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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章 各式各樣的邂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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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三線車站乃是以魔學為動力的運輸中樞之一,若是搭乘急行車前往市中心的話,大約只需費時三十分鐘左右。由於此處原本是為了市中心的上班族所設立的住宅區,因此車站前的環形道路幾乎不分晝夜總是人來人往。

即便三線車在福音矛盾的影響之下已完全停駛,但由於這裡仍是公共馬車的轉運站,因此就算因市民疏散政策讓許多市民與相關人員搬遷至市中心,眼前依然還是能夠看見不少人聚集在這裡。

某天,田無車站的環狀道路上停放著一輛交通工具。雖然該交通工具的外型與透過SAM驅動的魔動六輪車很相似,不過還是有所差異。魔動六輪車一如字面,是在方形車體底下加裝了六顆球體輪子,反觀這台交通工具,則是只在車體下方加裝四顆圓形輪子。雖然在不能使用SAM的時代里,一輛金屬制的交通工具可以自由運行的光景就已經嚇壞了不少人,不過最令人訝異的地方,就是該交通工具的側面還加裝了一面巨大的金屬制屏幕。

那與SAM的影像傳送機很相似,讓人一看即可聯想到是會投射出影像的物品。另外無論是該輛交通工具或是車體上的屏幕,都同樣寫著「這不是魔學,而是科學」的標語。

而且目前有一群人聚集在該輛交通工具的前面。原因是日前的手寫傳單上,提到政府將會於此時此刻,在這裡公布一個十分重大的消息。所以即便是平日,這裡依然聚集了不少人,美羽、結花與元也同樣身在其中。

「我們正大光明地站在這裡不要緊嗎?」

結花一邊說著,一邊東張西望地觀察周圍。

文部魔學省在遭到公安強行搜查後只過了兩天。三人從住處帶走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之後,便藏身於元當初所居住的公寓裡。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元一行人都穿著制服。但由於現在學生的人數已經不多了,因此效果算不上是有多好。

「我想應該不要緊才對。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政府還沒有將我們指定為通緝犯。」

「這樣的話是無所謂啦……」

「比起這個,我反而比較在意政府所要公布的消息。」

美羽一臉不安地看著屏幕。因為文部魔學省大樓已經被特別公安部所監視著,無法自由進出,所以沒辦法搞清楚裡面目前的情況。儘管明白同仁們依舊被留在大樓內,美羽等人仍希望能獲得更為廣泛的情報。

「政府想要公布的消息,應該就是那個吧。」

元以下巴指了指屏幕,接著說道:

「那是科法沒錯吧?」

「是呀,我想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他們現在不再是偷偷摸摸地派出飛行裝置,而是正大光明地把科法道具擺在城鎮裡,並且代替政府公布消息。想想還真是厲害耶。」

「意思是科法使已經滲透進政府單位里了吧。」

「看來情況完全如那傢伙所說的。」

元不滿地冷哼一聲。政府跟科法使合作是無所謂,但偏偏科法使代表是哈巴爾茲。

「不過其中最驚人的地方,就是在場沒有任何人對於這個東西感到訝異。」

元看了看周圍的群眾,不禁這樣想。

明明親眼目睹到前所未見的事物及科技,在場的每一個人卻都顯得十分冷靜。意思是社會大眾開始接受名為「科法」的存在了。這代表在那些飛行裝置的啟蒙之下,已經多少展現出成效吧。

就在此時,屏幕忽然開啟了。

接著有人出現在畫面里。群眾在看見之後,不禁發出一陣微微的驚嘆聲。出現在屏幕里的人,就是極東日本首相尾長建市。自從影像傳送機於數個月前停止運作以來,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再也沒看過這類轉播了。

「各位國民們早安。」

尾長簡單打過招呼之後便繼續說道。

「為了公布一項十分重大的消息,今天才會特地舉辦這場記者會。極東日本目前正面臨十分巨大的變化。」

尾長將視線從原稿移向屏幕。

「我國日前在美國的聯合會進行過會議,並且在會議中做出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決定,那就是……」

尾長在停頓一下之後便繼續說道:

「我們決定透過名為科學的全新技術,來打破全世界目前所面臨的難關。」

下個瞬間,觀眾們稍稍發出一陣驚呼聲。

「在這三百年來,我們仰賴魔學開發出來的SAM發展出現代社會。利用SAM生產糧食,發展運輸,為人類帶來既先進又繁榮的生活。但是自從發生福音矛盾現象導致勵起波動停止生產之後,我們的生活就逐漸倒退成三百年前的狀態。人類打從誕生至今一直在追求進步,我們真的可以像現在這樣止步不前嗎?我個人認為這是個十分不好的現象。」

尾長再次抬起頭來大聲說道。

「因此從現在開始,包含極東日本在內的五十一個國家決定擺脫魔學,改由科學來成為發展文明的基礎。我相信已有許多人親身體驗過科學的美好之處。事實上此次的轉播,也同樣是拜科學所賜。我在此向各位保證,百分之五十的基礎建設將於一年之內改採科學技術,而且目前限制所有國民生活的全國民公務員法也會一同廢止。到時候透過科學進行生產,讓國民能夠自由從事經濟活動。政府目前已在進行相關作業,等一切就緒後,還請全體國民齊心配合。」

隨著首相的演說,能夠看出民眾的表情愈來愈開朗。雖然尚未公布具體方針,但至少為人們帶來了一絲希望。

「為了能夠讓科學順利融入社會大眾的生活之中,我們將在內閤府底下成立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這個新組織不光只是要推動科學來復興社會,還會施行有別於大肆受到教會影響,不受過去所束縛的教育。積極發展科學的啟蒙運動,以及針對年輕人的教育等等。並且同時廢除文部魔學省。」

「廢除文部魔學省!?」

結花稍稍驚呼出聲。美羽也錯愕地倒吸了一口氣。

「關於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的首長,在聯合會的舉薦之下,將會交由哈巴爾茲·修奈提爾先生來擔任。修奈提爾先生長年於國外研究科學,是相關技術的第一把交椅。我相信在修奈提爾先生的指導之下,復興與發展的腳步都將會大大提升——」

「元……已經不需要繼續待在這裡了。」

首相的演說尚未結束,美羽已經轉身走出人群。元跟結花也隨即緊追在後。

「美羽,你不把整段演說都聽完嗎?」

在來到位於車站與公寓之間的公園時,元開口如此提問。

「不聽了。反正我已經完全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美羽以十分不悅的態度說出答案。

「最重要的消息就是文部魔學省已經正式廢除。我相信一般公務員不會受影響,就只有魔學使會遭到解職。當然最好的情況是單純地遭到解職……」

美羽愈說愈小聲。

「為了確認此事,我接下來會帶著結花,前往霞關去見其他人。既然已經正式公布消息,文部魔學省就會迅速瓦解,大家很可能會被移送至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你先去做好搬家的準備。」

「搬家?」

「政府已經公開表示要與科法使連手了。因此哈巴爾茲等於是正式得到了政府這個名為公權力的後盾。雖然我想帚先生在接受偵訊時,不會把你的事情供出來;不過哈巴爾茲今後可以輕易透過公家機關的情報來追查你。我相信對方不久之後就會找上門來了。加上我們很可能會遭到通緝,所以得儘快做好搬家的準備。」

「這樣啊……」

「今晚就搬去其他地方住吧。因為我們這兩天已經搬出一部分的私物,所以輪到你做好搬家的準備了。」

「我並沒有什麼非留不可的東西……不對,還是有一些吧。」

就是雙親與結花的SAM照片與影片。雖然雙親留下的遺物並不多,但多少還是有保留一些。

「因為我們只是去見見其他人,所以應該沒什麼危險才對。元,你就先做好相關的準備,畢竟有可能再也無法回到那間公寓了……」

「再也無法回到那間公寓嗎……」

元感到有些憂鬱。雖然那是間破公寓,但是舉目無親的他好歹也在那裡住了將近十年。

「好吧,我會把行李打包好的。」

「等事情都處理好之後,就約下午六點在新宿車站的南門會合吧。」

「選在人潮那麼擁擠的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我明白了,那就下午六點在新宿車站碰頭吧。」

元與朝著公共馬車停靠處走去的

美羽以及結花道別之後,一個人走向公寓。

(沒想到搬離公寓的那天終於來臨了……)

走在公園裡的元,不禁覺得有些感傷。

其實元在這段期間,經常會留在文部魔學省的附屬宿舍里過夜。雖然他多少已經猜到自己終有一天會搬出那裡,但他實在沒想到這天會那麼快就來臨了。

而且元已經不再是一名高中生了。這不禁讓他覺得一年前的日常生活,現在已離他如此遙遠。至於其中的分水嶺,就是與美羽相會的那天。

當元來到公寓附近時,立刻嚇得渾身繃緊,躲在附近的門扉後面。因為眼前有警官就站在公寓的階梯前。

「他們該不會已經找到我住在哪裡了吧?」

哈巴爾茲麾下的特別公安部會向警方尋求支持,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警官此時正挨家挨戶地敲門盤查。除了元以外,就只有三戶人家住在這棟公寓裡。其他居民則是都已經搬到市中心或鄉下去了。

元躲了一段時間,警官只盤查完一樓就離開了。或許對方只是在調查空屋也說不定。

等到再也看不見警官的身影后,元便迅速沿著公寓的樓梯跑上去。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然後迅速衝進房間裡。接著就從寢室的柜子里取出照片以及SAM時鐘。

「媽媽——我依然在努力遵守約定喔。」

元看著照片如此喃喃自語。在雙親過世之際,元答應過會好好保護結花,現在這份心情也完全沒有改變。只是除了結花以外,如今又多出其他需要保護的對象。

(我的工作就是從哈巴爾茲的手中,保護好美羽跟結花。)

但是元已經有好幾個月無法使出那股力量,導致他根本沒把握能否保護好她們兩人。而且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科法與魔學能夠不再相互對立。只是政府已經公開支持科法,情況或許演變到不容任何人改變的地步了。

「總之先專注在搬往安全地點的事情上面吧。」

元把換洗衣物通通收到大型運動包里。若是想在下午六點之前趕往新宿的話,實在沒什麼時間能夠浪費了。

在元將重要物品與換洗衣物全數收拾完畢,從地上起身的瞬間——

住處的門鈴忽然發出響聲。

「難道是剛才的警官嗎?」

元不禁嚇到渾身發抖。雖然當美羽跟結花在對抗敵人時,元所產生的怒意會凌駕於恐懼之上,但在面對警官來盤查時,內心就會被後者的情緒所占據。至於這股心情,或許跟美羽無法違逆政府方針的心境十分相似也說不定。

(就裝作沒人在家吧……)

正當元躡手躡腳地走向廚房,打算透過貓眼窺視外頭的情況時,原先應當已經上鎖的房門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打開了。面對滿頭問號的元,站在玄關前的人物開口解釋:

「對不起,因為這扇門是我裝的,所以我也備有一把鑰匙。」

銀髮少女·葛莉姆妮兒靜靜地如此說著。

元跟葛莉姆妮兒來到了和式房間裡。葛莉姆妮兒呈現正座的姿勢,元則是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此光景與葛莉姆妮兒之前來訪時幾乎一模一樣。

「好久不見啊。」

「精確地說來是三個月又三天又六個小時不見。」

葛莉姆妮兒面無表情地如此回答。

(看來她還是跟之前一樣沒什麼改變。)

元在心裡如此想著。無論是葛莉姆妮兒那白裡透紅的肌膚、睡眼惺忪的模樣以及略帶淡藍色的銀色頭髮。加上那身以黑色為主的洋裝,還有披在身上的黑色外套,都跟三個月前如出一撤。

「那個……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的健康狀態一切良好。」

「你之前都在哪裡呢?」

「極東日本國內。」

葛莉姆妮兒不動聲色地簡短回答。真的是跟之前一模一樣。

「那個。」

「我先請教一下,你有個弟弟是嗎?」

「是的。」

「老實說我有點搞不太清楚狀況,科法使……不對,對你而言是科學使。科學使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元儘可能地放低姿態。既然葛莉姆妮兒也身為科學使,其立場應當會十分複雜才對。

在經過一小段時間之後,葛莉姆妮兒張開她那淡粉色的嘴唇出聲回答:

「目前的情況——與我原先所預期的相差甚遠,讓我感到十分遺憾。」

即便說出這番話,她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嗯,我多少能夠猜到你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所追求的是讓科學一點一滴慢慢地滲入民眾的生活之中,並不樂見這種激進的改革方式。確實根據聯合會的決定,各國政府都想要透過科學來解決眼下的混亂。但是針對魔學採取如此激進的做法,全世界就只有極東日本而已。而這全是哈巴爾茲一手造成的。」

「換句話說,並非所有的科學使都抱持著那樣的想法嗎?」

「是的。」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元拍了拍胸脯,並且鬆了一口氣。看來雙方的關係並沒有惡化到無法修復的地步。

「為何那傢伙會這麼厭惡魔學使啊?」

「雖然我們是親姐弟,但是扶養的親人卻不一樣。照顧他的雙親不是科學使,只是一般人而已。但由於他們對古代數學很感興趣而進行研究,因此遭到教會彈劾,並且在含冤入獄之後,就這樣死在獄中。原因是教會在東歐部分國家中的影響力依然很強,難免會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他才會想要復仇囉。」

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並且覺得哈巴爾茲的行為十分不值,卻無法批評他想復仇的心情。

因為元在失去雙親之後,對於罪魁禍首的魔學也感到十分排斥。

「話說回來,哈巴爾茲實際上想做什麼呢?」

「首先是加快基礎建設改用科學的腳步。科學使為了這天,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於地底下架設好相關系統。除了牽引傳遞電氣的線路以外,甚至在地底下建設了發電廠。或許會如首相的宣言,有可能在一年之內就將百分之五十的基礎建設改成採用科學。」

「這麼一來,魔學使就會失去原本的地位,成為一群無用的存在。而這就是他的復仇方式嗎?」

「我想應該不光是如此而已,他所追求的復仇並沒有那麼單純。」

「你的意思是……?」

「哈巴爾茲最大的心愿,就是徹底剷除魔學使。」

「你、你所說的徹底剷除是……?」

「就是把魔學使趕盡殺絕。」

葛莉姆妮兒說出一個十分聳動的答案。

「趕盡殺絕!?怎麼可能有辦法做出那種事情……」

「或許沒辦法立刻成真,不過這就是他的目標。就像當初科學使——或者說他的雙親所遭遇到的下場,他打算以宗教審判的方式處決魔學使。」

「難道他想將我拱為預言者,並且成立以科法為主的宗教,也是為了執行宗教審判嗎?」

「沒錯,這就是他的目標。」

「不會吧。倘若真是這樣,我可是敬謝不敏。雖然我打從一開始也沒有想答應他啦。」

元不屑地嗤之以鼻。

「總而言之,他沒辦法立刻就將所有的魔學使都送上審判,並且加以處決。所以他打算先執行前一個步驟,就是拘捕魔學使。」

「因此他才會襲擊文部魔學省嗎?」

「不光只有文部魔學省而已。隸屬於國防軍與警察組織的所有魔學使部隊都面臨強行搜查,並且全數遭到軟禁。」

「但是他沒辦法一直軟禁魔學使吧?」

「公安部於日前強行搜查高尾山教會時,就已將聖騎士全數軟禁。而且他還讓公安部實戰部隊的機械人偶部隊長期駐守在高尾山上,打算在那裡成立魔學使收容所。」

「收容所?政府會允許他這麼做嗎?」

「他宣稱教會是造成那場混亂的罪魁禍首,又或是有著沒在混亂發生之前先採取行動的責任——這個想法得到世界各國的支持。再加上謊稱魔學使打算妨礙科學復興世界的腳步,給對方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可說是輕而易舉。至今一直對於政策感到十分不滿的民眾,根本不會反對,反而會舉雙手贊成吧。」

「這個嘛……或許真像你說的那樣吧。」

依照進行黑市交易與永田町舉布條抗議的民眾反應來看,元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很明顯一般民眾肯定認為生活之所以會變得如此不方便,魔學要負起最大的責任。

「難道所有科學使都希望魔學使被關進收容所里嗎?」

「沒

那回事,聯合會只有決定要透過科學來復興世界,至於具體方法則是交由各國自行判斷。我相信在歷史上受到教會影響較深的國家,執行速度應該會比較慢才對。但是針對魔學使的處置,沒有其他國家跟極東日本一樣採取這麼激進的做法。事情之所以會演變成這種地步,很可能是哈巴爾茲一意孤行所造成的。」

「原來如此。」

元臭著一張臉繼續說道。

「我之前也對哈巴爾茲說過,我並不反對透過科法來復興世界。只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贊成他對魔學使進行任何處置。畢竟若是那麼做的話,就只是重演三百年前的慘劇吧?」

葛莉姆妮兒點頭表示同意。

「而且依照現在這個情況,魔學使根本無力抵抗科法使。只要福音矛盾現象持續下去的話,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虐殺而已……葛莉姆妮兒。」

元目不轉睛看著葛莉姆妮兒。

「這幾個月以來,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

「我真的有能力解決福音矛盾嗎?」

葛莉姆妮兒面不改色地開口回答。

「是的。」

不過她隨即又補上一句「但是未必一定能成功」。

「既然如此,我該怎麼做呢?」

「一如我之前所言,造成福音矛盾的主要原因,就是黑福音與現象對應表的DOT SHELL已經毀損。」

「嗯,我有印象。」

「至於造成DOT SHELL毀損的原因是出現了BUG。」

「BUG?」

「就是支配者在替世界進行OS化時所產生的程序漏洞。」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使用DOT SHELL,為了定義產生現象的時間,將會利用OS的內部定時器。

至於這種運行方式,就只能對應到第兩億年而已。我們科學使將此問題稱為兩億年問題。發生福音矛盾的今年四月,恰好就是內部定時器的第兩億年。」

「意思是科法使早就預見到會發生這種問題嗎?」

「是的,科學使在一百年前就已經聯機至OS,並且針對程序腳本進行過分析與解讀。當我們注意到該BUG之後,便預測出將會發生福音矛盾。」

「原來如此……」

元嘴上這麼說,但其實完全聽不懂葛莉姆妮兒所要表達的意思。

「如此一來,只要能夠針對那個內部定時器進行修改的話,福音矛盾也就得以解決囉。」

「是的。」

「那麼,具體而言我該怎麼做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

葛莉姆妮兒搖了搖頭。

「或許只要變更定時器的參考方式就好。但是因為OS內碼的解析並不完整,所以我們也不知該如何重建其算法。而且這個部分,得交由擁有實際修改權限的你來思考。」

葛莉姆妮兒輕聲開口解釋。她並沒有想把問題丟給元去解決,而是應該真的不知道具體方法。

「總覺得這個問題好像十分複雜。事實上關於你剛才所解釋的內容,我有一半以上都聽不。」

「但是能夠解決此問題的人,這世上就只有你。」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元,你之前說過在使出支配者之力時,會聽見聲音對吧。」

「……嗯。」

「那股聲音應該是被稱為GUI的存在。」

「GUI?」

「就是類似引導擁有支配者權限之人的輔助員。若是你主動提問的話,那聲音或許會教導你該怎麼做。」

「……是這樣嗎?」

「GUI是初代支配者在為世界進行OS化的過程中,製造出來的唯一具備『智能』的『存在』。雖然GUI本身並沒有支配者的權限,但在得到支配者的認可(意思)之後,就能夠將『力量』付諸實行。若是將支配者比喻成此世界的神明,GUI就是神明手中的令牌,甚至說它就等同於這個世界也不為過。」

「原來如此。」

當元復活化為人柱的結花時,確實是那聲音從旁提供意見。

「但我最近都沒聽見那聲音了……」

「GUI會隨時陪伴在支配者的身邊。我相信當你真心需要它時,它就會出現的。」

「真心需要它……嗎……」

元不禁心想,自己或許並沒有打從心底想要驅使支配者的力量也說不定。

「謝謝你提供這些意見給我……話說難得你過來找我,卻只有我一直在發問,你是為何要跑來這裡找我啊?」

「這個嘛……」

葛莉姆妮兒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因為聽說我弟弟給元你們增添了許多麻煩,所以想過來澄清一下。我並沒有忘記與你之間的約定,而且也抱持著跟你一樣的想法,希望能創造出魔學與科學和平共處的世界。我來就是想傳達這件事。」

「嗯,我也一直很相信你喔。」

葛莉姆妮兒聽見這句話之後,神情顯得有些開心。

「極東日本的科學相關權限,幾乎都握在哈巴爾茲的手裡。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但我依然想盡一份力。」

「嗯,總之你別太勉強自己就好。」

「目前科學與魔學之間的力量已經完全失衡,倘若想改變現狀,就只能如你剛才所言,想辦法解決福音矛盾而已。但如果魔學能夠使用的話,或許又會引發另一波復仇行動。」

「我擔心的就是這點,所以才很煩惱是否該解決福音矛盾。」

「這部分由你來決定,畢竟有能力解決此問題的人只有你。」

「說得也是。」

元露出凝重的表情點頭同意。

「我認為魔法與科法之間,不能只抱著要以力量去壓制另一邊的想法。我總覺得應該還存在著其他解決方法才對。」

「……」

葛莉姆妮兒一語不發地看著神情嚴肅的元。

「話說回來——」

元的表情忽然緩和了下來。

「西山她過得還好嗎?」

「嗯,她都與我一起行動,並且抱持著跟我一樣的想法。雖然她今天原本也想一起過來,卻因為有其他任務而無法同行。」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元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如此說著。

當元與葛莉姆妮兒道別之後,搭乘開往新宿的公共馬車時,美羽跟結花正在文部魔學省的頂樓,另外還能看見滿臉鬍渣的帚就站在兩人的面前。她們透過福音突破公安局的監視網,在潛入文部魔學省大樓之後,終於順利見到了帚。

「很抱歉以這麼邋遢的模樣與兩位見面,因為公安人員就連一把刮鬍刀都不肯給我。」

帚無奈地聳了聳肩。

「因為您是文部魔學省的雙巨頭之一,所以他們才會不敢提供刮鬍刀吧?」

美羽輕笑出聲地說道。

「您那邊的情況還好嗎?文部魔學省的其他人呢?」

「自從那天之後,文部魔學省的同仁都被軟禁在辦公室里。雖然我多次被帶往櫻田門接受偵訊,不過到了晚上就會被送回這裡。」

「您沒事吧?難道有遭人拷問嗎?」

結花一臉擔心地出聲關切。

「嗯,這部分倒是不要緊,他們並沒有對我造成肉體上的傷害。而且還有準時提供三餐呢。這裡似乎準備被當成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的辦公大樓,因此有透過科學的方法提供自來水,甚至連沖洗室都能夠使用喔。」

「這樣啊。」

「不過心理方面,同仁們個個顯得無精打采。大家根本無事可做,最後無聊到以紙張製作出將棋或撲克牌來打發時間。由於我幾乎每天都得接受偵訊,因此單就這方面來說,我或許算是幸運的吧。」

語畢,帚便露出像在自嘲般的笑容。

「……他們果然一直在追查你們的下落,對方似乎是將能夠使用TEM·DOT SHELL的結花小姐視為一種威脅。我為了避免說溜嘴,可是每天都過得很辛苦喔。」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結花像是感到十分內疚般地縮起身子。

「不會不會,畢竟是我唆使你們逃走的。另外,他們似乎也在追查元先生的下落。」

「果然沒錯。」

哈巴爾茲曾說過是為了達成三個目的,才會派人襲擊魔學省;其中兩個目的因為元等人逃跑而無法達成。

「帚先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呢?」

美羽一臉哀傷地看著帚。

「我想想,究竟該

怎麼辦才好呢?」

帚微微眯起自己的鳳眼,露出一副彷佛在眺望遠方的模樣。

「隸屬於文部魔學省的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實權了。雖然協助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重建國家也不失為是個好選擇,但是他們在業務方面並不缺人手,而且無法使用魔學的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更何況政府也不希望我們那麼做。原因是政府並不想要得罪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的首長。」

「您是指哈巴爾茲吧……」

「當我在接受偵訊時,我曾向負責監視的警官打聽過,哈巴爾茲似乎打算把全極東日本的魔學使都關進收容所里。」

「不會吧,這是真的嗎?」

「我個人認為是很有可能。」

帚無奈地聳了聳肩。

「但是政府會同意他那麼做嗎?」

「其實國民一直在尋找造成此次混亂的罪魁禍首,而我們魔學使將會是最合適的人選,更何況我們也確實難辭其咎。因此看在政府的眼中,我們就是讓國民泄憤的最佳出氣筒。」

「但是身為法治國家的極東日本,豈能做出那種事情……」

「依照至今的歷史來看,處於戰爭等極限狀態之下時,政府都會罔顧人權與法律條文。特別是在少數服從多數的情況下,像我們這種少數族群必然會被關進收容所里。」

「難道帚先生您甘願就這樣被關進收容所里嗎!?」

結花訝異地開口提問。

「沒錯。」

帚一臉淡然地出聲回答。

「因為我是公務員,所以要服從政府所做出的決定。」

「但是……」

「倘若只是被關進收容所里的話,對我而言並不是多嚴重的事。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等到這場混亂平息下來之後,國民對於魔學使的怨氣應該就會大幅下降。我反而比較擔心那些血氣方剛的魔學使,會在這段期間做出什麼傻事來。」

「喔……」

結花露出一副想反駁的模樣點了點頭。

「但是……」

帚壓低嗓音繼續說道。

「如果有人打算傷害魔學使課的同仁們,我就不得不誓死抵抗了。原因是我在身為公務員之前,更是一名魔學使。」

帚彷佛一頭野獸般地目露凶光。美羽和結花見狀,不禁感到背脊發涼。因為她們感覺到曾被人稱為霸王的帚,身上散發出極為驚人的殺氣。不過帚很快就斂起表情,變回以往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為了以防萬一,我才會想要保住你們。畢竟你們是魔學使的最後殺手鐧,另外還有支配者的力量。」

「!?」

美羽跟結花不禁面面相覷。

「您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

「別看我現在這樣,好歹也是前文部魔學省的事務次長。雖然當你把元先生帶來這裡時,我就已經抱持懷疑,但在看完結花小姐被變成人柱又重新復活的報告書之後,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了。過去我在面對一名高強的科法……不對,一名高強的科學使時,對方曾經跟我提過關於『支配者』的事情。」

「很抱歉我將這件事情隱瞞了這麼久。」

美羽慚愧地縮起身子。

「你不必道歉,我相信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吧。總之現在不是你們以及支配者該出手的時候。直到時機成熟之前,你們先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好的。」

「遵命。」

美羽和結花一臉嚴肅地點頭答應。

「直到時機成熟之前……」

美羽先是把被風吹散的金色髮絲撥到耳後,然後抬頭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

此刻天上布滿陰暗的烏雲,不過從中灑落微弱陽光照在地板上,帶來一絲冬季的暖意。在這樣的冬天,元目前正身處在一棟五層樓高的公寓頂樓。他手裡拿著一面扇子,並且彎下腰來注視著某個東西。

他的面前有一座以紅磚製成的爐灶,爐灶上放置一個在福音矛盾發生前所製造出來的金屬油桶,油桶里正不斷冒出熱氣。

「水溫如何?」

元一邊用扇子幫爐灶里的柴火搧風,一邊對著九十公分高的大油桶如此提問。

「非常舒適。」

不斷冒出熱氣的油桶里傳來了回應。

「即便沒有SAM,還是有辦法將水燒熱呢。」

元在紅磚爐灶上放置一個油桶,然後升火燒出一桶熱水供人洗澡。目前正在洗澡的人是美羽。

「好久沒有像這樣洗熱水澡了,真是令人開心呢。呼~」

美羽陶醉地如此說著。她彷佛想讓熱水流遍全身般,伸出沾濕的手從白皙的肩膀一路摸向自己的豐胸。泡在溫度偏高的熱水裡,反而更讓人倍感舒適。

「你洗完之後就輪到我了。到時候就麻煩你顧一下柴火囉。」

「好的……快看,這裡的視野真棒呢。」

美羽從油桶里探出頭來,就這樣眺望著遠方的風景。

「畢竟這裡是公寓的頂樓啊。」

這裡是多摩美新城裡的其中一棟公寓。自從把人口疏散至鄉下之後,因為這附近幾乎沒有任何居民,所以元、美羽跟結花便決定先藏身於此。而這也是之前葛莉姆妮兒其中一名分身的藏身地點。由於此處恰好位在小山丘上,因此幾乎能將周圍一覽無遺。

「元,快看那邊。」

「嗯?」

順著聲音向上看去的元,不禁感到一陣心跳加速。雖然美羽剛才只是從油桶里探出頭來,不過她現在卻大膽到將身體探出油桶外,讓人能夠清楚看見她肩胛骨以上的部位。此時美羽將手向前伸去,不過她的手卻纖細到讓人無法想像能夠持劍與敵人英勇奮戰。

元往美羽所指的方向望去,能夠看見有幾十輛四輪貨車正沿著住宅區的主要幹道,朝著帝都逐漸駛去。

「有好多輛科學四輪車喔。」

雖然那些交通工具與魔學驅動的四輪車十分相似,卻依然有所不同。而且速度看起來幾乎是不相上下。

「聽說那個交通工具被稱為汽車。多虧那東西把糧食從鄉下運往帝都,因此讓帝都的市場重新活絡起來了。三線車的軌道也改由科學列車來行駛,藉此促進各地的物流效率的樣子。」

「沒想到復興的速度居然會這麼快啊。」

自從極東日本宣布透過科學來復興社會之後,他們三人的逃亡生活至今已過了三個月。這段期間,科學迅速地融入世人的生活之中,儘管三人因為逃亡而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不過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變化。

「或許經由科學改革,真的能夠在一年內將人們的生活水平復興到某種程度。」

美羽落寞地如此說著。

「大概吧。畢竟葛莉姆妮兒他們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暗中做好準備了。」

「反觀我們,在這種地方有做出什麼貢獻呢?」

美羽小聲地喃喃自語。

因為三人開始四處逃亡,所以光是低調生活就已經吃足了苦頭。首先是決定住處與確保糧食,奠定好應有的生活基礎。至於今後的計劃,就只有帚當時所說的「等待時機成熟」。

「元、元。」

「嗯……喂!?」

元抬起頭來之後,不禁將臉撇開。原因是美羽已從油桶中探出身子,而且一部分的胸部還露在外面。

「喂,你整個人都走光了!不要像這樣站起來啦!」

「……啊!」

美羽羞紅著一張臉,稍稍把身體泡進水裡。

「對、對不起。」

美羽害臊地如此說著。

「為、為何美羽要道歉啊?」

「不,因為你看起來似乎很尷尬。」

「沒那回事啦,反倒是……」

「嗯?反倒是什麼呢?」

「沒、沒事,當我沒說。你剛才想說什麼嗎?」

反倒是很養眼——元把這句想說出口的話重新吞回肚子裡。

「也沒什麼啦,就只是想說既然等等要換你洗,乾脆現在跟我一起洗如何呢?」

「你、你這是哪門子的邏輯啊!?真要說來,你這樣才會讓我很尷尬耶!」

「反正只要我們背對彼此,應該就沒什麼不妥吧?比起獨自一個人洗澡,感覺上兩個人起洗會更舒服呀。」

「問題不在這裡啦!總之我晚點再洗,你就先一個人洗吧!」

語畢,元便用力地幫柴火搧風。

「請不要把水燒得太燙喔,我比較喜歡適中的水溫。」

美羽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重新把身體泡進熱水裡。

「哇,你們燒好一整桶熱水啦。太好了,看來今天終於可以泡

澡了。」

結花此時抱著一個紙袋,從樓梯那裡走了過來。

「歡迎回來,有買到食物嗎?」

「嗯,店裡擺了許多商品,而且還有好多一周前沒見過的東西喔。」

結花遞出紙袋,能夠看見裡面裝滿圓麵包與火腿等各種食品。

「你有打聽到關於貨幣變更的消息嗎?」

「我詢問過市場老闆,但是對方說沒聽過這類消息。」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美羽不禁鬆了一口氣。其實他們三人目前是仰賴著美羽在職時所留下的存款來過活,倘若貨幣變更的話,身為通緝犯的他們將會面臨許多麻煩。

「路上有警方在巡邏嗎?或是張貼通緝令之類的。」

「我想應該不要緊才對。我的打扮改變了很多,基本上不會被認出來的。」

結花現在不再綁雙馬尾,而是將頭髮整個放下來。另外她身上穿著國中時代的制服,與一般女國中生毫無分別。

「室長,瞧你洗得好舒服呢~」

結花看著泡在大油桶中的美羽如此說道。

「是很舒服呀。」

「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嗎?」

「當然可以囉。」

「那麼~」

結花將手伸向制服上衣,開始脫下身上的衣物。

「餵、喂,你的手腳也太快了吧!即便我是你哥哥,好歹我也在場喔!?」

「那你就趕快轉過身去嘛。」

「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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