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羅茲伍德學園的訓練」(2/2)
「看嘛!沒死不就得了?」
「但我……還是不會游泳喔……?」
「那是……布雷德自己不好吧?才、才不是我的錯呢!」
阿妮斯特盤起雙手撇過頭去。
「話說回來……你不是說不會掉下去嗎?你有說過對吧?」
布雷德憤恨不平地說。一開始布雷德把阿妮斯特想得很溫柔,以為她會像對待孩子般溫柔地教導自己。
「是有說啊。我說不用擔心落水,還說之後我會確實把你推下去喔。」
「你才沒說呢!你絕對沒說過這種話!」
「你是愛撒嬌的孩子嗎?」
「你說要溫柔地教我啊!明明都說會像教導孩子般溫柔地對待人家了……!」
「我可沒那麼說喔,況且弗萊明家一向秉持著嚴厲的教育方針。畢竟,我家的家訓可是獅心長存呢。」
「誰管你家的家訓啊!我根本沒聽過那種事!」
「簡直是亂七八糟。」
耶希爾以傻眼的語氣說。
克蕾兒與加西姆正在陪庫玩,水面上嘩啦嘩啦地濺起水花。龍族天生就會游泳,不過只會狗爬式就是了,真教人羨慕。
今天身為父親大人的工作休息一天,所以布雷德打算盡情地使性子耍賴。
○SCENE·VII「蘇菲的回合」
「接下來可以換我嗎?」
「咦?」
聽到蘇菲的聲音,布雷德回頭望去。
當阿妮斯特不耐地走開後,蘇菲接替她來到這裡。
「你很害怕吧,布雷德。」
蘇菲雙手環繞著布雷德的脖子,從背後將他擁入懷中。
「嗯,對啊。那個阿姨好恐怖喔。」
「阿姨!?」
布雷德朝阿妮斯特咧起嘴扮鬼臉,於是她用誇張十倍的表情回敬。當布雷德伸出舌頭來回扭動,試圖營造出再誇張十倍的效果時,蘇菲的身體突然緊緊貼上了他的背部。
不知怎地,布雷德覺得怦然心動,連扮鬼臉的事情都忘記了。
「把阿妮斯特給忘了吧,接下來換我教你。」
「嗯。」
布雷德點了點頭。感覺蘇菲應該會用有別於阿妮斯特的方式教他,至少不會突然把人推下水吧。
*
「你單純下水不會怕嗎?」
「不、不……」
兩人下了棧橋進入水中。因為沒帶泳裝的關係,布雷德把衣服脫到只剩一條內褲,看起來很不像樣。布雷德原本打算索性全部脫光,大家卻氣勢漸洶地制止了他。啊,不過耶希卡和庫除外。只有耶希卡一人是贊成派,至於庫則是搞不太清楚狀況的樣子。哎呀,畢竟她是龍嘛。
「我、我覺得……有、有點恐怖。」
布雷德一邊讓水浸到腳踝,一邊緊抓著蘇菲的手。
「現在還是腳踝踩到的深度喔?」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淹到肩膀的水……感覺有點可怕。好可怕啊。是因為有蘇菲握著自己的手,他才勉強忍下來的,不然肯定會陷入恐慌吧。
「什麼嘛,你這不是好得很嗎?為什麼我教的時候就大吵大鬧啊?.」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推我下水!」
布雷德衝著阿妮斯特大叫。剎那間,湖底的淤泥讓他一時腳滑失去平衡。
「哇!哇!哇——!?」
「啊哈哈哈哈哈哈!」
阿妮斯特哈哈大笑。可惡,只因為自己會游泳就冷眼旁觀。
「布雷德,別擔心,我在你身邊。」
布雷德攀著蘇菲的身體,好不容易才維持平衡,在即將陷入恐慌前站穩腳步。此時除了身體姿勢外,布雷德的精神也瀕臨極限了。
「咿……咿——」
「那個布雷德……布雷德居然……居然會咿咿叫……」
阿妮斯特抱著肚子猛踢雙腿,躺在地上笑到幾乎快昏厥過去。
「My lord,他是真的很害怕喔,你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呢?」
幫布雷德說話的——竟然是雷納多。
「咦?我嗎?我被罵了嗎?」
阿妮斯
特帶著茫然的表情面向雷納多。
「那可是超生物布雷德喔?稍微笑一下又沒關係。」
這是哪門子的理由啊?話說回來,超生物是什麼啊?我只是以前當過勇者罷了。
布雷德對雷納多有點刮目相看了。原來這傢伙不是只有長得好看、個性輕佻隨便,又愛拈花惹草而已,竟然還是個好人啊!
「布雷德,放心吧。在你冷靜下來之前——我都會這樣抱著你的。」
蘇菲把布雷德緊緊抱在胸前。
因此女性有而男性沒有的兩團隆起正好抵在他的臉上。
奇怪,心臟跳得好快。當臉頰緊貼著名叫『乳房』的部位時,總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奇怪,自己對嘴唇以外的地方應該不會感到怦然心動才對啊……
兩團隆起的……柔軟觸感……不僅令人心跳加速……同時也讓人感到安心……
「呃——!什麼!?那是在幹嘛!?太——太隨便了吧!竟——竟然巴著胸部不放——!?胸部??胸——嗚啊嗚啊!」
「你冷靜一點,My lord。」
雷納多幫忙架住阿妮斯特制止了她。
「布雷德,冷靜下來了嗎?」
「咦?」
被蘇菲這麼一問,布雷德驚訝地直眨著眼。
「不怕了嗎?」
「咦?奇怪……?」
這麼說起來,布雷德已經不怕了。心動之情反而凌駕恐懼之上……
「原來如此,利用其他事情讓他忘記對水的恐懼感嗎?畢竟布雷德也是男生嘛。」
坐在棧橋上的雷納多完全化身為解說員了。
「欸,克蕾兒,你也那麼做如何——」
「不可能!我辦不到!」
耶希卡對克蕾兒勸說著什麼,不過克蕾兒卻強硬地拒絕了。
「什麼嘛!竟然那麼寵他!」
阿妮斯特氣得火冒三丈。
「我負責寵他就好。所以阿妮斯特,你就負責對他嚴厲吧。」
「這到底算什麼啊!為什麼擅自決定啊!?」
「那麼布雷德,我們來練習游泳吧。首先是用腳打水……」
「喔!」
布雷德遵照吩咐開始練習打水。
只要把臉埋在蘇菲胸前,他就不怕水了。
○SCENE·VIII「果然還是不行?」
「喔噗!嗚咳!救、救命啊……!嘔呸,嘿呸!」
「哎呀,果然還是不行啊……」
「啊哈哈哈哈哈!嘔呸!嘿呸!布雷德竟然發出這種聲音呢!」
「餵——!?布雷德溺水了嗎?那樣是溺水吧!?」
嗯,布雷德溺水了喔。
學完打水、自由式及蛙式,對游泳形式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後,布雷德便不靠蘇菲的乳房輔助,嘗試自己一個人游。可是剎那間,他卻像這樣馬上溺水了。布雷德只有在乳房成分供應期間才能忘記對水的恐懼,一旦試著自己單獨游,他就會害怕得手腳無法動彈。
當布雷德沉進水裡,準備跟水面道別的時候,某人跳下來救了他。
「布雷德!你振作一點啊!布雷德!」
總之——布雷德先將臉埋進眼前的乳房裡。
「呀、呀啊啊啊!不行!不行啦!布雷德!大——大家都在啊!」
「欸,克蕾兒,在我聽來,你的意思好像是其他人不在就沒關係喔?」
耶希卡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看來似乎是克蕾兒救了自己。多虧了把臉頰埋在感覺上有蘇菲兩倍大的乳房中,布雷德好不容易獲得了平靜。
「看嘛,蘇菲,你也失敗啦。布雷德只有在緊貼著胸部的時候才會游,一旦離開馬上就不行了。結果他同樣不會游泳啊?『寵溺』作戰終究還是行不通嘛!」
「……」
阿妮斯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開心。
蘇菲沉默不語。
「而且布雷德他……不管是誰的胸部都好呢……」
「……」
阿妮斯特的語氣顯得有些煩躁。
蘇菲依舊默不作聲。
不過布雷德不能把臉抽離克蕾兒的乳房,免得自己陷入恐慌。
哪怕克蕾兒不斷用鐵拳砰咔砰咔砰咔地毆打著他的頭——
○SCENE·IX「庫的回合」
「游得真好……」
庫劃著名狗爬式在一旁游來游去,嘩啦嘩啦地激起猛烈的水花。雖然這種游法實在沒什麼效率,速度卻相當驚人。
布雷德心不在焉地從棧橋上遠眺著庫。
他已經放棄游泳了。除了『阿妮斯特流·苦行式』和『蘇菲流·寵溺作戰』之外,他還試過了『克蕾兒式』與『耶希卡式』,最後卻還是學不會游泳。
「不過啊……你們體力也太差了吧?」
「不要強人所難啦……」
「我好歹也盡力了……」
克蕾兒和加西姆都累得筋疲力盡,因為兩人一直陪擁有無限體力的庫玩耍。但布雷德身為『父親大人』的辛勞,他們頂多才體驗了十分之一。
「雷納多的體力還稍微好一點耶?」
「哼,畢竟我每天早上固定都跑十公里啊。」
美男子耍帥地撩起頭髮。
「啊——啊噗!」
某種聲音傳來。原本看著大家的布雷德,這才把臉轉回庫所在的方向。
「父——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庫正啪啦舶啦地打著水。
「喔——」
布雷德緩緩揮動手臂。每當庫出聲喚道『父親大人』時,布雷德總會揮手回應。這是身為父親大人的工作。
「哇——哇噗!父——父親大人!父親大人!救,救命啊!」
「嗯?」
布雷德停下了緩緩揮動的手——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咦?那是……?」
「咦?小庫……?難不成……她腳抽筋了嗎?」
耶西卡和克蕾兒這麼說道。
「咦?奇怪?我說布雷德啊……小庫她……是不是溺水啦?」
連阿妮斯特也這麼說。
這時,布雷德才發現庫既不是在玩也不是在開玩笑。
——她溺水了!?
他意識到這點的同時,身體也動了起來,兩者分秒不差。
布雷德蹬著棧橋跳進水中。
轉臂劃了十幾次水後,他抵達了庫的位置。雖然還不會真的游泳,但他在今天的練習中學到了『自由式』的游法。
「庫!你沒事吧!抓著我!」
「父親大人——」
庫雙手環繞上布雷德的脖子。
布雷德就這樣讓庫抓著自己,準備返回棧橋——
「父親大人……你會游泳了!」
庫那張近在眼前的臉露出了笑容。
「咦?」
布雷德猛然驚覺——
「奇怪?這麼說起來……」
剛才他游泳了。他已經會遊了。現在自己能一個人遊了。他正在游泳啊!
而且還不用乳房輔助,況且庫也沒有胸部。可是他卻不怕水,身體也活動自如。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會遊了!我正在游泳啊!」
「真不愧是父親大人!我們來比賽游到對岸吧!」
「快點!父親大人!來抓我啊!」
「啊哈哈!等等我啊!」
布雷德和庫在水中玩起了追逐遊戲。
「功勞全被搶走了呢……怎麼?結果是親子之愛獲勝嗎?看來嚴厲管教跟過分寵溺都行不通啊。」
阿妮斯特垂頭喪氣地說。
「沒關係。只要布雷德幸福就好。」
蘇菲在旁邊默默守候著,她看起來一臉滿足的樣子。
「來抓我啊!」
「啊哈哈哈哈!等等我啦!」
布雷德和庫一直朝著夕陽落下的方向游去。
第三話「阿妮斯特的特訓」
○SCENE·I「和阿妮斯特練習」
放學後的試煉場裡,劍的聲音響徹四方。第二試煉場已全新啟用,布雷德正陪著阿妮斯特進行放學後的自主訓練。
他不斷接下阿妮斯特猛烈的劍擊。啊——劍鋒起毛邊了。啊——居然不小心用劍的中段阻擋攻擊。這把劍已經不行了——布雷德腦海里儘是想著這些事情。拿一般的劍對付魔劍,就好像拿樹枝對付真劍一樣,一試之下才發現相當困難。
「你再認真一點啦,不然就不算練習了!」
阿
妮斯特朝著他挑釁怒吼。
這麼說來,剛才自己老是一味防守,未曾採取行動,所以布雷德決定轉而開始攻擊。
「餵——等一下啦 」
剎那間,阿妮斯特落入守勢。阿妮斯特的流派為正統派劍術。對付正統派劍術時,往往容易像是跳華爾茲般被對方帶著走,所以布雷德出其不意地突進。等到第四度進攻時,阿妮斯特終於亂了陣腳露出破綻
「好了,最後一擊。」
布雷德猛力揮劍。結果啪鏗一聲,他的劍身從根處斷裂了。
阿妮斯特立即以劍尖抵著布雷德的喉頭說:
「這樣算我贏吧?」
「是啊。」
布雷德點了點頭。如果這是實戰的話,他早就沒命了。實戰中可不能藉口說自己的劍斷了。
「流汗流得好痛快啊。」
阿妮斯特說。突然間,她倏地轉頭面向這邊開口:
「你……你不要靠這邊太近喔!」
聽她這麼一說……布雷德嘶嘶地嗅起身上的味道。
「啊啊,我是流了點汗啦。」
自己的身體有點汗味,怪不得阿妮斯特會不准他靠近。
「毛巾也借我用一下嘛。」
布雷德指著阿妮斯特使用的毛巾這麼說道。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我也是會流汗的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對著腰際的劍乒桌球乓地痛毆好幾下後,她才開口:
「來,這裡還有一條,你用這個吧。」
阿妮斯特刻意拿了其他毛巾給布雷德——明明用你那條就行啦。
「這要洗過再還你嗎?」
「隨、隨便啦。不,你不用洗,直接還我就行了。不對,不洗反而好。」
「不洗反而好?」
「沒有啦!」
又來了。阿妮斯特再度兵桌球乓地敲打『亞斯蒙帝斯』。
「我才不會聞呢!」
她叫得非常大聲。布雷德早就習慣這種場面了,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布雷德按壓試煉場牆上的按鈕。第二試煉場設有非常厲害的設備,竟然一按下按鈕就會掉出飲料。此外,地板也是由不軟不硬的奇特新素材所構成,再也不會打得灰頭土臉了。這點在女孩子之間尤其受歡迎。
喝著徹底冰鎮過的飲料,布雷德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是心不在焉的看著阿尼斯特的身體時所觀察到的——他總算搞清楚練習中一直感受到的那股不對勁從何而來了。
「你是不是變重了?」
「咦?」
阿妮斯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摸不著頭緒的阿妮斯特,布雷德加以解釋:
「今天你的動作好像不夠俐落。原本還以為你是身體不舒服,不過似乎又不是這樣。」
「我、我……我狀況看起來有那麼糟嗎?」
「是啊。你本來可以遊刃有餘地避開我的劍,今天卻閃得很勉強呢。」
「那、那是因為你水準提升的關係……我不是叫你拿出全力嗎?」
「我真的拿出全力的話,會削掉你一層皮喔。」
布雷德將攻擊控制在阿妮斯特可以輕鬆避開的範圍內,可是她卻閃躲得非常吃力。如此一來,若是採用勉強才能閃開的方式攻擊,以阿妮斯特今天的動作來說,肯定會被削掉一層皮。如果是假想空間也就算了,要是在現實世界裡這麼做的話,最後必然會發生喋血慘案。到時候恐怕得勞煩女醫照顧,或是請克蕾兒幫忙復原了……
「你果然變重了呢。」
布雷德說道。一定是這樣,絕對錯不了的。不可能會有其他理由了。
問題解決了,感覺好痛快啊。
——可是,阿妮斯特卻顫抖了起來。
「我……我知道啦。」
「嗯?」
過了好一陣子,解決一樁煩惱的布雷德才意識到阿妮斯特的變化。
「我自己……也知道啊!不用你特地告訴我!」
「嗯?嗯?嗯?」
「布雷德……你這個笨蛋——!!」
嗚喔!!阿妮斯特掃出一記劍擊。如果對手不是布雷德的話,恐怕早被砍死了。
阿妮斯特就這麼跑掉了。
怎麼怎麼?剛才是我不對嗎?是我的錯嗎?
○SCENE·II「定罪審判」
「誒,那是我的錯嗎?」
晚上用餐時阿尼斯特沒有出現。
經過三天後的晚餐時間,布雷德終於忍不住向大家發問。
已經連續三天阿妮斯特都不跟自己說話了,就算主動向她搭腔也是不理不睬。每次同桌用餐時,阿妮斯特總是立即起身離去。
身邊的人紛紛擔心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布雷德卻回答「沒什麼」。他不認為自己有錯,甚至還樂觀地認為阿妮斯特只是愛生氣,遲早都會氣消的。
第一天倒還無所謂。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時,布雷德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絕交』之刑嗎……?」
好重。這刑罰太重了。
「我說啊,布雷德到底做了什麼呢?安娜怎麼會生氣啊?」
「不……我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布雷德詳細解釋了三天前發生的事情。由於不確定原因為何,所以就算是應該無關的細節,布雷德也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雖然布雷德把批判她體重這點也歸類為『無關』的部分,但他姑且還是說了。
結果,大家的反應是這樣的——
「這是當然的啊。」
「有罪。」
「太過分了。」
「真教人不敢相信。」
會嗎?有那麼嚴重嗎?
「為什麼是父親大人不好呢?這簡直莫名其妙嘛。」
只有庫一人站在布雷德這邊。不過說到人類世界的事情,愛女比自己更沒常識。就算得到她的支持……心中的不安仍逐漸加深。
「果然是我的錯嗎?」
「原來如此,安娜就是因為這樣才氣得把自己關在房裡啊。布雷德,你太不應該了。安娜那傢伙甚至還說要跟你絕交呢!」
「我知道,所以她才不肯跟我說話——」
「絕交是指『不再是朋友』的意思喔?」
「咦?」
布雷德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那、那是……放棄做朋友的意思嗎?」
布雷德大叫著站起身子。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刑罰啊?竟然比『不理不睬』還要嚴重!
「不——不要!絕對不要!!我!我我!我想跟阿妮斯特當朋友!啊啊啊……!對了——!如果我去道歉的話,她會願意原諒我嗎!?」
「那就要視你的誠意而定了。」
「我去道歉!」
「等等,等一下啦!我說布雷德啊,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過分吧?」
克蕾兒叫住了他。布雷德——頻頻點頭。
「這樣就算去道歉了,結果也只會更加激怒她而已。」
克蕾兒斬釘截鐵地發表正確理論。
「對啊。所以——我們陪你去吧。」
「真的嗎!?」
「我們是朋友吧?」
「嗯!嗯嗯!」
○SCENE·III「阿妮斯特的房間」
當天夜深後,眾人才來到阿妮斯特的房間。由於晚餐後還有功課或鍛鍊等等事情要做,為了配合大家,最後才會選在這種幾乎所有人都已就寢的時間來。
成員有蘇菲、克蕾兒、耶希卡、庫雷、加西姆、雷納多以及庫。大批人馬浩浩蕩蕩地朝阿妮斯特的房間前進。
阿妮斯特的房間是單人房,位於宿舍內最特別的一角。
帶頭的耶希卡轉身對布雷德噓了一聲。
布雷德也朝後方噓了一聲,後方的克蕾兒又對更後方的雷納多噓了一聲——以下省略。因為現在已經過了熄燈時間,要是被可怕的女舍監發現了,肯定少不了一頓嚴厲的訓斥。
眾人來到了阿妮斯特的房間前,耶希卡以手背輕輕敲門。
「安娜,你還醒著嗎?是我——大家也在。布雷德想為之前的事情道歉。」
大家等了一會兒,可是阿妮斯特並沒有回答。
「我要進去囉?」
耶希卡伸手轉動門把,不過門鎖上了。
她從手套的腕部取出一條鐵絲,只花短短几秒鐘就三兩下就把鎖解開了。
布雷德覺得太好了,如果只有布雷德一個人的話,看到阿尼斯特不開門,他大概會哭喪著臉逃回去吧。
雖然要破門而入是很容易,但布雷德好歹還能判斷那是不該做的事情。
別看他這個樣子,他可是很有『常識』的男人啊。
「我要進去囉?」
稍微打開門後,耶希卡又說了一聲。
雖然依舊無人應答,耶希卡卻招呼著大家過來。
「好了,進去吧。安娜在房裡,她還醒著。」
她連門後的動靜都這麼清楚啊——布雷德佩服地心想。眾人聽從指示,魚貫地進入門內。房裡一片漆黑,沒有點燈。
最後一人把門關上後,室內就真的變得烏漆抹黑了。
儘管置身於伸手不見五指的全然黑暗中,布雷德還是在房間深處發現了一屁股坐著不動的阿妮斯特。
「啊嗚!」
克蕾兒的下腹部撞到了椅背。明明耶希卡就能輕巧地閃開,為什麼她要故意跑去撞椅子呢——對了,在這麼暗的地方通常是看不到東西的啊。
布雷德又學到了一項『常識』。
「安娜……?你在幹嘛啊?」
阿妮斯特頭也不回地繼續坐在地上,她的肩膀看起來好像正在發抖。
「你……是在哭嗎?」
耶希卡問道。
「我要過去囉?」
耶希卡戰戰兢兢地對著阿妮斯特的背影說。
「好像很好吃呢。」
庫以驚奇的語氣這麼說。這傢伙夜視能力也很強嗎?她飛快地跑過大家身旁,往阿妮斯特的背後撲了過去。
「阿妮斯特,也讓我吃吃看那個嘛!」
「呣嘎?」
阿妮斯特轉頭望向緊抓著自己背部的庫。
「呣嘎嗔嘎嘎嘎嘎嘎!」
「你在呣嘎嘎什麼啦,拿來。原來有這麼多啊!給我一些些就好。拿來!拿來!給我點心啦!」
「咦?點心?咦?」
「誰去點個燈吧,應該在那邊才對。」
庫也就算了,畢竟基於種族特性的關係,她連紅外線都看得見,不過布雷德可就沒辦法看得那麼仔細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找到了——那我點囉?」
把燈石(Lamp stone)鑲進固定的位置後,油燈頓時綻放光明。
房間內產生了光影,阿妮斯特的身影也變得清晰可見——
「呃……」
「咦?什麼……?」
「嗚哇……」
布雷德他們全都說不出話來了。
眼前是堆成一座小山的點心。有餅乾、酥餅、巧克力、各式水果乾、金色瑪德蓮、磅蛋糕與許多烘焙品,還有綻放七彩光輝的糖果,以及一整瓶深紅色的果醬。
阿妮斯特坐在這些點心前方,直接用手抓起點心拼命送進嘴裡。
「點……點心真好吃……點心……」
阿妮斯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坐在暗處不斷吃著點心。就算知道大家在看,她似乎也不打算停手。
「安……安娜?」
「不要看……拜託不要看我……」
啪嚓啪嚓、嗚嗯嗚嗯、嗚嗯嗚嗯。
那裡有個持續大啖點心,嘴邊還嘩啦嘩啦地散落碎屑的女孩。
「什麼嘛,原來這就是體重增加的原因啊?」
布雷德把手盤在腦後這麼說。
真相大白,原因揭曉。看嘛,阿妮斯特果然是變重了。
「的確,每天都吃這麼多的話,當然會變重啊。」
這堆點心不是一個人吃得完的量。
「一……一開始……我只想吃一點點而已喔?嗚嗯嗚嗯。」
阿妮斯特辯解似地這麼說——同時不忘繼續吃著點心。
「我以前……都不知道有這麼好吃的食物……嗚嗯嗚嗯。」
「是要吃還是要說,你好歹也選一個吧。」
「……」
「給我說話啊。」
「……所!所以說……人家停不下來嘛!」
「你可以繼續吃沒關係。」
「嗚嗯嗚嗯……然後……我每次都想著再吃一點就好……份量逐漸增加……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變成這樣了……嗚嗯嗚嗯。」
「我問個問題,你跟我絕交了嗎?」
「不、不是的……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所以……所以才會開不了口……嗚嗯嗚嗯。」
阿妮斯特一邊抓起點心塞進嘴裡,一邊含著眼淚說。
「這樣啊……」
布雷德大大地鬆了口氣。
原來阿妮斯特並沒有跟自己絕交啊!她並沒有放棄跟自己做朋友!太好了!
心中的掛念都解決了,看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呢。
「那我回去囉。」
「咦——?我也想吃一些嘛。」
布雷德牽著庫的手準備離開,此時——
耶希卡與克蕾兒兩人纏了上來,讓布雷德的腳步變得好沉重。
「幹嘛啦?」
「如果你現在回去的話!安娜就再也振作不起來了!」
「布雷德!快說些安慰的話!不安慰她不行啊!」
「安慰的話……?」
布雷德望向阿妮斯特,只見她正眼眶泛淚地嚼食點心。
她的臉部輪廓之所以看起來走樣變形,恐怕不只是因為嘴裡塞滿了點心的關係。臉頰及下巴一帶都顯得相當圓潤飽滿。
因為阿妮斯特一直避不見面,布雷德並沒有察覺到這些變化。不過在燈光下正面觀察過後,他總算清楚了。
面對胖了這麼多的阿妮斯特,布雷德脫口說出——
「點心好吃嗎?真是太好了。」
布雷德這麼說完,阿妮斯特眼裡頓時湧現出更多淚水——
「不行!完全不行!布雷德!這些話根本沒安慰到人!反而給了她致命的一擊啊!」
「不然該怎麼說啊?」
「你胖了還是很漂亮!就算變胖了,你依然是你啊!雷納多!示範一下!!」
被克蕾兒一點名,讓原本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雷納多猛然回過神來。
「My lord——不管你變得多胖,我對你的忠誠依舊不變。」
「誰胖啊!!」
一盤派命中了雷納多的臉,是阿妮斯特丟的。
「很麻煩耶。」
「麻煩也要說!」
「我……我很麻煩嗎……?我是麻煩的……胖女人嗎?」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很明白大家的意思了。」
「對不起……我對不起大家。布雷德,對不起喔。對不起我是個胖女人……嗚嗯嗚嗯。」
儘管口頭上道歉,阿妮斯特還是繼續吃著點心。
「布雷德!你太過分了!現在只有布雷德才能拯救安娜了啊!」
「My lord,我有那個榮幸品嘗你咬過的派嗎?」
「我也想要一些點心啦!竟然自己霸占所有東西,你太狡猾了!」
「嘎嗚嗚嗚!」
「啊啊,安娜也真是的,居然喚醒了體內的野性呢!」
簡直是亂七八糟。
「聽著——」
布雷德大喝一聲,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阿妮斯特,你這樣不行吧。如果一個人解決不了的話,那就拜託大家,拜託我們啊!對了,你要減重——哪怕體重變得有點那個,只要減重就行了。沒錯,你需要進行特訓!我們都會幫忙的——畢竟我們是朋友吧?」
「朋、朋友 ?嗚嗯嗚嗯。」
「沒錯,就是朋友。」
「我、我……我做!嗚嗯嗚嗯。」
「很好。」
布雷德溫柔地露齒而笑。
先叫她別再吃了吧——雖然這麼心想,但布雷德至少擁有不把這種話說出口的體貼之心。
○SCENE·IV「浴場」
「餵——!那邊怎麼樣了?」
布雷德對著天花板另一頭大叫。
這邊是男生浴場,而另一邊則是女生浴場。雖然學生宿舍的公共浴場男女有別,但天花板的空間卻是相通的,所以能夠互相傳聲。由於從這邊完~全無法得知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布雷德才會開口發問……
可是對面卻沒人回答。
要制定有效的作戰計劃,首先得從把握現狀開始——此乃兵法的基礎。
因此,布雷德等人來到了宿舍浴場,這是
為了了解阿妮斯特的情況,她必須測量體重才行。布雷德原本打算一起進入『女生浴場』,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女生們卻理直氣壯地把他趕出來,所以布雷德現在才會跟庫雷、加西姆、雷納多等男生待在『男生浴場』。
「餵……量好了嗎——?」
女生浴場只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熱鬧得不得了。
相較之下,男生浴場卻像是舉行喪禮似地鴉雀無聲。因為實在是太安靜了,布雷德便回頭張望——
「你幹嘛脫衣服啊?」
雷納多正赤身裸體地展現著肉體美,帥哥劍士庫雷與加西姆也呈現半裸狀態:
「沒有啦,我只是想說閒著也是閒著,乾脆來洗澡好了。」
布雷德接受了雷納多的說法,然後朝牆壁後方大叫:
「餵——真是的……」
「餵——喂!?」
布雷德爬上牆壁,往另一邊冒頭窺探。
找到阿妮斯特她們了。由於平常住在附有浴室的特別個人房,阿妮斯特大概不適應公共浴室(Thermae)的大浴室吧。只見她正不停地東張西望,一副形跡可疑的樣子。
耶希卡讓阿妮斯特站上體重計,宿舍中只有那裡才有。
「真糟糕,這可不行呢。」
看著屈身觀察指針的她,布雷德試著發問:
「你幾公斤啊?」
「唉呀,這實在是有點難以啟齒呢。」
「什麼難以啟齒,到底是幾公斤啦?」
「唉,這太超過了吧。」
「是嗎?有那麼嚴重啊。」
布雷德把臉收回來。
「聽說已經到達太超過的境界了。」
面對完全沒接收到任何情報的男生們,布雷德陳述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你……真是個勇者呢。」
庫雷說。
「不對不對!我才不是什麼勇者呢!!我已經是個普通人了啦!」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勇氣。」
「咦?勇氣?不,那跟勇氣無關吧?」
「欸……我問你,大家都脫了嗎?到底是怎樣啦?」
這回換加西姆發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呼吸顯得相當急促。
「嗯?」
布雷德疑惑地歪著頭。雖然他看到阿妮斯特被剝得精光測量體重,但其他人到底是怎樣呢?因為完全沒放在心上,他連看都沒看。
『討厭!耶希卡真是的,快住手啦!』
『啊哈哈哈哈!好軟喔!這裡竟然捏得起來呢!這裡也能捏!彈性真好!這邊好像還握得住!還有這一帶的觸感!哎呀!我好像會玩上癮呢!』
對面響起了一陣歡樂的聲音。
「那……那是哪裡啊?她們到底在說哪個部位啊……?」
男生們咕嚕地吞了口唾液。
「我去看看。」
當布雷德手貼著牆壁,準備再度攀牆窺看時——
「你幹嘛一臉理所當然地跑來偷窺啊!?」
木桶、籃子、毛巾、小刀等等,各種東西扔了過來,把布雷德給擊落了。
○SCENE·V「每天早上的特訓」
阿妮斯特的減重特訓開始了。
基本上是由運動與節食構成。早上從慢跑十公里開始,早餐與午餐都是嚴格計算熱量的減肥餐。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她個人的練習內容也調整為兩倍。
「噓噓呼——噓噓呼——噓噓呼!」
阿妮斯特在晨霧中奔跑,同時兩短一長地吁氣,發出非常痛苦的呼吸聲。
布雷德尾隨著阿妮斯特一起慢跑。
這麼說起來,他在勇者時代從來沒有『運動』過。就算不特別運動,每天的戰鬥也會把身體操到虛脫無力。布雷德原本認為『鍛鍊』是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可是卸下勇者的身分變成普通人後,他開始覺得專程『運動』可能對身體相當有益。事實上身體好像也變得相當遲鈍,不過只陪阿妮斯特跑了學校外圍幾圈而已,脈搏就已經變得比正常略高了。
「就算……你不……陪我……也無所謂啊!」
在呼吸間的空檔,阿妮斯特非常痛苦地喘息著說。
「速度放慢一點如何?」
「笨蛋!不……不痛苦……哪能……算得上……特訓……」
以前阿妮斯特應該能像只母鹿般跑得輕鬆自如,路上連顆碎石子都不會彈起來才對。不過說來悲哀,如今阿妮斯特的步伐顯得相當笨重。如果以動物來比喻的話——不,還是算了,總覺得對那種動物很過意不去。話說回來……她這樣也能叫跑步嗎?
「嗨,阿妮斯特。早啊!今天天氣真好!」
雷納多從後方跑來超越了兩人,他們已經被超越兩次了。
「嘶……嘶……」
今天早上的訓練份量總算完成了。
「喂,阿妮斯特,要喝水嗎?」
布雷德把飲用水瓶子遞給喘著粗氣的阿尼斯特。
貪婪的大口喝完水後,阿尼斯特才注意到這名背靠著宿舍的美男子。
「呀——雷、雷納多!?」
「嗨,My lord……你願意用這條毛巾嗎?」
「才不要呢,為什麼我得用你擦過的毛巾……」
阿妮斯特猛力撇過頭去。
「不,這條是新的……」
雷納多嘀咕著說。阿妮斯特好像意識到什麼,再度轉頭面向他。
「我說雷納多……為什麼你一大清早就在跑步啊?」
「咦?」
美男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沒有啦,因為……你叫我每天早上跑十公里……我才會一直……」
「我有說過嗎?」
「你還叫我持續一輩子……」
「我有說過嗎?」
「啊哈……啊哈哈哈哈,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我當然只能照辦啦。」
「欸?布雷德?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這個嘛……」
布雷德盤起雙手思考起來。他非常不擅長所謂的『察言觀色』——
「你應該沒說過吧?」
「就是說嘛。」
阿妮斯特得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布雷德還記得很清楚,不過考慮過承認與不承認,何者對雷納多傷害比較深後,他才做出這樣的回答。
隔天晨跑的時候,雷納多同樣也出現了。這傢伙真了不起。
○SCENE·VI「節食」
嚴格的減重特訓持續不斷。到了某天的午餐時間——
「嗚嗚 」
阿妮斯特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手持刀叉直盯著眼前的盤子瞧。
那是掌管餐廳的大嬸——更正,是老闆娘為減重中的阿妮斯特製作的特別餐。
「只有……只有這麼一點點嗎?」
「以前的安娜就只吃這些喔。」
耶希卡說。
「以、以前……」
見耶希卡完全把自己當『另一個人』看待,讓阿妮斯特頹喪地垮下肩膀。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布雷德不太能分辨外表的美醜,但女性的體型有好幾種——有像蘇菲和庫那樣的纖瘦體型,也有耶希卡和克蕾兒這類所謂公認美女的體型,另外還有略顯肉感圓潤、被視為『豐腴系』或『療愈系』的體型。
基本上這些類型布雷德也是從『物理上』加以區分。
不過就算以『豐腴系』或『療愈系』的標準來看,如今阿妮斯特的體型也已經到達『太超過』的範圍了。
「吃了再上!接著是下午的課!我要儘可能地燃燒卡路里!」
啊嗯、啊嗯、啊嗯——僅用三口吃光料理後,阿妮斯特隨即起身。
「下午是在『假想空間』上課,所以不會消耗熱量喔。」
舊的第一試煉場已經改裝為藍天庭園,作為通往假想空間進行『實戰訓練』的入口。
阿妮斯特差點無力地跪在地上,不過她很快又重新站好後說:
「下午的課——改成在第二試煉場實際進行超實戰訓練——」
她發動最近好一陣子沒用的『女帝』特權,強行更改了課程安排,可是一百零八名學生都沒有異議。
大家都十分支持著努力的阿妮斯特。
○SCENE·VII「測量體重」
阿妮斯特一步步地踏上體重計。
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指針,而晃動的指針最後停在——
「為什麼……沒變輕呢……?」
看完體重計指示的
數值,阿妮斯特陷入了絕望。
「餵——!是幾公斤啊?」
布雷德爬上牆壁,從男生的脫衣間探頭髮問。
「就叫你不要偷看了!」
阿妮斯特抓起附近的提桶扔了過去。由於布雷德老是在同樣的時間點,從同樣的地方探頭窺視,因此今天阿妮斯特竟然在他探頭前就把桶子扔過去了。
「所以到底是幾公斤啦!?」
好煩。真是煩死人了。為什麼要像這樣子刺探少女的秘密啊?
可是不說的話,布雷德又會繼續探出頭來。迫於無奈——阿妮斯特只好開口了。
「是嘰哩咕嚕……七公斤啦!」
「我聽不清楚啦——!」
「我說!是嘰哩咕嚕……七公斤!」
「哎呀?十位數有變嗎?」
「沒變啦!」
「那不就沒減輕嗎?」
「對啦!不好意思喔!可是減不下來我也沒辦法啊!」
「不過安娜,雖然體重沒變,肌肉量卻增加啦。這樣代謝率也會提升,所以一定很快就會瘦下來了。」
「是、是嗎……?」
聽耶希卡這麼一說,總覺得有點開心。
「他果然……還是喜歡我瘦下來的樣子吧?」
「嗯?你說布雷德嗎?嗯……天曉得?那傢伙屬於無法判別的類型呢。搞不好他完全沒放在心上,或者更偏好現在的樣子。總覺得——就算六十天不吃不喝,你的身材好像也還是會不動如山呢!」
「真是的!笨蛋笨蛋!我才沒胖那麼多呢!」
「不……明明就有吧。」
「餵——!有人叫我嗎?」
「沒有啦!」
阿妮斯特抓起手邊的桶子丟了過去。
○SCENE·VIII「阿妮斯特的決心」
阿妮斯特深深苦惱著。
她每天早上都固定跑十公里,甚至還調動課程安排,把上午跟下午都變更為活動身體的肉體操練課,而且因為耶希卡與克蕾兒住下來監視她的關係,她連點心都不吃了——應該說沒吃那麼多,只吃了一點而已。
但為什麼還是減不下來呢?
「欸,布雷德。」
在放學後的自主練習中,阿尼斯特放下了劍,對著站在眼前的布雷德說道。
「嗯?」
布雷德把劍扛在肩上,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回應。
儘管阿妮斯特中途放下武器,把劍收回腰際的劍鞘里,布雷德臉上依然不見絲毫狐疑的神情。
這男人或許面對任何事都不會感到『意外』也不一定,真是可恨的男人啊。
這傢伙——布雷德他就這樣帶著宛如孩童般的天真表情,等著阿妮斯特繼續說下去。
「今天……我想稍微嘗試一下粗暴療法,可以嗎?」
「喔,沒關係啊——是哪種療法?」
「我、我問你喔——」
因為那是非常難以啟齒的事情,阿妮斯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如果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最後成功瘦下來的話……你願意……為我做那個嗎?」
「那個是哪個?」
「就是那個啊。」
「這樣我聽不懂啊。」
「就說是那個了嘛!」
「啊啊,你是說縱砍啊。」
「為什麼會是那個啊!?」
阿妮斯特怒吼著說。所謂縱砍,是指她在假想世界中被垂直劈成兩半的事情。
「我真的不懂啦!說嘛,我會做的。」
「真的嗎?你真的會做嗎?」
「啊啊,我做就是了。所以快說啦!」
「我不說。」
「這算什麼嘛?」
布雷德笑了。阿妮斯特也笑了。
「反正你不是會做嗎?那就到時候再說就好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呵呵呵……」
阿妮斯特再度笑開了。
『那個』當然是指摸頭。在她的記憶中,最後一次被摸頭已經是五歲的時候了。自那以來,誰都不曾誇獎過她。對她而言,拿第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值得獎勵。別說跟同輩比較了,就連教師中也沒有人能超越她,所以她從來沒有被誰誇獎過。
好,一定要成功,然後讓布雷德誇獎自己,說自己做得很好。
腰際的亞斯蒙蒂不住顫動。
「今天你不乒桌球乓地敲劍啦?」
「你在說什麼啊?」
阿妮斯特拔出了劍。
「今天我要請『他』幫忙喔……」
○SCENE·IX「炎化」
「今天我要請『他』幫忙喔……」
這麼說完,阿妮斯特拔出了劍。
「嗚喔?」
布雷德大吃一驚。因為阿妮斯特手中的劍正熊熊燃燒,湧現出龐大的熱量。
「因為不太有自信,我才沒找大家過來。」
阿妮斯特一臉嚴肅地這麼說道。
「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到時候就麻煩你了。還有,要是順利成功的話……那個也拜託你囉。」
「喔、喔……」
布雷德從阿妮斯特的話中感受到某種氣魄,不由自主地退縮了。
「我以阿妮斯特·弗萊明之名下令!劍啊!吞食我身!納為其力!」
「喔?喔?喔喔?」
在布雷德緊盯的目光下,包覆劍身的火焰轉眼間愈燒愈旺。
阿妮斯特顯然打算利用『亞斯蒙帝斯』做些什麼。之前在假想現實的世界中,她曾險些被劍侵蝕同化。本以為她想延續當時的情境,挑戰某種嶄新的技法——
「喔?喔?喔喔喔!?」
可是火勢卻瞬間增強。整把劍已然化為一道火柱,同時阿妮斯特握著劍柄的手也開始燃燒。
「喂!喂!?阿妮斯特!?你燒起來了耶!」
「給我安靜地看著!超生物不要那麼膽小啦!」
「是。」
雖然布雷德嚇了一跳,卻還是閉上嘴巴,在旁邊默默看著逐漸改變樣貌的阿妮斯特。
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軀幹,再從軀幹到雙手直到她全身徹底籠罩在火焰中為止,大約耗費了數十秒的時間。
在這段期間內,阿妮斯特一直痛苦地掙扎著。
畢竟烈火正灼燒著阿妮斯特的身體,她應該承受了超乎想像的痛楚才對。
此外,第二試煉場充滿了人體脂肪燃燒的氣味,但布雷德很熟悉這種味道。高階魔法使施放過火焰系的殲滅咒語後,戰場上總是瀰漫著這種臭味。
「奇怪?這味道是怎麼一回事?是什麼燒起來了?」
「布雷德,怎麼了嗎?布雷德?」
布雷德聽見了克蕾兒的聲音,還感覺到了庫雷與加西姆等人的動靜,另外還有雷納多無精打采的氣息。
「我說布雷德啊,你有沒有看見安娜?安娜她——嗯?那是什麼在燒啊——嗯?咦咦!?」
不曉得是耶希卡還是克蕾兒首先發現了人型火焰的真面目。
「咦?安娜!安娜!?」
「呀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呀嘎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安娜!安娜!?」
克蕾兒沖了過去。正當她讓掌心散發光芒,試圖以自己的復原能力拯救阿妮斯特時——
「不要碰她!」
布雷德大喝一聲制止了克蕾兒,接著又對其他人大叫:
「相信那傢伙吧!而辦不到的人——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
儘管痛苦掙扎著,那人體依然繼續不斷燃燒。不久——
《呼……好像結束了。》
在持續燃燒的情況下,那團人型火焰直挺挺地站穩雙腿,以平靜的語氣這麼說——應該說是發出聲音才對。
——不知自何處響起的話聲傳來。
《布雷德,謝謝你阻止了克蕾兒。要是被迫恢復原狀的話……我可能就無法再挑戰第二次了吧。》
那確實是阿妮斯特的聲音。
《哎呀,好熱喔……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呢。》
《沒錯,汝在肉體上已經死過一次了。》
另一個聲音傳來。雖然布雷德等人都是初次聽到,但他們很快就猜出那是『亞斯蒙帝斯』的聲音,沒想到聽起來還挺穩重的。
《儘管驕傲吧。除了初代當家以外,就只有汝一人步入了這個領域。》
《哼,你以為我是誰啊?等著瞧吧,遲早我會超越初代當家
的!》
聽到這番很像是阿尼斯特會說的話,大家稍微展露了笑容。
「那阿尼斯特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布雷德試著詢問『亞斯蒙帝斯』。
《變成火焰了。》
「看也知道。」
《也就是成為永恆不滅的存在,一般物理攻擊對她完全發揮不了效果。主人的肉體曾一度毀滅,並在我的力量下化為火焰再度復活。》
「那果然是真的燒起來了嗎?」
《很燙耶。》
《好了,敵人在哪兒?既然會採用這種型態,想必是遇上了必須殲滅的強敵吧?應當燒盡的敵人——在哪兒?》
《沒有喔。》
《咦?》
《我變成『火焰魔人』是為了減肥啦。》
《……減肥?》
這團人型火焰具備了完美的女性輪廓。
《沒錯。你不是說過嗎?魔人型態消耗的能量非常驚人。》
《嗯。火焰魔人型態的熱能雖可消滅任何敵人,但缺點是會耗費相當龐大的能量,支撐不了多久。每小時須消耗一百萬卡路里——》
《每小時一百萬卡路里!》
阿妮斯特以心蕩神馳的語氣說。
《什麼跑十公里消耗五百卡路里,沒時間慢吞吞地消耗熱量了。只要一口氣全部燒光就好了嘛!嗚呼呼呼呼。》
《主人啊,汝的鬥志提升了呢……真是可靠啊。》
布雷德等人只聽到男聲及女聲從同一個身體內交互傳來,簡直就像單口相聲一樣。
《——所以必須殲滅的敵人在哪兒?我應該燒毀什麼才好?》
「『亞斯蒙帝斯』啊,必須殲滅的敵人——就是阿妮斯特的贅肉啊。」
布雷德頓時感到相當可悲,便開口揭穿了真相。
《不要用贅肉這種說法啦!》
這麼大吼過後——阿妮斯特突然腳步踉蹌了一下。
「喂,你沒事吧?」
布雷德有點擔心地說。阿妮斯待成功與炎之魔劍合而為一,學會了如何轉變為『火焰魔人形態』,雖然這樣是很好沒錯,但她畢竟是首度體驗到這種『變化』的變化……或許還是不要勉強會比較好。
順帶一提,對布雷德來說,『變身』是很常見的事情,英雄之中也有不少人會變身。
《啊,我可能不行了。》
「餵、餵……」
阿妮斯特的聲音響起。
《……肚子餓了。》
「啊?」
《肚子……好餓……》
「阿妮斯特?」
「那個……剛才是不是說每小時會消耗一百萬卡路里啊?」
克蕾兒說。耶希卡點了點頭。
「也對。一般人每天頂多消耗兩千五百卡路里吧?至於我們的話,因為還有運動量的關係,假設消耗四千卡路里好了……」
耶希卡屈指計算。
「嗯……所以安娜每分鐘會消耗四天份的熱量。咦?真的假的?」
阿妮斯特變身後已經過了兩分鐘左右。這麼說來,她現在已經是一個禮拜完全沒進食的狀態嗎?
就算『蓄積』了再多肥肉,阿妮斯特也不可能捱得過超越空腹的飢餓狀態——
《肚子……餓……》
阿妮斯特的話語變得愈來愈片段零碎。
《好……》
「餵、餵?」
阿妮斯特向前彎腰以手觸地,宛如野獸般用雙手雙腳開始在大家周圍緩緩繞行。
《咕嗚嗚嗚嗚嗚嗚。》
她發出了像是恐嚇又像是攻擊的聲音。
「那個……?安娜?」
克蕾兒害怕得抱住了耶希卡,庫雷則拔劍擋在大家面前。布雷德從以前開始就覺得庫雷相當具有當英雄的素質。
阿妮斯特的體態愈來愈有野獸的味道,最後甚至開始長出尾巴。
「她是不是還長了尾巴啊?」
原本阿妮斯特只是手腳並用地走路,現在卻連外型都變或野獸的樣子了。
《此乃對敵模式,大概是炎化的第二階段吧,有時也要捨棄人類的身份才能得到這份力量喔。》
「安娜!不要放棄當人類啊!」
「看來為時已晚了吧。」
《咕嗚嗚嗚嗚嗚……克蕾兒。》
「你們看!安娜——喊了我的名字!才不算為時已晚呢!」
《克蕾兒……你看起來好好吃啊。》
「她說你看起來很好吃耶?」
「不要啊啊啊!我不想再被吃掉了!」
繼庫之後,阿妮斯特(野獸型態)也對克蕾兒說了『看起來好好吃』,看來她大概真的好吃吧。
《這次的主人在精神層面上很軟弱呢,尤其涉及食慾的意志更是薄弱。》
阿妮斯特持有的魔劍指出了她的缺點。
「那是因為減肥的關係啦。」
《——所以說,那個叫『減肥』的敵人在哪兒?贅肉那傢伙又在哪兒?》
「你現在就在消滅它們啦。」
《咕嗚嗚嗚嗚嗚嗚。》
草草中斷與魔劍的對話後,布雷德終於認真起來了。在大家周圍打轉的這隻『曾是阿妮斯特』的生物——如今則是徹底化為火焰魔獸——正釋出殺氣,那已經不是鬧著玩的了。不,這不該說『殺氣』……而是『食氣』吧?
「布雷德,這下該怎麼辦呢?她好像真的想吃掉我們呢?」
耶希卡說道,她也張開了作為武器的鐵扇。
「給我十秒……不,給我三十秒……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三十秒……太長了啦。不能再短一點嗎?」
「……」
因為已經開始調息運氣的關係,布雷德並沒有回答。他將劍舉至面前閉上雙眼,同時斷絕對周遭的認知與所有雜念,將意識全數集中在體內的感覺上。
「要來了!庫雷!」
「好!」
火焰魔獸中了一劍——可是那把劍卻從魔獸的下巴一路穿透至尾巴。
「她竟然沒有實體!?」
「咦咦!?等一下!?那樣的話——!安娜的身體現在到底是怎樣啦!?」
「又要來囉!」
克蕾兒大叫。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嘿!」
耶希卡以展開的鐵扇阻擋接下來的突進。她並非與其正面接招,而是四兩撥千斤地扭轉角度,將力量往斜向引去。
「好燙!好燙!燙燙燙!快、快點!克蕾兒、加西姆、蘇菲、雷納多,接下來隨便換你們哪個人上!」
「咦咦咦?」
克蕾兒慌了手腳。
蘇菲挺身而出,對迎面撲來的火焰魔獸掃出一記後旋踢,並猛力揮擊右勾拳。她的攻擊之所以適用於炎化的虛相存在,是因為冰之精靈力包覆著她的手腳前端。精靈力乃凌駕魔力之上的力量,相當於氣與鬥氣的關係。
「接著換誰!?」
「咦咦咦?」
克蕾兒又慌張起來了。
「My lord……」
雷納多茫然地呆立原地。有必要受到那麼大的打擊嗎?
——不過突然間,美男子倏地睜大雙眼,手持長槍往地面一戳,朝那裡注入全身的靈氣。
於是一顆球型障壁出現了。
「雷納多,這能撐多久啊?」
「使出全力的話,可以支撐二十秒呢……呵呵……這都多虧了每天早上固定慢跑的關係啊。」
「那就好,再來就看布雷德了……」
儘管耶希卡斜視過來,布雷德還是專注地調息運氣。他明白周圍發生了什麼事情,卻沒有放在心上。
躲進障壁內側十幾秒後——布雷德完全凝聚好鬥氣了。
「破龍系第三式——」
那是從前面算來第四強、倒數第三弱的技法,布雷德擺出這招的『架式』。第二式是把劍橫掃出去,可是奇數招卻是垂直揮劍。
他把劍高舉過頭——直直揮落直達地面。
這是破龍摧滅(Dragvarnish)——純風壓版。
第二試煉場大約有半數的空氣一股腦兒的湧向火焰魔獸,被這股夾帶鬥氣的能量的暴風一吹,構成魔獸身軀的火焰頓時刮散了。
火焰散去的同時——裸身的少女重新建構成形。
赤身裸體的阿妮斯特有好一會兒佇立在原地,可是不久之後,她便無力地往前傾倒。
「哎呀。」
雖然施放絕招後身體十分僵硬,但布雷德勉強還
是趕上了——
他雙手承接著裸身倒下的阿妮斯特。
「布雷德……」
阿妮斯特大概是竭盡了所有體力吧。雖然她還有意識,呼吸卻相當微弱。
「我……辦到囉……?」
不,這次賣力的是我們啊。為了不被吃掉,大家都很拼命。
不過布雷德並沒有發表這類的感想,反而揉亂了阿妮斯特的頭髮說:
「你很努力呢。」
布雷德撫摸著阿妮斯特的頭。阿妮斯特眼裡流露淡淡的笑意後,旋即閉上雙眼。
「安娜……?」
「她只是昏過去而已。」
面對擔心的耶希卡等人,布雷德這麼說道。就在大家鬆了口氣的瞬間——
咕嚕——……!
某人的肚子——發出了巨響。
用不著確認是誰的肚子在響,因為事實再明顯也不過了。
○SCENE·X「重新測量」
之後——
阿妮斯特照例在學生宿舍的公共浴室內量測體重。
「結、結果會怎麼樣呢……?」
阿妮斯特脫光所有衣服。她的身材完全恢復了,腰側甚至重新出現肋骨的陰影。她從腳尖開始慢慢踏上體重計。
顫動的指針逐漸穩定下來,不久便指出數據。
「太——太棒了!恢復原本的體重了!」
阿妮斯特搗住了臉,激動得當場蹲在體重計上。
「真是太好了!安娜!」
「恭喜啊!」
克蕾兒與耶西卡紛紛開口祝賀。阿尼斯特感動到快要哭出來了,雖然這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但問題是,從布雷德這邊看不清楚體重計的數字。
於是布雷德他——
「喂,到底是變回幾公斤啊?」
「就叫你不要光明正大地跑來偷看啦!」
籃子、木桶、毛巾、小刀等等物品井然有序地飛了過來,今天布雷德也被擊落了。
○SCENE·XI「再訪阿妮斯特的房間」
帶頭的耶希卡轉身對布雷德噓了一聲。
布雷德也朝後方噓了一聲,後方的克蕾兒又對更後方的雷納多噓了一聲——以下省略。
現在已經過了熄燈時間。
大家會在這種時候來到阿妮斯特的房間,其實是有原因的——
阿妮斯特達成減肥的目標是很好啦,不過之後她是不是又繼續偷吃點心了呢?眾人就是來確認這件事情……
(我開門囉?)
耶希卡僅以表情這麼發問。大家都點頭贊同。
她這回的鐵絲開鎖技術變得比上次更加精湛。
耶希卡沒先敲門就直接把門稍微打開,確認著屋內的動靜。
然後她輕輕頷首示意。
(好!)
所有人互相點了點頭。
然後門一敞開——大家立刻迅速地衝進房內。
「嗚咦?嗚咦咦咦咦咦咦——!!」
黑暗中可見阿妮斯特的身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阿妮斯特面露驚訝的表情,轉頭望向這邊。
「唔——唔要看!掰托唔要看偶!」
阿妮斯特眼眶含淚地吃個不停。
她大把抓起堆積如山的『點心』,不斷往嘴巴送去。雖然阿妮斯特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但她的手卻好像其他生物一樣,完全不見停止的跡象。
「啊——……果然吃了!」
耶西卡雙手叉腰,傻眼的俯視著阿尼斯特。
「啊——啊嗚!啊嗚!喔噗……嗚嗯嗚嗯。」
「是要吃還是要說,你好歹也選一個吧。」
「……」
「給我說話啊。」
布雷德嘆著氣這麼說道。
「又——又沒關係!」
阿妮斯特大叫起來。
「又沒關係!只要每天變成火焰魔人一小時!不管吃多少都無所謂啦!」
她脫口說出了不像學園女帝應有的幼稚藉口。
「啊,之前也聽過這種話呢。」
耶希卡說。
「是啊。」
布雷德也表示贊同。印象中之前曾經聽過類似的藉口——奇怪?是在哪裡聽到的呢……?
「沒關係啦!吃了也沒差啊!反正一下子就能消耗掉一百萬卡路里了!」
阿妮斯特吃啊吃地,就這樣繼續吃個不停。
「廢柴就是會找爛藉口。為什麼會像這樣重蹈覆轍呢……?」
耶希卡看著布雷德的臉。
「這麼說起來,布雷德還不會游泳的時候也……」
這回換庫雷轉頭望向這邊。
「是啊。」
克蕾兒也盯著布雷德瞧,而加西姆和雷納多也是——
「父親大人跟阿妮斯特真是相親相愛啊!」
連庫也注視著這邊。
「咦?咦?咦?我——我跟阿妮斯特一樣嗎?拜、拜託饒了我吧……」
布雷德無奈地說。
他只能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