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降臨節(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LNL220
潤色:lewsl
——新郎怎樣喜悅新婦,
你的神也要照樣喜悅你。(譯註:舊約,以賽亞書62:5。)
1
――特別指定教區•第四區。
御陵學院中央的教會,裡面充滿了眾多學生們。
一隻手拿著筆記本坐在會場席上,望著站在說教壇上的神父。
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神父。
實際上,那副外表跟學生們沒有多大區別。
十七、八歲左右吧。微微捲曲的頭髮,泛著強烈意志的黑瞳。即便不算上學生們還是中學生的理由,按理說不應是教課的年齡。然而,在這座教會裡,似乎沒有人去在意這種事。
「――撒母耳就用角里的膏油,在他諸兄中膏了他。從這日起,耶和華的靈就大大感動大衛。撒母耳起身回拉瑪去了。」(譯註:舊約,撒母耳記上17:13。)
靜靜地朗讀聖典里的一節。
「這是預言者撒母耳,按照主的旨意把油倒在大衛頭上的一節。由此決定,大衛擔任下一屆王。一個時代的結束與開始。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大衛從此投胎換骨,開始走在主的計劃中的道路。」
講述那最普通的註解,以及聖典的展開。
原本教會就是為了讓說教台上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而設計的建築物,但是在少年的聲音里卻能聽得出特別的磁性。
稱其為感召力也不過分。
能讓喧鬧的思春期學生們,雖說只有片刻的時間卻能夠靜靜地坐下來,淡泊――但是又確實具備了『核心』的聲音。斷然不是施壓的感覺,而是能讓聞者逐漸沁入內心的話語。
這半年來,少年在不知不覺間獲得的『生存方式』。
淡然微笑。
「想必大家也知道從上個月進入降臨節,下周就會迎來聖誕節。這同樣也是一個時代的結束和開始吧。就像剛才的大衛故事一樣,大家也要心懷自己是主的作為的一部分的自覺,在此前提之下愉快得度過節日。」
啪,合上聖典。
「――那麼,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裡。」
與此幾乎同時,學院的鐘聲響起,教會也馬上變得嘈雜起來。
直到剛才保持斯文的靜寂,仿佛在一瞬間被忘卻似的喧譁。由於剛好是在午餐時間段,還能看見一些學生們跑出去的背影。
也沒想特意去責備,
(……哈啊。)
少年神父――九瀨諫也,暗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算是習以為常、了嗎?)
心不在焉地想。
作為『九瀨諫也』的冒充者,剛到這個都市赴任的起初提心弔膽、擔驚受怕的神學授課,如今卻能從容得確認每個學生們的樣子。
當然,諫也的神學知識只不過是臨陣磨槍而已,這裡指的成長主要在於膽量與自信心的長進。
給予什麼程度的情報,會反饋什麼樣的反應?
為了掩飾自己的臨陣磨槍,應該搬運什麼樣的課程內容?
如果成為實際的負責人,還需要更仔細的顧慮和人生經驗,幸好賦予諫也的任務還沒到那種程度。由於校內生活顧問也由別人來做,看似懺悔和諮詢等在學校會有很多事情的神父的工作,也都在最低限度內。
(……這泥沼,總有一種,越陷越深的感覺啊。)
望著學生們,臉上浮現出苦澀的表情。
想到自己在長進的只有騙人技,心情不由得陰沉起來。
但是。
也有一點違合感。
自己是因那種事而產生罪惡感的人嗎。
騙人這種事情,只能說是極其理所當然的日常的,不就是曾經的少年――在成為名叫諫也的冒充者之前的自己嗎。
(…………)
來到這個都市的半年裡。
少年的思緒,馳騁在發生的種種變化上。
自己的環境。自己的內心。沾染了很久的感性和思考的癖性一點一點發生的變化,諫也自己也能感覺到。雖然沒有過分地拘泥這些,但是這種變化會促使人反省。
歸根結底便是回想與回味。
通過回想一件事,確立自身主體性的工作。
不論讓自己變成這種樣子的是什麼。
比如說,那是――
――『我是,諫也大人的武器。』
――『成為諫也大人的劍,成為諫也大人的盾,只為守護諫也大人而存在的就是我。這種存在才是我,只有這一點要強烈地主張。』
總是待在少年的身邊,如實的注視少年的銀髮人偶嗎。
還是――
――『諫也……哥哥?真的是……諫也哥哥?』
――『能夠活下來,並且回到我們身邊,沒有比這更高的期望了。也沒什麼可悲傷的。』
對少年演繹的英雄的面具深信不疑、兩個人為一個人的少女嗎。
(……什麼跟什麼啊。)
邂逅了很多人。
還牽扯了很多事件。
隨著季節的推移,人總會產生變化。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也不是容易忌避的事情。
但是,總會不由得考慮。
最讓自己發生變化的是什麼呢。
在無意識之間,讓自己想改變的究竟是什麼呢。
就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諫也先生,諫也先生!」
隨著喧譁至極的聲音,人影跑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情嗎?」
不著邊際思考暫時封閉起來,緩緩回過頭。
站在那裡的是有面識的、有著獅子鼻子和圓眼睛的學生。
中等部學生會書記•鈴木大悟。兼任田徑部成員的粗壯少年,聽了諫也的反應,用力大幅度地點頭。
「啊,那個!有件事想拜託諫也先生!」
「……不用那麼大聲哦。」
「對不起!天生的!其實在準備聖誕節的活動上,想請諫也先生也來幫忙!」
「哈?那是學校的活動吧?需要我做的事情會有嗎?」
聽了諫也的反問,
「有哦!」
鈴木從容不迫地拍著胸膛說道。
「因為諫也先生來的話修女•諾溫也會參加,會長也會非常高興!」
「咕――」
只所以有一瞬間屏住了呼吸,是因為提及了剛剛想到的那兩個人。
當然,這是偶然的產物。總不會看穿了諫也的心思,鈴木才提起那兩個名字。
正因為知道如此,馬上轉變心態,
「……是這樣嗎。」
帶著幾分為難――摻雜了心聲的表情,諫也歪著頭說。
這個鈴木也格外接近諫也。
大概是因為同性,加上年齡相仿的關係吧。如同學長後輩的感覺親近著他。話雖如此,實際上諫也從未有過學校後輩,所以只是曖昧地想像著「如果有了那種東西就是這種感覺嗎」的程度而已。
嘆了一口氣。
「……那麼,需要幫什麼?」
「諫也先生就是好說話!」
「啪」地一聲拳頭打在掌心,鈴木爽朗地笑道。
露出這種笑臉時,獅子鼻周圍會皺起來,不可思議地讓人感到可愛。
同時也成為,對於總是無所顧慮地把麻煩事帶過來的這個少年,無法憎恨的理由。不會過分干預別人的諫也,只有在這個對手面前無法保持距離地接觸。
變成大人之後能取得成功的,令人意外地會是這種類型嗎。
「雖然具體的事情打算在到了學生會以後再進行說明,總之用一句話說明就是――」
用拳頭揉著太陽穴,
「――對,聖誕節活動!」
拍著胸膛,鈴木大悟說出口道。
2
聖誕節。
其前夜和當天,這兩天毋庸置疑是御陵市最受祝福的時間。
當然,對於聖靈教復活節和聖靈降臨節也是同等、或者從教義更為重視的期間。然而,從日本的浸透度來看不得不為聖誕節讓一步。不論是流淌在大街上的聖誕音樂,還是裝飾拱頂的金色鈴鐺和月桂樹上的裝飾品,眾多市民們度過夢境般的時光。
御陵市直接運營的學校――御陵學院也不例外。
倒不如說,這邊更為積極。
初等部、中等部、大學部在各自的校舍舉辦盛大的活動。有擺攤的、有辦鬼屋的、有
即興咖啡廳的,這期間搞不好展開著比低等級的文化祭,規模要大上數倍的『節日狂歡』氛圍。
尤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要採用投票制的系統。
即所有參加者在退出之際,為最喜歡的活動投票,並在這個投票中為取得優異結果的社團和班級,在第三學期可以優先拿到預算分配的系統。
作為其結果之一――
「今年的聖誕節人氣投票,要中等部學生會收下哦!」
用力高舉拳頭的,是中等部學生會副會長•長岡靜佳。
能讓人聯想到上等墨汁的黑髮,以及如雪般白皙的皮膚。
總是一副雍容華貴的少年的舉止間,如今賦予了猶如野獸般的活力。原本獨占<想請來當女友的男生排行•NO.1>之座的靜佳,以現在的凜凜風姿來看,在女性票的大幅增加上也值得期待。
「雖然學生會經常被周圍說成蒙受優待,實際上學生會每年預算不足!也就是說只要在這次投票中取得優勝,可以在任何人都沒有怨言的情況下獲得足夠的預算!雖說只有第三學期的預算,在這段時間裡買好了設備明年的成員也能輕鬆下來。此時不搏更待何時啊!」
咆哮的舞台,是在學生會室。
區分於中等部校舍建立的小設施里。
冬天的冷氣也會退避三舍般副會長的熱情演說下,讓安靜下來的其他學生會成員中,突然傳來新的聲音。
「――咳嗯。」
是很刻意似的乾咳聲。
全員回頭看過去的地方,坐著一位更為引人注目的少女。
不論是誰,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作為學生,靜佳也是一位超群感召力的擁有者,然而這個少女的雙眸中寄宿著無與倫比的引力。明明是認識的程度在足夠之上的對手,平時也在說俏皮話的普通少女,一旦開起了什麼會議,這個對手會突然改變面目。
那舉止。
明明是普通的制服,卻能讓人誤以為禮裙的氣質。
這位少女坐在上面,普通的管椅變為龍座一般。長發充滿夜晚的威嚴,眼睛化為映照世界的鏡子,讓眾人跪於足下。
學生會會長•朱鷺頭玻璃。
坐在長桌最裡面,少女緩緩地開口說。
「副會長說得很有道理,但這是為了促進學生的自主性舉辦的活動。學生會的工作也是以輔佐這個活動為主。可是卻要鼓足幹勁挫敗其它社團和班級,豈不是本末倒置了麼?」
「唉――,但是那樣會很無聊啦會長!好不容易盼來的聖誕節,準備盛大地派對或者驚喜吧!那樣才好玩……而且還能照會長的密藏照片……」
最後一句降低了音量。
這次是學生會會長助理•架城真雪嘟著嘴說的。
對於戴著眼鏡和有著可愛雀斑的同級生所說的話,玻璃冷酷地搖頭說。
「問題不在那裡。即便不是如此,今年還有很多被擱置的事項。對寒假和三個學期的計劃表也沒有編制完成,還要輔導因暑假的事件而感到不安的學生。光是要解決這些事情,就得花上直到年末的時間。」
在極為理所當然的正確主張,再加上女王的威嚴之下毫無辦法推翻。
不知不覺間勢頭偏向玻璃,就要當場得出結論時,靜佳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咣」地一聲門開了。
進來的是大塊頭的少年和表情好像著了魔一般的年輕神父――鈴木大悟和九瀨諫也。
「諫、諫也哥哥?」
無視不禁提高嗓音的玻璃,鈴木慌慌張張地跑到靜佳身邊。
「副會長!」
活像侍奉大人的忍者一樣少年耳語了幾句,靜佳綻開得意地笑容。
玻璃詫異地蹙起眉,掩飾著狼狽問道:
「笑、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拜託鈴木書記,去徵求其他幫手。」
「幫手?」
「是的。所以請來了諫也神父。」
「――――!」
不知這句話,以什麼樣的王牌發揮了效果。
果然不出所料,玻璃睜大了眼睛。
「諫也哥哥也會、幫、幫忙嗎?」
「唉、這個嘛……」
諫也對她的反應感到困惑,慌慌張張地四周張望。
「……我也是剛從鈴木同學那裡聽說……」
回答的同時想往後退幾步,卻被以U形折回的鈴木輕輕地扣住。不愧為田徑部所屬,有著麻利地手法。即便是諫也,在那道力氣地抵擋下無法逃脫。
靜佳微微一笑,又附上幾句:
「這邊也考慮過一些方案。比方說由學生會方面舉辦簡單的化裝晚會怎麼樣?只有學生參加的話可能會顯得過分縱容,但是能讓諫也神父加入的話,這些問題也能迎刃而解喲?」
「唉?」
「你是說……諫也哥哥要……裝扮?」
少女抵著嘴角,不住地眨眼睛。
不知思量著什麼,濕潤的眼光仿佛在異於現實的某處望去。臉頰微微泛紅,連耳朵也紅了起來。咋看之下明明是突發性感冒一般的症狀,那雙瞳眸卻顯得格外幸福。
「嗯,是的。想像一下吧?諫也神父穿上無尾晚禮服參加假面舞會,想必會很相稱。要不然在聖誕節跳集體舞之類的也不錯――」
「嗚哇――」
仿佛有什麼潰決一般,玻璃叫道。
「唉?哈?」
對此,摸不清狀況的諫也,只有翻白眼的份。
「那個……玻璃同學,靜佳同學到底在說什麼……」
勉強擺出『九瀨諫也』的表情,諫也向玻璃求助,然而很遺憾的是並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
只是隱約聽見她的嘀咕聲:
「諫也哥哥……穿無尾晚禮服?如、如果是這樣,悄悄地換成燕尾服也不會生氣吧?這、這樣做也能允許的話……西服和跳舞用的小附件什麼的可以讓我的公司加急訂購併設計也是可以的……是啊,反正諫也哥哥的尺寸大致都在掌握之下……」
手貼在臉頰上,嘴裡說個不停。
雖然聽的不是很清楚,諫也不禁感覺到身臨險境。不僅如此,那還是SS級的,猶如初臨這個都市時所遭遇的級別的危險正悄然逼近……
(這、這難道是……)
背脊一陣發涼。
突然,仿佛世界已經化為嚴寒地獄一般的錯覺。
「那、那個……玻璃……同學?聽得見我的聲音嗎?從剛才開始,表情就像真雪同學的表情哦?」
諫也的吐槽也成枉然。
「好、好吧!既然如此……我會為日常學生會職務和這次活動並行而努力!諫也哥哥,請多指教!」
手握成拳頭狀,玻璃宣布道。
「哈?」
「那麼――」
「那麼――」
「那麼――」
仿佛等候多時一般,靜佳、真雪、鈴木三人站起身。
那三人的頭整齊地低下來。
「諫也神父,請多指教!」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
諫也冒冒失失地叫聲,迴蕩在十二月的學生會室里。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回到教會,少年神父終於能嘆口氣。
這裡是鄰接聖堂的招待室。
手肘拄在椅子上托著腮幫子,腳無力地伸出去,掛在眼前的桌子上。
從這般不成體統的樣子,想必沒有人會聯想到品行端整的『九瀨諫也』吧。在御陵市里,知道諫也真面目的只有兩個人。況且能平心靜氣地擺出這種態度的對象,只有一個人。
那唯一一人就在身旁。
「聖誕節的活動嗎?」
一身修女打扮的諾溫,手持托盤,從後面的廚房走過來。
擺動的銀色雙馬尾,裝點著聖職衣的胸口。眉宇與鼻樑的長度形成的黃金律。陶瓷器一般白皙光滑的肌膚上,紫水晶色的眼瞳演繹出虛幻之美。
單從美貌而言能與朱鷺頭玻璃媲美,但是這位修女有著猶如製造物一般的不可思議的印象。
那也難怪。
實際上,修女諾溫正是人偶。
「哦哦,聽說啦?」
「沒有。只是,從目前的狀況來考慮,學生會需要諫也大人的話,認為那一定是下周的活動的就是我。」
說著,輕輕地把托盤放在桌上。
放在上面的是盛有顏色各式各樣的
餅乾的大盤子。其中每一個都鑲嵌著乾果、果仁碎屑和巧克力等,看似烤得很好吃。在配上紅茶的芬芳,教會的接待室仿佛變成富麗堂皇的咖啡廳。
隨手捏起一片餅乾,
「讓我參加化裝什麼的。」
說著,諫也嘆了口氣。
「化裝嗎?」
「是啊。還叫我穿無尾晚禮服、燕尾服什麼的。我是換裝娃娃麼……」
「…………」
「怎麼,你也覺得很可笑嗎?」
「……沒、沒有,只是覺得應該不錯。如果是諫也大人應該很合適。」
「哈,開玩笑的吧。」
諫也揮了揮手。
「再說,最近卡洛那傢伙也不怎麼出席,把事情塞給我之後完全不管是怎樣啊。雖說當學校的神父也是我的責任……」
「在這兩個月左右,御陵市的〈獸〉也停止了出沒。大概玻璃大人也多少有些安定了。」
「誰知道是怎樣啊。」
少年聳了聳肩。
當然,這並不是壞事。
尤其對那位少女是件好事。
朱鷺頭玻璃。生息在那位少女體內的――另外一個『女人』。那個會隨著〈獸〉的出沒而現身。雖然自上次事件以來諫也就沒見面,卻也不會認為就這樣消失了。
(……巴比倫的大淫婦……嗎。)
那個妖女的臨時名稱。
那個存在,在諫也的體內也帶來了某種影響。
不,這並不是簡單幾句就能結束的事情。縱然沒有現身,那個存在目前仍在侵蝕著少年。
譬如,右手微弱的違和感。
「……哼。」
諫也想要捏起第二片時,
「汪!」
突然一聲叫,小小的影子奪走了少年的餅乾。
小狗米迦勒。
不臉惶恐的得到天使長之名的小狗,是從夏天住在這個教會裡的。準確的說,在教會周圍徘徊時得到諾溫和學生們的餵養,到了冬天難以忍受寒風,在教會裡面取暖。
「餵、喂!你這傢伙!不只是別人給的還要搶嗎!」
「汪!」
「汪什麼汪!」
跟諫也對抗的小狗,不一會兒就溜走了。在這四個月里,米迦勒也變得頗為機靈起來。
轉眼間逃到房間的角落裡,在安全區域大口吃餅乾。
看到諫也為它的靈利咬牙切齒,
「諫也大人的份,這邊也另有準備。」
諾溫微笑著,遞過另一個盤子。
預料到被小狗搶去的可能,似乎事先準備好了。諫也心懷不滿卻也伸手過去,諾溫咯噔地偏起頭問。
「符合您的胃口嗎?」
「……呃、嗯、算是吧。」
雖然有種被馴養的感覺讓他有點在意,但是這麼好吃的點心實在是難以抗拒。
在口中瀰漫的甜甜香氣。
外層的乾果和果仁自不必說,裡面的生薑的苦澀更是襯托出外層的甜美,幸福感驟然倍增。和紅茶的搭配也口感絕妙,諾溫的手藝在這半年中似乎又有了新的成長。
就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的時候,
「這樣不是很好嗎?」
諾溫喃喃道。
「什麼事啊。」
「諫也大人以那種形式跟學校相處,判斷出並不是件壞事的就是我。」
「…………」
片刻間,諫也陷入沉默。
莫名的靜寂,在房間裡沉積。
諾溫也默默地坐在旁邊,一口兩口的把餅乾送進口中。時不時地偏起頭,是因為味道跟想像中的不一樣所致的嗎。小狗米迦勒也在不知不覺間回來,在人偶的膝蓋上蜷起身子。
時間在緩緩地流淌。
既沒有任何對話,也不是忽視彼此的存在,一人和一台和一隻――度過各自的時間。
這並沒讓自己感到不快。
(……不對。)
從內心深處,萌生出些微溫和的感覺。
這是諫也來到御陵市,第一次體驗的心情。
並不是說,跟誰都一樣。
只有跟這個人偶在一起時,少年的心跳就會加快。
為什麼?
現在這樣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待在一起,唯獨在面對這個人偶時不知為何會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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