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幕 心地善良的人魚公主（2/2）

「小女子聽到了聲音。」

彌摩莎說道。

「『帶著SSS級魔卡去精靈管轄區，參加任務，否則我就殺光所有海妖門奴隸。』——這時，小女子才得知地表上有城市存在。接著實際來到地表，明白了地表存在著各式各樣的種族呢。」

這麼說的彌摩莎臉上看不出不安。想必她是得知地表上有個自己不知道的廣大世界，別說感到不安，甚至滿心雀躍吧。翔真不經意回想起自己剛被召喚來阿斯托拉爾時的事。

無論從好的或壞的方面來說，彌摩莎都是初生之犢——好奇心旺盛的少女。

「你有SSS級魔卡啊？」

「是的。雖然並不清楚詳情……以前父親大人曾告訴小女子，那是世上絕無僅有的貴重魔卡呢。」

「……這樣子啊。」

翔真瞄了艾伊莉絲一眼，見她以複雜的表情點了頭。

對彌摩莎用〈來自邊際的叫喚〉下達命令的，無疑是姬爾修。

把SSS級魔卡的持有者叫來任務會場——代表姬爾修清楚〈神權話術〉的效果。具有強制交換魔卡效果的魔卡——〈神權話術〉若面對躲在結界內的對象，將無法發揮效果。

當成獎品的魔卡將於任務開幕式——戰鬥領域內宣布。一旦等到任務結束，參賽者將會把〈神權話術〉的效果宣傳出去，轉瞬間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這張魔卡的威脅。相信會有人為了躲避強制交換，選擇躲進結界內吧。

姬爾修怕的就是這點。

正因為如此，姬爾修才會要求彌摩莎參加任務。肯定是打算在戰鬥領域內舉行的閉幕式，或是任務結束後直接在精靈管轄區內進行強制交換。因為結界類的魔卡只能在自己擁有的土地上使用，不能在戰鬥領域和精靈管轄區內使用。

只不過，當中還是存在像翔真這樣的例外。再加上，其他被叫來參加的SSS級魔卡持有者或許擁有精靈管轄區的土地也不一定——但如果拿人質要脅，想逃也逃不掉了。

言歸正傳，翔真繼續推測。

（既然姬爾修知道〈神權話術〉的事，代表當時米莉亞也在吧。）

提娜來找翔真時，擁有讀心能力的女孩——米莉亞就潛藏在附近。

當時提娜問翔真「你打算從我口中問出任務的規則嗎？」，表示那個當下，她腦中應該浮現了任務的規則。假如米莉亞就在附近，肯定已經偷聽了提娜的心聲，掌握了任務規則才對。然後，她同樣會將這些一五一十告訴姬爾修。

也就是說，本次任務對姬爾修極度有利。儘管如此，翔真也絲毫沒打算輸。

「汝難道打算

說服姬爾修嗎？」

「姬爾修……是指聲音的主人嗎？」

「是呀。」

「那麼誠如艾伊莉絲大人所言，小女子將參加任務，與姬爾修大人談談。姬爾修大人似乎是位難以捉摸的大人……但小女子相信只要把話說清楚，雙方交情定能變好呢。」

「的確，若是朋友之言，姬爾修或許聽得進去啊。」

翔真一表達同意，彌摩莎樂觀點點頭。

「是的！所以說，小女子希望和世界上的人們成為朋友。然後藉由小女子這座橋樑，讓各位大人好好相處……即使現在還沒交到朋友，在各處爭論的人們也不願聽小女子一言……但小女子絕不放棄！」

聽了她一反乖巧外貌的熱情激辯，翔真面露微笑。

因為彌摩莎認為的理想世界，與艾伊莉絲的理想世界完全相同。

「既然這樣，我有件好消息告訴彌摩莎你。我的自治區提倡『異種族共存』喔。」

「異種族共存……是指如同這座都市的地方嗎？」

「是更和平的地方喔！大家手牽手，一起搭建房屋或是耕田喔！」

絲諾的宣傳口號吸引了彌摩莎的興趣。只見她一對圓眼深感佩服般大睜，把臉湊近翔真。

「有這樣的都市嗎!?」

甘甜的吐氣拂過翔真臉頰。瞧彌摩莎眼神中充滿期待，笑得天真無邪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比絲諾還稚幼。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吧。」

翔真詠唱了具有「映照出詠唱者所見景象」效果的魔卡——〈映照視界之鏡〉後，一隻手鏡出現在他手中。由於翔真正使用著〈千里眼〉，小鏡上映照出庫奴爾平原的模樣。

「這裡就是我的自治區。」

一秀出手鏡，彌摩莎頓時倒抽一口氣。就在彌摩莎仿佛做夢般陶醉望著鏡中的世界後——

她猛然握住翔真的手。

「小女子也想替您盡一份心力！」

這正是翔真想聽的話。

若想與海妖門締結同盟，創造艾伊莉絲夢想的「沒有歧視的和平世界」，無論如何都需要全權代理者彌摩莎的協助。

並非短暫性的同盟，而是永久締結同盟建立友好關係。為達此目的，全權代理者之間不先打好關係不行。

於是乎，翔真對她說：

「那麼，要和我結婚嗎？」

一用半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彌摩莎頓時一愣，接著臉頰逐漸脹紅。

用袖口遮掩紅通通的臉，難為情地偷瞄向翔真。

「您、您突然間說什麼呢？是、是在取笑小女子嗎？」

「我是認真的喔。」

面帶笑容一說完……彌摩莎緩緩放下袖口。

端正姿勢，渾身僵硬，帶著發燙的肌膚應聲：

「小、小女子認為，這種事應該等更加了解彼此後再……而、而且，翔真大人不是已娶了三位妻子嗎？」

「正確來說是五人呢。騎士門和巨人門的全權代理者也是我的寶貝老婆喔。」

「竟然迎娶這麼多位妻子……翔真大人肯定是位十分具有魅力的男性呢。能受這樣的您提出婚約之請，小女子光榮之至……然而，即便如此，小女子仍無法與您結婚，畢竟彼此才剛認識不是嗎？應該多加深入了解對方才對喔。」

「我也這麼覺得。結婚之前的確得先認識彼此啊。」

「所以說——」翔真笑嘻嘻開口：

「要不要和我當朋友啊？」

這句邀約讓彌摩莎瞬間愣住，接著表情逐漸開朗，緊緊握住翔真的手。

「好的！小女子願成為您的朋友喔！」

綻放出媲美盛開花朵般的笑容。

◆

「歡迎幾位隨時再度光臨～！」

在貌如蜥蜴的爬蟲類老闆歡送下，翔真一行人離開餐館。

「好好吃喔！」

「是啊，你的第六感挺能幹的嘛。」

「我也嚇到了喔！東西好吃，店裡的人又親切，沒話可說喔！」

「其實老闆的態度，也和你是獸牙門全權代理者有關就是啦。那老闆原本一副臭臉過來點餐，看到你可是大吃一驚了喔。」

翔真等人造訪的店是間由獸牙門男子經營的餐館。老闆似乎做夢都沒想到全權代理者竟會光顧自己這間開在小巷一角的店，一見到絲諾可是驚訝得發出怪叫。

這座都市雖遠離獸牙門自治區，還是會有大量獸牙門人前來。這些來自獸牙門自治區的人們帶來的「全權代理者騷動」傳聞，傳進了老闆耳中。

然後，老闆似乎也聽說絲諾與翔真結婚的消息，免費招待眾人吃甜點。

「小女子這樣受您招待，真的好嗎？」

一股清澄聲音從翔真頭頂落下。此時飄浮在上方的人正是彌摩莎。

至於平時總是在那個位置的艾伊莉絲，目前正飄在彌摩莎的上方，一臉失落地嘀咕「儂越來越沒居身之所了吶……」。

心想等會好好安撫她，翔真決定先和彌摩莎交談。

「別放在心上。有幸跟美女吃飯，出多少錢都不成問題。」

「唉呀，您嘴巴真甜呢。」

彌摩莎微微羞紅臉頰，揚起嘴角微笑。

「接下來要去哪裡？」

夏洛特問道。

「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哪裡我都帶你們去喔。」

「我想去看衣服！要買禮物回去給夏蓉！」

「這主意不錯，夏蓉肯定會喜極而泣吧。」

機會難得，翔真決定替老婆們買買衣服。雖然再怎樣都不會有巨人門的衣服……橘娜的份能靠〈妖精裁縫店〉幫她訂製，因此不成問題。

決定目的後，翔真等人前往大道。當一行人先走出巷弄，來到一條小徑時，看到一名眼眶泛淚的騎士門男孩無助張望。

「哇，不好，有孩子迷路了呢。」

彌摩莎尾鰭貼地，蹲低身子與男孩視線同高。儘管地面很骯髒，但想必對彌摩莎而言，弄髒自己的尾鰭根本無所謂吧。

「莉莉大姐！就是那傢伙！」

「就是那個黑頭髮的男人！」

就在翔真打算用魔卡替男孩找父母的當下，背後傳來怒吼聲。轉頭一看，眼前竟站著剛才趕跑的豬鼻與馬臉男。

「是嗎，就是那傢伙……！」

男子身旁還有另一道人影。以充滿怒氣的視線瞪向翔真的，是名十七、八歲的少女。

曬成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及腰紅髮，苗條身材外穿著有如飆車族的服裝。胸口大大外露，雖然有裹疑似纏胸布的東西——由於胸部實在太過雄偉，能一探豐滿山谷的美景。

然而比乳房更吸引翔真視線的，是少女的頭部與背部——安全帽及翅膀。她頭上戴著附護目鏡的安全帽，背部長了氣派的翅膀。

這表示少女是飛翼門人。不過比起她的胸部或種族，翔真最在意的是安全帽。

阿斯托拉爾並不存在摩托車，但她的安全帽怎麼看都是摩托車用的。還待在日本時不只常在街上看見，也曾在家中擺設的黑白照片中見過。

被稱為莉莉大姐的少女戴著的安全帽，竟和年輕時敦盛所戴的外觀如出一轍。

「你小子就是那間可疑怪店的總頭頭是吧！」

莉莉邊怒吼邊靠近，停在翔真面前，皺起眉頭狠狠瞪來。

「總頭頭是啥意思啊？」

「別給我裝傻！什麼事都瞞不過我！我早知道你小子就是可疑怪店的老闆啦！」

莉莉所謂的「可疑怪店」，大概是指維多經營的店吧。

翔真不只沒對經營方針出過半句意見，甚至根本連店在哪都不知道，但權狀確實是由他持有。

「嗯，要說我是老闆的確沒錯啦。那又怎麼了嗎？」

「我絕不原諒你小子這種虐待奴隸賺錢的傢伙啦！」

莉莉一副想找架吵的樣子。本來以為是因為她有親人朋友被迫在店裡工作……但是聽她的口吻，似乎是對「虐待奴隸」一事感到憤怒。也就是說，這是莉莉出於正義感使然——正面否定阿斯托拉爾奴隸制度所做出的行動。

「欸、欸你啊，別突然跑出來就說翔真壞話啦！」

夏洛特跳出來護著翔真。儘管態度強勢，應該還是很害怕。摟著翔真胳膊的手多了幾分勁道，同時也微微顫抖著。

「你是這傢伙的女人？對這種男人以身相許真的好嗎？或許這傢伙的確有錢，卻根本沒有人性——你總有一天也可能被賣去當奴隸喔。因為這傢伙是對在自己店內工作的奴隸動粗的變態傢伙啊！」

夏洛特聞言吊起眼角，看來這次是真的發火了。

「翔真才不是那

種男人！再說你啊！根本完完全全搞錯了好嗎!?你所說的『變態傢伙』是指維多吧！那個臭男人在死靈門的自治區把女孩抓來當奴隸，是翔真出手相救的好不好！」

「相、相救？」

莉莉錯愕睜大雙眼。

「你、你小子持有可疑怪店的權狀……是老闆對吧？」

「沒錯。如你所言，我的魔導戒指里保管著店的權狀喔。」

翔真秀出發金光的魔導戒指。大部分的對手會因此膽怯，但莉莉仍不改攻擊的態度。

「看來打敗維多一事不假啊。」

「我不是都說了嗎。」

「可是，還是不改你小子是可疑怪店老闆的事實啦！」

「你、你這女人莫名其妙耶！翔真他——」

這時翔真將作勢反駁莉莉的夏洛特摟進懷中，讓她停嘴。

「假如我當真是你所認為的那種男人，你想怎樣？」

用挑釁口吻一問，莉莉的眼眸掠過凶光。

「就跟你小子對維多做的，我要擊垮你這臭傢伙！來玩神托遊戲！假如我輸了，就把這玩意給你！」

莉莉秀出魔導戒指如此宣言。

纖細的無名指上戴著一隻銀戒。

從衝動的個性實在難以想像，但她難道是飛翼門的全權代理者嗎？既然如此，就沒有拒絕神托遊戲的理由了。畢竟對翔真而言，與強敵進行神托遊戲是最棒的樂趣。

「正如我所願！」

雙方同意進行神托遊戲的瞬間，眼前浮現了紅色魔法陣。從中現身的是擔任裁判的精靈——寧法。

「規則決定好了的說？」

寧法晃動雙馬尾交互望了翔真和莉莉，用稚幼的聲音這麼問。

「規則接下來才要決定。不過在這之前——」

翔真將沉睡於魔導戒指深處的數張奴隸契約書實體化。

「那些是什麼！」

「奴隸的契約書啊。」

「你小子想幹什麼！該不會想把那些讓給自己的女人吧！敢的話試試看，看我把你小子的女人一起擊垮！」

「這東西我才不讓給任何人。再說也不會有人想要啦，畢竟等等就變成垃圾了啊。」

話聲剛落，翔真便動手將奴隸契約書撕破。

「什……」

看著被撕得破破爛爛，隨風飛逝的紙張碎片，莉莉瞬間啞口無言。

張著大嘴將視線移迴翔真身上，語帶錯愕地說：

「你、你這傢伙……為什麼撕破它？」

「還問為什麼？不是你自己要我解放奴隸的嗎？在這個當下，奴隸也正在被虐待使喚啊。你很可能為了這一點而無法專注在神托遊戲上，而我並不想看到這種狀況呀。」

「所、所以你就這樣放了奴隸？」

「對啊。」

莉莉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倒退數步。

「欸，這傢伙真的有虐待奴隸嗎？我看起來根本不像……耶？」

當她轉頭想確認，兩名獸牙門的男子卻突然間消失無蹤。莉莉一副「中計啦！」的表情激動抱頭，接著轉身面對翔真——

深深彎腰鞠躬。

「抱歉！我誤會你啦！我從以前就上門去維多的店踢館，但每次總頭頭都不在。剛才去的時候那些傢伙告訴我來了個新頭頭，而且還是會虐待奴隸的變態傢伙……噢，聽起來像在找藉口啊。總而言之，真的很對不起！」

「別在意，你一點錯都沒有。」

翔真面帶微笑應聲。不對的是那兩名男子。不情不願返回店裡的兩人大概是為了報復翔真，才利用了莉莉的正義感吧。

「是說神托遊戲——」

「對喔！」

莉莉像被電到般抬起頭來，告訴寧法：

「抱歉讓你跑這一趟，但我要取消神托遊戲。」

「取消？」

「是啊。我發誓只和壞蛋玩神托遊戲。你不是壞蛋，甚至是個好人，和你玩神托遊戲違反我的正義。」

從莉莉講話的語氣中感受得到她意志堅定。相較於不分對手是誰都想玩神托遊戲的翔真，莉莉已下定決心只和特定對象玩神托遊戲。

「明白了的說！」

寧法開朗應聲，和來時一樣在魔法陣的光芒包覆下消失身影。由於神托遊戲不經雙方同意便無法舉行，只要莉莉想取消，就只能取消了。

目送寧法離開後，莉莉這回改向夏洛特低頭。

「抱歉啊，說了你男人的壞話。」

鼓起臉頰的夏洛特哼了一聲。

「你懂了就好。」

「儂也沒有在意吶。」

「只要翔真哥哥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喔。」

大概是剛才處於氣頭上沒仔細看，莉莉這時才注意到艾伊莉絲和絲諾的存在。

「你們是……？」

「儂是翔真的正妻吶！」

「我是翔真哥哥的老婆喔！」

「那麼就更不好意思了啊。我不會再說你們老公的壞話啦。」

態度誠懇賠罪的莉莉這時突然想起什麼，接著說：

「抱歉介紹晚了，我叫做莉莉。」

「我叫龍膽翔真，叫我翔真就好。」

一報上全名，莉莉一對柳眉微微顫動。

臉上深深浮現親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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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龍膽翔真喔！唉唷，你剛才怎麼不早說！要是知道你就是龍膽翔真，根本不會發生剛才的誤會呀！因為你不是那個嘛，解放了庫洛卡斯的奴隸對吧？」

「算是吧。」

「果然沒錯！我一直很在意你！因為聽說有個跟我在做同樣事情的傢伙！」

「你說的同樣事情是指解放奴隸嗎？」

「是啊！不管是同種族還異種族，人把人當奴隸這種事絕不能允許！所以說，我到處去找出奴隸商人再擊潰他們！到最後就被全權代理者找上門了。」

「全權代理者向你挑戰神托遊戲嗎？」

基本上全權代理者都不太想進行神托遊戲，畢竟只要一敗下陣，全權代理者的寶座就會被奪走。

「沒錯！我把那群資產家打得落花流水，結果他們跑去告狀啦！據說還簽下了『願意支付大筆錢財，但必須保障資產家的安全』這種契約喔！然後呢，最後還是我贏了。」

「也就是說，目前你才是飛翼門的全權代理者嗎？」

「沒錯！話是這麼說，成天待在城裡就不能去解放奴隸啦！需要動頭腦的工作我就交給城裡的傢伙去辦囉！雖然神托遊戲也要動頭腦就是了！我果然還是習慣和人交手啦！」

「話說回來——」回答完問題後，莉莉話題一轉。

「你是龍膽敦盛的親戚或家人嗎？」

莉莉說出了祖父的名字。

但是翔真並不驚訝。

因為看到安全帽後，幾乎已懷抱確信。

「那頂安全帽果然是爺爺的啊。」

「你說爺爺，代表你是龍膽敦盛的孫子嗎！怎麼說哩，總覺得有股命中注定的感覺耶！」

「命中注定是啥意思？」

「我爺爺他認識你爺爺喔。爺爺他一生以助人為志，偶爾會告訴我，他曾經救過什麼樣的人喔。然後，當中就包含了一個聽不懂話的騎士門男人——」

莉莉的祖父在距今五十年以上，似乎曾經照顧過敦盛。花不到一個月就精通阿斯托拉爾語言的敦盛，為了回到遙遠的故鄉踏上旅程。當時敦盛說想表達謝意——就將安全帽送給了莉莉的祖父。

「這是從爺爺手中傳承下來，屬於我的榮耀喔。打從繼承這頂帽子那時起，我就決定要貫徹自己認為的正義直到最後——像爺爺那樣無論異種族還同族人，只要碰上有困難的人就出手相助。」

莉莉正經八百說著的同時，眼神直直凝視著翔真。

「雖然爺爺已經不在了，不過他直到最後仍然在意敦盛，想知道敦盛在那之後怎麼樣了呢。」

「他順利回到故鄉了喔，托你爺爺的福。」

「這樣啊……」

莉莉嘴角放鬆，露出自豪的微笑。

「能聽你這樣說，我超高興的……」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喔。套句你剛才說的，真的是所謂的命中注定呢。就在這分道揚鑣實在掃興，不如一起逛逛街如何？」

「抱歉。」

莉莉隨即一臉愧疚地回應。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從今以後都一樣。」

這麼說的莉莉眼神中充滿寂寥。既然會露出那種眼神，表示這並非她的真心話。可是從她的性格來看，又不像是會遭受威脅而行動受限的人…

…

（不對，有個人的確能限制莉莉的行動。）

翔真腦海中浮現姬爾修的身影。既然是全權代理者，表示她持有SSS級魔卡的可能性相當高。若是如此，她應和彌摩莎同樣被命令來參加任務。渾身標榜強烈正義感的莉莉，想必二話不說就決定參加任務。

或許當時莉莉便受姬爾修威脅「如果和龍膽翔真有所接觸，就殺了當人質的奴隸」。不過這樣一來，就無法解釋翔真自報姓名時她所展露的笑容。

若被姬爾修限制不准接觸翔真，莉莉應該一聽到名字就會立即飛上天逃跑才對，畢竟根本不曉得姬爾修在哪裡監視著。

那麼，莉莉打算遠離翔真——甚至翔真一行人，應該有其它的理由。

只要沒找出背後的理由，便無法與莉莉打好關係。而不能與飛翼門的全權代理者打好關係，也就不能幫艾伊莉絲完成她的夢想了。

「啊！彌摩莎姐姐不見了！」

「真的耶。那孩子該不會跑去幫迷路小孩找父母了吧？」

「她可能反而變成迷路小孩喔。」

「我同意。」

「你的同伴迷路了？……那傢伙也是你的老婆？」

「是朋友。一位名叫彌摩莎的海妖門美女，心地有點善良過頭了。若不早點保護她，可能又會碰上詐欺啊。」

「好，那傢伙交給我！就當作不小心惹你麻煩的賠罪，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她啦！所以你專心帶老婆們去開心吧。」

話聲剛落，莉莉已宛如逃難般飛奔離去。目送仿佛颱風過境的莉莉，翔真等人決定繼續逛服飾店。

——一名少女就這樣痴痴注視著翔真的背影。

佇立於狹窄巷弄的餐館——原本少女只是坐在店內靠邊位置吃著沙拉，直到陣陣怒吼聲傳進她細長的耳朵。

在意的少女環顧店內，卻只看到人們愉悅歡談。當她訝異望向窗外，看到龍膽翔真就出現在眼前。

疑似可恨又可憎的龍膽敦盛家人或親戚的男子——

「為什麼龍膽翔真會在這裡……」

出乎預料的遭遇讓少女直打哆嗦，手也不禁使了勁，無名指上的銀戒與叉子相互摩擦，發出了嘰嘰聲。

她停下用餐的手，即使等到翔真已不見蹤影，仍持續瞪著窗外。

「這位客人？差不多該請您離開位置了……」

這時，店員婉轉出聲勸告。

「如您所見，還有其他客人在等，該請您買單結帳——」

「為什麼龍膽翔真會在這裡！」

一拳重重往桌面敲去，店員嚇得一顫，躲進廚房去了。

即便店內客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少女絲毫不以為意。

根本無暇管那些了。

畢竟那個龍膽翔真就離自己這麼近。

可是，翔真人明明待在庫奴爾平原上才對。

怎麼會跑來相距甚遠的精靈管轄區？

「難不成他和吾一樣，打算參加任務……!?」

美麗臉龐僵住，胡亂搔起宛如群星閃爍的秀髮，煩惱呻吟的少女名叫卡特雷雅——

正是擔任森棲門全權代理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