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羅茲伍德學園的訓練」(1/2)
台版 轉自 動漫之家論壇
圖源:不息不止
錄入:Toxicjackie
校對:放棄治療的醫師
二校:超高校級的除污校對
第一話「某次實戰訓練」
○SCENE·I「一如往常的訓練景象」
某天午後,一堂和平的實作教練課。
今天天氣真不錯,這種日子最好是能悠悠哉哉地享受日光浴啊。
布雷德這麼心想,同時鏗鏗鏘鏘地擋著攻擊向他的劍招。
他的動作相當敷衍了事。若是漫不經心地以劍擋劍,刀刃一下子就會缺角了。不過反正這是練習用的劍,而且刀鋒很鈍。阿妮斯特也因為刀子不會損毀,所以毫無顧忌地不斷砍來。在旁觀者看來,試煉場的景象顯然有別以往。
首先,今天的訓練是共同訓練。一百零八名學生齊聚一堂,沒有高階班與低階班之分,所有人都開開心心地進行實戰練習——
「真是的!你給我認真打啦!」
阿妮斯特停下劍來出聲抱怨。布雷德也解除架式,對阿妮斯特說: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大家突然間好像都變了……」
「是啊。」
不知道為什麼,阿妮斯特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布雷德再度環顧周遭。當然,人數是跟往常不同沒錯,不過最大的差別是在於大家的練習水準。
「要上囉!」
「好,放馬過來吧!」
耶希卡扔出魔法盔甲,庫列德隨即拔刀揮砍,接著收刀再砍。他就這樣砍了又砍,砍了又砍,直到被他劈裂的碎片嘩啦嘩啦地四處散落。
「好厲害啊!」
克蕾兒鼓掌叫好,帥哥劍士聞言害羞地搔著頭說「還好啦」。
「那招可不簡單呢。」
「會嗎?」
「當然啊。他放出的可不是普通的氣,而是鬥氣呢。不然怎麼可能像削奶油一樣,那麼簡單就把魔法盔甲砍斷啊?」
「鬥氣?那是什麼?我不用那種東西也砍得斷啊?」
阿妮斯特疑惑地歪著頭。
啊啊,你的確是砍得斷啦,所以才說樣樣精通的傢伙最討厭了……話說回來,你不知道鬥氣的存在還用得那麼順手喔?
「庫雷!下一波攻擊要來囉!」
克蕾兒接著搬來一顆巨石。庫雷「喔」地大叫一聲,隨即舉起了劍。最近庫列德被取了『庫雷』這樣的綽號。
「嘿咻!」
克蕾兒扔出了石頭,沒想到她力氣還挺大的。
「庫雷!麻煩你把它削成※明亮型切割法喔!」(編註:標準的圓鑽切割法,有58個瓣面,其中32個位於冠部,24個位於亭部,加上桌面與腰部,通常切割成圓形。)
耶希卡突然這麼大叫。
「呃?咦咦!?等——等一下!?」
儘管一時之間手忙腳亂,庫雷還是揮下了劍。而後巨石墜落地面,形狀變成了——不上不下的寶石型,頂多只有十二面體而已。
「庫雷……你好遜喔。」
耶希卡雙手叉著她纖細的腰笑了。
「不要突然提出要求啦!」
布雷德笑望著庫雷等人的互動。
——這時,旁邊突然飛來一個火球,布雷德立刻揮劍彈開它。
「餵——小心點啊!」
「對、對、對——對不起!」
黑髮的魔法師少女手持木杖,搖晃著辮子頻頻低頭道歉。她是出了名的冒失鬼,名字……叫什麼來著呢?不擅於運動的她,似乎已經決定走向專攻魔法之路了。
其他學生也是大玩特玩,紛紛展現著他們的氣或魔力。耀眼燦爛的光芒四處閃現,大家都在嬉鬧中小試身手。
哎呀,才剛學會如何運用力量的人就是這樣。
與庫打過一場後,所有人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原本只有高階班的成員才能掌握氣或魔力等等技能——而低階班的學生如果散發得出這類生物能就算不錯了。
而若談到鬥氣及精靈力這方面的話,頂多就阿妮斯特可以運用自如,其他人都只能施放極其普通的氣或魔力。
可是現在又是怎樣呢——如今低階班所有學生均能自然地使用魔力,高階班成員也開始展現鬥氣與精靈力。沒想到無意中的成長還挺驚人的,一般都要花上好幾年認真修行才能造就這修為。
換句話說,連低階班的學生也達到了以前高階班的水準。而高階班成員則是又更上了一層樓。
在當時那場戰鬥中,全體學生將能量匯集在阿妮斯特身上,成為傳導迴路的一部分,氣與魔力的傳輸似乎強制開通了他們的迴路——正確來說,應該是對力量的感受開竅了吧。
「父親大人?已經好了嗎?」
「嗯——?」
當布雷德與阿妮斯特中斷練習時,庫開口向他們說:
「父親大人!照顧我啦!」
布雷德承受了一記宛如火箭般的飛撲,當父親的就是應該穩重地包容孩子。之前他曾告誡過庫禁止在練習時間抱人,但由於現在正在偷閒,庫似乎以為練習結束了。
練習中庫僅是在一旁參觀,身為龍種的庫是不進行『修煉』的。
「阿妮斯特,你看起來好像不太滿意喔?這樣挺好的不是嗎?反正大家的水準也提升了。」
布雷德對阿妮斯特這麼說道。
她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大家練習。
「能力愈大,責任愈大。」
她嘴裡念念有詞地說,而這句話很有阿妮斯特的風格。
○SCENE·II「國王的宣布」
「喂,快看那邊!」
這時,有人注意到試煉場多出了什麼。
被手肘輕輕頂了一下後,旁邊的學生也望向同樣的方向。這個小動作產生了連鎖效應,不出十秒鐘的時間,所有人便一致看著相同的地方。
有個男人穿越學生之間走了過來。在好幾位美女的簇擁下,那名男人逕自走到布雷德等人身邊。
「陛下——」
阿妮斯特屈膝跪地,深深低下了頭。
布雷德依然站著迎接國王。他對國王既不尊敬也不蔑視,彼此完全是對等的關係。
「幹嘛啦?你打擾到我們上課了。」
布雷德如此放話,大家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布雷德。」
阿妮斯特一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一邊攻擊布雷德的小腿肚。手腳還真靈活啊。
「啊啊,別管我,你們繼續吧。」
掃視過眾學生後,國王落落大方地說。但學生們當然不敢有所動作,不是像阿妮斯特那樣跪在地上,就是立定不動地對國王行注目禮。
「阿妮斯特,你也抬起頭來吧。我可沒有欣賞少女跪拜在自己跟前的興趣……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啦。」
「是!」
阿妮斯特抬起了頭。聽完老頭子式的笑話後,她也不給予犀利的吐嘈,反而老實地聽命行事。
「總覺得你心情似乎好過頭了。好可疑啊,你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安靜聽!」
阿妮斯特掃來一記鐵肘。但布雷德並沒有閃躲,故意承受了她的攻擊。
「你們明顯有了進步呢,真是太優秀了。」
國王不吝給予他們讚美。這傢伙應該不太會稱讚人才對啊……布雷德愈來愈覺得可疑了。
「我準備了最適合你們的練習喔,那可是極具實戰性質的訓練呢!」
國王展開雙臂,順帶牽起了披風,讓他原本份量十足的身軀因而顯得更加壯碩偉大,不過布雷德是不會上當的。無論動作也好、說詞也罷,這些全是表演。國王下意識地演了出戲,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才能吧。
「我以自己的名譽斷言——絕對沒有比這更像實戰的訓練了,你們一定也會喜歡才對。」
在過去的大戰中,國王曾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讓人類八國締結同盟,不過如今他殺雞用牛刀,將這份口才用在學生們身上。阿妮斯特等人都屏氣凝神地等著國王繼續說下去。
「好了——你們動手吧。」
國王朝後方打了個信號,一群身穿作業服的人絡繹不絕地走進試煉場。
幾十名作業員立即開始工作。從工具看來,他們似乎正著手從事土木工程。
「咦?呃?等等……陛下?」
「實戰訓練是需要準備的,我要對這裡稍微動工一下。」
「咦?您說動工……咦咦!?怎麼這樣……課都還沒上完呢……」
「我以校長的身分,決
定終止下午的課程。」
於是所有學生均被驅離,而且下午也停課了。
因為可以享受日光浴及午睡,這對布雷德來說反而算是獎勵。
「是什麼訓練呢?」
「詳情等工程結束再說吧,樂趣保留在後頭才更讓人驚喜啊。」
「是喔。」
○SCENE·III「藍天庭園」
明明國王只說稍微動工一下而已,可是工程卻持續了很久。
由於在這段期間內無法使用試煉場,布雷德等人每天都過著運動不足的生活。
然後到了竣工那天——
「嗚哇!」
女孩子們大多高聲歡呼。
經過改裝後,試煉場的樣貌變得跟先前大相逕庭,而最明顯的是屋頂不見了。在藍天底下,燦爛的陽光灑落整個試煉場。再來地面也不一樣了,以往試煉場的地面是裸露的泥土,但如今卻貼滿了散發奇妙光澤的地磚。
改裝過的試煉場完全不見過去的影子,每個地方都種滿了綠樹。這與其說是試煉場,不如說是藍天庭園。如果再擺上長椅的話,正好適合在這裡享用午餐。
「我沒見過這種瓷磚呢。」
阿妮斯特以短靴的鞋跟踩著地面說。
地磚由不知是石頭還是金屬的素材所構成,大片白色地磚上四處點綴著藍、粉紅、綠、黃等等色彩。女生們見了這種配色,紛紛高呼著「好可愛」,不過布雷德倒是完全搞不懂哪裡可愛了。
「喔……品味不錯呢。」
「你懂喔?」
布雷德看著阿妮斯特說。
「這是什麼?」
每次踏出步伐,腳邊總會產生彩色的波紋。不曉得是不是覺得很有趣,女生們不斷地來回奔跑,讓地面頻頻發光。
布雷德看向天空。當他抬頭仰望藍天時,一隻鳥飛了過來,他便伸手讓鳥兒停在指頭上。啊,這傢伙是自己躺在草皮上午睡時經常飛來的那隻白鳥嗎?
「哇!」
聽到身旁傳來聲音,布雷德回頭望去——只見阿妮斯特正蹦蹦跳跳地踩亮地板。他抱著不可置信的心情,目不轉睛地盯著阿妮斯特,此時——
「嗚咳!」
一陣不自然的猛咳聲響起——
「整隊!」
在女帝大聲地發號施令下,所有人都回過神來,迅速排好隊伍。
「如何?大家還開心嗎?」
「不,那個……原本不是說和實戰訓練有關嗎?照理應該不會改裝成遊樂園才對啊。」
「唔,遊樂園嗎?原來如此,還有這種利用方式啊。這點子不錯,你真的很優秀呢。」
「沒有啦。」
我說啊,為什麼這種時候要臉紅啊?
「不過,這樣會妨礙到上課呢。」
阿妮斯特心神不寧地看著地面蔓延的紅藍黃圓圈。
為此感到雀躍不已的好像只有你一個人而已耶。
「別擔心,本設施專供特殊教程使用。至於一般教程方面,目前新的試煉場還在建設當中。第二試煉場很厲害喔!魔力障壁的強度可是高達過去的十倍呢,就算布雷德稍微胡鬧一下也不會毀掉的。」
「真的嗎?」
阿妮斯特以多疑的眼神回望國王。
「……我想應該是不會啦。」
「『應該』是什麼意思?請您說清楚。」
「變更設計!把強度調整為一百倍!現在立刻動工!」
「如果要把障壁強度調整為現階段設計十倍的話,預算將攀升一百倍呢。」
站在國王身旁的大姊姊冷靜地指謫道。
「沒關係!我會負起全責!」
「快講重點啦,死老頭。」
「布雷德!」
阿妮斯特出聲訓斥。這傢伙老是拘泥著『態度不敬』之類的小事,三兩下就會發飆。
地板準備開始啟動,六角形的亭子裡分別有一人站定位。
國王大人發動王紋。他一伸手按壓,王紋頓時被激發活化,附有電極的纜線彎彎曲曲地伸過來貼附大家的額頭,緊接著學生們無力地一一倒下。
只有阿妮斯特和數名高階班成員還沒被纜線逮著。
「你們別亂動啊。」
「可是!」
「喂,阿妮斯特,這是在考驗你的忠誠心喔。」
布雷德不負責任地說。
所以這回阿妮斯特並沒有閃躲。電極黏到額頭上的瞬間,阿妮斯特身子一軟,倒臥地面。再來輪到蘇菲。
「這是命令嗎?」
「是命令喔。」
「了解。」
蘇菲也無力地倒下了。
「好了,布雷德。你願意相信我嗎?」
布雷德默不作聲,不過他也沒有閃開。電極黏上了他的額頭。
於是布雷德經過一條七彩的道路——站定在離開前站定的地方。
○SCENE·IV「前往假想世界」
《傳送全數成功。》
無聲之聲直接在所有人的腦袋裡響起,是國王的聲音。
眾人陷入混亂。到處都感覺不到國王的氣息,唯獨聲音迴蕩在腦海之中。
只有布雷德一人依然保持冷靜。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吧。」
《什麼啊,你已經知道了嗎?你就不能再更驚訝一點嗎?》
「畢竟我曾中過幾次幻術啊。」
事有蹊蹺。總覺得有種不對勁的感覺,內心深處訴說著這裡並非現實。
《喔,真了不起。為了完全切合現實,我可是反覆調整了無數次呢。》
「欸?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阿妮斯特問道。布雷德解釋說:
「這裡並不是現實世界,而是由魔術或幻術製造出來的空間。我們額頭上不是被貼了某種奇怪的東西嗎?」
《這是失落的魔術系統,名叫科學。》
「原來如此。這就好像掉進……跟亞斯蒙帝斯交手時的精神世界吧。」
「不,我對那方面可不了解喔。」
「這倒也是。」
「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蘇菲似乎完全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她還是老樣子,始終不為所動。
「喂,死老頭。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幹嘛,但這樣很不妙耶——未免也太像了吧。」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得讓人家更容易看出這裡不是現實比較好吧。不然回去後還搞不清楚兩者差異的話,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唔,這麼說也有道理——不然這樣如何?》
眾人頭上砰地跳出文字——那是每個人的名字。
「嗚哇,這是什麼啊?」
阿妮斯特試圖伸手觸摸,卻不斷地摸空。
《這樣如何啊?》
「再多改變一點。」
《唔……那我就來實現女孩子們的夢想吧。》
周圍的景象風格突然變得帶有奇幻色彩,地面、樹木、鮮花及紅磚全都變成了糖果。
「好甜!」
「已經在吃啦?」
「如果還有人懷疑這裡是現實世界的話,儘管用自己的方法加以確認吧。這裡保留了能用各種方式辨別出來的破綻。」
經國王這麼一說,大家紛紛開始測試。好幾位學生用上不同的方法確認了這裡並非現實世界。絕對座標顯示魔法等等都能使用,可是克蕾兒的復原能力卻無法發動。
《演算能力不足以重現她的力量,況且這次也沒那個必要吧。》
「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蘇菲說『有屁快放,禿驢』。」
「她才沒說過這種話呢。」
阿妮斯特笑道。
《接下來我要讓你們展開實戰訓練。過去你們承受了諸多限制,例如比試總是點到為止,從來沒有真正砍到人,或是只能使用未開鋒的劍等等……不過接下來的演練沒必要這麼做。你們就隨心所欲地進行『實戰』訓練吧!》
「是喔。」
布雷德敷衍了事地應答。不過除了布雷德以外,其他人似乎一時無法理解國王的言下之意。經過十幾秒後,大家才慢慢搞清楚狀況。
「嘆?請、請問……?難、難不成……您是叫我們真的互砍嗎?」
《有什麼問題嗎?》
「咦?不,可是……這麼做會死——」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吧?如此一來,應該就不會死了。》
「什麼?可是那個……?呃……」
阿妮斯特依然是一副摸不著頭緒的
樣子。從其他人的表情看來,聽懂與聽不懂的人大約各占一半。克蕾兒屬於聽不懂那派,庫雷那傢伙也是;耶希卡、雷納多及加西姆屬於聽得懂那派,至於蘇菲與庫則是完全置身事外。
「原來如此,就好像作夢一樣……」
阿妮斯特總算意會過來了。雖然這種說法有點不太對,但大致上沒錯。
「所以說,不管做什麼都可以囉……」
果然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喔?你還好吧?
《啊啊,我忘記說了。直到剩下最後一人為止,你們都無法離開這裡。你們就盡情發揮訓練的成果,痛快地互相廝殺吧。》
「咦!?等一下——!?」
《那麼各位,訓練開始囉。》
○SCENE·V「血腥艷陽天」
那是哀號地獄的渦流。藍天庭園風和日麗,今天完全是個血腥艷陽天。
布雷德也不特別避開血水,一路筆直前進。偶爾腳邊會散落著鮮血淋漓的肉塊,想來八成是誰的胰臟、脾臟或腎臟吧。因為實在不好直接踩下去,途中布雷德刻意繞過了這些東西。
受不了,這是哪門子的實戰訓練啊?
布雷德垮下肩膀繼續前行。
真是既掃興又心寒啊,還以為進了學校就不用再互相廝殺了……
「布雷德!受——!」
某種東西,應該說某人從樹叢里跳了出來。那傢伙恐怕是想說「受死吧!」,不過在話說出口之前,對方大概就已經被砍成兩半了。
之所以使用推測語氣,是因為布雷德並非有自覺地揮劍。要『意識到』後才能揮劍是當不了勇者的。除非像他一樣憑著反射動作殲滅敵人,否則不可能在單挑千人或萬人的戰鬥中倖存下來,也不需要重複立下好幾十萬次砍人的決心。總之,勇者的使命是顛覆單挑三十萬人起跳的戰局。不對,他已經不是勇者了。
「唉——」
布雷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殺死同班同學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他並不想這麼做。
布雷德不經意地舉目望去,同班同學的『橫切面』頓時映入眼帘——他忍不住朝著天空怒吼:
「喂!你好歹也打上馬賽克吧!」
《除了你以外,其他人看到的畫面都有分級喔。高階班相當於18禁,低階班則是15禁。》
「那就好。」
布雷德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這種說法。
即使如此,布雷德還是儘量選擇不容易遇到人的路徑移動。他想儘可能減少自己殺死的人數,不過像剛才那樣突然遇襲又另當別論了。雖然不想殺人,但他也不想被殺死。
「嗚哇!」
「呀啊!」
「有怪物啊!」
——這時,前方傳來慘叫與怒吼聲。
數名男女朝這邊逃了過來——不過途中人數卻又少了一人、兩人……等到跑過布雷德身邊時,幾乎只剩下一點五人了。至於為何會有零點五這個『尾數』,是因為其中一人少了單手、單腳及一隻眼睛,而且還邊跑邊拖著腸子。從出血量看來,再過不久——這個人就要死了。
筆直延伸的血腥道路前方站著一位全身紅的女子。
蒙上鮮血之後,那頭天生的紅髮更是變得一片赤紅。她被血液黏附而染紅的臉龐轉向布雷德,帶有狂亂之色的雙眼鎖定了他。
「呵呵呵呵呵。」
「餵——你清醒點啊!」
儘管覺得無濟於事,布雷德還是試著出聲叫喚。
「我好想你呀……布雷德……」
女子這麼回答。看來她還保有些許理智,別人的話也聽得懂,不是變成了只會「呵呵呵呵呵」笑的魔物。
「我說布雷德啊,你的內臟會是什麼顏色呢?」
阿妮斯特心蕩神馳地低聲呢喃。
她帶著恍惚的表情——伸舌舔舐沾染著血漬及內臟的劍身。
啊啊,果然沒救了。
「沒想到殺人……竟然是這麼好玩的事情……之前我還一直忍耐……真是太蠢了。你瞧,亞斯蒙帝斯也很開心喔……?」
阿妮斯特挺出握著魔劍的手,她手肘以下的部分都跟劍融合了。皮膚里埋藏著好幾條有如血管般粗大的筋絡,一直延伸到了肩膀一帶。
啊啊,看看她,都已經跟魔劍同化了。這下子根本沒得救了嘛。
布雷德嘆了口氣。他想到以前跟阿妮斯特訂下的『約定』,看來履行『約定』的時刻似乎到了
「這樣不行喔,阿妮斯特。」
「嗚呼呼、嗚呼呼呼、嗚呼呼呼呼呼……欸,布雷德,我可以殺了你嗎?可以嗎?好不好嘛?嗚呼呼……嗚呼呼……呵……呵呵呵呵呵……」
「餵——這樣不行吧,阿妮斯特。」
儘管覺得講再多也是白費唇舌——但布雷德還是說道:
「假如你被魔劍占據心智,變成了殺人的魔物,屆時我會殺了你——之前不是這麼說過嗎?」
「呵呵呵呵呵。」
布雷德隨手一揮,直直地砍了一劍。
阿妮斯特止住了笑。在這幾秒鐘內,她依然保持原本的姿勢站立不動。
可是不一會兒,她的身上出現了一道縱線。
從頭頂到額頭、從額頭到喉嚨、從喉嚨到胸口從胸口到腹部,再從腹部到胯下——
阿妮斯特垂直分裂成右半身與左半身。她包括大腦、脊髓,以及人體內部的各種東西都暴露在外,並分割為左右兩半往地面掉落,緊接著響起兩陣黏稠的聲響。
『限制級勇者』不上馬賽克,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呼……」
布雷德吁了口氣。他——履行了『約定』。
○SCENE·VI「遇上蘇菲」
「原來你在這兒啊,布雷德。」
移動了一會兒後,這回布雷德遇見了蘇菲。
感覺到背後突然有人出現,讓布雷德立即回過頭去。
「蘇菲……你也是嗎?」
「……?」
蘇菲疑惑地歪著頭。
太好了,她還很正常。在這場大逃殺之中,只有蘇菲是唯一神智清醒的——
「布雷德,我想跟你較量一場。」
「你也是嗎?」
「……?」
蘇菲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搖了搖頭。
「我想跟你全力比拼一次。因為這裡是假想世界,如果是在這裡的話,我就能拿出真本事跟你對打了。」
這麼說完,蘇菲稍微笑了笑,還像克蕾兒平常那樣突然臉紅起來。蘇菲果然也有點不太對勁——我說啊,為什麼這種時候要臉紅啊?
「如果我使出全力的話……贏得了現在的你嗎?」
「試試看就知道了。」
布雷德嘆著氣說出了這句話。
「我要開始了。」
蘇菲全身籠罩在藍色的光輝之中,她發動了勇者力。雖然時間僅限十秒,但蘇菲能製造出人工勇者力。
「時間暫停。」
於是時間靜止了。即便置身假想空間內,但可隨意操控各種物理法則的勇者力依然產生了效果。
在停滯的時空當中,只有蘇菲一人得以行動。
蘇菲的手臂、手肘及手腕——激烈地躍動起來。她展開行雲流水般的連擊,重創布雷德全身上下各處要害。
主觀時間僅短短的十秒鐘,她的攻擊次數卻已超過了上百次。
然後十秒鐘結束了。藍色光輝自蘇菲身上消失,同時,時間開始一分一秒地流逝。
「嗚喔喔喔喔喔喔……」
布雷德將滯留體內的『氣』連同吐息一起排出體外。那並非一般的生物能,也不是氣,更不是鬥氣,而是純度極高的氣——當純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九時,氣就不再只是氣了。
名為《金剛身》的防禦技能即是利用這點,在一定的時間內抵禦各種攻擊。
可是效果頂多只能持續一次吐納的工夫,雖然時限短得連一秒都不到——
但只要時間停止,效果就能一直維持下去。而一旦知道對手將停止時間,布雷德便可先行調息運氣使出這招。
「這樣不行吧,蘇菲。」
布雷德說。跟阿妮斯特那時候一樣,布雷德也指出了蘇菲的缺點。
「就算你能停止時間,還攻擊了上百次,但如果無法造成傷害,終究也是徒勞無功吧。」
只是用完這十秒鐘後,蘇菲整個人極為衰弱,好不容易才能支撐著不倒下,也不曉得她有沒有把話給聽進去——
「還有,如果對手捱過你那一招的話,你累成這樣也是玩完啦?這
樣不行吧。」
布雷德舉起了劍。說真的,布雷德實在是興致缺缺——不過他還是往前邁步,並在行經蘇菲身旁時,以擦肩而過的姿勢揮劍。
唰的一聲,蘇菲的頭顱飛了出去。
在空中的飛行期間,蘇菲的頭緩緩旋轉——
一開始她的雙眼驚訝似地瞪得老大——可是不久後便靜靜地闔上了。
「呼……」
布雷德嘆了口氣。不過既然是盡『全力』『認真』對決,不斬下對方的首級也結束不了吧。
○SCENE·VII「遇上吾女」
「咿!咿咿咿咿咿!」
走了一會兒,旁邊的樹葉後方突氣傳來像是臨死哀號般的慘叫聲。
「呀啊啊啊啊啊!」
而後樹叢另一頭就安靜下來了。
儘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布雷德還是穿越樹叢,前往另一頭查看。
呼咻嗚嗚嗚嗚……
有隻大型肉食魔獸正噴發著分不清是火焰還是蒸氣的吐息。
那是龍的幼體——也就是布雷德的女兒。
「喂,庫,原來你也來這裡啦?」
龍並沒有回答。她瞠大毫不掩飾本能的野性瞳眸,咯吱咯吱地咀嚼著嘴裡的肉。
「喂,庫,清醒一點啊。」
「嗯嗯……嗯嘎……克……克、克蕾兒好好吃啊……克蕾兒……」
這樣啊。被吃掉的是克蕾兒嗎?那些肉是克蕾兒嗎?不,應該說原本是克蕾兒吧?
「這樣不行吧,庫。怎麼可以記住奇怪的肉味呢?」
站在父親的立場,布雷德覺得非常可悲。畢竟人肉的滋味是絕不能嘗試的。
「你先出去吧。」
布雷德揮下了劍。
咻的一聲,速度超越音速的劍鋒把龍的裝甲、肌肉,甚至連骨骼都斬斷了。最初的一刀先是把它砍成兩等份,收回來的一刀又將之分為四等份,接著又補上一刀劈成八等份——
布雷德持續不斷地高速揮劍,同時劍速還變得愈來愈快。這是名為《無盡閃》的劍術,簡單來說就只是拼命揮劍,一秒內揮超過數十次即稱為《無盡閃》。要跨越這道門檻不能只是猛操手臂的肌肉,還必須永無止境地反覆這個過程——讓肌肉完全脫力與百分之百運轉。
「——差不多了吧。」
布雷德停下了劍。
「一客龍肉漢堡排完成了。」
絞肉在眼前堆積成一座巨山。
話說回來,克蕾兒好像也混在裡面吧?既然如此,這應該叫做龍與克蕾兒的綜合漢堡排囉?
正當布雷德把劍扛在肩上看著巨大漢堡排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憑空響起的警報聲。
剛才的庫就是最後的敵人了嗎?還是某個地方有誰打得兩敗俱傷了呢?
無論如何,大逃殺似乎是結束了。
○SCENE·VIII「現實」
穿過七彩的通道後
布雷德猛然意識到自己正閉著眼睛,便睜開雙眼。
看來他好像是躺在地上的樣子。貼在額頭上的電極續線自動卸除,並撤回地磚內。正當布雷德蹲在地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電極消失處時,他突然發現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嗨。」
布雷德舉手打招呼,但大家還是一直盯著他看。
「我是布雷德。」
他試著自我介紹。
「我們知道啦。」
大家的臉上總算浮現笑意。
「嘖,果然是布雷德啊。」
某個男生心有不甘地這麼說——
這時,布雷德才意會過來——
啊啊,對了。沒記錯的話,『實戰訓練』應該是采『誰能活到最後!?』的大逃殺形式才對。可是阿妮斯特在中盤左右就退場了,想必她一定非常懊惱吧。一想到這裡,布雷德試著搜尋紅色的身影,結果她正抱著膝蓋,無精打采地蹲坐在角落的地方。
「喂,阿妮斯特。」
「不要跟我說話……」
阿妮斯特帶著消瘦僬悴的面容這麼說道。
「是啊,我知道。我很清楚的……我……怎麼會那樣子。自己……竟然像那樣……」
那樣——是哪樣啊?
「啊,你是指問我內臟顏色的事情嗎?」
布雷德說。
「閉嘴!給我住口啦!」
這話是對著她扔在附近的愛劍說的。阿妮斯特乒桌球乓地痛打亞斯蒙帝斯。不,是用踹的!她剛才踹了亞斯蒙帝斯!
「別放在心上,阿妮斯特。你是多麼地妖艷美麗啊,被你殺死是我最高的榮耀呢。」
雷納多撩起頭髮,擺出了有些自戀的姿勢。
「少囉唆!我砍了你喔!」
這麼吼過雷納多後,阿妮斯特繼續對著腳下的劍大叫:
「就說我不要殺人了!你給我閉嘴!」
簡直是亂七八糟。
布雷德從阿妮斯特身上別開目光,轉而望向頹喪不已的另一組人。
「克蕾兒!克蕾兒!對不起!對不起啦!我不該吃掉你的!」
「沒關係,沒關係的……好吃嗎?那就好。嗚、嗚嗚……可是……可是好痛……被那樣……咬得稀巴爛的……」
「對不起!對不起——!」
庫與克蕾兒兩人緊抱著彼此互相安慰。
「布雷德!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就在布雷德注視著那兩人的時候,阿妮斯特闖進來遮蔽了他的視線。
「——哪有人直著砍的啦!」
「怎麼?難道橫砍會比較好嗎?可是啊,我不推薦這麼做呢。如果用輪切法的話,腸子會跑出來喔。而且不會馬上死掉,最後還會落得一頭栽進自己內臟里的下場。話說回來,既然連腸子也切成片狀的話——對了對了,你知道腸子裡面長怎樣嗎?全都塞滿了大便喔。」
「不要說這種話啦!」
阿妮斯特氣呼呼地說。
「我的頭被砍飛了。」
「啊啊,那樣倒是一下子就結束了呢。」
「是怎樣啦!為什麼獨厚蘇菲一個人啊!?為什麼就只對我用那種下流的砍法!?」
「下流?為什麼?哪有?怎麼個下流法?」
「那樣不就被看光光了嗎!?你都看到了吧!?」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如果斷頭比較好的話,你就先說一聲嘛——」
「喔喔,青春真好啊。」
聲音在對話之間插了進來,於是所有人同時轉往那個方向。
唰的一聲——阿妮斯特向對方拋出了足以讓心臟不好的人休克致死的尖銳目光。
好久沒看到她的殺人眼神了,可是那完全不適用於那名靠坐在躺椅上的男人。
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國王顯得一派輕鬆愜意。
美女軍團從旁邊撐傘、拿扇子握風,還幫忙把飲料遞到嘴邊,國王親自做的只有以吸管嘶嘶地吸著飲料而已。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到時候他可能會說「用嘴巴餵我」吧。
這個死老頭,自己什麼都不做。
「實戰訓練怎麼樣啊?」
國王這麼說道。他竟然連衣服都換好了,身穿南洋風情的薄衫,整個人悠哉得不得了。
阿妮斯特等人默不作聲,就這樣默默地逼近國王。
布雷德察覺到大家的想法,便對國王說:
「這樣好像還不夠呢。」
「喔喔?真是其志可嘉啊。」
國王摘下深色鏡片的眼鏡,滿意似地笑了。
「好,非常好。」
布雷德伸手朝背後——朝一百零八人及一隻夥伴使了個信號。
所有人心有靈犀,早己各就定位。
布雷德從以前就認為這男人是個非常麻煩的存在。如果是現在的話,大家肯定也會認同他的看法。
布雷德——先是一腳踹開躺椅,讓國王摔落地上。
「嗚喔,布雷德。你在幹嘛啊?」
接著他揪起國王的衣襟,一直拖到附近的瓷磚處。
「啊啊,好像還需要王紋嘛。」
布雷德將國王的掌心按壓在瓷磚上,重新啟動了假想空間的『實戰訓練裝置』。
「別看國王大人這樣子,他原本也是個英雄呢!大家就盡情練習吧。」
連接纜線的電極倏地伸過來貼附著國王的額頭,於是國王瞬間失去意識,重重地倒臥在瓷磚躺下了。
環顧四周,只見大家也進入了假想空間。所有人都倒下了。
原來如此,在現實世界看起來是這
樣啊。
「這東西可以設定嗎?」
布雷德對美女軍團發問。這些大姊姊個個擁有不分軒輊的美貌與才智,可說實際左右這個國家的就是她們。
美女們全都笑了。她們或是用手掩著嘴、或是彎下腰來,或是顫抖著肩膀,以各式各樣的姿勢笑得高貴優雅。
伴隨國王最久,且位居宰相一職的女性——薩琳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代表大姊姊們回應布雷德。
「嗯……可以喔。你想怎麼玩呢?」
「所有人均可無限復活,結束條件是國王掛掉為止。次數的話……這個嘛,就十次——不,一百次好了!」
「好的。」
國王的肉體在地磚上痙攣著彈來彈去。
他到底在假想空間裡遭遇了什麼事情呢……?
雖說他以前身為英雄,但畢竟眼前的對手是怒氣衝天的一百零八人與一隻魔獸啊。
布雷德橫臥在躺過的躺椅內,並拾起墨鏡戴在臉上。
在微笑的眾美女包圍當中,他心一橫地決定開始午睡。
第二話「布雷德的特訓」
○SCENE·I「水上實戰演習」
水面上漂浮著許多小船。
今天的訓練是水上戰鬥訓練。
王城及圍繞著城堡的都市坐落在一座大湖上,從教室的窗戶及宿舍都能清楚看見湛藍的湖面。
好幾艘小船來到湖上進行水上教程。
戰鬥未必只會發生在地上,有時也會發生在空中,或者是水上及水中。
當上校長後,國王重新檢視所有教程,這才發現學園只著重於地面戰鬥的訓練。
因此,今天才會利用整座湖進行水上戰鬥的大規模演習。
整裝好的全校學生——一百零八人,分成每數名各乘一艘小船。
上午先是分為兩隊人馬互相較勁,下午開始則是拆成多支小隊體驗混戰演習。
等到慢慢適應水上戰鬥後,接著才展開最後決戰——目前進行的是高難度戰鬥,除了自己的船以外都是敵人。
「那個死老頭真的很愛大逃殺耶……」
布雷德一臉不悅地碎念著。拂過湖水的風迎面吹來,不斷撩撥著頭髮。
布雷德、阿妮斯特及蘇菲等三人乘坐的小船被視為學園的最強戰力,大家都敬而遠之地與他們保持距離,可是另一方面卻也不乏不怕死的挑戰者。
剛才布雷德等人才擊沉了一艘小船。
噗唰一聲——附近竄起了水柱,某人從水裡被猛然打撈上來。
是教師們的救生船來幫忙了。由於那學生全副武裝,要把他撈上船好像很費事。因此那種狀態就已經算是脫離戰線,被認定為『戰死』了。
真受不了,你是白痴嗎?
光是穿著衣服下水就夠難遊了,竟然還披盔戴甲。若非有相當水準的高手,這麼做肯定會溺死的。
「我我我我!我我!從大姊姊那邊!得得得——得到了!得到了空氣!」
男生大聲吶喊。雖然他痛苦地吐著湖水,但喜悅之情卻凌駕了那份痛苦。
聽完這句話後,布雷德也隱約明白那意味著什麼。既然掉落水裡還能獲得空氣的話,那當然就只有嘴對嘴送氣一途了。
水面啪唰地濺起水花,『大姊姊』從水裡探出頭來。她揮動一下尾鰭拍打水面,並朝這邊拋來媚眼及飛吻。
這場水上模擬戰請到了棲息湖底的人魚族大姊姊們幫忙當救生員。
人魚族此族全為女性,而且聽說所有人都是美女。美醜的劃分也是布雷德搞不太清楚的事情之一,不過他很了解如何判別人的強弱就是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的初吻!初——初吻啊啊啊啊!」
剛才的男生繼續吶喊著什麼。
嘴貼著嘴的行為到底哪裡好玩了——這點布雷德更是摸不著頭緒。
啊,不,那倒也未必啦。
之前布雷德曾對蘇菲的嘴唇感到怦然心動。在那之後,他就有點——
「怎麼了,布雷德?」
蘇菲說。她捕捉到布雷德盯著她嘴唇看的眼尾餘光。
「不,沒什麼。一點事情也沒有。」
「蘇菲、布雷德,你們別胡鬧了,認真一點啦——要來囉!」
阿妮斯特怒吼著說。下一艘不要命的小船正朝這邊過來。
「好……包包包,包在我身上」
布雷德壓抑著身體的顫抖.這就是所謂武士臨戰之際的緊張感吧。
「哈——哈哈哈哈!阿妮斯特!你願意賜予我挑戰你的榮譽嗎!?」
雷納多一腳跨在船頭抱臂而立。
雖然這傢伙是學園第一的美男子,但感覺少了根筋,布雷德還挺喜歡他的。
「雷納多!」
阿妮斯特吼了回去。學園女帝(Empress)似乎打算接受挑戰。
「受死吧!」
她冷不防地抽出亞斯蒙帝斯,並製造出火球扔擲過去。
可是居然一開口就要人家去死——看來阿妮斯特那傢伙不僅相當亢奮,同時也非常享受這場水上戰鬥。
至於布雷德——因為阿妮斯特不斷開炮的關係,使得小船不住搖晃,他正忙著抓好船頭。
「布雷德!你在幹嘛啊!?」
阿妮斯特怒斥著。布雷德稍微可以理解一般學生害怕女帝的心情了,這位大姊好恐怖喔。
「蘇菲!布雷德!要接舷囉!準備展開白刃戰!」
「那是命令吧。」
「是是是……」
不顧聽命行事的蘇菲,布雷德態度馬虎地回答。
船接近了。布雷德壓低身體,準備對付撞擊的震盪。
順帶一提,剛才扔過去的火球完全被擋下了。雷納多應用氣的衍生技法,張設了包覆整艘船的大型球狀障壁——這傢伙還真行啊。
船身激烈碰撞,木頭碎片漫天飛舞。
布雷德配合時機縱身一躍,整個人騰空而起。
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時,由於立足點不穩與平衡不佳的關係,若是不特別留意的話——
腳底——腳底——
就會踩空。
因此飛躍的布雷德最後並非降落在敵方的小船上——而是水裡。
啪唰。
嗚咳嗚咳嗚咳。
「布雷德!笨蛋!你幹嘛掉下去啊!快起來啦——喂!雷納多!你這個卑鄙小人!」
「他不在的期間正是最好的機會。我就毫不客氣地——全力進攻囉!」
「抱歉,安娜——今天我是站在帥哥這邊的!」
阿妮斯特同時對付雷納多與耶希卡兩人,戰況相當艱辛。
「嘿!嘿!嘿!」
接著克蕾兒也參戰了。她揮舞著兇惡的流星錘,試圖撲殺阿妮斯特。腳下閃過克蕾兒攻擊的地方被打穿了好幾個洞。
嗚咳嗚咳嗚咳。
布雷德始終泡在水裡。
他胡亂揮舞著手腳,可是身體卻浮不起來,臉也探不出水面。
嗚咳嗚咳嗚咳。
救、救命——
布雷德朝逐漸遠去的水面伸手求救。
○SCENE·II「布雷德溺水」
「布雷德?」
原本在船上戰鬥的阿妮斯特等人停下了動作。
雖然布雷德一不小心掉進水裡,但他又沒有穿戴盔甲,所以阿妮斯特還以為他很快就會爬上船重回戰場——
「餵……你在幹嘛啊?快點上來啊……?」
可是布雷德沉沒的地方卻只是不斷冒出氣泡。
那些氣泡眨眼間就消失了。
「真是的,你的興趣很低級耶,竟然假裝溺水……」
「那個……安娜?」
克蕾兒緊握著流星錘的握柄說:
「他……該不會……真的溺水了吧?」
「咦?」
「這怎麼可能嘛!」
阿妮斯特望向水面。剛才的氣泡也消失很久了,布雷德卻還是不上來。
「笨——笨蛋!」
阿妮斯特跳入水中,蘇菲也同時跳了下去。
兩人朝水底潛行,最後在藍與黑的交界處發現了被人魚們攙扶著送上來的布雷德。
阿妮斯特跟蘇菲兩人接住布雷德,同心協力地將他送至水面。
「呼啊!」
臉一探出水面,阿尼斯特立刻叫道:
「大家快來幫忙!布雷德——!?布雷德要死了!」
「放心吧,他沒死。」
蘇菲說。她看起來十分沉
著冷靜,與激動的阿妮斯特截然不同。救生船往這邊接近的期間,蘇菲手貼著布雷德的脖子測量脈搏。
意外的人物以意外的形式脫隊,導致水上戰鬥訓練就這樣中止了。
○SCENE·III「布雷德的秘密」
「我說啊,既然不會游泳的話——你就直說嘛!」
下了船來到陸地上後,渾身濕透的布雷德被迫在綠色草皮上正襟危坐。
他並沒有喝下太多水。
在人工呼吸的幫助下清醒過來時,布雷德立即被阿妮斯特訓了一頓。
「是。」
「都是因為你落水才害得演習中止喔。聽懂了嗎?你給大家造成很大的困擾呢!」
「是。」
布雷德只能一味低著頭回答。
「你真的明白嗎?你——該不會以為只要一直回答『是』就行了吧?」
阿妮斯特雙手叉著纖腰瞪了過來。
布雷德終於再也無法回答「是」了,只好低著頭沉默不語。
「啊,阿妮斯特……」
國王看不下去,打算插嘴說些什麼,可是——
「陛下請不要說話。」
「是。」
這名統領七大國的大陸盟主跟布雷德一樣,只能乖乖地閉嘴稱是。
「受不了……安娜真是一點都不坦率呢……」
接著居中調停的是阿妮斯特的好友——耶希卡。她雙手叉在比阿妮斯特更纖細的蜂腰上,笑臉迎向不悅地板著面孔的阿妮斯特。
「明明只要說句『我很擔心你』就行了嘛。」
「什麼——!?」
阿妮斯特瞬間唰地漲紅了臉。
「我、我我我——我哪有!?什麼擔不擔心的!現在不是在討論自己個人的感想吧!?因為事關總體利益所需,而且也會給大家添麻煩,我才會責怪布雷德隱瞞不說哦——!?」
「不過啊……嗯?」
「就是說嘛……嗯?」
耶希卡與克蕾兒看著彼此點了點頭。
「率先跳進水裡的也是安娜跟蘇菲,真是太厲害了……連一瞬間都沒有猶豫過呢。」
「嗯。如果不脫衣服就下水的話,自己可能也會溺水……我只顧著考慮這種事情,所以才會慢了一步……」
「就某方面來說,你那樣也很了不起呢。像我就只想著會不會有誰跳下去而已,要是沒有人採取行動,最後只好自己來囉。」
耶希卡將雙手盤在腦後。她把自己定位在沒下水的那邊。
「可、可、可——可是!布雷德真的溺水了嘛!他完全不浮起來啊!如果就這樣沉下去該怎麼辦啦!」
阿妮斯特眼眶含淚,披頭散髮地大叫。
布雷德有點驚訝地注視著阿妮斯特。
「我很擔心啊!真的擔心死了——你明白嗎!?」
阿妮斯特投來一記殺人眼神。
「是。」
看來好像還不能抬頭的樣子。布雷德抓著膝蓋,盯著草皮,重新回到『反省』的姿勢。
「不過啊,真教人意外呢。」
耶希卡說。
「對、對啊……」
克蕾兒也表示贊同。
「那個布雷德竟然……」
停止追究布雷德的責任後,恢復冷靜的阿妮斯特也一臉得意地點了點頭。
「我是都無所謂,只要布雷德活著就好。」
蘇菲既不贊同也不否定。
其實蘇菲這句話最讓布雷德感到難堪。
「我又不是不會游泳。」
「但你不是溺水了嗎?」
阿妮斯特直截了當地說。
「啊哈哈哈哈,布雷德簡直就像個普通男生嘛!」
耶希卡捧腹大笑。
「那個……布雷德……?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克蕾兒擇下致命的一擊。
「不……不會游泳又沒關係。」
「你不是溺水了嗎?」
「啊哈哈哈哈,討厭啦,真是太好笑了……布雷德——!布雷德竟然像克蕾兒和加西姆那樣死鴨子嘴硬呢!!」
被引為例證的克蕾兒與加西姆兩人傻眼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隨即氣呼呼地板起面孔。
這誤會可大了,大家說得好像確定他『不會游泳』一樣。
布雷德拼命地想要解開『誤會』。
「我說啊,從剛才開始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並不是不會游泳,只是不太喜歡待在水裡……況且剛才也說了,不會游泳也沒差。一旦控制好氣,甚至還能站在水上呢!我只要在水上跑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泡在水裡慢吞吞地游!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我是不是很聰明啊!?」
現場一片死寂。
「你不是溺水了嗎?」
阿妮斯特指責道。
「這可不太好笑呢。」
耶希卡也收起笑容。
「我……我!我!我才不是不會游泳呢!只是沒必要游泳嘛!」
「你是小孩子嗎?」
阿妮斯特投來極為冷淡的眼神。
「雖然這種事情並不重要——不過你撒什麼嬌啊?這種時候不該撒嬌吧?」
「不是啦!我!我!我才不是不會游泳呢!只是不游而已啦!」
「那個……布雷德,我覺得……那樣是不行的喔。啊啊!不對!我不是說布雷德不好……那個……嗯……」
克蕾兒講話非常客氣。
「就算布雷德不會游泳又滿嘴藉口,我也無所謂。」
蘇菲站出來支持布雷德。
所有人的反應都讓布雷德感到相當難堪。太難堪了。
「嗚……嗚哇————————!!」
布雷德拔腿狂奔,他逃走了。
「他哭了!」
「哎呀,竟然弄哭他了,真是的,是誰害他哭的啊?」
「咦?咦咦?為、為什麼……?是我害的嗎?」
「布雷德,不要緊的啦。」
布雷德逃離後,女生們繼續佇立原地,各自發表看法。
○SCENE·IV「餐廳」
過了幾天,在餐廳內——
當布雷德一如往常地吃著豬排咖哩時,阿妮斯特端著托盤過來,隔著桌子坐在對側布雷德默默起身。雖然豬排咖哩還有剩,他卻拿起托盤準備離開—
「等一下啦!」
阿妮斯特出聲叫喚,布雷德停下腳步。
「是怎樣!你幹嘛走啊!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啊!?」
「誰叫你拿我不會游泳的事情開玩笑。」
布雷德坦白地說出真心話。經過幾天的反省後,他自己也終於承認了這點。
「咦?啊……你總算承認這點啦。」
阿妮斯特張大了嘴,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
「你已經不再哭喪著臉用撒嬌的語氣否認啦?」
布雷德早有覺悟阿妮斯特會再度取笑自己不會游泳了。另外,他也不會用撒嬌的語氣。絕對不用。他已經受夠空穴來風的抨擊了。
「啊啊,沒錯,我承認自己不會游泳。不好意思喔,很遺憾,你一定非常失望吧。我好歹也有一件事情是做不到的……算了,別管我啦。」
「什麼嘛,這男人好麻煩啊。」
「麻、麻煩……」
布雷德踉蹌了一下,差點無力地跪在地上。
是嗎?原來我很麻煩啊……啊哈哈哈哈,對不起喔。
布雷德往膝蓋使力,撐起了癱軟的腰,然後搖搖晃晃地準備邁步離去。
「真是的!布雷德!」
布雷德頭也不回地舉起一隻手揮別阿妮斯特。
「蘇菲!抓住他!」
「咦?」
蘇菲一聲不響地現身,並牢牢地架住了布雷德。
那個……可以放開我嗎?豬排咖喱會打翻的
布雷德被迫重新坐回椅子上」
「真是的,你不會拜託別人喔?既然一個人沒辦法解決的話……那就拜託拜託別人嘛!你跟我……不對!我……我們是夥伴吧?」
阿妮斯特嫣然一笑,不過很快又換上生氣的表情,還乒桌球乓地痛打腰際的劍。
這幕景象已經司空見慣了。
「哈……哈……啊啊,沒錯。布雷德,你別擔心,我跟大家都會教你的。」
「大家……?」
布雷德轉動脖子四處張望。除了阿妮斯特跟蘇菲外,耶希卡、克蕾兒、庫雷和加西姆也在,而且所有人都已經端著午餐的托盤坐下了。
「那個?你說的『教』是……」
「當然是游泳——」
「不……還是算了吧。」
布雷德從椅子上抬起屁股。雖然剛才沒能逃走,但他還是準備再次逃亡。
「不教也沒關係。」
「就說我們會教你了啊。」
「不必,我就一輩子都不會游泳好了。」
「遇到水上戰鬥或許勉強能應付,可是水中戰鬥要怎麼辦呢?你很傷腦筋吧?」
「傷腦筋也沒關係。」
「受不了……真拿你沒辦法……」
阿妮斯特嘆了口氣。
布雷德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她的表情。自己的想法有傳達出去嗎?阿妮斯特願意放棄了嗎?
「那就上吧——庫!」
她還不死心啊!!
回過頭去,只見庫來到了眼前。
「父親大人,我真的覺得很丟臉……」
平常可愛的庫總是馬上就坐到布雷德腿上,可是如今站在那裡的卻不是既可愛又黏人的庫,而是神情駭人面貌糾結的庫。
她把手叉在一點也不纖細的腰肢上,大大地嘆了口氣。
「真不像話。父親大人貴為最強生物龍族的親屬,卻為了不會游泳這點小事而死不承認拼命掩飾。最後甚至態度丕變撒起嬌來,躺在地上揮舞著手腳耍賴。」
「不,我可沒做到那種程度喔。」
「而且還滿嘴藉口,做孩子的都為你感到丟臉了。」
「不,可是啊,你不也討厭吃紅蘿蔔嗎?這個跟那個是同樣的道理吧?」
「父親大人!你這樣也算是龍嗎!?」
「不,我又不是龍。」
布雷德輕輕揮著手說,他只是以前是勇者罷了。
「又在狡辯了。」
「不,這可不是狡辯,是事實啊。」
「我不聽!我不聽!父親大人沒資格當父親!給你打X!」
布雷德拿到了一個X。
「不、不、不……不然,你、你、你、你到底想怎樣啦……?」
「我討厭這樣的父親大人!我要斷絕父女關係!」
咻的一聲——庫挺出手指這麼說道。
轟——轟——轟——
布雷德受到了仿佛被人痛毆頭部般的打擊。哪怕被阿妮斯特瞧不起、被耶希卡恥笑,或者被克蕾兒蔑視,布雷德都還能忍受。可是庫這種說法……最令他感到不堪。
「以後說早安的時候再也不親親了。」
「你們有親嗎!?」
阿妮斯特突然大叫。
「才沒有呢。」
「說晚安的時候也不親親了。」
「你們有親嗎!?」
「就說沒有了。」
「吃飯的時候也不讓你餵了。雖然我不忍心和父親大人斷絕關係,但這也是為父親大人著想的愛之鞭啊。畢竟父親大人實在是太廢了,父親大人必須常保帥氣才行。像個小屁孩一樣丟人現眼地鬧脾氣耍性子,這算哪門子的父親大人啊!」
「是嗎……」
布雷德頹喪地垮下肩膀,終於連庫也捨棄了自己嗎……
「不過呢,如果父親大人開口求教的話,大家也不是不能幫你進行游泳特訓的,更不用說我們都很樂意喔!當然,只要父親大人積極進取,我是可以撤銷斷絕父女關係的決定啦。」
「真的嗎……?你願意改變心意嗎?」
「嗯。龍族說話算話,這可是龍族的誓言呢。」
「要、要、要我學游泳……就算……我學不起來……你也……無所謂嗎?」
「怎麼這麼沒自信啊?」
阿尼斯特雙手插著細腰,以傻眼的語氣說道。
「嗯,只要盡力就夠了。就算最後還是不會游,我也絕不會捨棄父親大人的。」
「這、這樣的話……我、我……我學。」
布雷德這麼說道。
○SCENE·V「湖畔」
某天放學後——
王都某個離學園不遠的湖畔處——
包含布雷德在內,一行人來到了這裡。供船隻停泊的棧橋朝水面延伸,布雷德戰戰兢兢地走在棧橋的木地板上。腳底下只有一片板子,再來就是水了。一想到木板破掉便會掉進水裡,布雷德就覺得坐立難安。
「布雷德,抬頭挺胸。不會掉下去的。」
「可是……」
布雷德轉頭看著阿妮斯特這麼說。由於大家都知道布雷德怕水的事情,現在已經沒必要再隱瞞自己的恐懼,所以他才會走得畏首畏尾。
前陣子進行水上教程的時候……真的非常辛苦。為了隱瞞自己怕水的事實,布雷德不得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旦心裡沒了秘密……感覺反倒輕鬆多了。
「布雷德,你會怕嗎?要不要握我的手?」
「啊,嗯。」
蘇菲牽起了布雷德的手,讓他覺得有點開心。
「不行不行,蘇菲。不能太寵他啦!」
「我負責寵他就好。阿妮斯特,你就負責對他嚴厲吧。」
「來,我斷!」
阿妮斯特插了進來,以手刀分離兩人相系的手……好過分。
「負責是什麼意思啊?那種事情是什麼時候決定的?話說回來,我何時嚴厲過了?」
眾人聞言紛紛發出噓聲。
阿妮斯特一掃出尖銳的目光,讓雷納多、克蕾兒.、耶希卡、庫雷、加西姆——這些今天參與游泳特訓的成員頓時別開視線。
「還有啊,布雷德——有件事我想先說清楚。」
布雷德不禁提高警覺,因為阿尼斯特一開口肯定說的很難聽。
「——你為什麼穿著便服呢?」
他錯了,這次並沒有那麼難聽。
「你知道今天要進行游泳特訓吧?那為什麼不穿泳裝過來呢?」
阿妮斯特雙手叉著柳腰說道。因為露出大片肌膚的關係,她的腰看起來確實比平常更加纖細。
阿妮斯特並沒有穿衣服。不,有穿是有穿,不過卻是泳裝。一套面積相當於內衣的布料包覆著她徹底經過鍛鍊的身體,顏色當然是紅的。阿妮斯特總是只挑紅衣穿,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都不穿紅色以外的衣服。
至於蘇菲——則是穿藍色的。雖然肌膚被遮蓋的面積比阿妮斯特多了一些,但這也是件泳裝。
泳裝打扮的兩人前所未見地露出大片肌膚。
對於女孩子的裸露程度增加這件事,布雷德本身並不怎麼感興趣。況且他也看過蘇菲和阿妮斯特全裸的樣子了。
不過雷納多、庫雷和加西姆似乎非常關注女孩子的這種裝扮……只有在對方轉頭望向另一邊時,他們才敢不時斜眼偷窺。
「欸,安娜跟蘇菲也勸勸克蕾兒嘛,為什麼就是不穿泳裝呢——」
耶希卡把克蕾兒拖了過來。對了,說到裸露程度這方面,耶希卡平常就是會穿著泳裝四處晃蕩的人。可是對於耶希卡的裸背、豐臀、頸項、巨乳等等……庫雷等人卻完全視而不見。
「討厭啦,耶希卡!我就不用了!所以——快住手啦!」
「這女孩脫掉時可是相當驚人喔!快點快點,反正你裡面一定有穿吧?脫!快脫!大膽地脫掉吧!」
順著雷納多、庫雷與加西姆的視線望去!!只見他們正全神貫注地死盯著衣服逐漸被扯掉的克蕾兒。
克蕾兒也在衣服底下穿著泳裝,但裸露程度比身旁的耶希卡和蘇菲都要來得低。假使肌膚裸露多寡是吸引男性關注的要素,為什麼他們不看旁邊的耶希卡呢?
「父親大人,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東張西望地看些什麼啊?」
庫來到身邊牽起了布雷德的手。雖然她的手很小,卻讓人覺得有點安心。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布雷德這麼回答她,畢竟這問題對自己來說太困難。
「嗚嗚……好過分喔。」
衣服被剝下後,徹底呈現泳裝扮相的克蕾兒放聲大哭。
「——話說回來,布雷德,你怎麼還穿著衣服啊?」
「耶、耶希卡不也一樣?你穿的不是泳裝吧!?還有庫也是」
布雷德指向另一頭的耶希卡,以及一旁用小手緊抓著自己的庫。
「我?」
「我嗎?」
兩人指著自己的臉回問。
「我這身打扮就跟泳裝沒兩樣啊。」
「我身上的不是衣服,是花紋喔!」
大家都換上了泳裝……幹勁十足地想教布雷德游泳……這讓布雷德感到非常悲哀。在水
邊踢水嬉戲倒是很好玩啦……難道今天的行程就不能從特訓改成玩水嗎?
「明明大家都準備好了,為什麼最關鍵的布雷德卻不穿泳裝呢?是因為你以為大家會放棄特訓跟著玩水對吧?」
被說中了。
「我又沒有泳裝。」
布雷德噘起嘴唇這麼說道。
「為什麼沒有啊?」
「反正我又不會游泳,根本不需要泳裝嘛。」
「你這些話早就聽膩啦。」
居然說聽膩了……
○SCENE·VI「阿妮斯特的回合」
「好,那就先來決定由誰開始教起吧。」
阿妮斯特乾脆地主導著說。
「大、大家一起教不就好了嗎……?」
克蕾兒抱著必死的決心,稍微舉起指尖說道。順帶一提,被扯開衣服露出泳裝後,克蕾兒就一直維持著有點駝背的姿勢,想必是覺得非常難為情吧。不過布雷德倒是完全搞不懂她在難為情什麼就是了。
「駁回。」
阿妮斯特說。
「畢竟每個人教法不同,大家一起教肯定教不好。當前的目標是讓布雷德學會游泳,所以我們應該把這點擺在第一順位——喂,你那眼神是怎樣啦?」
布雷德目不轉睛的凝視著阿尼斯特
「沒,沒有啦……我只是很意外你會說出這么正經的話。」
「什麼嘛,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不要瞪人啦,沒有抵抗力的人會受到傷害的。」
每次阿妮斯特投來殺人視線時,庫雷等人總會遭受波及,像是挨了一拳似地飛出去。
「哎呀,那個……抱歉啦,你是真心為我著想呢。」
「你、你幹嘛啊……怎麼突然這麼說呢?不然你原本是怎麼想的?」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找碴。」
「——我說啊……」
阿妮斯特的太陽穴浮現青筋,這位大姊果然很恐怖。
「那麼——誰要先教呢?」
阿妮斯特對著大家發問。當然,沒有半個人舉手。不可能有人敢從阿妮斯特手中搶走先鋒的位置。
「放心吧,布雷德,我以前也不會游泳喔。」
「咦?你也是嗎?」
布雷德一臉詫異地反問。
「是啊。不過當時年紀還小,大概才四歲或五歲吧。」
阿妮斯特吐著舌頭笑了,讓布雷德稍微鬆了口氣。如果對象是這么小的孩子,教法應該會很溫柔才對——
「所以對於不會游泳的我,父親大人就像這樣子——」
咚的一聲,布雷德的背部遭受一記猛力撞擊。回過神時,他已經來到水上了。
儘管在空中奮力揮舞雙手——這名前任勇者還是不可能飛起來。
啪唰!
布雷德掉進水裡,濺起了激烈的水花。
「餵——安娜!」
「——父親大人就像這樣子把我推進水中喔。咦?怎麼了嗎?」
阿妮斯特望向克蕾兒,狐疑地直眨著眼睛。
「什麼怎麼了!你竟然把布雷德給推下水!」
「咦?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
「可是我家……弗萊明家說要教人的時候,都是先像這樣扔進水裡……然後……死命特訓……不行嗎?」
「不行啦!布雷德都溺水了——你看!」
克蕾兒露出前所未有的強硬表情,以嚴厲的口吻這麼大叫,同時振臂比向布雷德。
嗚咳嗚咳嗚咳。
布雷德溺水了。由於沒有人主動幫忙,他差不多快要不行了。
「布雷德!」
某人的叫聲傳來,同時布雷德的意識也被黑暗所吞嗤……
*
噗嘩地吐出一口水後,布雷德恢復了意識。
「我死了!」
「你沒死啦。」
「布雷德——差點就死了耶!不能把人推下水啦!絕對不能再這麼做了!」
「人、人到了生死交關之際……自然就會游囉……?一定會游的……我……我以前就是這樣喔?」
「會死掉啦!」
「就是說嘛……我……差點就死了耶……?」
聽完克蕾兒的辯護,布雷德接著低聲補上一句。
「看嘛!沒死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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