也加在裡面。」
「好厲害——」
對於發出感嘆的聲音的菖蒲,大致了解了剛才的狀況的零對鄰座的小聲叫了一句「……百華」。順便一提,座位是栞那和菖蒲在一邊,對面是零和百華,還有百華放著縮小形態的「帶著紅色緞帶的布制玩偶」的DD的大手提包。
這個座位順序也是多少受到了栞那發出的「卿卿祭」指示「要是有在哪家店坐坐的機會的話,零和百華妹妹當然要坐在相鄰的位置上。如果是能搬動的椅子的話,要貼在一起坐。」的影響。
「那麼,因為關心我家的零和百華妹妹,特地跑來這邊玩的菖蒲妹妹……我覺得你會答應,所以有個請求。菖蒲妹妹能不能協助我的善行——『卿卿祭』呢?如果還沒決定晚上住哪裡,那麼和我們住一家店就好了。」
「栞那小姐……不,栞那姐姐大人。不!栞那大姐姐大人……!」
雖然百華被零叫了,不過並沒有回答,只是在偶爾正合適的時候開了口……輕輕念叨著「零」。之後,似乎是為了停頓一下,她喝了口眼前的甜瓜奶油蘇打。
「我明白了……!太厲害了,不愧是成熟的女性!什麼展示給姐姐看迴避姑嫂戰爭,什麼想怎麼調教零就怎麼調教零,什麼NEO菖蒲!栞那大姐姐大人都已經不在那個次元了……!我根本沒有自稱戀愛大師的資格——」
「不,我只是很清楚零,並藉此也注意到了百華妹妹的願望而已。菖蒲妹妹的想法和知識可以成為助力。剩下的時間裡,我們一起逗(零他們玩)——啊嘴滑,我們一起為了零和百華妹妹能隨時隨地卿卿我我努力吧!」
「是,是的……!憑藉我們的力量,讓他們成為『學園』的傳說,不管是人前還是在哪兒,讓他們成為因為太喜歡對方了怎麼卿卿我我都跟理所當然似的淡定的笨蛋情侶——」
看著熱鬧討論的兩人——或者該說是順著栞那走了的菖蒲,零一邊喝著檸檬紅茶一邊繼續嘰嘰咕咕著,對百華。
「不管小菖蒲和姐姐一起搞出什麼,『卿卿祭』還是要繼續對吧?這樣下去就糟糕了呢,又會想要被零『親』的,可不要想著這種事情瑟瑟發抖哦。」
百華也壓低聲音,但是有力地回應道。
「那是我的台詞。正如我所願哦。零才是,前天晚上在一起的時候即使到極限了也別逃啊。嘛,要是因為到極限了所以投降認輸的話,露出些變態的欲望我也會原諒你就是。」
「說的自己很從容的樣子呢……姐姐提議的『就算有其他客人在也無視掉的餵食對決』,餵我小番茄的時候明明紅的跟什麼似的。」
「唔,那還不是因為零……!在我手拿番茄餵你的時候,你連我的手指頭一起含進嘴裡嘗味道了啊!那種事情,咿呀啊啊啊,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的啊!……零還不是,剛才的『百華妹妹泳裝攝影會』的時候,一隻手拿著從栞那姐姐那裡借來數位相機一臉色眯眯的表情。」
「還,還不是因為百華太有幹勁了,不止聽姐姐的指示,還擺出母豹子那種姿勢嘛!要這麼說昨天傍晚我『看到』了哦,上午的時候,手牽手一起逛商店這種簡單的指示,你還想著像這樣約會從以前開始就是我的夢想之類的……扭扭捏捏的——」
「等一下,我昨天中午『看到』了哦。零你早上的起床的時候起了,性……性慾……!把我的身子拽過來看睡臉,然後想著百華看了我的睡臉想要親我,感覺能理解呢……!說起來,零為什麼會知道啊你到底什麼時候『看到』的——」
「——好的!抱歉!!」
就在這個時候。
在雖然拼命壓著聲音各自把嘴放在飲料杯上儘可能裝作沒什麼事,但是兩人一邊互相用手肘戳對方用腳踢對方一邊說著話的零和百華的氣氛實在是已經熱烈的要藏不住的時候,仍沉迷在和栞那說話中的菖蒲突然發出了一個很大的聲音。
在零和百華抬
起頭之後,菖蒲扭著身子看向店內的方向——咖啡店的店員。
「請給我來一份蛋筒冰激凌!香草和巧克力混合口味的。用錐形蛋捲筒裝,因為不要勺子!」
誒?什麼情況?對眨巴著眼睛的零和百華,菖蒲呵呵一笑,露出了既帶著純真又帶著善意的惡魔般的微笑。
「那麼,我也來幫忙吧。我的『卿卿祭』指示第一發!我請客不用客氣地吃吧?唔呼呼,能幫上零君和小百華的忙就好了。我這次各種錯過時機費了很多力氣,不過終於是有回報了。」
來一份……蛋筒冰激凌?
不要勺子?
「盛夏祭的時候,小百華只做了一次就不做了。我想看那次的繼續。從外面平靜地舔同一個蛋筒冰激凌什麼的,除了甜蜜情侶之外沒人會做了。」
「噢噢,不錯呢。我也在從琥玲子妹妹那邊聽了之後就很在意了……對了,既然如此,在蛋筒冰激凌送來之前……給。」
栞那把沒有用過的自己的吸管的封裝打開,在桌子上探出身子,隨後沒有許可直接就把吸管插進了百華喝的甜瓜奶油蘇打里。
「從菖蒲妹妹的指示里我想到了。你們倆一起喝吧?」
「什麼……同時,姐姐,這個——」
還沒等零條件反射的表示抗議。
百華彎下背把嘴放到了自己的吸管上。咻,她在喝飲料這件事透過半透明的吸管就能知道了。就這樣,百華保持著叼著吸管的姿勢抬眼瞟著零。臉微微有點紅。她不可能不害羞的。但是,她的眼神裡帶著挑釁。
——怎麼了,零?明明前天說了那番大話的。
——這種程度都做不到?怕被我迷得神魂顛倒?
「…………」
零也做了一次深呼吸。
「咿呀」,菖蒲發出了興奮的聲音,栞那則是依舊一副字典上記載的「壞笑」那樣的淺笑。這是岩代栞那經常露出的表情,在零做出懷疑字典上是不是有那麼記載的表情前,他含住了新吸管。
咻,和百華正在喝得相同的液體。
「————唔!」
共振錯覺的預感如電擊一般竄過零的全身。
——零和百華全力控制要共振的鍊氣,用全部力量讓不聽話的潛在意識順從,忍受著對方完全充滿自己腦內的感覺。……這種事情,我喜歡零/百華所以像這樣的戀人飲是當然的,對腦子說著這個…………忍耐著。
明明昨天從頭至尾都在「卿卿祭」,但共振錯覺只有早晚共兩次。
今天雖然也有過好幾次危險的感覺不過還沒有發生。
這個……不管怎麼想,不是希望而是客觀地進行觀測評價,考慮到幾乎很短時間的交流就發生的案例和前天共計九次共振錯覺的這個事實,共振錯覺的發生算是平靜了下來吧。
是零和百華的心境發生變化的原因嗎,是「卿卿祭」起了作用嗎,是短時間連續發生讓自己習慣了嗎,又或者單純是這個現象只是暫時性的呢,還是說原因是這些綜合起來的呢。又或許是,前天晚上,在和百華接吻的時候那種強行摁住共振錯覺的感覺,自己有點抓到了呢。雖然究竟如何難以判斷——
「——請,這是您點的混合蛋筒冰激凌。」
店員的聲音傳來,零和百華的心境依然動搖著,鍊氣還在騷動著,但是,還在忍耐著的百華咻咻咻地喝著甜瓜蘇打,呵呵呵地露著無所畏懼的笑容。因為,已經知道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零也咻咻咻地吸著飲料回以笑容。不管什麼樣的決勝都是這個道理。像前天晚上那樣情報上輸了就不利。像盛夏祭的時候那樣單純堆砌起來的戰力有優勢就有利。但是,像昨天開始的「卿卿祭」這樣——
兩邊的條件相同的話,贏的就是心更強大的一方。
即使是還在繼續的戀愛戰爭也是如此。
茂盛的樹木是天然的陽傘。
海灘邊,有一座宛如城市與海灘的分界線一樣鋪展開來由照葉木等組成的高大灌木樹林。這是一座對無論是在海灘上玩累了休息一會兒,或者想要悠閒地眺望大海,又或是平靜地散步來說都很適宜的休憩場。
一如之前在泳衣外披了一件風衣的百華正躺在裡面的長凳上方。她的腦袋輕觸著當枕頭的,是零的膝蓋。零為了不造成妨礙而帶著通常形態的「守衛者之劍」的右手拿著的,是在一端配有貝殼的掏耳勺。
在零的左手輕輕觸碰到百華的耳朵的時候,她突然就發出了發狂似的聲音。
「——咿呀!?」
零則是在內心中整個一天中最為大的,或許實際上表情也有點和栞那一樣的,壞笑著。
「嗯?怎麼了啊,百華?」
「沒,沒沒沒沒什麼!什麼都沒——……咿呀!?」
說話過程中,零又一次碰了百華的右耳。而且這次就那麼碰著沒拿開手。對於百華發出的奇怪聲音,買來掏耳勺發出「互相掏耳朵」的指示的菖蒲則是歪著腦袋提醒她注意。
「小百華?不可以哦小百華。不能動。零君會很難挖的,而且很危險的哦。」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所以好——咿呀————!?」
百華身子一顫並非是共振錯覺的原因——完全不是。
零用左手溫柔地拉住固定百華的耳朵,幾乎不怎麼用力地伸出掏耳勺挖著。僅僅這麼做,百華就產生了上半身要跳起來的激烈反應。「……百華——」,零故意用略帶困擾的聲音叫出百華的名字後,百華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緊緊握住拳頭。
「所,所以說!我知道了啦,都說了什麼都沒有了吧!就……就是有點嚇到了而已。……好了好了,我什麼事都沒有,之前也才用棉花棒清理過,什麼問題都沒有的趕緊——咿呀————!?」
事實上,零是知道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大概是在校園超市里發生的那次共振錯覺吧。
之前,在因為某個奇蹟零的手猛地觸碰百華的耳朵的時候,百華突然就轉開臉搪塞了起來,不過內心中,「咿呀——」,百華其實是受到了連自身都被嚇到了的迷之快感襲擊,然後,「什麼?這是什麼?我的耳朵是性感帶!?」的恐慌起來。
暑假最後階段開始發生共振錯覺濫發後,百華擔心害怕這要是給零「看到」了的話要怎麼辦啊這件事零『看到』了。這麼印象深刻的記憶是不可能忘記的。在百華還不知道「被看見」這件事的現在,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是這次卿卿祭里第一次到來的徹底的獎勵版。
「嗚嗚!……啊,啊唔,唔唔唔唔唔。」
零輕輕戳著蜷起身子,小腦袋枕在零的大腿上整個人顫抖著的百華的耳朵。和百華說的一樣,裡面很乾淨。耳洞很小所以很難看清,不過零的目的如果是菖蒲提議的「掏耳朵」——甜蜜地清理百華的耳朵的話,這件事是很快就能做完的。沒什麼必要這麼做。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這是,零單方面的愛撫。
「喵,啊唔……庫,啊唔,呀,嗚嗚嗚嗚——」
某種意義上,這是對前天晚上的刷牙的回禮。
零純真地認為百華寄希望於栞那的「卿卿祭」做著想要讓共振錯覺安定下來的行動的那個時候。
坐在床邊的零被穿著睡袍的百華告知「不要動」,然後百華為了做起來方便從後方,偶爾還很用力的把胸部貼到自己的後腦勺上,同時用牙刷蹂躪零的嘴巴內部。那種,溫柔地攪動體內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感覺。那次因為瀕臨共振錯覺爆發,而且還沒有把百華當作對戰對手,所以零並沒有做出什麼回擊。
包含那次的份在內。
零仿佛攻擊著似乎是真正的弱點的百華的耳朵。
「唔,啊啊啊啊唔,嗚嗚——嗚嗚嗚!!」
在忍耐著。百華扭著穿著比基尼和風衣的無防備的身體,大腿貼在一起蹭來蹭去,時而一顫一顫的,至少她本人是打算忍耐的。因為知道百華的耳朵是弱點所以就試了試……哦,噢噢,零自覺自己湧起了一股新鮮的感覺。隨著每次攻擊百華就弱氣的產生一驚一驚的反應。……這什麼啊,不妙啊,超有意思的——
這是,完全不輸給零的愉悅程度的聲音響了起來。
「——零。」
在穿過樹葉叢射下的陽光下用自己的膝蓋當桌子手肘撐著托著臉頰的栞那。
……零是知道的。在栞那贊同菖蒲的提案的階段,大概她已經盤算好了這個「互相掏耳朵」的核心部分是穿著泳衣做膝枕,還有用對於不是很親密的關係一般來說是不會對別人做的行為刺激對方的敏感部位這件事情。在這方面沒有能更加卿卿我我的選項了,她應該是這麼想的。
但是,她現在正用看到獵物似的壞心眼眼神看著百華。
和不管是好是壞總之是帶著純粹的善意的菖蒲不同。
該不會栞那是看穿了百華忍耐的刺激的正體了吧。
「多來點,似觸非觸的羽觸法(feather touch)。」
「——誒!?」
對於栞那的指示焦急起來的當然是百華那邊。對於條件反射的驚慌起來的百華的身體,零用搭著的左手不經意地摸了下百華的耳朵停下她的動作。「……呢呀!?」,對於百華發出的悲鳴,栞那點了點頭,「沒錯……零,就是這樣。」。口氣雖然聽上去很耿直,但眼神里越來越充滿了如願以償的得意微笑。
「女孩子的身體比零想像的更為纖細。對耳朵呢不能只是用拉的,要像剛才那樣溫柔地觸碰。剛才那下就很不錯。零,接下來就一直,怎麼說呢,嗯呼呼……輕輕撫摸百華妹妹的耳郭。」
「——了解。」
零藏不住的笑意似乎是在簡短的回答中暴露了。
「嗚嗚,l,零!等一下,你怎麼很開心的樣子啊,你難道——嗚嗚嗚嗚!」
百華終於是察覺了自己處在想像之上的窘境中。
被用掏耳勺騷著,身體彎著,淚目著扭來扭去的百華雖然叫著「你,是在哪裡『看到』之後注意到了——剛才開始就是故意的,啊唔,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啊——」,但在這種姿勢下,這已經晚了。
「——百華。」
一邊輕輕撫摸著百華的耳際,一邊輕輕羽騷著百華的耳內,漸漸奪走百華的抵抗力的零讓百華感受著吹及耳畔的氣息說道。當然,為了讓百華難以拒絕,零故意用了栞那和菖蒲也聽得見的音量。
「這是『卿卿祭』吧?」
「————唔!?」
百華咬著嘴唇既有不甘心,也有抵抗著迅速擴展開來的快樂感,還有拼死抵抗著感覺將要發生的共振錯覺的原因吧。最後這點零也明白。從剛才開始,雖然並非決定性的,但零一直有一股共振錯覺發生也不奇怪的感覺。因此,在保持小心謹慎的同時,不做逃避,為了通過羽觸漸漸溶化百華強氣的內心——
撓撓,撓撓,撓撓……
「恩恩,零,零,不可以,給我記住……喵,呀!啊啊啊!」
「不可以小百華!」菖蒲邊罵邊鼓勵百華。
「小百華,必須忍住才行!確實,掏耳勺伸的太深太用力的話或許會有點痛,但是零君用那支掏耳勺掏的並不是耳屎,而是濃縮了的青春和愛本身啊!小百華,加油!……還有,零要更柔和一點哦?」
「更,更柔和我受不了啦————!!」
給了百華絕命一擊的,是栞那那張映照在扶桑群島的太陽下更顯閃閃發亮的笑顏。
「百華妹妹,之後還有左耳哦?」
「左,左耳!?不要,不行,啊嗯,零,饒了我吧——嗚喵啊啊啊!?」
似乎這時造成的傷害是最大級別的,掏完耳朵後的幾分鐘裡,百華精疲力竭,沒能從凳子上起身。而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她也一直恍恍惚惚的。
但是,在她似乎恢復了過來的傍晚,她通過栞那提出的「百華妹妹泳裝攝影會2」拼死發起了復仇。
這和白天做的,零拍攝百華這件事又有所不同。
「來來來零。這麼拘謹地貼在一起的情侶是不存在的哦。更像男人點抱住百華妹妹吧!百華妹妹把臉貼在零的胸口!」
「零君的表情太僵硬了。能不能笑一笑?來來來,……啊!小百華笑得很好。沒錯小百華,接下來稍微靦腆一點……,……yes!yes yes!很棒!非常棒幹得漂亮能拍出一張好照片的!」
這是姿勢和貼近程度方面的具體指示由為了有監督的感覺特地買來了擴音器的栞那發出,而菖蒲則是使用栞那的小型數位相機負責攝像工作,拍攝像情侶那樣貼近的零和百華的「百華妹妹泳裝攝影會2」。
看上去氣勢滿滿,想要報剛才掏耳朵那件事的一箭之仇的百華在栞那導演,
「好的!那麼接下來改變貼在一起的方式……百華妹妹從後面試試看,抱法你可以自己決定,但是一定要顯得恩恩愛愛的!要有情侶的感覺!要有這正是『卿卿祭』的感覺——」
這麼作出指示的時候,全部無視掉了「那邊的情侶在做什麼?」的遊客和本地居民們這樣的視線還有「那是叛逆少女和傳說中的外部轉入生對吧?」來玩的「學園」的學生們的這樣的視線——
她並非靜悄悄地抱了上來。
她全力使出不發揮出「無畏禮服」的力量就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個纖細嬌小的體格的運動能力跳了起來,很明顯是要就這麼蹦上來了。因為沒有預料到,零踉蹌了幾步濺起了些水花,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調整過來……一瞬間後,感覺到百華將要從背後落下的零趕緊伸手接住了。
百華的屁股。
說起來,百華可是穿著比基尼啊。
「…………唔!」
零想到這件事的同時,菖蒲發出了「噢噢!小百華yes,great!」的叫聲還啪啪啪一通猛拍,四處觸碰到的感觸到底是什麼什麼和什麼,這理所當然的理解一下子擴展開來。
兩手所支撐著的,明明嬌小纖薄卻有著充滿彈性的手感的東西是只被一層泳褲覆蓋的百華的屁股。
從那周圍伸展開來的,從後纏住零的腰的,是百華裸露的雙腿。
從後背正中心緊緊貼著的,是百華裸露的肚子。
而在那之上,因為肚子都那麼緊緊地貼著所以那邊當然也軟綿綿地貼著,和百華相遇的這不到半年的時間裡,還是第一次產生這東西這麼厲害啊的感覺,到了這種地步,和小不小沒關係,顯示著這般存在感的,只被泳衣覆蓋的百華的胸部。
雖然簡單,但是就像前天夜裡百華在零面前脫下「無畏禮服」那樣,女孩子要摧毀喜歡自己的男孩子的思維迴路用這種簡單的行為就已經足夠了。只要忍耐住自己的羞恥,就能輕鬆給予對方莫大的破壞。
唔——從身後伸手環住僵在當場的零的脖子的百華一瞬間猶豫後緊緊抱住了零,胸部更緊的貼了上去的同時百華把嘴唇湊到零的耳朵邊上私語道。
「……零。確實和乳魔還有栞那姐姐比起來我的尺寸或許不太夠。」
咕咚,咕咚。零知道百華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百華的體溫比剛才還要高。儘管如此,伴隨著吹到零的耳畔的吐息,零總感覺自己察覺了她露出了攻擊性的笑容。
「你有覺得我的胸……『這就是百華的本事啊本事!』對吧?」
「————!」
身體又一次熱了起來。動搖的汗水冒了出來……是什麼時候,在前天白天想了之後的哪次共振錯覺呢。想著「這就是百華的本事啊本事!」的事情「被看見」了——!
在菖蒲叫著「幹得好小百華非常棒!Excellent!」不停按著快門的時候,百華保持著被咕咚咕咚咕咚的心跳跳得大概比百華還要快的零背著的姿勢繼續道。
「……但是啊。剛才的事情的回敬可不止僅此而已。我明明都說了饒了我吧你還是連我的右耳都肆意玩弄了。像前天晚上那樣零的情慾被撩撥起來說不要了我也不會罷手——栞那姐姐!」
百華看向海灘那邊的栞那。
零此時明白百華並不是光報掏耳朵那件事的一箭之仇,而是連利息都要一起拿了。
「你覺得騎脖子怎麼樣?」
「——……騎脖子!?」
「嘿——。」
在零不禁叫了出來之後,栞那感到有趣地彎起嘴角……用掏耳朵的時候像發現了獵物一樣盯著百華的眼神看著零。另一邊,「……yes,excellent,yes——!」,菖蒲還是興致勃勃地做著攝影工作。
「……原來如此」,栞那如此的低語讓零寒毛直豎。
「騎脖子呢。」
「沒錯。當然,……是我騎零。卿……卿卿我我的。像情侶那樣。一邊騎脖子一邊拍攝——」
「好建議……這不是挺好的嗎!很有幹勁呢,厲害哦百華妹妹!太棒了,我完全沒想過這件事。呵呵,那麼——」
在菖蒲下指示之前零慌忙打斷。因為百華就要滑下來了,零無意識地重新背好她同時說道。
「——不……等,等一下!姐姐,騎脖子……現在騎脖子!?再怎麼說這也有點過吧?不會害羞而死嗎!?現在可是穿著泳衣哦?百華穿的是比基尼哦!這種打扮騎脖子……而且還是邊走邊拍什麼的——」
百華又一次從後背的方向把嘴唇貼到了零的耳邊。
真的這麼做的話百華也會不輸給零的害羞,搞不好會比零更害羞吧。像以前那樣,如骨斷筋折一般。她說出了和掏耳朵那時完全相同的台詞。
「零,這是『卿卿祭』吧,到底之前是誰說的這句話呢?」
從頭至尾以這樣的感覺貼在一起,零受到了莫大的暴擊,老實說和自己喜歡的百華這麼緊緊的貼在一起要不產生什麼邪惡的想法才是不可能的,但是百華那邊果然也是各種苦悶——
明明是這樣的。
這第二次的攝影會的時候,不只是沒發生共振錯覺,甚至連要發生的預感都沒有。
…………那之後————
入夜後,風吹了起來。從白天一片湛藍現在一片漆黑的海的方向(吹來)……
「……離這麼近一聽,果然浪聲很大呢。」
零一個人自言自語,在包含幾個小時前的「百華妹妹泳裝攝影會2」在內這次停留了很久的海灘上散步,是因為扭扭樂的關係。
菖蒲到底是在城裡的哪個商店發現的這個東西呢。
看到說著下一個是這個喲,並解釋起這個會發生身體親密接觸的遊戲的規則以及由男女一起來玩的意義絕不平常的菖蒲,專心聽著的百華,和壞笑著看這一切的栞那,零感受到接下來會演變成一場激烈的戰鬥,為了平復一下心緒,他以要買些零食玩的時候吃的名目出門散步。
實際上,在超市買好了以百華愛吃的東西為主的商品後,走了不久,就聽到了從作為城市和海濱的分界的高大灌木樹林那頭傳來的波浪聲。百華充滿幹勁,栞那一臉享受,菖蒲則是發揮著純真的善意……儘管是最後一晚也不能大意。只要超越遊戲規則一步,發生強襲的可能也是有的。
……最後一晚嗎,零想到。
儘管整座島相當安靜但比起學園島還是要熱鬧許多的夜晚。
回顧之前,結果上看……雖然栞那那張自滿的臉會出現在眼前讓零不甘,但是和百華第一次在學園島之外度過的三天是非常充實的。儘管發生了各種艱辛,朝百華發動攻擊的時候其實是很開心的,而被百華攻擊的時候則是被百華撩動的愈發心跳加速。共振錯覺似乎是真的穩定下來了,再算上百華和栞那相處融洽這點在內,結果也已經不算壞了——
——不。
已經這個詞還用的太早了。明天還有一整個白天。栞那和菖蒲肯定會搞什麼最後的活動,百華也是內心鬥志滿滿,虎視眈眈地要利用「卿卿祭」來讓零的心完全陷落吧。零也是這樣。在盡了全力後,零認為栞那這次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樣的來訪其實並不是不算壞,而是有這件事實在是太好了——
「——…………」
忽然。
零感覺到了有人的氣息所以轉了過去。混雜著夜風,踩在沙灘上的細小腳步聲傳了過來。
有一對二人組正站在那個方向。
路燈在高大灌木樹林的那頭,沿著道路鋪設,所以離得有些遠,夜晚的沙灘是昏暗的。他們的長相零現在看不清楚,但是,那是男女兩人的組合只靠人影零已經知道了。停下腳步的兩人正在看著零這件事也是。
零以為是情侶正在看夜晚的海景。那自己是礙了他們的事吧。難得夜晚的大海沒有旁人,調節心情也已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零帶著笑容說了一句「晚上好」,然後打算從兩人身旁通過——
噢?零有些驚訝。
在非常近的距離看了之後,零注意到了,女孩子還很年輕,是一個看上去和零差不多大的白人少女。扶桑群島曾有一段時期是有歐美以及夏威夷的人住的,島上還留有西洋建築,繼承了那些人的血脈的居民也不少,但是這個孩子卻不同,是個看起來完全沒有混血的感覺的白人。
而且,感覺這兩個人很像栞那和菖蒲曾經提到的兩人。
吃晚飯的時候,在閒聊中,菖蒲提到自己看到一對情侶,女生那邊是個非常美麗動人的外國女子,男方則是個帥氣的日本人。那時栞那啊了一聲,說自己也在客貨兼運輪上遇到過這樣的人,並問是一個叫業平的男性和一名美少女對吧?按栞那所言,叫業平的男人說自己是研究人員,而少女則是暈船到了沒法說話的程度。
扶桑群島以「蛇與自然之島」聞名海外,所以從歐美各國來的遊客也是有的,不過像這樣的年輕白人少女與日本的成年男性的組合只要有留意到多少留下些印象也不奇怪。菖蒲說的「因為掩的很深所以沒看清臉,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本地的女孩子」的那頂掩著臉的稻草貓少女現在並沒有戴……單純是因為入夜後沒必要擋太陽了嗎——
「——晚上好。……不過啊,這座島上。」
對於停下的零,男性那邊回了一聲招呼並開始閒談起來。他有著就男性而言比較長的頭髮,是個成熟穩重的美男子,所以具體年紀零很難看出來。從他身上透出了平穩氣氛看,應該比栞那還要年長才是。
「比我想的有更多的『學園』的學生來玩呢。嘛,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不如說各種意義上都更容易混在其中也不錯,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矚目以防萬一給她準備了一頂稻草帽真是太好了呢。你看,這孩子是白人……又是個美女。」
儘管他唐突的說出了「學園」這個單詞,儘管他說法的方式里有讓人在意的地方。但是零並沒有立刻產生危機感,既有扶桑本島的居民意外的平時就會說「學園」和學園島的事情讓零在這三天裡已經有點習慣的原因,也有雙方相遇的時機對零而言本身也沒有什麼前後脈絡的原因,但並不只有這些。
「嘛,要說美女,新宮百華也是。她啊,長得越來越像她媽媽……新宮一花了呢。好懷念啊。那樣的她和你們——特別是你,看起來玩得很開心的樣子,我真的是不忍心打攪。但是,你終於像這樣獨自一人走出來了呢。這就是所謂的時機正好。」
男子——如果他沒有告訴栞那假名的話就應該叫業平的這個男人,還有少女,他們都完全沒有手持武器的樣子,更重要的是零除了睡覺的時候基本是不會從右手上摘下處於通常形態的「守衛者之劍」的。當然,現在零也帶著。
並非因此零就自負自己能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而是因為通過右手的「守衛者之劍」,零並沒有從業平和少女感受到值得一提的——或者說是足以自如使用戰鬥用煉機器的強烈鍊氣。
所以——
「一開始,聽說你的姐姐來了這個扶桑,因為正好和我們停留在日本的時間吻合,我就想著能不能和你姐姐稍微開開玩笑。因為盛夏祭的騷動她似乎是沒有得到停留在學園島上過夜的許可我也是知道的……岩代零同學。」
——儘管他說出了自己不記得有告訴過他的全名。
「本來也就是那種程度的事情吧。也有這孩子想看一看扶桑的海的原因呢。不過,很幸運的,你的姐姐把你們帶來了這裡。在放鬆的同時順便就起了欲望了。哈哈。這是個最棒的機會了,能並非觀察你的姐姐,而是直接觀察你們兩個。對吧,伊蓮涅?」
少女第一次看向了零。她的身高比印象中的高一些,比零稍矮一些的程度。真正與她面對面之後,儘管是身處昏暗中,她肌膚的純白零更清楚了。相對照的,搭在包裹著恐怕是比百華還要厲害的病態的白的纖薄身體的白色連衣裙上的頭髮,則是有著溶於黑暗的,透著光澤的黑色。在後頸的位置的頭髮上,左右各有一個點綴著保持的小髮飾,就像標記一樣。此外,她的脖子上帶著一條金屬制的黑色項鍊,雖然合適,但看上去就像是那種表示隸屬關係的項圈。
——儘管少女把指尖放到了那條項鍊上。
「結果,我知道了很多想知道的事情。這次本來帶著一半休假的意思,這樣也就足夠了。不過呢,反正都不需要做那種在晚上潛入你們住的地方之類不怎麼漂亮的事情就能搞定了,比起就這麼開開心心的回去呢,不覺得在最後試一試增加帶回去的土特產也不壞嗎?——伊蓮涅,可以解除第一階段哦。」
————零卻沒能做出先發制人的應對。
儘管如此,在零沒有理解業平說的事情之前,終於感受到了危險氣息的零突然往後跳著退開,但是少女纖細的手指已經解開了項鍊的一個搭扣。同時,零透過「守衛者之劍」感受到了少女的銳利鍊氣。黑暗在少女背後忽地擴展開來。
「…………唔!?」
一切發生的非常突然。
零感受到的鍊氣,並不只是讓人感到驚奇的程度。這比零和其他許許多多普通學生要強上許多,但是只要身處「學園」中偶爾還是會感覺到這種強度的。但是,比起強大本身,從幾乎感覺不到的程度突然擴展到這種強度讓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過,和這份動搖沒有關係,無論如何零是沒法有能夠進行迴避的距離和速度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零沒有辦法立刻掌握。
從少女身後急速擴大的不定形的「黑暗」——只能這麼說的某物,宛如夜之巨人的手一樣巨大,抓住了跳開即
將落地的零的身體。那東西有著確實的質量,連著零的腰,身體,兩臂,脖子,還有半張臉一起緊緊纏住,輕輕鬆鬆就把零近六十公斤的身體固定在了空中。零沒了力氣,購物袋從手上落了下去。呻吟聲也因為嘴巴完全被「黑暗」堵住而發不出來。
煉機器。
到底從哪裡。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伊蓮涅,還不能讓他受傷——抱歉,岩代零同學。」
對沒有驚住全力掙扎想要逃離「黑暗」的零,業平用與話語相反的不帶抱歉地聲音繼續道。不過聲音里也沒有一絲高興的感覺。雖然想用半張臉被「黑暗」覆蓋的狹窄視野沒法確認業平的表情,但是,他用想要讓零平靜下來所以這麼說的口氣。
「那麼,你現在突然就陷入了絕境。我是以你的理解能力沒那麼差為前提說的哦……首先,你一個人要從這個狀態中逃離是不可能的。這個煉機器不是靠人力能對抗的東西。因為你聲音也發不出來,所以無法呼救。嘛,就算能發出一點聲音,聲音也傳不了多遠吧。由於有這片高大灌木樹林,被路人目擊的可能性也不高。就算被看到他們也無計可施。就算是『學園』的學生也是如此。除了新宮百華以外,沒有人被允許帶著煉機器到島外吧?」
另一方面,零瞟著確認用「黑暗」抓著自己的少女的表情。雖然留著些許幼稚感卻帶著超然感的美麗臉龐。她沒有大意,沒有情緒起伏,一直緊緊觀察著零的反應。可惡,零把意識集中到右手,在心中罵道。
「你在期待有人在這麼低的概率下注意到這場危機然後去報警嗎?等警察實際趕來要花多少時間呢?順便一提,就算警察出動引發騷動這邊也無所謂。很遺憾,這邊不會在意傷害多少無關者。這孩子的話,就算以現在的狀態某種程度上也能橫掃他們。而駐島部隊那邊,他們本就不是能以人類為對手發揮出正經戰鬥力的傢伙。」
零並不知道業平和這個少女是否知道零有「守衛者之劍」這個煉機器在。不……還是可以抱有這種希望的。就算是把這個當作是煉機器,但是也可能不認為進入「學園」僅僅半年的零能充分使用好它的。外加,從拘束自己的方法看,自己的右手腕是可以動的。
姑且不論普通的打擊武器,作為煉機器的「守衛者之劍」應該能只靠這樣就能發揮出足夠的威力。位置關係也大致把握住了。但是……少女那邊不帶大意的觀察著這邊。就算能打出最初的一擊,以這種不利的姿態,她透過零的動作和鍊氣就能察覺並防住。
「你最好也不要抱有新宮百華透過自己的DD察覺這孩子的鍊氣來救你的期待。這孩子的鍊氣按Control Index算現在還不到5。如果新宮百華真的有意那是可能會發現吧,但是沒有特別意識到的現在,在離旅館這麼遠的距離上很難注意到,而且就算和其它鍊氣混淆也不奇怪。總之,姑且,只用普通的手段的話現在你被將死了。」
而且一旦失敗,接下來無論如何對方都會重點拘束自己的右手,搞不好還會破壞掉煉機器——對零本人也加以制裁,用更糟糕的辦法對付自己吧。機會,只有一次。
「所以,我要是在這之後命令這孩子把你捏碎你也是沒有辦法的。我並不恨你,不如說我從心底認為你是貴重的存在,所以我並沒有要殺你的意思。不過……你是右撇子吧?從擰碎你的非慣用手那邊開始惹你或許可以有呢。——伊蓮涅。
回應業平的聲音,纏住零的左手的「黑暗」施加的壓力增大了。咯吱,零聽到自己的手臂發出了吱吱作響的聲音。
「岩代零同學。讓你得救的最好辦法是什麼呢?相信自己往日積德行善會有好報,只是一味地等待著各種各樣的條件都會被滿足的偶然又幸運的一刻及早降臨?直到那之前忍受著渾身碎裂的痛苦?不是這樣的吧。對你來說,還有個嘗試一下也沒有損失的選擇吧。」
此時,零理解了這個說出新宮一花——百華的母親的名字的名叫業平的男人到底要表達什麼。明明施加在零渾身上下的壓力實際上是經由少女的「黑暗」施加的,但零產生了一種這是由業平的話施加的感覺。
「像是,用共振錯覺——把新宮百華叫來?」
海浪的聲音與夜風的聲音。
「當然,是你能在離那座旅館這麼遠的距離上還能做到的情況下呢。在你們這次停留在扶桑本島的過程中,雖然你們開心的讓我有了種好想讓新宮一花看一看,這是不是新宮一花的夢中看到的場景中的一個的感覺,但是啊,你們那是在做什麼?硬是貼在一起是在幹嘛?因為這僅僅是就我所見所以未必正確,你們兩個之間……共振錯覺的發生次數,比起昨天,今天少了相當多是吧?」
「——————」
「是在……練習吧?我這麼認為。怎麼樣,岩代零同學?你們倆的共振錯覺熟練度到了什麼程度了?你自發引發共振錯覺容易嗎?比如說,你能做到讓你想要給她『看』的東西讓她『看到』嗎?反過來,你能有選擇性地『看到』她的記憶嗎?」
「——————」
「要讓她產生你所強烈意識著的感情宛如她自己本就抱有的感情那樣的錯覺,再怎麼說不到半年都是不行的吧。總有一天,要是有那意思的話,或許你就能在她的心中打入精神之楔,如自己所願地控制她這件事,你知道嗎?」
「——————」
「你和她偶然發生共振錯覺不是什麼大事。順序搞反了。和她偶然發生共振錯覺的是你,以這件事為開始,對於鍊氣和煉機器的未來……對於將被噩夢殺死的她的未來而言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這個距離實在是不行嗎。還是說,單純是因為你過於溫柔,沒法自發做出這種事情呢?……試試就知道了吧。要是處在存亡危機之中,你自己或許比你想像得還要善於引發共振錯覺呢。」
零震驚了。這種不帶惡意的說話方式,宛如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的聲音讓一陣惡寒竄過零的全身。伴隨著確信,零明白,還有幾秒自己的左手就真的要被打碎了。業平用甚至帶著友好的感覺的聲音說道。
「伊蓮涅。先把,他的左手摺斷。」
為了操作煉機器而躍動起來的鍊氣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