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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 絕對不是小麻煩其之三:邀請與決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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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得很晚是有幾個理由的。

其一,單純是因為自治會的工作。事後處置和確認事務有許許多多。

還有一個則更為單純。妃奈自己已經累的不行,一屁股坐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今天甚至連那個認真嚴肅的小町都變得綿軟無力的。唯一還顯從容的,是副會長中的一人,鳴神。話雖如此,那傢伙一直是一副嘻嘻笑著的和認真搭不上邊的樣子。和全力以赴的小町作比較對小町是失禮的。

而最後一個原因則是心境問題。而這個原因是最最大的。

「但是,這實在是……裝作不知道的話有悖道義……之前的道歉,對零那當然是認真的道歉的,但是對那個叛逆少女因為被會長罵過了所以只是沒辦法採取道歉的……」

妃奈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男生宿舍的同時在嘴裡念叨著。

沒人在聽,卻還是在對自己說著這番話。

「本,本來,就有許許多多敵視的地方——嘛那個叛逆少女的態度也有關係吧,可是敵視過頭這個部分必須道歉才行……趁今天他們那麼活躍正好是個機會吧……零也是個好人。」

緊張。畏縮。不安。拘謹。這樣的感情正往外湧出。

既不像小町那么正直,也不像零那樣合理,又沒有菖蒲那樣的天真爛漫。妃奈深切了解自己的平凡。

只是,妃奈想要重新,向百華道謝還有道歉而已。

今天,百華和零一起在島上飛來飛去作為游擊部隊狩獵蛇,救助陷入苦戰的班級,如獅子猛撲般活躍,這件事是妃奈看到且了解的。從參加了法夫納的討伐的孩子那裡,妃奈也聽興奮的她說了當時的百華的英勇無敵。但是,事情實際轉到自己身上又不一樣了。

在自己和蛇對戰的時候,百華飛臨了。

說老實話,自己到底有多麼安心呢,到底多想依靠她呢,到底多想感謝她呢。特別是斯卡福德斯凱拉的時候更是明顯。以在春天時導致和妃奈關係很好的前輩受了幾乎喪命的重傷的那個怪物為對手,雖然小町還有自己這些人給了它相當大的傷害,但是百華果敢的發動速攻,一口氣給了它致命一擊。

那個時候妃奈深切地認識到。

妃奈一直嘆息著自己的無力。不甘心。對明明有著能輕易拯救許多同伴的力量卻不使用淡然無視的,比誰都要強大的百華,妃奈是抱著憤怒的……既有嫉妒也有無法接受的想法在。但是在百華給了斯卡福德斯凱拉致命一擊後,出現了一個有些危險的場面,那個時候,百華……露出了深受衝擊的表情。她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

百華也不是像妃奈想像的那樣輕鬆的與蛇對戰的。內心中對搏命的戰鬥感到恐懼這點和妃奈她們理所當然是一樣的。而且……那個零似乎是接受了的樣子,就說明還有其它讓她成為叛逆少女的理由存在吧。

但是,至今為止在自治會中也是強硬的反百華派,反叛逆少女派的自己,事到如今要低頭認錯,對此,妃奈是有許多猶豫的。害羞。但是果然,想到今天的事情,那樣是不可以的。

有不少受傷的人,重傷的人——既有學生,也有駐島部隊的隊員,當然還有很多認識的面孔。自己也確實想要休息一下。但同時,傷者的數量,受傷的程度比預想的要好這件事也讓妃奈安心。這到底是因為誰,妃奈也很清楚……

所以,妃奈會前往男生宿舍。

或許零已經睡了。但是,如果他還醒著的話,只要跟他說明事情和自己的目的的話就能得到他的協助吧。也會陪著自己一起去百華的家的吧。話說要是睡著了就叫醒他。雖然有點自私——

「嘛,這是關於那個叛逆少女的事情,零反倒是會歡喜吧——……嗯?」

妃奈察覺到,是因為下級個體和蛇的繭還有可能散步在島上,所以直到明天初中部以上的全體學生被允許在島內攜帶煉機器。通過大腿上的「閃擊戰警棍」,妃奈感覺到了鍊氣的動向。

她抬起頭。

男生宿舍五樓或者六樓的窗戶處。

「…………人影?」

明明今天月亮很圓很亮妃奈卻依然不敢確信的原因,是那邊宛如被霧靄圍著一樣……黑煙?還是什麼?感覺有什麼圍著那邊。從窗戶里探出身子的,是個身材纖細的……女人?那個人用黑色的霧狀物,抱住了……兩個男人,縱身……躍入了夜色里。

「————!」

……零!

這時,妃奈注意到了,其中一個男人,是零。用「黑暗」抱住零和另一個男人的女人就那麼飛去了島的西北方向。妃奈呆住了。妃奈其實並沒有親眼見過,只是作為自治會成員聽到過各種報告而已。但儘管如此,一個想法閃過了妃奈的腦海。

伊蓮涅•皮爾斯。另一個DD「末日黑暗」。

這裡是扶桑學園島。不可能的。雖然妃奈的理性如此訴說,但是實際上能讓肉身人類那麼自由自在的飛行的煉機器並不多。並不是自己看錯了。

難道說……零被抓走了?

「……不……不通知會長的話——!」

妃奈為了不跟丟剛才感受到的伊蓮涅的估計在用之前的叫「消除器」的東西抑制著的鍊氣而從大腿上拔出了「閃擊戰警棍」,使其進入啟動狀態,同時轉過身。

小町現在在哪兒呢?還在自治會室里嗎?還是在食堂吃飯呢?又或者是在理事長室和自己的養父談話呢?妃奈並不知道。通過追蹤鍊氣的話應該能找到吧,但是自己不想把意識從伊蓮涅的鍊氣上挪開。伊蓮涅的鍊氣要說強自然是很強,但是不知道施加了多少迷彩的關係,現在也就和妃奈還有霜川這些自治會成員差不多的程度,在這個學園島內並非壓倒性的顯眼。

有誰……如果是「學園」的大人的話,應該通過官方情報掌握著小町的動向吧。配合因為等級5改變了預定,今天也決定留在學園島上的檢查團,教師中也有相當數量的人留在學園島上過夜。比如,妃奈被小町「雖然我覺得他不會為害但是姑且請你盯著他」這麼拜託然後盯著的國語老師,文屋之類的——

*

「這裡的海浪聲讓人感覺不錯,風也很強,也不用太擔心被別人發現。而且這裡是今天『學園』的諸位活躍的場所啊。」

「……最後一點可是惡趣味吧。」

對於零的吐槽,業平只是一笑。

島西北方的海濱。白天的時候,這裡是島內最大的激戰地。

業平以就算遮斷了聲音也難保不會有人來這房間拜訪你,我希望和你冷靜地談一談為由提出改換場所,然後命令伊蓮涅把自己和零運到此處。

零坦率地接受,並不是對業平的提議有同感或是為了刺探情報的作戰。畢竟,沒和百華取得聯絡就這麼做應該並不是正解。本來的話不應該排除百華推進話題的。要是共振錯覺可以沒有問題的引發的話,零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

這單純是零沒有想到破局的辦法。

並不是沒有抵抗被運到了這裡,而是現在還不能進行抵抗。

當然,儘管如此,如果出現自己會被施加了明顯的危害或者要被帶到島外的情況的話,也就只能不計後果地行動了。但是,因為知道對方至少沒有這個意思。儘管沒有被奪走,但是「守衛者之劍」也被以防萬一要求摘下,儘管換了地方,「黑暗」還是飄在周圍,不管是為了阻礙共振錯覺還是還是為了探知共振錯覺。

現階段,無可奈何。

但是,事已至此,慌亂也沒有用。零深深呼了口氣後調整心情。栞那教過自己。在無可奈何的時候,選擇就只有一個——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話說,業平鵜月先生。」

叫出對方的全名,是表現零他們也得到了若干對方的情報進行牽制。雖然不太有效果的樣子。

「真虧你能入侵學園島呢——你怎麼做到的?就算你身邊的那位叫做伊蓮涅的傢伙很優秀。」

沒有用敬語地說著的同時零看向伊蓮涅。伊蓮涅還是老樣子沒什麼反應。

此外,她依舊纖細的似乎很容易折斷。雖然已經看慣的百華也很纖細,包含胸部在內,但是伊蓮涅看起來更加的纖細。和百華不同因為身高很高,所以更加突出了這一點。皮膚白皙,配上虛幻的面孔,如果耳朵還是尖尖的話,會給人一股幻想故事中的精靈的印象。

白色的連衣裙上映著長長的,溶於黑夜的黑髮。兩個半月左右之前被百華破壞了一半的「末日黑暗」似乎完全修復了的樣子。髮飾重新變回了兩個。脖子上帶著和之前一樣的項鍊——「給鍊氣施加迷彩」的煉機器「消除器」。

「就算有著可以和百華的DD相匹敵的煉機器,就算有著可以和百華相匹敵的自在使用煉機器的能力。輕易入侵這個一直保持對以蛇和技術為目標的傢伙的警戒的島,是不是難度太高了

啊?」

「是很高呢。平時的話。岩代零同學,我喜歡你這種有話直說的地方。」

「客氣客氣……平時的話?…………啊。」

零注意到了。為什麼是今天,這個晚上。

「是混在等級5的混亂里嗎……」

「沒錯。多虧了你們努力退治蛇。」

「……,……不,等一下。很奇怪吧……到等級5的事情為止……到目前我聽到的為止我還能理解。你似乎是通過管理廳和『學園』的大人物之類的入手了這個情報的樣子吧。但是入侵時機你不把握學園島內的情況是很難判斷的吧——」

不,這件事也是,就是零想也沒有什麼意義吧。他們倆在盛夏祭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逐一把握島內的情況的可能。

比起這件事,還有個更根本性的矛盾。

「——是你離得很近嗎?是偶然嗎?」

「嗯?」,業平歪過頭。姑且,他是聽到了零的疑惑的樣子。看著零的眼神也帶著某種愉快的感覺。零接下來會說什麼呢,就像是受到好奇心刺激等著一樣。

「為什麼從等級5發生的幾個小時裡——雖然到底多少時間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能準備好來到島上?儘管我不知道伊蓮涅全力飛行的速度能達到多少,她能一口氣飛很長的距離嗎——」

「什麼嗎,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雖然這樣的事情也會增加亂數要素,要完全判讀出來很難。不過大體上我是知道的。因為差不多到了等級5應該發生的時期了。本島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所以沒去,不過我們在相對比較近的地方待機著。」

「…………哈?」

應該發生的時期……?

什麼意思啊。

「話說回來,真厲害啊。百華的實力……該說是讓她發揮出這番實力的對你的愛情的緣故嗎?就我所知,在這場十二月的等級5中,我想應該會出現十名左右的死者才對的。雖然也有這個島上的學生本身成長起來了的原因。這些也增加了亂數,雖然無法知道經常提到的那個蝴蝶效應到底會對現實產生什麼程度的影響……」

「什麼……你在說什麼?什麼意思?應該出現死者?那是……那個,考慮到襲擊的規模和內容的意義上?」

「並不是考慮到襲擊的規模和內容的意思哦。」

海上吹來的夜風吹襲而過。

照亮這裡的除了月亮和星星,還有伊蓮涅用作燈光的放在空中的光球。

這些光芒照亮了業平的整肅五官。

「是根據我——根據新宮一花和我『看到』的內容,這個意思。儘管百華沒有無視,但她沒有像今天這樣從一開始就在島上飛來飛去,沒有像今天這樣拼上自己的性命竭力戰鬥,結果,學生還有駐島部隊的隊員里出現了數名死者。這就是一花和我所知曉的本來的——」

「本來的,所以……你到底在說——」

「我在說未來的話題。」

業平從頭開始說道。

「雖然之後就要說這些,前提卻說的好像煞有其事也是沒辦法的。我單刀直入吧。這是關於百華死去的……她和從自己的鍊氣與絕望中生出的最大最強的煉蛇『白日夢魘』戰鬥,她的性命悽慘的消逝的,未來的話題。」

業平向沒能立刻理解的零強調似地繼續道。

「是一花賭上全部人生努力想要改變的,從未來傳來的預知夢的話題。」

業平並沒有開玩笑的樣子。也沒有比喻或者矇混的樣子。就像做了充分的準備一樣。像是翹首以待說這個話題的時刻的到來一樣。

望著吃驚的零的表情笑著的同時,他開始說起了這個故事。

雖然業平的口氣輕鬆,但反而讓零感到了一股真實感。

「一般來說是很難相信的吧?我和一花也是因為有『實感』,所以才沒有把這個當作白日夢而是當作真的『看到』了。但是,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像你這麼能容易接受這件事的人類了吧?比親身了解共振錯覺的你。……事情的開始,是一花在推進與煉機器的研究開發不同方向的,共振錯覺現象的研究的時候——」

事情的開始,是一花在推進與煉機器的研究開發不同方向的,共振錯覺現象的研究的時候

我在加入和一花相同的研究小組的時候,一花已經獨自推進共振錯覺的研究了。雖然似乎沒有在明面上研究的樣子。這和煉機器不同,並非是能得到可見的成果和利益的研究。她覺得要向給自己的研究投入了大量的資金的那個銅臭的老公——新宮萬里也保密,因為給他覺得就算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研究也沒用就困擾了。

這件事並不是確定的。是我的想像哦。一花或許是想證明煉機器除了是受到詛咒的東西之外,鍊氣還有推動人類的進步的可能性吧。畢竟,明明這是她相信到不惜給女兒的腦子裡植入「增幅器」的程度的能量,現實中煉機器卻只在軍事用途方面被關注。鍊氣史上唯一一個不需要煉機器中介就能引發的特殊效果,是共振錯覺。

而岩代零同學,你也有聽說過吧?

鍊氣,時而被觀測到有超越時間和空間的人們無法理解情況。鍊氣雖然是不規則的,不可計算的東西,但是極少數情況下會超越時空。

一花的想法非常棒。我也全力協助她。核心的部分一花除了我以外對所有研究人員都保密,大概不是因為她知道這會因為危險等無聊的理由被反對的關係吧。是感覺到我也有相同的氣息吧。熱情和狂熱。一花和我,都是為了研究會不惜代價邁進的人。這大概是我和一花比其他研究人員更早的踏足這片未開拓的研究領域的最大的理由吧。

你很在意嗎?不要著急,岩代零同學。我並沒有裝的煞有其事的打算。關於共振錯覺,一花最開始研究的,是是否能進行擬似體驗。讓波長不吻合的,與自己的強度不同等的他人的鍊氣,強行產生是自己的東西的錯覺的煉機器。儘管並不完全,但一花還是完成了這個。

但是,那對大腦的負擔太大了。

我也使用過幾次,但是伴隨著閃光感覺有著腦細胞被削去的感覺。在扶桑本島看到你和百華之間平靜的(引發),姑且不論青春期的羞恥心,看到你們引發共振錯覺似乎沒有肉體上的負擔,我已經接受了虛假的到底和天然的是不一樣的這件事了。一花做的引發擬似共振錯覺的煉機器——我們稱之為「夢想者(Dreamer)」的煉機器,那個說到底就是個不完全且危險的東西吧。

一花也覺得負擔和回報不匹配所以決定暫時封印「夢想者」。因為雖然是在給大腦造成損傷的同時能引發一丁點的擬似共振錯覺,但這並不比普通的煉機器更有用,這台煉機器不但龐大,而且利用它想要實現從某人那裡盜取情報也並不現實。

改變了一切的,是一花閃過了新的點子的事情。

甚至我在聽了一花的想法的時候都覺得這個女人瘋了。

既然鍊氣能超越時空,那麼如果是強烈的鍊氣的話,現在這個時點,是不是有從過去和未來降臨的鍊氣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通過和那個鍊氣發生擬似共振錯覺,就可以「看到」本來不知道的未來和過去的情報了不是嗎?一花是這麼想的。然後,她和我一起,開始著手進行發現從過去和未來降臨的鍊氣的實驗。……那個時間點,一花本人也沒有想到會得出如此決定性的結果。

「岩代零同學,雖然鍊氣時而會發生不規則運動,基本上它的影響範圍和持續能力是與其強度大為相關的。這憑感覺你也能理解吧?就算是異常,引起這份異常的機會比較多的,還是強大的鍊氣那方。你想想看。恐怕在整個過去,再加上至少十年到十五年內的未來里,有著最強烈的鍊氣的,是誰呢?假如,因為某種奇蹟發生了極其罕見的鍊氣從未來降臨的現象的話,那是誰的鍊氣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呢?誰,最有可能引發奇蹟呢?」

零並沒有完全領會業平的話。也不能就這麼相信他。但是根據話題的走勢,以及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只對零說的這個事實,業平想說的事情,零完全理解了。

「……難道是……不,等一下,這種事情——」

「相不相信你自己判斷——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你要是不信這邊就困擾了。到這裡為止還只是前提。是事實哦。一花和我奇蹟般的真的捕捉到了這份奇蹟,通過擬似共振錯覺所『看到』的,是百華的鍊氣,記憶,感情,人生……未來的。在當時是大約十五年之後,從現在算起大約四年半之後。」

海浪聲。風聲。不影響業平的說話聲的程度的。

「雖然與最初不完全的,擬似的與未來傳來的鍊氣成功發生共振錯覺的是一花,但是她當時受到的純粹的衝擊連我都難以想像。看到蹦起來大喊大叫的一花的表情,我還以為她『看到』了世界末日呢。因為,那是自己的女兒的。儘管迷茫,

痛苦,但是為了讓其壓倒性的才能活躍起來,為了讓她挑起自己深信會在將來成為引導人類的力量——鍊氣的重任,迎來一個閃耀的未來,依然選擇打開她的頭蓋骨讓她接受『增幅器』植入手術的幼小的女兒的——」

零的內心顫抖起來。他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約十五年之後,還只是年少的二十歲的——不,是年『幼』的二十歲的百華。一花『看到』了她被殺的畫面。和究極災厄級個體白日夢魘對戰的時候的,滿帶絕望的,宛如臨終前的痛苦般強烈散發而出的百華的鍊氣穿過時空降臨了。滿帶著她此前的人生的……幾乎只有孤獨的記憶。」

剛才,業平說過百華的死這個詞。零那個時候就感覺到過了。並不只是這個詞蘊涵著的衝擊。還有類似於零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實感似的東西。

有什麼,腦子雖然忘掉,但靈魂深處卻忘不掉的感覺——

「岩代零同學,你還沒『看到』過嗎?百華死前散發的鍊氣。從未來傳來的孤獨的叫喊。還有伴隨著的記憶和感情。這邊的歸根結底是虛假的共振錯覺,並不是一次『看到』了一切。儘管如此,一花因為宛如自己懷抱著絕望被蛇殺死的感覺而前所未有的明確地明白了。百華慘澹死去的命運。因為自己往她的腦子裡埋入『增幅器』,把她送到學園島上,讓愛女的人生滿是孤獨,絕望與憤怒,讓她的人生末路變得無比悽慘這件事。」

「…………這種事情。」

「不可能,你心裡是這麼想的嗎?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一句疑問,擊潰了零的抗辯。

「一花在那之後更是潛心埋頭於研究中了。必然會那樣的。為了找出拯救已經走上孤獨失去的道路的『可怖之子』。因為一花和我都不是什麼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時間悖論什麼的我們不懂,也無所謂,只是為了改變現狀和我們處在同一個時間線上的百華要迎來的未來——」

零的腦內閃過萬里的話。從某個時候開始,突然間就像要燃盡有限的生命一樣,從未有過的開始埋頭於研究和開發之中——

「我當然沒有像一花那樣的『改變百華的未來』這一動機。不過,以世界最優秀的煉機器使用者的視線和記憶『看到』未來也就是說能多方面地了解發展起來的煉機器的未來。以未來的技術為墊腳石,便能以更進一步為目標了。」

業平那就男性而言稍長的頭髮微微隨風飄動。

「一花,還有我都追尋著未來的百華的鍊氣。明明未來和現在就宇宙空間內的位置而言有很大不同,能追尋到是憑藉一花身為母親的直覺或者是執念嗎……僅僅以此來解釋或許還不太夠吧。也許,未來的百華的鍊氣在莫大的時間和廣大的空間中降臨到一花的所在之處這件事本身就反應了鍊氣的不規則性里其實有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感情為首的多條法則在吧……雖然我不知道,不過事實上在一花去世之後只靠現在的我已經追尋不到了。總之,我們勉強忍受著對大腦的負擔,多次進行了擬似共振錯覺,然後一點點的……『看到』了百華送來的——或許這個說法不太對吧,『看到』了未來的百華送來的人生的詳細內容。」

在業平說話的時候,伊蓮涅果然還是一邊注意著零的動向同時注意著周圍,保持著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展開「黑暗」應對的狀態,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是已經聽過業平說的話了嗎,又或者是……沒有興趣呢。

還是兩邊都有呢。

「一花和我的隊伍完成了以『無畏禮服』和『末日黑暗』為代表的強力煉機器——啊,把一花的『無畏禮服』的基本設計流出給美國的相關機構然後完成『末日黑暗』的人是我哦。一花也知道的,我並不向特定的機關宣誓效忠。總之,開發了數個強力煉機器還有『消除器』和『支配者』等煉機器的我現在不只是被特雷迪吉姆還被世界上的相關機構熱烈追求著。這些也多虧了『看到』了未來的百華的記憶。本來的話,DD應該是在百華死前才終於完成的。」

未來的記憶……未來的百華。本來的話,零是想把這個當作戲言無視的。但零沒有做到這點,是因為零實際見識過了業平手上的能給鍊氣施加迷彩的超小型「消除器」和能操縱蛇的「支配者」這些在零看來都領先其它煉機器不止一兩步的煉機器的關係吧。

儘管如此……果然,還是哪裡有點……

是因為心靈的一角,記憶的角落裡有一個讓零在意的東西嗎。……沒錯,是白日夢魘這隻蛇的事情。還有與之戰鬥,飛向死亡的百華。零感覺在哪裡有「看到」過——

「把百華的命運撥回植入『增幅器』之前……撥回以擁有世界最高的CI之人聞名之前已經做不到了,在這個大前提下,一花最先想到的,是儘可能地提高百華的戰鬥力,達到甚至超越那隻古蛇的,能戰勝甚至連美軍的核武器都沒有殺死的那隻怪物的程度。由此,經歷了數個實驗性質的煉機器,一花早了原本六七年完成了『無畏禮服』。難以想像還有什麼比能自我進化的那個更強的煉機器呢。」

「自我進化……以百華的鍊氣為食糧,有著各種可能性的煉機器……」

「沒錯。把它儘可能早的交到百華的手上,是因為覺得在讓百華『習慣』,還有在讓煉機器有更多成長可能方面這都是非常重要的。此外,還有讓百華能有更多選擇的意義吧。但同時,儘管比原來早得多的把『無畏禮服』交給了百華,一花還是難以想像百華能跨越白日夢魘而不死……對戰,雖然是這麼說,實際上,因為奇蹟與執念,還有百華發動的自暴自棄的突擊,以一花和我『看到』的百華死前的記憶,白日夢魘要遠比百華更強。無論那場戰鬥重複幾次,百華在不犧牲自己的性命的情況下擊殺那隻災厄級個體都是不可能的吧。」

零今天從非常近的距離看到了法夫納和斯卡福德斯凱拉等有著比肩現代武器的壓制能力的災厄級個體,重新對蛇的威脅有了認識。但是,零還是無法想像凌駕於核武器之上的災厄級個體……

「所以,一花也有探索讓百華不用與那隻蛇直接對決的道路。但是考慮到當時的百華的心情,這條路似乎也不是能以普通的方法達成的。畢竟,百華覺得自己的人生無所留戀……當時的狀況,讓她想著那隻蛇是在到達日本本土之後會造成莫大的損失的傢伙的話,自己的人生甚至不是為零,而是以負數的形式結束,自己根本不應該被生到這個世上。這種現實的絕望到底讓一花多麼後悔呢……一花去世是事故,你聽說過吧?」

「這個……嗯,我聽說過。」

「雖然直接原因是在對其它煉機器的實驗中發生的,因為單純的失誤導致的爆炸。但是,這件事情會發生,是因為一花已經受到了相當大的損耗。雖然也有單純的精神上的消耗,但是除此之外,擬似共振錯覺的重複進行導致她的腦部受到了過大的損傷,那個時候的一花的內在其實已經接近發狂了。就算沒有那場爆炸事故,一花大概在不久之後就會死……或者變成廢人吧。」

找尋拯救百華的方法。為了哪怕提高一丁點百華得救的可能性,用不完全的煉機器,強行多次發動不完全的共振錯覺,而且還是針對未來來的鍊氣這種不尋常的東西。

零忽然注意到了。

「業平……小時候,一花小姐向我搭話——」

「因為你是希望之一。你似乎已經有所理解對吧?一花和我『看到』了或許能拯救未來的百華的可能性——你的存在。和百華發生了共振錯覺的男孩子。雖然只有一點,卻搖動了凍結了的百華的內心的岩代零。唯一一個,把百華從孤獨中救出的存在——」

一花從最初的擬似共振錯覺開始似乎就隱隱約約「看到」了你。說明對百華來說和你的相遇就是有那麼重大的影響吧。因為,雖說只有一丁點,但你是百華唯一的,在臨死之際還抱著留戀的存在。

隨著與未來的百華臨死前發出的鍊氣多次進行擬似共振錯覺,你的事情……你和百華的交流,逐漸清晰起來。

未來的你在東京都內的大學上學,百華偶然順路去了那所大學,在圖書館裡與你第一次相遇。

那個時候,你們發生了共振錯覺。因為共振錯覺的發生條件是兩人鍊氣本來的強度幾乎相等,而不是按照「增幅器」擴大的鍊氣的強度計算,且需要波長完全吻合,所以這和未來或是現在並沒有關係。然後,你和百華的交流開始了……大致的過程,你對照你們倆的經歷能夠想像吧?

只是,未來的百華比現在經歷了更長時間的孤獨和絕望更為的自暴自棄……就算是你們倆,時間也還是不夠。你和百華一起度過的時間,似乎是十天。百華只是因為工作所以去了東京的樣子。未來的你沒能治癒未來的百華的孤獨。如果之後還有時間的話,你們肯定能構築出現在的你們一樣的關係吧,但是在百華回到位於塞班島的日美聯合研究設施後,你們兩人相遇的機會就已經沒

有了。不久之後,白日夢魘這個怪物出現,率先成為目標的扶桑學園島毀滅,百華死去。

一花還有我,比起被戀心啊愛情啊迷住是更專注於鑽研開發上的那種人,不過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明白一件事的,男女之間的關係會被時機和環境左右,一般來說,命運的紅線這種東西是並不存在的。

只是,你們倆的場合,情況有些不同。

未來的你們發生了共振錯覺,在「看到」了普通的人際關係不可能觸及的靈魂之形、思考方式與作為其根基的養育方式,還有真心話語人的本質的部分的基礎上,你們兩人的關係急速親近起來沒有向其他任何人打開過的百華的心扉向你的心敞開了。一花似乎是確信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如此。通過共振錯覺「看到」與「被看到」內心深處之後,你們兩個不是相互厭惡對方,而是相互間強烈的吸引了對方。如果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命運這種東西的話,那麼共振錯覺這種罕見現象發生在同齡男女間,且這兩個人有著相互吸引對方的靈魂這種奇蹟似的偶然,就應該被稱作命運吧。

所以,一花向幼小的你搭話了。隱隱約約向你傳達了身在學園島的女兒的事情。因為她相信,你們如果比原本更早的相遇的話,或許能改變什麼。因為她相信,你們倆無論在什麼時機,什麼環境下相遇,你們一定會通過共振錯覺相知,並非被表面上的東西,而是被其它的任何一切都難以代替的本質所相互吸引,戀愛。

無論在何處,無論在何時,無論多少次。

雖然也考慮過藉由萬里預先安排,更直接的,不繞遠路地把你送入學園島的選項,但是,結果上選擇了不太過自私地扭曲其他人的重要孩子的人生的選項,也是因為一花是個好人吧。雖然她困擾,雖然她糾結於這是否是正確的,但是她還是對你說了讓你對學園島和百華產生意識的台詞。但是,僅此而已。一花是不是也有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想法呢。雖說通過未來的百華的記憶「看到」了你的人格,但是僅憑那些,你是不是真的會對學園島抱有興趣和關心這種事是不可知的。

如果一花活著的話,你決定入學「學園」的事情,你和百華構築了比未來更深的關係的事情,這已經讓她狂喜了吧。你對一花來說……是在命運之上的,為了跨越既定的悲劇而存在的奇蹟吧。

你和百華都應該產生疑問了吧。想著這種一切都符合需要的偶然是不存在的。想著偶然來到了學園島的你,偶然帶有能和百華發生共振錯覺的性質,偶然的和百華墜入愛河,這種事難道不是人為的嗎。但是,不是這樣的。順序完全反了。

因為是和未來的百華戀愛的你。因為是和未來的百華發生了共振錯覺的你。所以,一花希望你在學園島——在百華的身邊。這樣的話,大概,僅僅是這樣……正因為你實際身在此處,百華不管是未來,還是現在,都會和你戀愛吧。這非常厲害。沒有一花那麼情緒化的我甚至都這麼認為哦。如果對於百華來說的命運,是悲慘的死去的話。如果「看到」這個的一花為此傷透腦筋的話。或許能改變這些的你和百華的戀情,果然,是某種命運之上的東西吧。

……零的腦海里一瞬間掠過一段話。到底是什麼時候的記憶呢。

或許是在不在這裡的某處聽到的,百華的話語。

——又變態,又是歐派星人,不只是聞聞味道的程度,果然是個奇怪的傢伙。岩代零。雖然是最後了,問你一下哦,和我聊天,有那麼開心嗎?

或許是在不在這裡的某處說出的,自己的話語。

——明明是你自己找來的……雖然百華你真的傲慢無禮,說話尖酸刻薄,眼神也很沖。儘管如此,那個,我……不,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再說吧。

接下來,是打算說什麼呢。沒有自愛那個時候,那個場合說出來這件事,並非現在的自己有沒有後悔呢。

零忽然想起。

自己現在身在此處的原點。將近十年之前的,和那個人的相遇。

和幼小的零搭話的,美麗的那個人。可憐的孩子,說出了這句話的,眼神中滿帶著憂愁與悲傷的百華的母親,新宮一花。

或許,那是抱著一絲希望,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的痛苦表情吧。比任何人都想要有她對百華所說的「像騎士一樣的男孩子」存在的,比百華都想要的,是那個人自己吧。就算一花真的「看到」了未來,當然,一花並不是神。對於和零搭話的一花來說,這樣一來百華就沒事了的自信,正確的推測零具體會採取什麼的行動這種事,是不可能有的——

業平繼續道。

「也就是說,嘛,知道這個時期會有等級5發生,是透過未來的百華的記憶『看到』的。總之,大規模的煉蛇襲擊發生,現在雖然還不行,將來應該能比地震更清楚預測出來。至少,大致的狀況,應該做什麼,相關的整備,這樣的時機是最好的——」

「我有一個地方不明白。」

零插嘴道。

嗯?業平彎起單眉,再次觀察周圍的同時問道。伊蓮涅的「黑暗」的濃度沒有變化,沒有什麼零能做什麼的變化。

「假如,假如哦。就算你所說的完全是真的。那個白日什麼的怪物會在之後誕生。那和百華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那傢伙的暴亂,會讓百華的人生變成負數呢。」

「啊嘞?我沒有說過嗎?生出白日夢魘的,是百華的鍊氣。運氣很不好,在白日夢魘出現的不久之前,證明這件事的技術被發明了出來。能清楚解析出蛇的鍊氣的波長的煉機器。」

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哈…………?」

「岩代零同學?事到如今你怎麼——……啊啊。」

業平發出了想到什麼似的聲音,微微一笑。

「是嗎。也是呢。抱歉。這件事還沒有廣為人知呢。現在還沒有……這個『學園』的相關人士中,也就上層的大人物們知道吧。那個學生自治會長或許透過養父知道了吧。生出蛇的,是人類的鍊氣和感情哦。」

「………………你說什麼。」

「準確的說,出現於位於板塊邊界的深海——海溝的位置的情況較多的黑砂……『感應砂』,會根據蓄積的鍊氣的強度和波長,附帶的感情的質等各種各樣的要因化作煉蛇。嘛,雖然叫砂,性質上其實是金屬,也有說只是因為被埋著出不來其實海之外的地方也正生出蛇。然後,它們就會嬉戲似地襲擊人類。要說的話,就是完全不能制御的煉機器。」

又來了——

零不知道怎麼回應。

「……啊啊,這也還不知道嗎。」,業平說道。

「你還不知道吧。也是呢,因為這和我要說的也有很深的關係呢。先說好。這也是蛇哦。雖然是在某種意義上是。」

業平並沒有撫摸伊蓮涅的頭——而是撫摸頭髮……髮飾之下的部分,也就是「末日黑暗」的部分。

「通過核心部分實現完美的控制的蛇。百華的『無畏禮服』,你的專屬品,本質上都是如此。這裡的自治會長用的『暴食狩獵者』有著最顯著的特徵吧?蛇和煉機器都是『感應砂』做的。你回想一下煉機器被破壞時候的樣子。和蛇的血液還有肉片變成砂粒非常接近不是嗎?」

零的腦內,同時閃過今天無數次看到的蛇的屍體——積聚的黑砂和刀身從中間斷開的「守衛者之劍」化作黑砂消失的樣子。還有它們的基礎顏色都是帶光澤的黑色這件事。

「也包含日本在內,雖然在相當早期就發明了煉機器的——從死亡的蛇留下的『感應砂』中偶然注意到了能利用對鍊氣起反應的能力沒有消失的東西的一部分發達國家隱秘了把其用作煉機器的基本素材的技術並獨占,但是那受到了解析,外加其他國家的研究人員也充滿想像力,所以這項技術一直在慢慢擴散開來。很遺憾,一部分主張差別對待的人所宣傳的『孩子們喚來了蛇』這件事,某種意義上是真的——」

*

霜川最近清楚地感覺到了。

對零從一開始就抱有好感。

今年的入學典禮前。結束造成了自治會的重要同伴負了瀕死的傷的等級4的後續處理之後,小町開了個會,「為了防止這次的外部轉入生像之前那樣無法融入『學園』。我們一起儘可能的提供協助吧。」,因為她這麼說了……並非如此。在第一天負責接待他吃飯參觀學園以及各種事項後,自然而然的,霜川覺得他是個好人。

做人認真,據說是帶著各種覺悟來到了扶桑群島的,而且還很詼諧。雖然和零不同的純真無邪的菖蒲也是如此,不過他和之前的外部轉入生不同,能一同戰鬥,霜川真的這麼想。

但是,雖然有這樣的零作緩衝,果然對於「可怖之子」百華,霜川心中的戒備還是沒有消除。

雖然霜川在自治會中本屬於不討厭百華的那一派。即使如此,「在自治會中」

,「作為『學園』的『孩子們』」這些詞還是離不開嘴。無論如何,百華是叛逆少女,是行為奇特的翹課魔王,是自治會的敵人。這件事明確的發生改變,是從盛夏祭的時候開始的吧。

零所要傳達的事情,霜川他們也不是不理解。

而理解了一些之後……雖然不管是好的意義上還是壞的意義上小町現在還是經常和百華相互敵視,妃奈等人還是覺得百華不好對付,但是果然還是和之前不同了。

對於這個任性妄為,說話尖酸刻薄,眼神也很沖的,但是在和零之間的互動中亦喜亦憂,從旁人看來意外地在被零逗的小個少女,霜川變得並不討厭了。不如說,應該是喜歡她。看著零和百華的「戀愛戰爭」會讓人默默一笑。

之前在被普通學生搭話的時候,困擾地向零和菖蒲求助不知所措的樣子也很新鮮……霜川並不止單純期待著事情能傳達給對百華這個人過度誤解的學生們,看來是正打算改變百華的笨拙的部分的零最後到底打算對她怎麼做,霜川也期待著。

所以。

百華在聽到霜川的話的時候露出的表情,不止是露出擔心似的表情的菖蒲,霜川的心裡也為之一震。

「小百華……?你,你沒事吧?」

「——伊蓮涅•皮爾斯的鍊氣,現在還能好好捕捉住對吧?」

連回應菖蒲的詢問的餘裕都沒有,百華向霜川問道。只有必要的部分。怎麼入侵的這種疑問全部被拋之腦後。

「啊,嗯。」,霜川點了點頭。

「妃奈通過目視確認後在感受鍊氣的同時用『閃擊戰警棍』追蹤著。現在,會長正往那邊去。」

「那麼,他們沒有到島外吧?」

大概,百華還沒有等回答就已經用「無畏禮服」尋找著伊蓮涅的鍊氣了吧,但是因為不知道「消除器」給鍊氣加了多少迷彩所以很難找吧。不是這樣的話,雖然也有對面也沒有壓制住零,或者沒有完全展開『末日黑暗』的可能,沒有用「消除器」把鍊氣控制到追蹤不到的程度真是太好了。

…………說到底,霜川接到這個通知,是在食堂從文屋那裡聽到的。

正巧目擊零被帶走的妃奈比小町先一步遇上了文屋,因為判斷需要爭分奪秒所以拜託文屋一起找小町同時通知「學園」上層和自治會員請求協助。文屋衝進食堂的時候,霜川剛剛處理完等級5的事後處理,儘管已經累翻,但霜川還是打算在睡前吃個飯,正好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睡覺,和幾名女學生一起來泡茶的菖蒲也就一起了。

從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很罕見的露出焦急的表情的文屋那裡,霜川得到了現狀的情報和要自己騎自行車衝到百華那裡告訴她狀況的小町的指示。霜川抓起緊急事態時使用的配置在各處的有著「照明」的限制特性的可攜式泛用煉機器,讓菖蒲坐在自行車的貨架子上後騎著公用自行車趕去了百華的家。

騎自行車趕到百華家並沒有花很多時間。

帶著菖蒲,是因為她和百華關係好,且和百華一樣都是女生。霜川判斷雖然是非常時期,但在深夜有個不是零的男人獨自來訪,或許她都不會聽自己說話,這樣就糟糕了。結果上看很正確。霜川他們造訪百華的家後怎麼敲門怎麼叫都沒反應。

因為沒有猶豫的時間了,霜川用「極寒巴雷特」的冰彈破壞了門鎖沖入了房子內,然後注意到百華似乎是在洗澡。所以她脫掉了「無畏禮服」並用其力量當作洗澡用的照明,不像平時那麼集中精神,霜川他們到訪也沒注意到吧。

「小百華——!」,菖蒲叫了之後想都沒想直衝浴室,「什,什麼!?等,等一下,不要突然間衝進來啊——!」百華慌張地大喊大叫。

在走廊待機的霜川大叫著開始進行說明。最開始的時候,在霜川叫出「百華……!」的時候,裡面發出了興趣缺缺的失落聲音,「……額,這個聲音,乳魔跟班嗎……菖蒲,你不是和零一起來的啊……」。平時的話,這會兒霜川會欣然笑道你到底是多喜歡零吧,但是現在並不是那種場合。

「讓你失望了非常抱歉。但有一件大事。零被什麼人從宿舍的窗戶那邊帶走了,妃奈偶然目擊到的。」

然後百華似乎大致發覺了的樣子。沒等霜川說明,似乎百華的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業平和伊蓮涅。儘管隔著關著門的更衣室,百華呼吸急促的感覺還是傳了過來。

一陣慌亂聲後,來到走廊上的百華已經身披「無畏禮服」了,不過因為是剛洗過頭髮,她的頭髮還滴著水。

而百華的表情則是。

因為是百華,所以霜川還以為她肯定滿臉是憤怒和絕對要奪回零的決意的。但事實並不是這樣。雖然也有那樣的感情,但她臉上的痛苦更在那之上。

簡直就像是又一次被現實的大錘砸了腦袋一樣。就像是在想著各種事情時候被猛烈追擊了一樣。在霜川看來,百華已經要哭出來了的樣子,並不只是因為剛才的報告,似乎還帶著某種憔悴。…………對儘管如此還是在拼命忍耐,再度詢問的百華,霜川點了點頭。

「嗯,還在島上。他們到了西北角的海濱,然後就沒有動了的樣子。至少我離開學園的時候是這樣。會長她們大概差不多要到了——」

至此,似乎百華暫且整理了必要的情報。

「——我知道了,謝謝你來通知我。知道了地方,我現在立刻趕過去是最直截了當的辦法。」,百華以此打斷了霜川的話之後跑向玄關。在她就這麼衝到外面後,沒有關門的百華張開紅色的翅膀飛到了夜空中。不一會兒就飛遠了。

——零。

目送著百華,霜川在心中低語。

百華剛才的表情,難以想像只是這次的事件造成的。當然,霜川無法想像原因所在——

——你知道的吧?那個叛逆少女在一個人……煩惱著什麼的事。剛才,聽了你的事情之後,露出了受到決定性的一擊被擊垮的表情的事……不。

霜川很快搖了搖頭。這完全是多餘的擔心。這可不是別人,是百華的事情。都不用霜川說,零肯定就知道著的吧。肯定,就像至今為止那麼做得到的結果一樣,零會相應的思考,並給出什麼答案吧。

「霜川同學」,菖蒲出聲道。

就算是一年到頭都把注意力放在別人的戀心別人的愛情別人的浪漫上的菖蒲,現在也擔心著零的樣子。

「……啊,對不起。我們也走吧。現在出發或許趕不及了,不過在這裡發呆也沒用。」

為了霜川他們……為了百華。

零被外人抓走受到危害什麼的,都是不可以發生的。

*

以海浪聲為背景,業平繼續道。

「關於史上第一隻,目前為止最強大的災厄級個體古蛇,最後推了一把使其出現的,或許是『增幅器』的普及吧,但是構成其大部分的與『孩子們』無關,是人類史上持續累積的鍊氣和感情。所以,就算廢棄全部『孩子們』和鍊氣研究,蛇的威脅也不會完全消失吧。在鍊氣和煉機器的有用性已經被展示的基礎上,特別是已經掌握了相關技術的發達國家,是不可能完全放棄手中的優勢技術的。而由於有人權問題,把已經存在的『孩子們』全都殺死也是不可能的。……無論如何。」

另一邊,伊蓮涅也沒有絲毫大意展開著「黑暗」……,……嗯?零感到了違和。雖然因為她沒有表情難以知曉,但伊蓮涅的眼神變得有些險峻起來了?……是有什麼能打破現狀的契機嗎。

「就事實——不,我並不知道這個世界這是否會變成事實,我也想阻止它,所以這個說法並不正確吧。我來說一下一花和我通過未來的百華的記憶『看到』將來。不久之後,鍊氣是生出蛇而不是招來蛇這個事情將會公之於眾。這是由於『孩子們』的存在的原因,這既有真實的一面,也有虛假的一面的事情也會擴散開來。要是古蛇沒有那麼愛睡懶覺,更早的……在『孩子們』成立前就覺醒施暴的話,世界上的印象就又會不同了吧。」

零想到。伊蓮涅的變化,或許是察覺到了百華的存在?雖然被要求取下「守衛者之劍」的零難以判斷。嘗試共振錯覺現在正是機會?就算被阻止,順利的話就算自己被打的失去意識,如果百華正在趕來的話也能追蹤到吧?

「從現在開始算起大概一年半之後,和白日夢魘不同,另一隻的災厄級個體從波多黎各海溝中出現,加勒比諸國以及美國的墨西哥灣沿岸地區遭受了莫大的損失,世界規模級的壞印象更上一層樓。反『孩子們』團體的力量增大,人權方面的呼聲也增強了,官方的新『增幅器』植入手術幾乎停滯。研究規模也被縮小。對我來說這是最頭疼的。」

不過,果然或許不是百華。說到底,伊蓮涅的警戒度提高的看法是零搞錯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那樣的話,碰運氣的行動還太早了嗎——

就當零想到這裡的時候,出現在了宛如看穿了零的內心的時機的業平進一步說出的話語,讓零為之一驚。

「我和一花一起『看到』了鍊氣和煉機器的可能性。這份力量將來一定會劃開人類的歷史。我的首要目標,是改變鍊氣研究將會因此迎來的走向。為此我也有手段。這同時也是能最切實地拯救百華的性命的方法。」

拯救對零來說比其它的一切都重要的百華的性命的方法。

聽到這句話後,至少零完全不關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岩代零同學,我至今為止所說的……如果。」

明明不應該這樣的,卻感覺未來的百華,連現在的自己的本質都「被看到」了。

「你只把這當做戲言的話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呢。」

「————」

夢。

零想起來了。那天,混雜在溫暖的午後陽光下的記憶片段,在零聽了業平的話之後徐徐連在了一起。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是上個月,零看到的……不,零所「看到」的夢。微妙的真實的。詳細的。零在那裡聽到了並非在此處的,並非現在的自己的話和百華的話。簡直就像,自己在那之前不久剛剛親身體驗過一樣。

——就像共振錯覺一樣。

「……什麼嘛。」

看到零的表情,業平這麼說了句後微笑起來。

「我放心了。果然,你也『看到』了不是嗎?如果鍊氣的不規則運動有與感情等相關的法則的話,我就覺得會有這種可能。憑我的話,雖然有現實證據但是沒有物證呢,這樣就太好了。雖然不知道你知道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漸漸的,準備完成了呢。我也有進行提案的價值了。——『支配者』這個名字你知道吧?當然還記得吧,扶桑本島的那隻紅帽子。回收那個煉機器經『學園』交給管理廳的是你和百華吧?」

扎在紅帽子上的,似乎有著操縱蛇的力量的煉機器。

「你……為什麼說這個。」

「根據我從管理廳的協力者那裡聽說的,在管理廳里『為什麼會留下這麼貴重的煉機器』也成了相當大的話題的樣子。從途中開始我是故意的哦。我想清楚地展示那個。」

「故意的……?」

「當然,因為在那個時候伊蓮涅和百華之間沒有戰鬥到相互嚴重消耗的必要,利用紅帽子為誘餌我們逃走是第一選項。不過只是這樣的話我還準備了其它手段。但是岩代零同學,我當時也湧起了想給你看一看的想法。某種程度上也想讓官方看一看。……我在現狀下都能把『支配者』製作到某種精度。那也是今天我來此的準備之一。」

「……蛇。」,此時,伊蓮涅今天第一次開口了。

一邊一步兩步走近業平一邊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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