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絕對不是小麻煩其之三:邀請與決斷(2/2)
一邊一步兩步走近業平一邊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操縱蛇的煉機器,現在還只有業平能做。就算知道設計方法,也完成不到那種精度。我想,就算新宮一花還活著也是不行的。」
「順便一提,那天晚上通過『支配者』操縱紅帽子——這個說法或許並不縝密吧。誘導其行動的,是伊蓮涅哦……話雖如此,這座島上也有在遭遇煉蛇襲擊的時候使蛇對鍊氣的位置和量產生錯覺的煉機器以『誘導』蛇登陸的場所,不過,『支配者』和這種簡陋的東西當然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業平撫摸起來到身旁的伊蓮涅的腦袋。
「這也和正題相關,就算無關姑且也要說一下才行啊。那個時候的伊蓮涅也在向『支配者』送鍊氣,精神並非完全集中的。認真打起來我不會輸的,絕對不會輸的,在那之後她經常念叨這件事呢,因為很不甘心嘛。她也意外的是個討厭失敗的孩子呢。」
「……。讓我看一看那個是準備之一,這話是什麼意思。」
「蛇是有著和煉機器相同性質的怪物,通過打入擬似核心部分可以進行操縱。雖然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還有適應性和耐性的問題,而且強力的鍊氣是必要的。如果蛇的鍊氣的波長和操縱方的鍊氣的波長相似的話就最好了。易操縱性會飛躍性地提升……吶,岩代零同學。」
業平說話時,伊蓮涅觸碰了自己的脖子——「消除器」。
「看到如我們所計劃的那樣,甚至無視了百華去襲擊本島的鎮子的紅帽子,聽了我剛才的話,你怎麼想?百華也有覺得很厲害吧?」
有。
這點毫無疑問。百華有說過。或許鍊氣研究會越來越興盛。……啊,零屏住了呼吸。改變圍繞著鍊氣的壞印象的手段或許能改變世界上鍊氣,煉機器,蛇的存在方式的一部分的東西。
「煉機器和蛇,要比較作為兵器哪邊更優秀的話,還要考慮實際情況和用途吧。就算鍊氣……『孩子們』生出了蛇,如果能把其碾碎用作煉機器的素材,或是除了軍事用途之外還能作為勞動力靈活運用的話,便能毫無問題的壓制住這件事。世界對此的看法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必然會帶來災害的魔物所伴隨的技術和必然能『充分控制,將其本身用作資源』的魔物所伴隨的技術。對於並不清楚了解的階層來說,這兩種接受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吧。」
而就如百華所言,這樣的話相關人士會進一步致力於擴大煉機器的研究的吧。
僅就零所想到的軍事範疇,如果使用「無畏禮服」和「末日黑暗」這樣的煉機器的同時,連蛇都能當作非生物的,非人的軍隊操縱的話。或許會有人把這個當做是不用讓本國士兵在戰爭中失去也不用耗盡其它資源的,「既人道又綠色」的技術吧……
「此外,以這個島為首,對於明明並非自己期望與蛇戰鬥卻被迫戰鬥的『孩子們』而言,這也會成為救贖。以現在的技術老實說還很難。有著能以現在的『支配者』操縱上級個體的鍊氣的人很少,我現在委身的組織也基本上只能以下級個體反覆進行試驗。但是,順利的話,像這個島的現狀一樣的『孩子們』賭上性命直面戰鬥的必要性會減少吧。」
雖然在煉機器的測試的意義上,這不會完全消失吧——
「我一定會實現的。通過從遠處的射擊打入『支配者』,然後用鍊氣完全操縱蛇,這樣的用法應該也是可能的……岩代零同學。」
震動著零的耳膜的業平的聲音一瞬間帶上了甜美感。
「那個『支配者』並不是只為了實現我的目的的存在,也有很大可能把百華從四年半之後的噩夢中解救出來,你明白的吧?」
零明白。
大概,業平對零說這番話的意義——和零商談,提案的內容。
「你也『看到』了的話應該能理解吧。就算有『無畏禮服』,百華不以性命為代價也是贏不了白日夢魘的。那是比其它的都厲害的,連軍隊都阻止不了的,真真正正的怪物。話雖如此,以百華的自尊,要讓她逃離從自己的鍊氣和哭喊中生出的怪物也是很難的吧。在那會襲擊大量的人們的情況下更是如此。……『支配者』的話,就能改變這件事。」
將災厄級的,比核武器更強大的蛇,支配。
「只是,以現在的『支配者』是不可能的。不在這之後,通過各種實驗和改良製作出一個更完美的東西的話。在此基礎上,就算『支配者』能到達我期望的程度,白日夢魘是伊蓮涅也無法操縱的。操縱難度太高了。對其他任何人都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百華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擁有壓倒性的強大鍊氣的同時,還有著和白日夢魘相同的波長。」
「…………所以,你是想要我『說服』百華嗎。」
零和百華有了能自由自在靈活運用的共振錯覺的熟練度,擴散滲透「支配者」的存在這件事,還有零所不知道的業平方面的時機等等,做完這些準備,冒著儘管有伊蓮涅在,儘管趁著等級5的混亂依舊顯而易見的危險潛入扶桑學園島。
「利用共振錯覺——」
「噢,我知道你們之前公開的聲明。可不要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擊潰這邊哦。我再說一遍,這是一場和平的對話。並不是強制性的,屬於請託或者商談的那種。」
「……。之前,你和那邊的伊蓮涅還想把我的手摺斷來著。」
「哈哈。那個時候為了觀察你們共振錯覺的熟練度所以是必要的,就原諒我吧。那種程度的修羅場你已經習慣了吧?而且,這和至今為止對你提出的單方面的『對百華做點什麼』的要求不同,這是為了百華而提出的提案這點你也理解吧?畢竟這事關性命。為了不讓百華的人生無意義的,無價值的,孤獨的,絕望的結束——」
零的腦海里閃過了那天「看到」的百華的感情。
——我的人生無所留戀。
「對於我眼前的目標——完成『支配者』和並以此使役白日夢魘,百華的全力協助是不可或缺的。在操縱白日夢魘那一刻是當然的,在直到能做到前,她不在我身邊徹底活用鍊氣埋頭於以『支配者』為首的煉機器的實驗
和改良中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要讓百華不去實踐自己的想法按我這樣的人所想的那樣行動的話,我選擇死,以她的性格真的會說出這種話的吧。……她比蛇還要難『用』啊。」
或許追加的部分是開玩笑的。雖然讓人笑不出來,但零卻不自覺地微笑起來。零也這麼認為。
「我沒有暗算你們的意思為保公平事先說好,如果百華來協助我的話,那份自由還是會在相當大的程度上被剝奪的吧。和在這座島上比起來如何雖然很微妙……啊啊。」
像是忘記了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業平在此時說道。
「這對你來說是重要的前提吧。百華來協助我的情況下,她會需要捨棄這座島和這裡的同伴們哦。」
「……誒——」
「有很多方面的問題。受著蛇的滋擾難有作為,如果留在這座島上,就算是我委身與『學園』和管理廳,我的贊助商他們會懷疑這樣不是光日本得到好處了嗎。其它還有好多好多麻煩事。為了讓管理廳接受,之後會以我的『消除器』還有『支配者』等其它獨門技術進行交涉。不過,如果他們不能接受,會演變成讓百華用『無畏禮服』強行讓他們接受的情況。……只是,從岩代零同學的角度看這沒有壞處吧?」
業平爽朗地笑了。
「比起在這座島上和蛇作戰,百華遭遇危險的機會會大幅減少。今天的等級5中,雖然她像獅子一樣勇猛,但也絕非一場輕鬆的勝利,並不是從始至終都毫無危險對吧。百華會無需為了這座島上的人還有在本土自在的生活的人拼命。全部丟掉的話會輕鬆自在。……如果和你分開會成為障礙的話,你一起來也沒關係。如果你的存在會讓百華有幹勁,不管是我的同伴,還是要去交涉的大人物們,我都會幫你說好話的。」
「——我也一起……去非法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奇怪組織嗎?」
「如果交涉成立的話……不,這方面和百華的事情不同,只要花時間肯定能達成一致的吧,特雷迪吉姆會變成合法的哦。以手上掌握的技術的一部分為交換,讓各國承認為國際性的鍊氣研究,煉機器開發機構,已經積蓄了充足的力量的特雷迪吉姆正以此為目標。我也是這麼打算的。組織本身無所謂,現在它是我重要的資金來源,同時也是重要的『手腳』。在扶桑本島展示『支配者』的另一個理由。讓各國認識到,比起特雷迪吉姆至今為止『可能』犯下的罪,特雷迪吉姆之後做的事情更能帶來『確實』的利益。」
業平裝模作樣地張開雙臂。
「伊蓮涅的存在也是如此……岩代零同學,如果你擔心百華在我身邊會遭遇殘酷對待的話,請你相信我。你無法輕易相信我是理所當然的。伊蓮涅還在美國的研究設施的時候,她遭遇了什麼樣的殘酷對待我是知道的。我不希望伊蓮涅再遭遇那樣的對待了,這點對百華也是一樣的。我也,雖然完全沒有你和一花的那種程度,但是,不對一花的女兒及其悲願所在的百華掛心是不可能的。」
伊蓮涅緊貼在業平身旁,開口了。帶著一股竭盡全力的感覺,像是在拼死傳達著一樣。
「——業平。業平救出了我。可以信賴。」
「嘛,對百華來說如果有危險降臨到自己身上肯定要保護自己的,我也不會讓她交出『無畏禮服』什麼的。因此,如果無論如何都覺得不滿意的話從我這裡離開就好。不,那樣的話我就困擾了,我會盡全力不讓百華產生那種想法的。——總之,我並不要你利用共振錯覺往百華的心裡強行植入不存在的感情。雖然對我來說也是如此,但我只是提出了對你和百華而言應該是最佳的提案。首先,希望你能原原本本的將我的這番話傳達給百華——」
在業平說話的間隙,伊蓮涅似乎又想說什麼。但是,她突然停了下來,這次明確地露出了警戒的表情,零注意到了這點。一驚的零在聽業平的話的同時回過頭——
「——把一花和我,還有你『看到』的未來的百華的記憶一起,把一花的悲願一起(傳達給百華)。這樣做的話,百華的內心大概會產生動搖吧。為了能以最好的結果跨越白日夢魘這個噩夢,岩代零同學,我希望得到你的協助。用共振錯覺把百華內心的動搖——」
突然斬斷業平的話語的,是划過黑暗的一道閃光。
如魔物的舌頭一般一瞬間打至沙灘的電擊被伊蓮涅的「黑暗」輕鬆彈開。但是,在這道電光中有迅速衝出的人影。
人影一口氣縮短了和零他們的距離,揮舞著手上的眼罩兔的同時發出了凜然的聲音。
「——零君!請後退,去妃奈同學她們那邊……!」
是小町。剛才的電擊是妃奈的「閃擊戰警棍」嗎……!在零這麼想的時候,諷刺地變化成宛如煉蛇本身的不詳之物的「暴食狩獵者」襲向了伊蓮涅和業平。伊蓮涅的「黑暗」凝縮後擋住了這招。是剛才觸碰的時候放鬆了「消除器」的效果嗎,伊蓮涅的「黑暗」受到了堅強的鍊氣支持。但是,小町的側顏並沒有透出焦慮。共振錯覺,零想到。圍著零的伊蓮涅的「黑暗」鬆動了。現在的話肯定能不受到阻礙取得成功的。向百華,發出共振錯覺——
在零這麼做之前。
這次,一道紅光降臨了。
是張開紅色的翅膀,以超高速落下的百華。伊蓮涅以一部分頭髮擋住小町的「暴食狩獵者」的同時擋住了百華右袖變出的鉤爪。百華並不是單純發動肉搏戰,似乎還生成著什麼破壞性的能量。那和伊蓮涅的「黑暗」,彼此的真紅與暗色的光芒猛烈地明暗變化著。
就算是放鬆了「消除器」的限制,或者是解除了限制,同時防禦百華和小町的攻擊看來還是很困難的。「……庫……!」,伊蓮涅發出了呻吟。爆炸聲和衝擊竄過沙灘。零沒能受住被吹飛出去……在砸到地面上之前,零被輕輕抱住。
「——零,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啊……嗯,謝謝,百華,幫大忙了。」
儘管伊蓮涅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業平也沒有撐住被吹飛了出去的樣子。他一屁股摔在了沙灘上,伊蓮涅來到了業平的眼前,要從百華她們手中保護業平似地落了地。是想起了扶桑本島的戰鬥嗎,她的表情上帶著熊熊燃燒般的戰意,不過零最在意的並非那邊。
「……抱歉。雖然想通知百華,但是被伊蓮涅的『黑暗』罩住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想著有共振錯覺就算有萬一也能取得聯絡……不過看來是太天真了呢。也有能採取這種對策的傢伙嘛……」
(在意的)是百華的聲音。
抱著零,毫不大意的盯著伊蓮涅的百華發出的聲音,既非緊張,也非憤怒,而是在某處帶著異常的僵硬感。這是零最為在意的。宛如,正拼命忍著想要大叫出來的衝動一樣……
屁股摔在地上的業平苦笑道。
「比我想的——還要早的發現呢。是這座島的陣勢比我想像的更優秀嗎,還是單純是我運氣不好呢……不管是哪邊,想和岩代零同學說的事情我已經大致說完了,倒也是無所謂了。雖然是勉勉強強說完的。」
「那邊的少女——是伊蓮涅•皮爾斯對吧?請讓她解除武裝。只要你們解除武裝,我會負責保證絕對不讓你們受到危害。」
小町擋在零他們和業平他們之間,擺著隨時都能發動「暴食狩獵者」的架勢,用透著緊張的聲音說道。
「有我們和百華在。支援也在趕來。當然也已經通知『學園』,他們也會採取對策。以現在的狀況,就算那邊的少女是那位伊蓮涅•皮爾斯也沒有勝算吧。要逃走也很難——」
「伊蓮涅,聽她的話,沒事的。」
業平爽快地說了之後,伊蓮涅一瞬間不舍似地眯細了看著百華的眼睛,但是很快她就聽從了業平的命令。飄蕩在周圍的「黑暗」忽然消失了,變回了伊蓮涅的頭髮。因為業平他們簡簡單單就接受了,說出那番話的小町自不必說,連其他人和百華都「誒——」的驚訝起來。
業平逗趣似地往上舉起兩隻手聳了聳肩。
「不是你那邊要求的嗎,不要吃驚啊。美女自治會長。」
「誒……啊。是的。……請把『末日黑暗』——」
「為了伊蓮涅自己,這邊不能完全解除『末日黑暗』。像這樣變回通常形態再把『消除器』的限制開到最大值,暫且請這樣接受吧。剛才也對岩代零同學說了,這邊沒有爭鬥的意思。我只是來說話的哦。和岩代零同學,還有——」
業平瞥了百華一眼。
「現在停留在這座島上的管理廳的檢查團。以及在一起的新宮萬里。」
在衝到零他們身邊的自治會的數人中的妃奈難以抑制激動地「……沒有爭鬥的意思!都把零抓走——」用了這種稍微有點忘記過去的自己幹了什麼的說法,對此,「妃奈同學」,小町
出聲制止。
仿佛為了看穿業平的真意似的,小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沒有爭鬥的意思的話就最好了,但是非法入侵學園島是犯罪。因為沒有辦法信任你們,這邊也無法輕易接受你們的要求。」
「和傳聞中的一樣」,業平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是一位才女呢。……在四年半之後,讓你這樣的人才和這座島一起成為災厄級蛇的餌食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對吧,岩代零同學?」
「四年半之後……?你在說什麼?」
業平沒有在意小町的疑惑。
「自治會長。雖然你說我是犯罪者……嘛,確實如你所說吧,不過,大概,我和檢查團還有新宮萬里見面之後,至少非法入侵罪是可以完全消除掉的哦。這邊也不只是因為岩代零同學他們的準備做好了,還有管理廳的眾人和新宮萬里都在島上的關係,所以才覺得今天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的……那邊的男人,是文屋對吧。原記者,現在是新宮萬里的手下。」
不知道是經過了怎麼樣的過程,文屋也和妃奈她們在一起。業平的話雖然都沒讓小町眉頭一動,不過裡面也有似乎因為不知道這件事而露出驚訝表情的人。
「你的話應該知道的吧?如果告訴新宮萬里那個『消除器』和『支配者』的開發者業平鵜月有話要談的話,新宮萬里估計會欣然應允吧。管理廳還有『學園』的上層也是如此……不,自治會長,就算我不說,只要告訴他們我被抓住這件事他們肯定會衝過來要見我吧。或許對看看就知道有『潔癖』的你來說,這不是什麼讓你高興的話題——」
「——我知道了。姑且,我會告知我的養父的。在那之前由我跟著你們。在養父他們下達決定之前,伊蓮涅•皮爾斯可以不解除『末日黑暗』。如果有要解放鍊氣的舉止的話,在那之前我會先一步制服她。……零君,很抱歉,我把妃奈同學留下。我想霜川同學他們很快也會趕到吧……可以嗎?」
「好的……不如說,那個,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我沒事的。」
在被百華放到地上的同時零回答道,之後,「請在之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小町露出微笑,和妃奈之外的人一起帶著業平他們離開了。文屋也向零送來了「沒事就好」的視線跟著他們走了。
業平最後對零留下的話是「岩代零同學,大致的回答通過伊蓮涅告訴我就行」。
通過伊蓮涅……?在零還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妃奈安心地大大舒了口氣後坐到了沙灘上。
「啊——……雖然不是很明白怎麼回事,總之太好了!看到零被從窗戶帶走的時候我還以為搞不好已經完了呢——」
「啊……是妃奈注意到的嗎。謝謝你……嗯?看到我被從窗戶帶走,你怎麼會在男生宿舍那邊啊?」
「唔誒!?那是……那個,啊哈哈——」
看著百華的妃奈矇混似地笑了。但是,百華則是沒有在意妃奈的樣子。她抓住了零的手。用仿佛在確認零的體溫此時此刻正存在於此處的握法,並投來了嚴肅的眼神。
「零,我不會說之後告訴我這種話……能不能在現在,在這裡,把他們對你說了什麼告訴我呢?」
「…………嗯。我覺得業平說的事情基本上都要聽一聽百華的意見才行……就從,我回想起來的,不久之前『看到』的夢那件事開始說起吧——」
零,百華,還有其他的人,儘管大家都已經很累。但自從零來到扶桑群島之後毫無疑問的最漫長的一天,還將稍稍持續一會兒。
接著————
*
「——通過伊蓮涅,我還以為是什麼意思。」
知道這件事,是在那天的後天。
周六晚上,因為只要有這個意思,通過相互間的共振錯覺把隱藏的事情挖出來的可能是很大的,所以藏也沒用,於是零便據實把業平對自己說的事情告訴了百華。
第二天的周日,零實在是太累了動都沒動大睡不起。因為擔心而來了零的房間的百華也趴在桌子上基本都在睡覺。周一早晨,據菖蒲和霜川所說,他們還有其他同班同學也都軟綿無力的,不只是周日,連周一早上起床的時候大家還是費了一番勁兒。
在零他們像這樣癱倒的時候,業平似乎和「學園」以及管理廳的檢查團,還有萬里做了多番會談。
「沒想到……居然完全是,字面意思啊……」
業平做了什麼樣的交易呢。提出了什麼樣的條件,又要求了什麼樣的代價呢。零並不知道,詢問了霜川之後也只得到了「大概小町會長也還不知道吧……」的回答,不過,事情似乎基本和業平之前針對這方面所說的話差不多。
像是撤銷非法入侵罪。還有檢查團和萬里一方更想和他對話。
總之,業平搭昨天的船和檢查團還有萬里一起回去了。
當然,他並沒有受到拘束。據霜川所說,他和檢查團中的一部分人之間甚至散發著相當友好的氛圍。也沒有被當作犯罪者或是危險人物對待。技術和情報——業平所提供的東西就是有著這番威力吧,能讓他被當作VIP對待。
……他留了伊蓮涅一個人在「學園」。
「嗯?居然完全是字面意思是什麼意思?零?」
在感覺的到呼吸的距離筆直地看過來的,有著一頭烏鴉的濡羽色的頭髮的,穿著「學園」的全年制服的,因為用本名實在是麻煩而用了假名的少女正貼在零的身旁。(譯註:全年制服,指一年四季只用這一套制服,不分春秋季制服和夏季冬季制服。)
因為各種事由突然要在一段時間裡從美國到「學園」留學的艾琳•布坎南(Irene•Buchanan),屬於高一五班。(譯註:艾琳其實就是伊蓮涅換了一種發音。)
年齡也摻了假。這就是伊蓮涅從今天開始用的身份。
雖然通過脖子上的「消除器」把CI控制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左右。
以下也是霜川所說。把伊蓮涅安置在學園或許也是業平與「學園」和管理廳做的交易的一環,小町會長似乎這麼認為。
實際上,能夠確保被認為或許已經死去的伊蓮涅•皮爾斯,對管理廳和日本政府來說毫無疑問是一件幸事吧。給了她假名,也沒有向普通學生公開她是伊蓮涅•皮爾斯,藉此能在一段時間內保密把她當作「學園」的學生對待,同時在將來對外公開時也能成為針對美國的交易材料以及宣傳材料。
以偶然確保了被恐怖組織綁架的伊蓮涅,考慮到蛇和人類方面的原因,為了她的安全安排她到學園島療養的形式。不管今後會如何,考慮到業平和伊蓮涅的言行,他們似乎沒有老實回美國的意思就是了。
無論如何,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學生們之前這件事引發了大騷動。
留學生在「學園」歷史上還是首次,比零和菖蒲這樣的外部轉入生還要罕見。過了等級5的周末之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存在,而且還很可愛。人種也不同。明明身高很高卻長得纖細,白皙的肌膚與溶於黑暗似的黑髮交相輝映,透著一股虛幻感,是「學園」里沒有的類型。明明僅僅以上這些就已經足夠鬧出大新聞了,這個女孩子還從上學第一天開始——
午休時的高一五班教室。在零沒有給出回答後,她進一步把臉貼了上來。飄過來的,是和百華那樣的甘甜不同的,也和小町那樣的清爽不同的,宛如透著股神秘感的香爐發出的讓人身心舒暢的香氣。
「所以,零,是什麼意思?」
因為距離貼的太近,明明百華就在近旁,明明零知道百華對伊蓮涅的人際距離那麼短反射性的不爽,零還是不自覺地心頭一緊。在注意到被百華發覺後,零的回答不禁慌亂了起來。(譯註:人際距離,個體之間在進行交往時通常保持的距離。)
「為什麼從早上開始就粘著我啊。」
早晨,零出了男生宿舍自己的房間後,便發現穿著制服的伊蓮涅站在那裡。
那之後她一直跟在零身邊。午休的時候也是,百華連零的便當一起買來之後,儘管和菖蒲一起拉,卻也沒能改變她和零之間的距離——明明光這樣已經足夠鬧出大新聞了,由於她和零還有百華之間有關係,對其他學生來說就更是引發騷動了。
「因為,業平說要一直跟在零身邊。」
「那個『身邊』大概不是這麼近的距離上的意思吧……!?」
「大概就是那個意思。沒有錯。」
伊蓮涅露出了難以讀出感情的表情,發出了難以獨處感情的聲音這麼說了之後瞥了一眼百華。
明明一直一副淡漠的樣子,卻唯獨那一瞬間,有一股「哼哼」的誇耀勝利的感覺。
「沒有別的意思。」
「……騙人的吧絕對是在對我挑釁吧!話說你差不多該從零身邊離開了不離開的話我就把你那自豪的頭髮全部拔掉哦。」
「因為對自己沒有自信,才會妄想我這麼做了之後自己的男人會很快被搶走。」
視線相交的百華和伊蓮涅。百華這邊面部一抽,伊蓮涅這邊則是目光一閃。氣氛一瞬間帶有了危險的氣息。「等一下,你們倆——」,零慌忙要說之前,菖蒲一邊品嘗著從校園超市購買的煎蛋便當一邊插嘴道。
「嘛嘛,不可以哦,伊……小艾琳。零君有戀味癖的。要是接近到能用香氣讓零心跳加速的距離的話,小百華會吃醋的哦。」
……菖蒲全力地開解道。
「哈,哈——!?」,百華站了起來。
「什,什麼零!?聞這個女人的體臭你難道興奮了!?開什麼玩笑……唔,所以說你不要這麼貼著零,不准讓零像個變態一樣嗅個不停飛機場!」
「我才不想被你說。唯獨不想被肯定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嘲諷別人的胸才抓緊機會說的你說。」
「百,百華……!我才沒有嗅啊,更沒有興奮!喂,小菖蒲,不要說多餘的話……!」
菖蒲微笑之後,
「不是挺好的嗎。變得有趣了——」
這麼說了之後,她的臉上忽然蒙上陰雲。
就像忍不住了似的,她輕嘆了口氣。
「——要是坦率點就好了呢……」
就在這時,忽然間,從高一五班教室的後門,叫著「零,零哥哥————!!」的熟人沖了進來。當然,在地球上稱呼零為「零哥哥」的只有一個人。
「等等等,等等等,怎,怎怎怎,怎麼回事啊……!?剛才琥玲子聽說了在初中部瘋傳的流言!迷之美女留學生在百華前輩面前也不管不顧勾引零哥哥,零哥哥也沒有拒絕——嗚哇——!」
讓同班同學們大吃一驚程度的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的琥玲子把手拍在了零的桌子上的同時注意到了伊蓮涅的存在,連自己也吃了一驚。
「是,是這個人嗎!?矇騙零哥哥的迷之留學生……唔,確,確實,很可愛……帶著透明感的肌膚,像是要被吸入其中的眼瞳……就像少女漫畫裡的角色一樣……好想讓她做姐姐……不,不對!不是的,琥玲子……琥玲子!才沒那麼隨便……!琥玲子的,琥玲子心中的姐姐,只有百華前輩一人……!」
琥玲子甩了甩腦袋,唔哦哦哦地開始一個人煩惱起來,對此,百華則是,怎麼回事啊這孩子……露著這樣的動搖眼神,而伊蓮涅露著單純被嚇到的眼神看著她。在此期間,菖蒲向零送來了不安的視線。
沒問題吧?帶著這樣的疑問。
並不是對於琥玲子這個女孩子。
…………菖蒲也知道的。
零,不,零和百華從業平那裡收到的傳話。
那天晚上的沙灘上。在妃奈面前零對百華傳話的時候,正好霜川和菖蒲也晚了一步趕到。通知百華的似乎是霜川他們。
不認識伊蓮涅,說明琥玲子還沒有聽說吧。不過,只是因為昨天一整天大家非常忙的關係吧。身為自治會中也有著僅次於小町的實力的,而且還十分年輕,將來必將要支撐自治會乃至「學園」的人才,她應該很快就會知曉這件事吧。
業平他們來襲的事情,之前零和百華被指出的選擇的事情。
還有社會的自私。
萬里在昨天傍晚又和文屋一起來見了零和百華。
首先,他針對等級5的事情慰勞了零和百華,在說了第一次遭遇煉蛇襲擊——話雖如此其實不是在現場而是在地下避難所——的感想之後,萬里對零而非百華說道。
——就讓我期待一下你說的有你在這句話吧。就我個人來說,雖然不可能必定按照你期待的來行動。……但文屋也跟我說了。有未來這件事,我不會懷疑。社會的複雜性,你那年齡的話還無能為力,就算絕不是全部,也在某種程度上知曉的情況下那樣說的你(我期待著)。
如萬里所言,零並沒有知曉一切。
如果通過「支配者」操縱蛇,然後像業平在扶桑群島做的那樣組合使用「消除器」等煉機器的話,或許就算不那麼做,以煉機器的運用不強的國家和組織為對手,或許也能做到人為造成天地異變那般的使用吧。根據種類不同,也有蛇以現代化軍隊為對手還能成為有效打擊手段,正如以前百華所說的,如果能操縱災害級和准災厄級的蛇的話,僅此就很有可能能當作戰略武器了。
雖然零能想像到這個程度,但是反過來說零能想像的也就這個程度。零所望塵莫及的得利方式、交涉材料業平也提示了一些,這些肯定會以個人抵擋不了的勢頭擴散開來吧。
和零說話的時候業平從始至終都是從容的。雖然嚴肅,但是並沒有如果這招失敗了的話就沒有後手了那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和扶桑群島那次一樣。這雖然是最佳選擇,但是就算失敗了也還有後備方法的感覺。是因為並非裝門面,而是實際上長年考慮了迴避掉二十歲的百華所要迎來的噩夢的方法嗎。實際上,他還有很多沒有對零說的手段和情報吧。這雖然只是零感覺到的可靠感。
但是——
零對菖蒲回以微笑。
沒關係哦,零回答道。
零和百華決定暫且各自回去考慮考慮業平說的事情。零也有想要考慮的事情,下周也有個與這次的事情無關的大活動。在已經和小町也好好傳達了這件事的基礎上,不說出自己正要做出的決斷是不行的吧。小町,在和百華不同的意義上,是一個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零也想給百華整理思緒的時間。
就算沒發生這件事,等級5的時候百華的樣子就很奇怪了……和零不同因為沒「看到」未來的自己的鍊氣和與之伴隨的意識,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難以置信的事情吧。又或者……雖然百華不記得,沒有自覺,但是她「看到」了什麼吧?和從未來降臨的自己的鍊氣發生了共振錯覺嘛?因為業平都不知道其發生法則,所以零連想像都做不到,但是——
零想讓百華看見夢。
並非是共振錯覺意義上的。是聽了業平的話感覺到的東西之一。百華的母親一花多次對百華說「你的騎士」這個宛如少女的美妙夢想般的理想的戀人的事情。她明明應該「看到」了,就算沒有勉強拴住百華,百華也不會離開學園島。她明明應該想到了就算不給幼小的百華植入這種意識,零和百華也會墜入愛河的。
那並非是純粹地想要讓愛女看到希望嗎。
她理所當然的,講著童話故事。或許,和開發「無畏禮服」不同,一花對零的期待是……最最期待的是……比一些無邊的事情更首要的是,要讓百華見到那甜蜜的夢嗎?
讓百華見到,未來迎來死亡的百華仍無所知的,戀愛的光輝。愛的力量。甜蜜的,甜蜜的,帶著豐富的感情的各種各樣的感動。
所以。
雖然零本來就想使之成功。
現在,更加的………………
*
「——啊。」
被閨蜜們陪著去附近的郵局辦完事的栞那在來到室外後注意到了少見的東西停下了腳步。她望著天空嘀咕道。
「還想著怎麼這麼冷……下雪了啊。」
純白細小的顆粒正從同樣覆蓋著純白雲朵的午後天空中緩緩飄落。
栞那不禁自言自語道,朋友們也「啊。真的誒!」地回應道。
「第一場雪!今年是不是有點早?還是一直都這麼早?」
「去年也比較早,不過今年比往年早的好多啊……話說,真的好冷。比剛才更冷了啊,一下子。」
「啊哈。不是因為栞那罕見的去送禮物的原因嗎?」
「別開玩笑啦。因為是我家可愛的不得了的弟弟的可愛的不得了的女朋友啦,送點禮物不是當然的嗎。……之前也是,特地送了點可能會發揮作用的禮物過去呢。」
……小黃書。
跨越上千公里。
雪落到栞那的手心上消融了。
在凍得人不禁把嘴巴掩入圍巾的寒冷雪景下回憶起的那座彼方小島的記憶如夢似幻。才三個月之前,猛烈的陽光似乎能煎熟雞蛋的炙熱夏季。在扶桑群島遇到的,對本土而言根本就是遠方國家的感覺一般的,與蛇作戰的孩子們。親眼目擊到的發著震撼心靈的咆哮的真正的蛇。
比栞那所知的任何瞬間都要生氣勃勃的零,以及讓零露出至今為止栞那都沒能讓他露出的表情的百華。
那之後,從學園島搭乘直達船平安無事的抵達日本本土的老家的栞那和父親一起坐下來談了關於今後的對策。特別是,預防犯罪方面。雖然也是為了自己,但如果真
的發生什麼這會給零和百華造成傷害,而且也為了自己不成為零和百華的累贅。雖然稱不上是這些發揮了作用吧,至今為止栞那她們身邊還沒有發生什麼事……儘管最近在管理廳工作的父親有些擔心。
父親也盡己所能在和在管理廳內也能信賴的各個部門商談,似乎也在做情報收集。這個月,就在不久之前,似乎有什麼大動作的樣子。昨天晚飯時,栞那試著問了父親這件事。萬一,周圍這些無聊的事情破壞了零和百華的重要活動就太可惜了。
「嘛,因為是那孩子嘛,沒問題的吧。」
走在回家路上的栞那自言自語道,不過果然給朋友聽到了。
「誒。什麼什麼。那孩子,是零君嗎?還是說他的女朋友?……零君在扶桑群島對吧。零君和一直特立獨行的古怪大魔神栞那不一樣——」
「誰是大魔神啊。」
「是個認真的好孩子,會過上去一個不錯的大學上學,然後去父親那裡見習變成個小官員構築一個幸福的家庭這種和栞那不一樣的人生——」
「我會迎來什麼樣的人生啊。」
「明明看上去是那樣的孩子……該說意外的有冒險精神嗎,那個,就算有相應的素質去扶桑學園島上學什麼的。」
「……正因為是認真的好孩子,才會去學園島的吧。」
「嗯?你說什麼?」
「什麼都沒有。」
「但是啊栞那,你剛才雖然嘀咕著沒問題的吧什麼的,果然你還是擔心的不得了對吧?栞那,說到底你意外的是個弟控呢,感覺離不開弟弟呢。一直都是。」
這個嘛……確實如此。
「擔心,我當然是擔心的。」,栞那回答道。
「沒關係的,他們的話。雖然是在考慮各種狀況的基礎上的我的直覺。大概,他們,會順利地抓住自己的幸福吧。」
「直覺啊……我是想吐槽啦,但是栞那的直覺基本就跟預知能力一樣呢。初中去遠足的時候,明明天氣預報還有實際的天氣都是晴天,你卻突然說『有這種感覺』拿了把傘呢。然後就真的下雨了……你是野獸嗎。」
「啊哈哈。是,我的直覺基本上都中的。所以,剛才送去的花了大價錢的禮物,也有提前祝賀他們抓住了自己的幸福的意思。把我打工掙來的錢的一部分給扔進去了呢。」
栞那買的禮物,是自己的份和……零的份,兩份。
零,當然是寄了錢過來的。零也儘可能找了時間翻雜誌和商品目錄找中意的東西,但是因為只有本土才買得到,便拜託給栞那了。話說買了那麼貴的東西那傢伙絕對比我還有錢吧絕對,栞那在心中嘀咕道。零的禮物能直接從買的店寄送出去,不過栞那的是兩種組合的禮物,所以沒有從店家直接寄送而是從郵局寄出。
禮物。
給百華的。
生日禮物。
因為之前那個共振錯覺的關係,雖然兩人間突然發生共振錯覺的情況幾乎沒有了但是因為互相間主動使用的次數增多所以或許很難藏著吧,儘管如此還是想送禮物好好慶祝一下,零通過電話這麼和栞那說的。這是件好事。當然是好事。並非驚喜意義上的。雖然驚喜也很重要,但在那之上……零想通過這麼做讓百華開心的這份感情。
真是個好男人啊,我的弟弟,栞那如此想到。
栞那望著遠方的,延伸到亞熱帶的學園島的天空。如果降臨的不是雪是戀愛的奇蹟就好了,想著這樣裝模作樣的事情的栞那呵呵一笑。
「——要給她一場,美妙的十六歲生日會哦。」
儘管有痛苦,有麻煩,卻能讓她哪怕只忘記一時的,能成為人生的所有原動力的生日會。
沒能一起為她慶祝好遺憾啊。
*
零想到。
等級5。業平他們的邀請。當然,等級5中出現了為數不少的傷者,而業平他們的邀請也不會讓零和百華的生活搖身一變,所以都談不上輕鬆。
但是,要說這些麻煩有沒有好的一面的話。正因為有它們,導致零和百華需要思考的事情增加了,所以一段時間裡兩人間那麼時常互相引發的共振錯覺暫時就沒有發生了。
所以,為防萬一從最初的計劃改了之後已經不用擔心暴露給百華知道了。就算一開始入夜之後帶著大家一起衝進百華的家的想法「被看見」了,現在已經不是那樣了所以沒有問題。
在結業式的那天。
這對百華來說一定是「區別」吧。百華出現在了於體育館舉行的結業式上。因為這大概是好幾年沒有出現的偶發事件,就算是預想到這種可能性的零還有某種程度上了解狀況的小町她們都驚訝了,對於那些完全不知道業平他們的事情的學生們來說,這到底是多麼震驚的事情呢。
在百華進來的時候,正在做學生代表發言的自治會副會長,雖然和零他們基本沒什麼交集,但是有這麼個人零他們理所當然是知道的鳴神這個高二學生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張著嘴呆在了那裡。雖然不多久就不知道是發覺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彎起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負責主持的小町也接詞也慢了一些。
她穿著真紅的「無畏禮服」普通的參與學校的活動。僅僅這件事,再加上由於和百華在等級5中大為活躍時隔不遠,大家關於叛逆少女的……雖然不會說她變得老實了,但是至少她和自己心中的可怕的人,讓人厭惡的那個人是不同的……這個印象毫無疑問是變強了。因為百華背靠牆壁站在體育館的一角,結束之後零和菖蒲一起去和她搭話,為了吃茶點一起去到了外面。
這件事本身和計劃中的一樣。
在此期間,最後一步零拜託給小町和霜川他們了。
百華也是,就算零和菖蒲什麼都沒說,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坐立不安的態度,看來果然是在等級5的時候連發的共振錯覺或者之前的共振錯覺中「看到」了吧,因為想著肯定是晚上有什麼事要發生所以現在大意了。因此,過了約一小時之後,「啊,我把東西忘體育館了」,零這麼說她也沒有表現出懷疑。
三人回到了體育館。
零推開了體育館的門之後,微笑著伸手示意你先進的時候,百華終於感覺到了什麼的樣子,不過已經晚了。
「小百華,去吧。」,菖蒲輕輕一推百華的後背。
然後,儘管存在共振錯覺這個對於隱瞞來說難度極大的前提,但是長時間計劃後的突然襲擊(surprise)還是完全成功了。
百華的心被「刺穿」了。
——生日快樂。
被零和百華事前小心準備,小町她們在結業式之後裝飾起來的用垂暮和摺紙作的標語和薔薇。被不只是小町和霜川還有琥玲子等關係比較深的自治會成員,還有這段時間開始漸漸和百華搭話的高一五班的學生,文屋和橋口仁菜子二十七歲,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被百華折騰得不輕的負責百華的老師兼鍊氣研究人員,以及在盛夏祭看了零和百華的企劃理解了其中的用意的學生等等,就零看來對百華相對比較友好的學生們,這些人的聲音。
被數個拼起來的長桌上堆起來的,豐富多樣的生日禮物的山。
大家一起發出的這份祝福,讓至今為止一直孤高地活過來的叛逆少女的,或許四年半之後會一個人孤單喪命的少女的動作停了下來。
零並沒有看漏百華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用意志力壓制著感情似地緊緊握著拳頭的樣子。那之後,在大家的祝福下,零走近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百華。
從背後撫摸著百華的腦袋,零說道。
「生日快樂,百華。」
百華老老實實地讓零撫摸著自己的腦袋。
然後,在煩惱了很長時間之後,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
「…………。………………謝謝……」
這或許是這位傲慢無禮,說話尖酸刻薄,眼神也很沖,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咬上別人的叛逆少女的至今為止的人生中的,最最坦率的話語了。
零已經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