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羅茲伍德學園的騷動」(1/2)
台版 轉自 百度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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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學生會長選舉」
○SCENE‧Ⅰ 「國王的寢室」
咚咚。翻轉手腕,用指節敲著校長室的門。
等了幾秒鐘後,又再敲了一次──
冬冬。
沒有回應。
阿妮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
「國王陛下──我是阿妮斯特‧弗萊明。」
果然還是沒人回答。
「唉」
她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將手放到門把上。
「進去了。進去囉我要進去了唷?」
阿妮斯特緩緩伸出頭,探入之前曾經踏進過一次的國王陛下寢室。
和上次一樣,她在寬敞的正方形床鋪上看見了陛下的身影。躺成大字形的他,目前正發出呼呼的鼾聲,真的是毫無防備地睡著。
「陛下,國王陛下。」
在靠近之前,阿妮斯特先試著向對方搭話。
呼──齁──
極為凌亂的床單上,裸體的野獸──不對.應該是一名男性正安穩地打著呼。
「陛下,國王陛下。」
她又往前靠了一步,並且如此呼叫對方。
已經從薩琳女士那裡獲得許可了──
她說阿妮斯特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國王揍醒。
這就讓人有點期待了。
阿妮斯特直直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國王下巴鬍鬚上方的臉頰。
「嗯~呣呀呣呀薩琳別這樣啦」
完全搞錯人了。
覺得有趣的阿妮斯特又戳了幾下,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戳著。
沒有問題,得到許可了。不會構成不敬罪。
「呵呵呵呵可愛的傢伙……」
國王說起夢話。
接著──
啪唰一聲
抱了過來。
但是──這行為她上次已經遇過了。
阿妮斯特不會重蹈覆轍。
雖然被國王陛下用力抱住的感覺並不差,可是布雷德會忌妒。
因此阿妮斯特迅速地躲開了。
注意到用力抱緊的臂彎中沒有女性軀體,國王便迅速睜開眼睛。
「嗨,阿妮斯特,真是個不錯的早晨。」
國王以爽朗的表情與聲音這麼說道。
明明剛才還睡到說夢話,現在卻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不過很明顯能看出他是在隱藏內心的害羞。
覺得年紀比自己大出數倍的男性「好可愛」,讓阿妮斯特感覺有點奇怪。
「這是關於接下來與他校舉行親善會的流程。」
終於進入正題了,阿妮斯特接著把資料遞到國王面前。
「啊啊,嗯。下午辦公的時候再給我──」
「──不行,請現在過目。您昨天應該就要裁定了。」
「你就跟薩琳一樣嚴格耶。」
國王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資料。
「話說回來,我是這裡的校長哦。」
「不然您認為自己是什麼呢?」
阿妮斯特這麼回答。
國王撐起上半身,在半裸的狀態下開始看起資料。
阿妮斯特筆直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從剛才開始,國王那叢濃密的胸毛就很令她在意。
「交流比賽不要采個人淘汰賽,改成團體戰。其他就沒什麼問題。」
經過短短十幾秒,國王就這麼回答。
「好的。」
阿妮斯特自己也有些猶豫的部分受到了指點,果然應該要這樣嗎
她自認為還沒愚蠢到需要詢問國王要求改為團體戰的理由。這是阿妮斯特自身也感到猶豫的部分──也就是觀戰與交流比賽的『熱絡度』有關。
不過國王陛下
看見他以飛快的速度閱讀,原本以為他只看重點,但完全不是這樣。想到將來要在這個人手底下工作,就有種興奮的感覺。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事情結束後,阿妮斯特就這麼說。
在還沒被緊抱住之前,得快點離開才行──不然布雷德又要忌妒了。
「啊,等一下。」
當準備離開的她將手搭到門把上時,被國王給叫住了。
「我覺得,這種事情應該是學生會長的工作吧?」
「什麼?」
阿妮斯特不清楚國王在問什麼。她為了不被當成愚蠢的女人,拚命轉動腦袋思考。
「這所學校沒有學生會長嗎?」
「我就是類似學生會長的人啊。」
阿妮斯特這麼回答。學園的『女帝』──這是眾人幫自己取的綽號。如果自稱女帝的話,就單純只是個丟臉的傢伙了。不論是以前,還是布雷德來到這裡的現在,學園的一切都是由自己來決定。
「由選舉所選出來的人才能稱為學生會長,實行恐怖統治的獨裁者不算學生會長唷。」
「恐」
阿妮斯特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下去。關於「恐怖統治」這一點,她有想要提出反駁的地方。但是,被實際走過王者之道──也就是王道的人這麼說,她也只能低頭聽訓了。
「舉辦選舉吧。」
「等等,但是」
「舉辦吧。」
「本校沒有這樣的傳統──」
「舉辦吧、舉辦吧!給、我、舉、辦、啦──」
「我說啊」
阿妮斯特以無奈的表情看著胡亂揮舞手腳耍賴的國王。
到剛才的行為舉止都還符合霸王風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變成一個鬧彆扭的小孩。
「雖然被像你這麼嚴厲的少女責問也很不錯,但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被戴眼鏡,綁辮子且個性一板一眼的學生會長責罵『無法在期限內完成這種份量的工作,不禁令人開始懷疑您的能力呢』。我需要新的刺激啊!」
「原來如此啊?」
阿妮斯特嘆了口氣,也就是說,這是國王個人的興趣。
什麼?搞什麼東西啊?什麼是戴眼鏡、綁辮子且個性一板一眼的學生會長?
感覺好像可以瞭解薩琳女士千分之一的辛勞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
「會舉辦選舉吧?」
「──我會考慮的。」
最後這麼回答完,阿妮斯特就把門關上了。
○SCENE‧Ⅱ 「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
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跟平時一樣的餐廳里,在熟悉的那張桌子前面──
『阿妮斯特班』的眾人,在餐廳里享受著自助餐。
大家就跟平常一樣,各自吃著自己喜歡的食物。
布雷德就跟之前一樣,選擇了平常吃的豬排咖哩。
雖然有點討厭被認為「只吃豬排咖哩」,但它真的很美味,所以也沒辦法了。順帶一提,他不是只吃豬排咖哩而已。三餐裡面大概只吃了2.5餐左右吧。
「嘿、嘿,聽我說嘛。」
阿妮斯特抓住耶希卡,要她聽自己說話,可是耶希卡正同時和克蕾兒、瑪麗亞以及伊歐娜聊著不同的話題。
就連耶希卡最多也只能一心三用而已,再加入一個人就超過負荷了。
「怎麼了?」
布雷德一這麼說,阿妮斯特的臉便開始發光並且表示:
「國王陛下真的很過分唷──他竟然說『這所學校沒有學生會長嗎?由選舉所選出來的人才能稱為學生會長,實行恐怖統治的獨裁者不算學生會長唷』。」
阿妮斯特模仿著國王說話的語調如此說道。
她說這句話,原本是希望大家同意她「國王很過分」──
然而桌子前面所有人全都看向這邊──直接略過布雷德,看往阿妮斯特的方向──然後一臉認真地用力點著頭。
一心三用中的耶希卡也把臉轉向這邊,連續點了好幾次頭。
「咦?」
阿妮斯特眨了眨眼睛──
然後反問眾人:
「那個,陛下他很過分對吧?」
「嗯嗯──不是,我是對陛下所說的話點頭。」
耶希卡一臉認真地說著。
「咦?咦?咦?是學生會長怎麼樣之類的部分嗎?」
「陛下是怎麼說的?再說一次吧,pardon?」
「咦?那個他說『舉辦選舉』吧。」
阿妮斯特這麼表示。
「嗯、嗯、嗯。」
眾人再次一起點頭。
「哎呀,陛下那種人,竟然會說出這么正經的發言。」
嗯嗯嗯。
所有人都同意。只是不知道是同意『正經的發言』或者是『陛下那種人』的部分。
「餵,餵──?」
咬著湯匙的布雷德試著對大家問道。
從剛才開始,他就有一件事不是很清楚耶?
「什麼是選舉啊?」
「父親大人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
布雷德坐在膝蓋上的女兒這麼說。
「哦哦,你知道嗎?」
了不起、了不起。
布雷德摸了摸自己小孩的頭,庫的頭總是位在很適合撫摸的位置。
「大家所說的『選舉』,一定是指決鬥的方法。只要仔細聽大家的話,就連我都可以理解喔。」
「原來如此啊。」
「那麼,學生會長又是什麼?」
「父親大人,這我光聽發音的響亮度就知道了。那一定是最恐怖的傢伙!」
「主人,請詢問我吧。高性能的我,可以做出萬全且完美的說明吧」
伊歐娜這麼說。問這傢伙的話,她又會露出驕傲的表情,然後吵著「誇獎我吧、誇獎我吧」,所以絕對不問她。
「庫好厲害哦,差不多都說對了。」
克蕾兒摸了摸庫的頭。
看吧,她說對了。
「主人,我也想要你摸摸我的頭。」
你沒有派上任何用場吧。
「──那麼?怎麼樣?要辦嗎?要舉行那個叫『選舉』之類的活動嗎?」
布雷德以湯匙指著阿妮斯特,並且這麼詢問。
「要要辦啊!我辦總可以了吧!?」
「這樣啊,要辦嗎?」
布雷德這麼說。
其實根本不用特地做這種事情嘛,最恐怖的傢伙一定就是阿妮斯特了啊。
○SCENE‧Ⅲ 「自薦他薦」
「那麼,正如我剛才所說的,有沒有人自薦擔任學生會長候選人?」
午後的實技練習──
阿妮斯特不理會試煉場的課程,在所有學生面前宣布著事情。
阿妮斯特不理會試煉場的課程,雖然露出「希望能快一點」的表情,但實際說出口的話,就會被女帝叫去跪坐,所以只能乖乖地安靜等待。
「如果沒有人的話,那我就直接跟陛下報告『沒有任何候選人』──」
由於女帝打算結束話題,就有幾個人猶豫著微微舉起手來。
啪嘰。
久違的凌厲目光射了過去。
最近阿妮斯特的狠毒視線已經帶有物理威力,它造成的衝擊一邊在地面刨出數公分深的溝一邊前進,最後將少數幾名自願者轟得往後翻去。
「好的,沒有對吧!那麼我就跟陛下──」
「餵。」
碰咚。
「好痛啊啊啊」
布雷德直接往阿妮斯特的腦門揍了一拳。
阿妮斯特抱住頭蹲了下去。
由於布雷德實在不願意只有自己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所以允許伊歐娜露出驕傲的表情,接受了她確實的說明。
根據她所說──所謂的『選舉』,就像是選擇學校當中的小國王一樣。方法不是由最可怕的傢伙威脅周圍的人,而是所有人商量之後,以眾人都能夠接納的方式來決定,這才是所謂的『民主』。
「不能這樣吧。」
「因為」
「沒什麼因為不因為。」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好了,有誰自願要參選?」
剛才稍微舉起手的幾個人,這時可能已經學乖了吧,這次就不敢再舉手。
「看、看吧。果、果然沒人吧?」
布雷德再次對這麼說的阿妮斯特舉起拳頭──
「嗚」
阿妮斯特摀住頭並且蹲了下去。
雖然從某處傳出了竊笑聲,但阿妮斯特立刻用含淚的眼睛狠狠一瞪──抱膝而坐的眾人當中,就又有幾個人往後翻倒在地面。
「那麼,就不管『自願參選』之類的了,有沒有那個叫什麼『他薦』的?就讓我們來提一些可能適合當『學生會長』的人選吧。」
布雷德說出這樣的提案。雖然旁邊的伊歐娜露出「厲害吧」的表情,但布雷德不理會她,繼續對眾人這麼說著。
「那個」
克蕾兒輕輕舉起手。
布雷德指向她後,克蕾兒就點頭開口──
「庫雷。」
「咦咦咦咦咦!?我──?」
被對方提名的庫雷,用手指著自己的臉並且大叫,眾人之間也傳出「啊啊,對對,說得也是哦」的聲音。
咦,原來庫雷適合當『學生會長』喔?
「還還還還有人比我更加適合吧?比如說──你們看布雷德如何!」
「我?」
這次布雷德被牽連了進去,只見他用手指著自己的臉。
「布雷德不行吧?他根本沒有常識。」
搖手否定這個提議的人是耶希卡,她正發出輕快的笑聲。
真沒禮貌,我很普通。普通,真的很普通唷?
「那、那──耶希卡!」
「我嗎?」
從眾人當中傳出「啊,或許可以哦」的聲音。
「咦?真的可以嗎?」
耶希卡指著自己的臉,發出驚訝的聲音。
「不是吧、不是吧,跟我比起來──」
被指名到的人,全都獻出下一個活祭品。這樣的連環效應重複了幾次之後,就出現了幾名『自願參選』──不對,應該是他人推薦的候選人。
「那麼就決定由這些人參加學生會長選舉了,當然我也會參選。」
阿妮斯特如此宣布。
「哪時候要選舉?」
「放學之後。」
──當阿妮斯特這麼說時,「叮──咚──當──咚──」宣告課程結束的鐘聲就響起了。
一直站在那裡被迫等待的教官,就只能在角落暗暗地哭泣。
○SCENE‧Ⅳ 「投票結束」
「那麼,要開票囉。」
眾人將各自寫上名字的紙張放進箱子裡,投票活動告一段落後,阿妮斯特便這麼說道。
選票是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張,投票箱則是隨便找來的空箱子。「形式根本不重要,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就是阿妮斯特的說法。
快點開票,我想把早就註定的結果向國王報告──她露出這種表情,然後就這樣站在講堂前面。
布雷德則被指派在她身邊擔任助理,負責將票數寫在黑板上。
阿妮斯特把手伸進箱子裡,撈出了第一張票。
「阿妮斯特‧弗萊明。」
她念出寫在上面的名字。
接著唰一聲撩起頭髮,把重心放在一隻腳上站著,露出驕傲的表情。雖然伊歐娜炫耀的表情已經很討人厭,但阿妮斯特的也不遑多讓。
「快點開下一張。」
「那麼,下一張是小庫?這是誰投的啊?小庫嚴格說起來不是學生吧,而且也沒有人推薦她啊。」
阿妮斯特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發笑,布雷德卻覺得有點生氣。
不行嗎?庫不行嗎?布雷德覺得自己的小孩頗為聰明,而且經常會說些指出事情本質的銳利發言。
「那麼就繼續開票囉。接下來魔王大人?」
瑪麗亞露出「咦?」的表情,當場僵住了。這個綁辮子的樸素少女身體裡面還有另一個人格,魔王平時待在瑪麗亞身體當中,只有她解開辮子時才會出現。
如果是魔王的話,究竟算不算學生呢與過去的魔王有血緣關係的她,目前是由學園來照顧。因為國王本身就是校長,所以能夠做出這種不按牌理的事情。若身為大陸的霸王,而且也是八國聯合的盟主表示「一切責任由我來負」的話,實在沒什麼人能夠提出異議。
「真是的,大家都在胡鬧,正經一點好嗎?」
阿妮斯特不停地開票下去。
接著又出現了幾個出乎意料之外的名字。每次出現,阿妮斯特臉上都會露出笑容,但是她的表情也開始愈來愈陰鬱。
開到二十票左右時,阿妮斯特臉上已經沒有笑容──
到了三十票時是面無表情──
將近五十票時,每開一張就會聽見她發出「嘖」一聲,相當巨大的咂舌聲──
開票不斷地繼續,到了將近八十票左
右,她的臉變得像怪物一樣──
當開出最後一票,也就是第一百零九張票時,阿妮斯特的臉已經像是獲得解脫的聖母了。
開票的結果是──
阿妮斯特兩票。
庫……一票。
庫雷十三票。
雷納多七票。
魔王三票。
其他還有幾個得到一票或是兩票的人。
出現的名字里,有的令人意外,也有不是那麼意外的人物。其實和是不是由他人推薦而出線完全無關,大家都很隨意地寫下心中的人選。
其中有一個人獲得了壓倒性的票數──
瑪麗亞七十二票。
在破紀錄的極大差距下,瑪麗亞當選了。
「我、我、我──我這種人!怎、怎、怎──怎麼會呢!?」
站起來的少女甩動辮子,露出驚慌的表情。
「恭喜你,瑪麗亞。恐怖統治果然行不通呢各各位對、對不起哦。」
阿妮斯特露出溫柔的微笑,並且對瑪麗亞這麼說。
總共一百零九票的開票過程可以說是高潮迭起,最後阿妮斯特也接受眾人對自己的評價。
承認事實也表示能夠改正自己的錯誤。
我們的女帝是個有肚量的女性。
「但為什麼是瑪麗亞?」
「因為她願意傾聽別人的話,也很瞭解大家,只有瑪麗亞和所有人都是朋友唷!」
布雷德對選舉的結果打包票。自己和阿妮斯特絕對是戰鬥的中樞,而成為這個學園平時人際關係中樞的角色,無疑就是瑪麗亞了。
布雷德知道所有學生在戰鬥上的習慣,不過沒有人比瑪麗亞更瞭解所有人的內心世界了吧。這座學園裡的一百零八人、一頭龍、一架機器人(還有兩隻鳥)當然都是朋友,但是就熟稔到能夠商量煩惱的層面來看,大概沒有人能夠比得上瑪麗亞了。會來找布雷德商量的煩惱全都是「怎麼樣才能變強?」或者「怎麼樣才能打倒超生物?」,戀愛和人際關係的煩惱完全不會找上他。
「是這樣嗎?」
阿妮斯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啊。」
布雷德點了點頭。
啊,你不知道嗎?平常就得好好觀察啊。
「──所以才會有這樣的選舉結果。」
布雷德為了讓阿妮斯特接受而這麼表示。事實是個好東西,只相信事實的話,就不會被人暗算了。
「說得也是,我就承認這個事實吧。」
阿妮斯特也同意了布雷德的看法,不愧是肚量大的女帝。
只不過呢──布雷德又這麼想著
我們家的孩子也跟所有人都很熟唷?她經常跑到大家身邊去討抱抱,這樣不行嗎?就事實來看,原來這樣不夠啊。
「但是啊哈哈,真是奇怪了,布雷德你是零票唷?真是沒人望,明明是超生物啊。」
「吵死了,你還不是只有兩票。」
「我可是有兩票唷!跟零票的某個人比起來,已經是天差地遠了。」
阿妮斯特把手放在玲瓏有致的腰間,擺出驕傲的站姿。
那炫耀的表情真的很討人厭。
「反正有一票一定是你投給自己的。」
「對啊?但是另一票──啊!對了──!另一票是誰投給我的!是誰啊!?真是的!我愛死那個人了!」
阿妮斯特對著眾人這麼大叫,只不過沒有人出面承認──
但是,阿妮斯特你沒有注意到嗎?
平常總是在陰影處默默凝視著吾主的雷納多,今天也跟平常一樣可憐。
第二話 「色慾的覺醒」
○SCENE‧Ⅰ 「深夜的女孩聚會」
阿妮斯特的房間裡,跟平常一樣舉行著夜晚的女孩聚會。
「布雷德真的是個小孩子耶。」
耶希卡這麼說──點心減少了一些。
「真的是這樣呢。」
阿妮斯特點了點頭──點心減少了一些。
「雖然這也是他的優點,不過……也有點令人困擾。」
克蕾兒低調地發言──點心減少了一點點。
「與其說困擾,倒不如說覺得火大?感覺自尊心有點受到傷害哦?」
阿妮斯特憤然如此表示──點心少了一大堆。
「啊,因為色誘之術對他沒有用呀。」
「耶希卡,教我更厲害一點的招式嘛!」
「這個嘛,我想對安娜來說,可能還有點太早了唷?」
「餵──那那、那是什麼樣的招式?」
阿妮斯特感到害怕。
露出妖艷笑容的耶希卡,讓她產生了「真是成熟」的想法。
「那傢伙的內心跟五歲小孩一樣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了,而我也是真正的五歲孩童,所以相當適合他。」
「餵──莫!幹嘛想趁機占好處啊!」
今晚不是瑪麗亞,而是由魔王參加女孩聚會。身為第二人格的她,從瑪麗亞內心萌生到現在剛好五年──這就是五歲的意思了。
「嗯,別擔心,我當妾就可以了。正宮的位置就讓給你吧。」
「餵──!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什么正、正、正、正宮的」
阿妮斯特的臉瞬間變紅──她的臉頰已經比頭髮還紅了。
「我說啊,如果現在是五歲小孩的話,布雷德是不是會隨著時間經過而覺醒呢?」
「應、應該是這樣吧?我也不清楚啦。」
「這樣啊。話說回來,之前也學會了忌妒對吧。」
耶希卡點點頭後,就考慮了起來。
阿妮斯特聽見『忌妒』這個名詞就嚇了一跳。那個時候真的是『忌妒』嗎?他真的為自己感到『忌妒』了嗎?但是,就算那真的是『忌妒』,兩人之間也沒有進一步發展──
「真是的,那個臭小子真的是個五歲幼兒。」
她一邊噘起嘴,一邊以遙望遠方的眼神這麼說。
「但是像布雷德那種類型的男孩子,一旦覺醒了,說不定就會很猛唷?」
被大家認為『經驗豐富』的耶希卡,這時說出意義深遠的發言。
所有女孩子都吞了一大口口水,並且朝她逼近詢問:
「哪、哪、哪哪方面很猛?」
「就那方面啊。」
耶希卡很輕鬆地回答。
「呀──!呀──!呀──!」
尖叫持續了一陣子,房間陷入騷動當中。
「真是的!討厭啦!那麼到底是哪方面?」
「就說是那方面了啊。」
「呀──!呀──!呀──!」
之後就無限重複同樣的過程。
女孩聚會可以說是熱鬧非凡。
○SCENE‧Ⅱ 「中午的餐廳」
「嗚哼~♡」
布雷德正吃著豬排咖哩。
耶希卡來到他旁邊,然後彎腰往前,接著雙臂繞到身體前面,像是要將胸部擠出來般強調著它。
「嗚哼~♡」
「餵,那聲音是什麼意思?」
布雷德停下湯匙並這麼問道。
從稍早之前,他就對這一點感到疑惑了。
「不行嗎?我覺得很簡單易懂啊。」
「沒有啦,我聽不懂你說什麼行不行。說起來,那聲音到底是什麼意思?」
「算是讓人*神魂顛倒用的吧?」(編注:神魂顛倒、色誘的日文漢字為『悩殺』。)
「我確實是煩惱到神魂顛倒了但是會死嗎?怎麼樣才能用那種聲音殺死人?」
「啊哈──嗯 」
耶希卡改變姿勢,將小指含在嘴角,然後用另一隻手撥亂自己的頭髮。
「啊哈嗯?然後呢到底要做什麼?」
布雷德整個人愣住,嘴裡含著湯匙的他,就這樣凝視著以奇怪姿勢發出怪聲的耶希卡。
「你在做什麼啊!耶希卡!」
來到旁邊的阿妮斯特,以要用托盤扔她的氣勢,迅速往好友逼近。
「安娜,不要阻止我,無視到這種地步實在太誇張了。身為女孩子,這時候應該要挺身作戰吧。」
「不用作戰啦!你選錯作戰的地方了!」
「安娜要不要一起戰鬥?我可以教你新的招式唷。」
「不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不對,是想要你教我沒錯啦!但大家都在看!」
她用手指著周圍。餐廳里的眾人像是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般,凝視著發出吵雜聲音
的阿妮斯特她們。
讓我們安安靜靜地用餐吧。
覺得話題似乎已經遠離自己的布雷德,隨即重新開始吃起豬排咖哩。布雷德雖然很喜歡豬排咖哩,但不是全部都只吃豬排咖哩,其實三餐里大概只吃了2.5餐左右──不過今天中午剛好是吃豬排咖哩。他真的不是老是吃同一種食物。
「主人,您的第二份大盤豬排咖哩。」
「哦哦!」
伊歐娜幫忙拿來第二份豬排咖哩,布雷德只花三口就把眼前的盤子清空了。
「小庫的是不辣的咖哩。」
「謝謝你。」
庫最近學會自己拿湯匙了。
不用父親大人餵她,可以自己一口一口地吃飯。真是個乖孩子。
「哈囉,布雷德,看我這邊,嗯哼~♡」
「咦?還要繼續嗎?」
感到驚訝的布雷德看向身旁。
原本以為已經完全不關自己的事,想不到自己竟然還處於話題中心。
說起來,那到底是什麼暗殺術?
「身為小妾,真的沒辦法再漠視不管了。」
以沙拉為主食的瑪麗亞忽然站起來,然後開始解開辮子。
露出妖艷微笑的她,已經變成魔王。
雖然主要人格瑪麗亞擁有主導權,可是魔王偶爾還是會像這樣衝出來。
「這樣可以嗎?」
魔王似乎擺出某種姿勢。
「餵──莫!不要掀裙子!OUT!這算出局了!」
「魔族本來就應該要展示自己的肉體。看這邊啊,布雷德。」
吵死了,我現在很忙。
他現在正忙著把豬排、咖哩和白飯同時放到湯匙上,在湯匙上取得平衡後,把三種食材同時塞進嘴裡,就會產生奇蹟般的三重奏。
人類裡面,大概只有自己知道這件事情。
「來,克蕾兒也一起參與,快點給我做。」
「咦?不,我就不用了──!呀!呀!呀!」
「父親大人,不得了了。」
「這樣啊,不得了了嗎?」
「主人,我已經拍下視覺快照,之後如果想利用這些照片的話,請務必跟我這個高性能機型說一聲。」
「嗯嗯,謝謝你哦,高性能機型。」
布雷德把所有精神集中在豬排咖哩上。真是的,大家不知道在搞什麼。
「像、像這樣嗎?」
「不對、不對,安娜,再往前傾一點,然後從更下面往上捧。」
「哇,等、等等,好難受、好難受!胸部這樣很難受啦!」
由於連阿妮斯特都傳出聲音,布雷德就往該處瞄了過去。
「你在做什麼啊?」
被耶希卡從背後抱住的她大叫著。耶希卡的手放在她的胸部附近正在揉?還是用力地擠著?
所以說,大家從剛才就在做什麼啊?
「來吧,安娜,說說看吧──啊哈嗯♡」
「不、不行等等,這種事情──我沒辦法做到這種地步!」
「那我就讓你說出口。」
耶希卡咬住她的耳垂。
「啊哈♡」
阿妮斯特發出奇怪的聲音。
布雷德露出受不了的表情,看著不知道在搞什麼的女孩子們。
真是的,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
○SCENE‧III 「在大浴場裡」
色誘攻勢在泡澡的時間依然持續著。
「嗯哼──♡」
「餵!餵!餵──喂喂!耶希卡!露出來了!露出來了!內容物!內容物露出來了啊啊!!」
「別阻止我,安娜,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他無視到這種程度吧!不讓他往這邊轉過來一次,就稱不上是女性了。」
「布雷德!不能看唷,糟了,絕對不能轉向這邊唷!」
「我才不會看呢。」
「請放心吧,主人。我已經全拍下視覺快照了,需要利用時請吩咐我一聲。」
「嗯嗯,謝謝你哦,高性能機型。」
「快停止啦,耶希卡!給我站起來!說起來,你那到底是什麼姿勢啦!」
「這個嗎?是母豹的姿勢啊?」
母豹的姿勢是什麼樣子?
「不准看這邊!」
挨罵了。
布雷德氣得鼓起臉頰。
「蘇菲,你不一起參戰嗎?」
「我不用了,只要布雷德幸福就可以了。」
「現在布雷德在生氣囉?」
阿妮斯特真煩人。我才沒生氣呢,真是討人厭。
什麼母豹的姿勢,愛擺就去擺吧。
「原來如此,因為判斷在視覺心理戰上勝算不高嗎?真是聰明。而阿妮斯特則是利用接觸來侵蝕觸覺嗎?蘇菲,你也屬於無法給人視覺刺激的類型,快看阿妮斯特的身體動作,好好學習──好痛、好痛啊,蘇菲,加諸於太陽穴的重量,明顯超過我金屬頭蓋骨的設計極限了。」
伊歐娜受到蘇菲的處罰。即使頭轉向旁邊且背對著她們,布雷德也能感覺得出這件事。
「真是的,布雷德,不要生氣了。」
「我才沒生氣呢。」
「嗯嗯,拿你沒辦法。來,趴在那邊吧。」
他被趕到溫泉里的一塊平坦岩石上了。
最近阿妮斯特一有什麼事就幫布雷德按摩。擁有炎屬性氣息的她來按摩,身體就會立刻熱起來,可以說非常有效。
「真是夠了,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布雷德嘴裡雖然這麼抱怨著──但倒是很快就趴到大岩石上。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母豹姿勢』
但按摩很不錯,這真的很舒服。
○SCENE‧Ⅳ 「男孩聚會」
「抱歉!讓我躲一下!」
從走廊逃過來,布雷德最後衝進去的是庫雷他們的房間。
「什麼啊,是布雷德嗎?怎麼了──嗚咕!」
「噓!安靜!」
布雷德塞住庫雷的嘴巴,接著壓抑下氣息與氣,豎起耳朵聽著在走廊上奔馳的腳步聲。
由於已經完全消除氣了,對方能找出他的方法就只剩下「聲音」。只要不發出聲響,不論是耶希卡還是伊歐娜都不會發覺才對。
好幾個人的氣息在走廊上移動,嘴裡說著「看見了嗎?」、「有嗎?」、「沒有在這邊唷」。
在她們的氣息遠離之前,布雷德都一直摀住庫雷的嘴。
同房的加西姆則漂亮地壓抑住自身的氣息。真不愧是刺客 。
庫雷不停用手輕輕拍打──布雷德這才終於把他放開。
「噗啊!呼──!差點就要死了!」
庫雷猛烈喘著氣。
他帥氣的臉龐全被鼻涕給毀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
布雷德把手舉到臉前面,對著沾滿鼻涕的英俊臉龐拱手拜託:
「對不起,讓我躲一下吧。」
「是沒關係啦。」
乾淨的衛生紙遞了過來,庫雷看都不看就一把接住。加西姆和庫雷的小組合作總是這麼天衣無縫,兩人絕佳的配合度,甚至會讓人覺得他們乾脆結婚算了。
擤完鼻涕後,庫雷才把臉轉向布雷德。
「可以讓我說句話嗎?」
「嗯?」
雖然是用問句回答,但庫雷似乎當成布雷德同意了──
「爆炸吧你。」
「嗯?」
「我說,爆炸吧你。」
「什麼意思啊?」
「拜託你爆炸吧。」
從命令變成懇求了。
「怎麼?是要我教你自爆技嗎?」
「有這種招式?」
「是有啊,只是沒用過。」
一用就會死,大概會變成無法重生或者復原的粉末狀態。
「真的有啊?」
「到底為什麼要我爆炸?」
「沒有啦,算了,說完後氣就消了。」
「嗯?」
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對方似乎不在意了。
這間房間是庫雷和加西姆的雙人房,住在單人房裡的布雷德以看著稀奇事物的眼神,打量著上下兩層的床鋪。
「對了,你們有點心嗎?」
他環視著房間。這裡比女孩子的房間單調多了,沒有裝點心的容器。
「嗯?點心?」
「女孩舉辦聚會的話,都有點
心吃喔。」
「點心點心加西姆,不是有乾麵包嗎?」
「乾麵包乾麵包有了。是有啦不過發霉了。」
「是黑色?青色?還是紅色?」
布雷德這麼問。
「青黴菌。」
「那可以吃唷。」
把發霉的乾面包圍在中間,三個人就這樣坐下來開起男孩聚會。
雖然感覺這場景,和擺出一堆美食的女孩聚會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然而這也別有一番趣味。
「啊,那裡不能吃,這部分就OK。」
布雷德在戰場上經常吃發霉的乾糧,所以已經學會分辨能吃以及不能吃的黴菌,不論是誰,只要擔任勇者就能學會這個技能。
「對了,如果你們知道的話,我倒很想問一下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
「得從那邊開始解釋嗎」
布雷德一臉認真地問道,只是兩個人卻以脫力的表情來回應他。
「別這麼說嘛!拜託啦,我真的不知道啊!為什麼大家要發出怪聲,然後用奇怪的姿勢、奇怪的表情逼近我啊?」
「居然說奇怪的聲音」
「居然說奇怪的表情」
「所以跟我說明一下嘛!」
「總而言之她們是想要誘惑你啦。」
「誘惑?那是什麼 ?」
「就是『嗚哼』、『啊哈嗯』那些行為啊。」
「耶希卡經常發出這種聲音呀。」
「給我爆炸!」
庫雷這麼大叫。
「哎呀哎呀,克制一下吧,庫雷。」
加西姆從身後架住站起身來的好友。
「──布雷德,所謂的誘惑呢,比方說就是紅著臉往你身上靠之類的。」
這次換成加西姆來說明。
「克蕾兒就經常臉紅唷。」
「你這傢伙!給我爆炸!」
「克制一下!克制一下啊,加西姆。」
這次換成庫雷從身後架住站起來的加西姆。
庫雷喜歡耶希卡。
而加西姆喜歡克蕾兒。
這種「喜歡」不是身為朋友的「喜歡」,而是不同種類的「喜歡」,最近布雷德也大概可以瞭解這件事了。 「嗯嗯嗯」
布雷德雙手抱胸考慮了起來。
「難道是那個嗎?類似女醫經常對我做的那種事?」
「是什麼事?還有你說的女醫是──那個保健室的女醫生嗎?我不知道她名字就是了。」
「那個人很情色。雖然說不上來,總之就是給人很情色的感覺。」
「我、我懂!也同意你的看法!但是我有耶希卡了!」
加西姆和庫雷兩個人扭動著身軀,布雷德則是繼續說道:
「那個女醫經常靠到我身上逼我喔。」
「逼你?」
「就是靠過來逼我做俗稱『交尾』的那件事啊,所以我每次都會逃走──」
「「爆炸吧你!!」」
兩個人同時衝過來勒住布雷德脖子。嗚惡惡。
「不過你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傢伙,令人尊敬呢。」
庫雷放開他脖子後,便這麼表示。
「是啊。」
加西姆也同意他的看法。
「所以到底有什麼好尊敬的?」
「你都沒有任何感覺嗎?」
庫雷一臉認真地這麼問道。
「所以要感覺什麼啊?」
「當然啦,我想大家只是把你當成題材來鬧著玩而已啦。」
庫雷沒有回答問題。
「克蕾兒怎麼樣我是不知道,不過耶希卡是這樣沒錯。」
「嗯,耶希卡是怎麼樣我不知道,不過克蕾兒是這樣沒錯。」
庫雷和加西姆各自點著頭,兩個人都不回答布雷德的問題。
「聽我說話好嗎?給我聽仔細了,所以到底是要感覺什麼?」
「沒有啦。你看嘛,怎麼說呢,耶希卡和女帝等人很、很情、情色對、對吧?」
「情色?」
聽不懂的布雷德歪起脖子。
如果身為一個感性極為普通的正常人,在這個地方到底得同意些什麼才行呢?又必須感覺到什麼才行呢?
「庫雷,你這笨蛋──要說到情色,一定是魔王妹妹吧。我在浴場的時候根本無法靠近耶。」
加西姆像是認罪般這麼說道。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會變得抬頭挺胸吧?」
「什麼東西?」
「就是那個東西啊。」
「嗯」
布雷德雙手抱胸並且發出沉吟,到底是什麼會變得抬頭挺胸?到底是什麼會造成問題?這還真深奧啊。
完全搞不懂這件事,就是布雷德最大的問題。
「沒有啦,我當然覺得魔王妹妹和女帝都很那個,但尤其是耶希卡和耶希卡還有耶希卡更是誇張。」
「庫雷,你剛才連續說了三次唷。那是重要到必須說三次的事情嗎?還有,不要用『那個』或『這個』來形容,具體地告訴我好嗎?我提議禁止使用指示代名詞。」
「辦不到啦,哪能清楚地說出來啊。」
「就是啊。」
兩個人又再次排擠布雷德,達成了決議。
「對、對了你、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布雷德完全無法習慣一下省略賓語、一下又使用代名詞替換主詞的會話方式,他真的聽不太懂。
「就是耶希卡的那個啊。」
「那個嗎?」
想啊、想啊、快想啊。
話說回來,在浴場的時候,阿妮斯特好像叫了些什麼哦?
「內容物嗎?」
「內容物?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沒看到什麼內容物,因為我沒轉過去。」
「為什麼沒看?為什麼你能那麼平靜?」
「我才想問為什麼要看?我希望你們告訴我這一點啊!」
「如果你看了的話,我就必須幹掉你。雖然不知道內容物是什麼,但只要你看到耶希卡的那個,就算是我的朋友,我也會幹掉你。」
庫雷忽然露出銳利的眼神並且這麼說。他的情緒真不穩定耶,我都說沒看了嘛。
「嘿,我們好好溝通吧?」
「嗯嗯,說得也是。」
庫雷把手從劍柄上移開。
「啊啊,對了──如果是說耶希卡的胸部,我常常看到喔。」
不知道該說是看到,還是說耶希卡自己讓我看的。
「還是幹掉你好了。」
「我要被殺掉了嗎?這就是所謂的惱殺嗎?」
「惱殺啊我也好想被耶希卡惱殺哦!」
庫雷這麼說。你到底是要不要幹掉我啊──嗯,反正不管你砍不砍,都不可能被你殺死就是了。
「我!我!我!克蕾兒!克蕾兒她我也想被克蕾兒惱、惱、惱惱殺!」
「等等,克蕾兒不會做出惱殺別人的舉動吧?她不是那種個性。」
「她明明對布雷德做了!就是那種青澀、清純的惱殺殺人法!」
「那是因為克蕾兒喜歡布雷德啊!」
「別說得那麼明白好嗎?雖然早就知道,還是很傷人!」
庫雷開始和加西姆吵起來了。
「我也喜歡克蕾兒唷?」
布雷德這麼說。
感覺好像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一開始的地方──
「唉,這傢伙還是這種死個性。」
「就是啊。」
庫雷和加西姆一起對布雷德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唔呣要當『普通』人果然相當困難。
「惱殺究竟是什麼樣的殺人法啊?告訴我這一點就可以了。具體告訴我,我會怎麼被殺掉?」
「耶希卡她果然還是腿最棒了。」
「你在說什麼啊!耶希卡最棒的是屁股吧!屁股!」
腿派的庫雷和屁股派的加西姆正在戰鬥。
「聽我說,請聽一下吧。」
「不對,屁股雖然不錯,但最棒的還是小腿」
「小腿?」
看來庫雷不是腿派,而是小腿派。
「還有,我個人還喜歡她經常露出來的肚臍附近就、就是你知道的,耶希卡只要一動,就會浮現腹肌對吧?」
「腹肌?」
不對,庫雷是腹肌派。
「哎呀,真是名不虛傳!?庫雷大師果然見解不凡唷!?」
加西姆也表示同意。看來加西姆也是腹肌派,腹肌派是這個時間點最大的派系。
「別耍寶。加西姆你對克蕾兒又有什麼看法?」
「沒有啦,我喜歡頭髮。」
「頭髮?頭髮嗎!你喜歡那種地方啊!?是那裡吸引你嗎!?」
庫雷嚇了一跳,看來頭髮派就是如此稀有的興趣。
「餵、餵,什麼頭髮啊?」
「不!不行嗎!?對頭髮感到興奮而發出呼呼聲哪邊不對了!?」
「餵,什麼呼呼聲?那是什麼招式?為什麼會發出呼呼聲啊?」
布雷德這麼問。那似乎是一般男孩子必備的技能,所以他也想要學會「呼呼」這一招──
「一般都會吧?一定會發出呼呼聲吧!?」
「等等,我聽不太懂。」
真的搞不懂耶。
「就是呼呼聲啊!懂一下好嗎!?」
「不是吧,加西姆你能夠對頭髮發出呼呼聲,我真的很尊敬你。」
關於『呼呼聲』,庫雷似乎也相當有一套。看來這果然是男孩子必須會的技能──這下一定得學會才行了!
「沒有啦!比如說,緊緊抱住對方後,不是會讓她躺在床上嗎?會這麼做對吧?」
「嗚哦哦!然──!然後呢!?」
「然後那頭黑色長髮就會像這樣呼哇── 一聲在床單上散開來,而且是呈扇形散開!」
「扇、扇形嗎!?」
「然後我呢!就趴到她閃閃發亮的頭髮和柔、柔柔軟的身體上──!趴上去!趴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哦──!」
「嗚哦──?」
雖然不是很瞭解,但布雷德還是先試著模仿了聲音
真的完全搞不懂耶。
○SCENE‧Ⅴ 「睡覺覺的時間」
「父親大人,想睡覺覺了!」
「啊啊,嗯。」
布雷德隨口這麼回答。
庫小小的背部已經面向他,於是布雷德便開始幫自己的孩子梳起頭髮。
這是就寢前的慣例。
一開始時,布雷德什麼都不做就直接讓她睡覺,結果阿妮斯特那群女生就氣沖沖地說『你沒資格當人家爸爸』。他有些不滿地回答「這點小事有什麼關係嘛」之後,她們就像要剝奪自己的親權一般狠狠揍了自己一頓,因此睡覺前的各種儀式就變成了必須項目,現在都會確實地完成。
梳完頭髮後就幫庫綁回雙馬尾,接著是磨磨她的角──也就是幫忙這個火龍女孩保養。
「主人親手幫忙梳頭這種事,將來也會發生在我身上嗎?如果主人用手幫我調整天線的話,我該怎麼辦才好呢?真是興奮不已。」
端正地跪坐在房間角落的伊歐娜,把思緒浪費在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上。
尊稱布雷德為『主人』的伊歐娜沒有自己的房間,這時已經完全習慣待在布雷德房間的角落。房間角落的三十公分正方形就是屬於伊歐娜的空間。沒事的時候,她就在那裡正坐來度過時間。之前是一整晚直挺挺地站著,由於連布雷德都覺得這樣很奇怪,所以命令她正坐,結果她就在同一個地方維持同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地待到早上。
布雷德不在乎伊歐娜這樣的視線,梳好庫的頭髮了。
「好,梳好了。」
「嗯──」
庫已經搖搖晃晃,看來她快睡著了。
布雷德一邊把庫背部的頭髮綁成左右兩條馬尾,一邊在腦袋裡反芻著從庫雷與加西姆那裡學到的知識。
話說回來,這傢伙是母的吧──於是他便拿庫來實際練習。
「嗯頭髮要散開來的吧。」
將快綁好的雙馬尾解開來,庫的頭髮立刻在背上輕輕散開。
「嗯──?怎麼了──?父親大人?要解開嗎?」
「呈現扇狀這件事好像是最重要的哦。」
在發出『呼呼』聲前,似乎有相當嚴格的順序要遵守,而布雷德也忠實地遵從這個順序。
「嗯然後要緊抱對方吧。」
讓庫面向自己後,布雷德就緊緊抱住她。
「哇哈哈哈,父親大人,不能呼吸了!」
「然後要趴在對方身上的樣子。」
他隨即把庫撲倒在床單上。正如他所聽說的,庫的金髮在床單上呈扇形披散開來。
嘿,這樣確實很漂亮。
「怎麼了?父親大人?」
「然後先是『呼呼』,接著是『唔哦哦』對吧?」
雖然搞不太懂,但布雷德還是帶著急促的呼吸趴在庫身上,接著嘴巴試著發出「呼呼」以及「唔哦哦」的聲音。
「啊哈哈哈,父親大人是野獸!」
嗯還是不懂。
光是模仿他們的動作,果然還是搞不懂。
「你也是長頭髮嘛。」
他又把正坐在房間角落的伊歐娜叫過來。這傢伙雖然不是母的,但算是雌性外型。
伊歐娜快步來到旁邊。雖然有點不太願意,但這也是為了學會『呼呼』──
克雷德和庫練習的時候一樣,把伊歐娜的頭髮散開。
「正確來說,這不是頭髮而是散熱索。」
緊緊抱住,然後推倒到床上,伊歐娜和庫顏色不同的綠色頭髮呈扇狀散開。
「如果您希望的話我也搭載了那樣的機能。因為我是高性能機型,真的是超高性能的機型。」
「安靜一下好嗎?」
「是的。這是命令吧 」
先試著發出「呼呼」聲,然後說「唔哦哦」
搞不懂,還是搞不懂。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門被敲了兩下。
「布雷德啊,你在嗎?睡了沒?我來為了剛才的惡搞道歉,不會再追著你跑了,可以讓我進去嗎?我要進去囉──?」
阿妮斯特進入房間。
布雷德依然趴在伊歐娜與庫兩個人身上,只轉動脖子看向阿妮斯特。
只見她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以嘴巴半張的表情凝視著這邊。
「你在做什麼?」
阿妮斯特不知為何,以不帶感情的聲音這麼說道。
「沒有啦,我正試著要學會呼呼。」
「啊?」
阿妮斯特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以脫力的聲音回答。
「父親大人是野獸喔!」
「機能上沒有問題,因為我是高性能機型。」
「布雷德,我說呢,如果是我搞錯了我願意道歉但你看起來就像是在襲擊庫和伊歐娜耶。」
「把頭髮散開,扇形是重點,用力抱住後推倒並且發出呼呼聲。」
「看來不是我想錯或者是搞錯了」
阿妮斯特拔出她經常掛在腰間的愛劍。
「──去死吧!這隻禽獸!」
阿妮斯特朝著布雷德砍去──布雷德則是抓住她的手腕,然後砰一聲把她丟到床上。
「什、什麼!你、你想做什麼!?」
阿妮斯特縮起手腳擺出保護身體的動作,並且這麼大叫。
布雷德對阿妮斯特說道:
「為什麼不會心跳加速呢?對象是庫不行嗎?伊歐娜更加不行嗎?阿妮斯特,如果跟你的話又會怎麼樣呢?」
「咦?咦、咦?咦咦?」
布雷德對阿妮斯特伸出手。
「餵,等等!」
「來,散開。」
布雷德解開她的頭髮。她的背後本來就有一頭長髮,布雷德把髮夾與髮飾拿掉後,頭髮就在阿妮斯特的背後散開。
扇形。扇形。扇形是重點。
解開頭髮後,接下來要──
「來,抱緊。」
「餵!餵!喂喂──!?」
被抱緊的阿妮斯特大叫了起來。
「然後推倒──」
布雷德把阿妮斯特推倒,然後趴在她身上。
她的紅髮在床單上呈扇狀擴散開來,看起來非常漂亮。
而她的臉就在身旁──可以清楚看見她水汪汪的雙眼正含著淚珠。
「餵,我是說,等等──還、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安靜一下。」
「不行不行唷,布雷德不能這樣」
阿妮斯特的脖子軟弱地搖了搖。
那個那個
之後該怎麼做?
對了,是發出「呼呼」聲,然後「唔哦──!」。
布雷德把急促的吐息──吹到阿妮斯特外露的脖子上。
呼呼。
「不行住手:不行」
阿妮斯特正在抵抗。為了不讓她逃走,布雷德更加用力地緊緊抱住她
「都說不行了啊啊啊啊!!」
她突然間發出渾厚的咆哮,音色和剛才的「不要」和「不行」完全不同,咆哮聲──炸裂開來。
布雷德也同時被用力揍了一拳。
吃了一記上鉤拳後,布雷德整個人飛到一公尺上方。
「笨蛋!笨蛋!笨蛋!真是不敢相信!!去死吧笨蛋!布雷德這個笨蛋!笨蛋!笨蛋!你真的是個笨蛋!」
罵了好幾次笨蛋後,阿妮斯特便氣沖沖地大步離開了房間。
「好痛哦」
按住下巴的布雷德有好一陣子只能蹲在地上。
他不太清楚為什麼會被她狠狠揍了一拳。
今天全發生一些搞不懂的事。
算了,阿妮斯特她不論什麼時候,都會因為他搞不太懂的理由而使用暴力。
「主人,您的心跳數上升了,體溫也稍微上升了。」
「哦?」
「如果需要精密的診斷,請隨時吩咐我這架高性能機型。」
「等等,這不是生病大概啦。」
對象是庫和伊歐娜的時候完全沒有感覺,換成阿妮斯特的時候──
就有點心跳加速了。
「唔哦──」
布雷德這麼說。
他試著說出目前的心情,他覺得「唔哦──」這兩個字頗為適合。
原來如此,這就是「唔哦──」嗎?
這時庫早已經熟睡,布雷德則是一邊戳著她握緊的手掌, 一邊陷入沉思。
然後他臉上浮現微笑。呵呵,阿妮斯特那個傢伙,幹嘛這麼慌張啊?真是個笨蛋。
布雷德又學會一件「普通」的事情了。
第三話 「勇者王登場」
○SCENE‧Ⅰ 「某天的實戰訓練」
一如往常的午後,熟悉的第二試煉場之中──午後的課程跟平常一樣是運用身體的練習。
布雷德面對庫雷、加西姆、克蕾兒、耶希卡組成的聯軍,正在傳授他們多對一的戰鬥方法時──
國王那個傢伙,帶著一群美女走進試煉場。
想著「誰會最先注意到呢?」的布雷德,持續輕鬆地同時擋開庫雷的真劍、克蕾兒的撲殺錘矛、加西姆的毒匕首和耶希卡的七色鐵扇,結果最先注意到的人果然是阿妮斯特。
「全員注意!!」
女帝的怒吼飛了過來。
學生們在進行下一個動作前,就倏然停了下來。
布雷德凝視著在額頭前十公分前停下來的尖刺錘矛。克蕾兒正準備打碎布雷德的頭蓋骨,結果在最後一刻停止。太厲害了,她竟然能在這個地方停手。那麼如果是用停不下來的速度,威力應該就能再提升一個層次吧?下次要跟她說。
「嘿,布雷德,走吧。」
由於手被克蕾兒拉過去,布雷德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排在眾人後面。
「今天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國王一開口就丟出這樣的資訊。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所有人都露出無力的表情。
我就說你們都太晚注意到了嘛。
我在國王來到這裡的瞬間就想逃亡了唷?只是被克蕾兒抓住了。
「下一次的『實戰訓練』很猛喔!因為呢──」
這時,國王這傢伙似乎也注意到大家低落的情緒了。
「怎麼了嗎?對於飛躍性的升級不感到高興嗎?」
所謂飛躍性的升級,就等於要挑戰極為艱困的難題,而眾人在過去數次的「實戰訓練」里,早已經瞭解那究竟有多麼強人所難了。
「怎麼樣?怎麼樣?不想聽聽看嗎?」
國王一邊露出滿臉笑容一邊搓著手。
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的這種笑容已經勝過任何雄辯。大家都知道,他接下來要宣布的事情,全是基於國王『個人的興趣』──
「哦哦!好吧!對了──那就這麼辦吧!下次的訓練里,成績優秀的人將可以獲得『接受勇者訓練』的權利!」
嗚哦!這個大叔在說什麼鬼話啊!
但是──
大家還是一臉沒興趣的表情。
「陛下,雖然您這麼說,但是勇者大人真的會來到現場嗎?」
阿妮斯特這麼表示,並且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國王。
不過勇者大人?
「那是當然的。」
國王露出瞞過八國的霸氣笑容來拍胸脯保證,然而阿妮斯特沒有被騙。
「說起來,勇者大人真的還活著嗎?大部分的傳聞都表示,他和魔王兩敗俱傷之後就沒有人看過他了。」
等等,我嗎?我還活著唷?人就在這裡耶?
「嗯嗯,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他還活著。他是永遠不滅的,因為──他是勇者啊!」
國王瞬間瞪大眼睛,並且噴著口水這麼大叫。
嗯嗯,沒錯,我還活著。人就在這裡。
「那麼,就算勇者大人依然健在──但我聽說和魔王的戰鬥讓他身受重傷,現在依然在療養當中。沒有出現在人群前面,應該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吧。」
阿妮斯特繼續追究疑點。
「啊啊,嗯,他好像已經恢復了不少囉?」
「為什麼用聽說的口吻呢?」
「啊,啊啊,嗯,他已經恢復不少了。」
「就算勇者大人依然健在,傷勢也逐漸恢復,不過他真的會為了只是一介學生的我們,特別來到這裡指導我們練習嗎?就算是國王陛下的命令.也很難辦到這種事吧。」
「說、說這是什麼話!我和他是朋友啊!只要是我的請託,他無論如何都會答應!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等等,才不會呢。
說起來,我們也不是朋友。
眾人的白眼不斷刺進國王的身軀。
阿妮斯特甚至雙手抱胸,側眼瞪著他。
○SCENE‧Ⅱ 「霸王的下跪」
「拜託,事情就是這樣。」
國王竟然低頭了。
威震整個大陸的前次大戰有功人士,獨自將人類的戰力統合起來,身為八國聯合盟主的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竟然向他低頭了。
雖然認識這個傢伙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但布雷德從來沒有看過他低頭的模樣。
「等等,我才不要呢!何況是你擅自答應人家的!」
「我和他們約好了!到時候該怎麼說才好啊?」
「只要說『抱歉,果然沒辦法~耶嘿』,然後吐舌頭可以了吧?」
「你想讓我當個食言者嗎?」
「嗯。」
布雷德立刻這麼回答。不是想讓你當,你本來就是啊。
大家應該要更瞭解這傢伙的本性才對。
就拿阿妮斯特來說好了,一開始明明是用那種看見髒東西般的冰冷眼神瞪著國王,但一聽見「約定」就立刻被騙了。若讓約定無法實現,使得他們再被背叛一次的話,應該就能正確地瞭解這傢伙的本性才對。
「拜託!拜託!真的拜託你了!」
「不要,我不要。不管說幾次,我就是不要。」
布雷德以堅決的態度這麼表示。
房間裡除了布雷德和國王之外,就只有薩琳女士一個人。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她以真的很快樂般的表情凝視著布雷德與國王。
國王這傢伙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能自然地露出如此丟臉的模樣。
當然,布雷德也是有一、兩個能夠讓對方看見丟臉模樣的人
可是,有點不想讓阿妮斯特看見耶。蘇菲的話,就確定不論露出什麼模樣她都能接受了,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拜託、拜託、拜託、拜託啦!給我一點面子!」
「不要、不要、不要。我拒絕。別擅自跟人家約定,丟臉吧你。違背諾言然後好好反省吧!」
國王死命地拜託,布雷德則噴著口水拒絕。
薩琳女士仍舊不停竊笑。
「我知道了。你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的話,我也有對策。」
「你、你想怎麼樣?」
布雷德畏畏縮縮地問道。
「這是來自於東方的傳統懇求法。」
國王這麼表示。
他雙膝跪地,然後將雙手撐在地上。
布雷德瞭解國王到底要做什麼了。
布雷德也知道這種東洋的懇求法,這就叫做『下跪磕頭』。
「等等、等等、等等!」
「不,我不能等了!既然你不願意點頭,那也沒辦法了。」
這傢伙──王中之王──霸王──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
只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做。
不論是對任何人──不對,尤其是對自己更加不行──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等什麼呢?」
「沒有人說要拒絕你吧!」
「你剛才確實說要拒絕我了啊。」
兩個人陷入沉默。
只有竊笑聲響徹現場。
「要不要喝點什麼?」
一道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嗯嗯,把我那瓶四十年的珍貴好酒打開,然後給他一杯果汁。」
國王這傢伙迅速站起來,然後將身體重重地陷進沙發里。
看吧,果然沒有要做,只是裝個樣子而已。我完全被他給耍了。
早知道就讓他下跪磕頭求情了
布雷德從美女的手上接過果汁,接著坐到國王對面小口小口地喝著。
「只不過還是有一個問題這樣我是勇者的事情就會被大家知道了吧?」
「唉唷?被知道會有什麼困擾嗎?」
「是沒有啦。」
知道自己原本是勇者大家還會跟我當朋友嗎?
「呼哈哈,難得你願意幫忙,我就別再調侃你了。那麼我就直接問了──如果有不會被發現的方法就沒問題了吧?」
不被發現的方法?
要怎麼做?
「那就當成是到時候的小樂趣吧。」
國王露出「交給我就一切不用擔心」的表情。
啊啊大家都是被他這種表情所騙耶。
我也一樣就是了。
○SCENE‧Ⅲ 「勇者王」
一如往常的午後,熟悉的第二試煉場之中。
如果要說和平常的練習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布雷德不在學生當中,而是站在眾人面前吧。
他從比平常高出數十公分的角度往下看著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家頭上的發旋。
布雷德目前的身高有三公尺以上。
他身上穿著勇者時代的動甲冑。雖然是與其說是『穿』,倒不如說是『搭乘』在上面,不過甲冑就是甲冑,也沒辦法用其他的言詞來表現了。
在旁人眼裡,現在的布雷德是身高達三公尺的雄偉男性。
那套巨大鎧甲是由發出藍色光芒的神秘金屬所構成。國王表示,它的外表完全體現人們心裡對於「勇者」的印象,但布雷德本人不太清楚就是了。
『鎧甲的情況如何啊?勇者大人。』
忽然響起一陣只有鎧甲里才能聽見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伊莉莎。
「別這樣叫我。」
雖然稍微嚇了一跳,但布雷德還是沒有左顧右盼,只是嘴角露出笑容並且這麼回答。
他驚訝的理由是──伊莉莎馬上就發現勇者的真面目,還有鎧甲內部竟然會傳出聲音這兩件事。
不過伊莉莎是修復這具鎧甲的人,應該是她設置了遠距離也能夠通話的裝置吧。
這件布雷德過去愛用的鎧甲,是他在前次大戰中失去的裝備之一。它損毀到幾乎看不出原型,直接再次被封印到王立寶物庫的深處。
就是伊莉莎‧麥斯威爾這名天才,把它從裡面拖出來,復原到就算無法用來戰鬥,至少可以穿著行動的狀態。
『那麼超生物同學,大家都在等你的訓示。聲音已經利用變聲器改變成比較像勇者的形象了,不用顧忌,儘量發表吧。』
「嗯嗯。」
結束和伊莉莎的通話,布雷德就切換成對外廣播。「變聲器」是什麼東西?算了,不重要啦。
「啊測試。測試測試測試。」
布雷德試著先說幾句話。哦哦,聲音聽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人。變得很渾厚,就像大人一樣。那個什麼「變聲器」的,指的就是這個嗎?
不過大家凝視我的眼神好沉重啊。
每個人都瞪大了閃閃發亮的眼睛,像是不願意錯過自己所說的任何一句話般等待著。
「啊,吾正是勇者。」
「哈哈哈!怎麼樣啊!怎麼樣啊!」
國王來到身邊,抱住了布雷德的肩膀。
大叔,你煩死人了。
「怎麼樣!是真的吧!他真的來了對吧!我和他──勇者王是真正的好朋友對吧!?」
餵,稱號怎麼變成勇者王了?多了一個『王』字耶?雖然不重要啦。
「是的,國王陛下,正如您所說的。」
阿妮斯特綻放如花般的笑靨。
「──那麼,我們想聽勇者大人說話,可以請您退下嗎?」
依然帶著如花笑靨的她,向國王發出強大的壓力。國王發出「咿」一聲細微的悲鳴,然後直接退了下去。
「啊,吾正是勇者王。」
布雷德這麼說。
他注意到自己不清楚接下來該說什麼了。雖然勇者時代也曾經穿著同樣的鎧甲,但像這樣被拖到眾人前面──雖然身邊總是有國王在,發言全都由那個傢伙負責。
「啊,吾正是勇者王。」
布雷德又說了一次同樣的話,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那那個,勇者大人?」
阿妮斯特感到疑惑,鎧甲裡面的布雷德也感到困惑。
「勇者大人?」
「吾正是勇者王。」
「是的,這已經聽您說過好幾次了。那個可以請您脫下鎧甲嗎?因為想拜見您的尊容。」
「嗯?」
阿妮斯特紅著臉,眼睛往上看著他並且這麼說。
在身體前合起來的手,結著複雜的手印──不對,那只是忸忸怩怩的動作嗎?
『唉唷,想不到女帝也有顯露少女情懷的一面。』
『阿妮斯特從以前就對勇者大人相當憧憬。晚上的女孩聚會裡,有百分之七二‧三的機率會出現這個話題,幾乎聽到快讓聽覺裝置的特性發生不可抗拒的變化了。以古代語來形容的話,就是「耳朵都快長繭」了。』
一開始的聲音是伊莉莎,接著插話進來的是伊歐娜。
為什麼她可以插話?
『因為我是高性能機型。』
布雷德這麼想的瞬間,她就這麼回答了。我又沒問你。
但是,喂喂餵,這下糟了唷?脫掉鎧甲不就被發現了嗎?倒是剛才沒注意到,伊莉莎為什麼會發現自己曾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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