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章 各式各樣的邂逅(2/2)
「啊、喔。」
等元連忙轉過身去之後,結花便迅速脫下衣物,接著一身赤裸地踩在墊腳凳上,然後整個人跳進油桶的熱水裡。
「已經好了,哥哥。」
「……」
當元轉身的同時,結花便用雙手舀起熱水潑向元的臉。
「你做什麼啦!」
兩位少女在看見元鬧脾氣地嘟起嘴巴之後,便當場開懷大笑。
「住手啦。雖說春天快來了,不過天氣還很冷,假如我感冒的話該怎麼辦啊?」
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悅地扭過頭去。
「真是受不了她們……」
接著元眯起雙眼,開始眺望遠方。
(我們繼續這樣度日真的沒問題嗎?)
元已從葛莉姆妮兒的口中得知解決福音矛盾的可行性,並且經由美羽她們那裡明白帚所抱持的覺悟了。不過他們三人直到現在依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沿街的櫻花樹紛紛開始結起花苞,宣告冬季即將結束,但是元等人卻陷入止步不前的狀態。
(再說當帚採取行動時,我真的要配合他們嗎?)
如果美羽跟結花決定插手的話,元勢必會被迫一同前往。當兩人身陷危險時,元肯定會出手幫忙吧。但是他並沒有打算站在魔學使那邊。
(我該怎麼辦才好?)
元所追求的世界,是美羽、結花以及其他魔學使們,願意跟葛莉姆妮兒等科學使們和平共處的世界。如果沒有解決福音矛盾的現象,就無法實現這個理想;然而即便解決了福音矛盾,如果只停留在解決階段,而沒後續動作,這個理想應該也只是空談吧。
「究竟該怎麼做呢~」
「嗯?你說了什麼嗎?」
美羽出聲提問。
「沒什麼啦……就想說不如我也跟你們一起泡澡算了……」
「是嗎?那就三個人一起洗吧!」
「室長!對於這項命令,我抵死不從!」
結花大聲抗議。
「哥哥你也一樣,怎麼會說出這麼變態的提議呢!?」
「居、居然說我變態。明明你在不久之前,還主動要求跟我一起睡不是嗎?」
「你不要重提這麼久之前的事情啦。」
「哪有多久?明明相隔不到一年喔?」
「話說回來……時間過得真快呢。」
面對相庭兄妹的鬥嘴,美羽說出這段不知能否稱得上是吐槽的發言。但是元跟結花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紛紛眯起雙眼點頭同意。
「……就是說啊。」
「說得也是。」
元心中的那股焦慮,另外兩人似乎也都感受到了。
就在此時,從西方颳起一陣強風。不久之後便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從階梯通往頂樓的大門被人一把推了開來。
「是誰!?」
元跟美羽紛紛提高警覺,結花則是開始詠唱TEM·DOT SHELL的福音。
三人同時往樓梯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一名身穿修女服的年輕女性站在那裡,但是她身上那件紫色的修女服卻顯得殘破不堪。
「你是……!?」
「鈴原!?」
元跟美羽發出驚呼。此人正是元和葛莉姆妮兒在高尾山上曾經交手過,於極東日本教會擔任聖騎士長的鈴原五十鈴。
鈴原在看見元之後,先是咧嘴一笑,接著身體向前一傾,就這麼倒在地上。
「我先過去看看。」元迅速向前奔去。
鈴原曾是敵人,不過這次看起來她似乎並未設下任何圈套。
「喂,你沒事吧?」
元蹲跪在鈴原的身邊。
鈴原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她身上的修女服不僅千瘡百孔,甚至被體內流出的鮮血給染紅。
「喂!」
當元準備伸手扶起鈴原時,發覺有其他人從階梯跑了上來。
「咦!?」
在看清楚隨後出現的人物之後,元再次大吃一驚。而且比起看見鈴原時感到更為震撼。
「為何你會在這裡……?獨樂戶。」
元以兇狠的嗓音如此提問,同時怒眼瞪著曾經擔任過極東日本祭司的男子。
元、美羽、結花、獨樂戶以及鈴原此時共處在住宅區內的某間房間裡。
這裡曾是葛莉姆妮兒的藏身處。由於葛莉姆妮兒與美羽過去的戰鬥,導致牆壁呈現一片焦黑,有一部分的天花板也垮了。儘管元等人現在是住在隔壁室,但由於元有些排斥將昔日的敵人帶進自己生活起居的地方,因此才會把他們帶到這裡。
接受包紮的鈴原正倚靠著客廳牆邊休息,獨樂戶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坐在旁邊。而元等人是坐在對側的牆邊。
現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緊張感。畢竟雙方在半年前左右曾經交手過。況且獨樂戶更是高尾山事件的主謀,可說是傷害結花的罪魁禍首。
(你有詠唱TEM·DOT SHELL嗎?)
元在結花的耳邊如此提問。
(當然有。)
(誰叫這兩個人毫無信用可言。)
鈴原曾經毫不留情地打算殺死葛莉姆妮兒,獨樂戶則是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而決定犧牲結花。對於元而言,這些都是令他十分作嘔的行徑。
「真虧你們會知道我們藏身在這裡呢。」
美羽警戒地看著獨樂戶,並且以平穩的語氣開口提問。
「老實說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獨樂戶露出笑容繼續說道。
「我們找過好幾個地方,此處是其中之一。因為這裡曾是科學使的藏身處,所以應該很適合讓你們躲藏才對。」
「是嗎……話說回來,當初也是你們發現葛莉姆妮兒藏身在這裡吧。」
說起藏身處,只要是教會成員都很容易聯想到這個地方。
「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
美羽以十分謹慎的態度如此說著。
「直說無妨。」
「根據我打聽來的消息,教會的相關人員應該都被軟禁在高尾山上。先不提自從高尾山事件以來就銷聲匿跡的你,為什麼鈴原會和你一起行動呢?」
「鈴原在我的幫助之下,順利逃出了收容所。卻遭到機械人偶們的追擊,並且在當時受了點傷。」
「你說的這些話……全都屬實嗎?」
「雖然我之前應該說過相同的話,但我並沒有墮落到在這種時候還能夠撒謊騙人。而且我現在已經無意傷害結花小姐了。」
獨樂戶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我針對那件事請教你一個問題,為何你當時要做出那種事情來呢?」
「你指的那種事情是?」
「我掌握到你想背叛教會高層的消息。所以你才會犧牲結花讓她成為人柱,並且藉此來獨占魔學。」
「背叛嗎……?」
獨樂戶露出嗤之以鼻的模樣。
「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是隸屬於新預言者派,追求教會革新的其中一人。」
「新預言者派?」
「因為教會從幾百年前就已經十分腐敗了,根本無法引導世界邁向更美好的未來,所以我才會想要借用結花小姐的力量,在日本打造出世上唯一能夠產生『勵起波動』的環境,脫離教會打造出新教會。我的目的就只有這個而已。」
「居然說得那麼簡單,可別忘了你當時是打算犧牲結花的性命喔!」
元大吼出聲。若是在不同的情況之下,元很可能已經衝上去揍人了吧。
「我確實對於結花小姐感到十分抱歉。就算我們真的借用她的力量開始生產勵起波動,但若是世界各國依然執意以科學來進行復興的話,我們也就無法守住新教會的威信了。這麼一來,也會讓結花小姐的犧牲付諸流水。」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元真的很想衝過去揍人,但他死命壓抑住這股衝動。
「鈴原小姐也同樣隸屬於新教會派嗎?」
「不是的,她只是宣誓效忠於我,才會做出那些舉動。」
「她為何要那麼做?」
「因為我……很信賴他。」
看起來像是昏過去的鈴原忽然開口說話。她在回答完之後,一臉痛苦地咬緊牙根,並且用手壓住自己的肩膀。
「我已經明白你們的狀況了。那麼,你們為何要來拜訪身為昔日敵人的我們呢?」
「其實是希望你們能與我們並肩作戰。」
獨樂戶簡潔扼要地說出結論。
「並肩作戰?你是要我們加入新預言者派嗎?然後一起去對抗舊教會嗎?」
「當然不是,而是希望同為魔學使的你們能幫忙去對抗敵人。」
「你說的敵人是誰?」
「就是科法使,以及與之連手的政府。」
「意思是你打算推翻政府嗎?」
「正是如此。」
獨樂戶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一如各位所知,極東日本的魔學使遭到迫害。國內所有的魔學使都被軟禁於高尾山上,該處如今已變成一座收容所了。」
「這些我們都知道,但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打算讓收容所內的所有魔學使們一起反叛,希望你們能夠協助我完成這件事。」
「一起反叛……」
美羽生硬地咽下口水。
「所以你打算跟政府開戰是嗎?」
「正是。」
獨樂戶一臉認真地如此回答。
「至於你的目標,想必就是結花的TEM·DOT SHELL吧?」
「是的。根據消息指出,結花小姐的TEM·DOT SHELL已經能夠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並且有效範圍也很遼闊了。被關在收容所的不光只有聖騎士與文部魔學省的職員,還有許多是來自國防軍以及警方的魔學課成員。只要他們透過TEM·DOT SHELL發動魔學,並且利用庫存的勵起波動啟動戰鬥用SAM的話,鎮守於收容所的量產型機械人偶應該就抵擋不住我們才對。」
「不過,即便反叛成功,但在逃離高尾山之後,你又有什麼打算呢?」
「到時候會前往東富士,然後占領目前無人使用的前國防軍魔學使部隊基地。」
「在那之後呢……?」
「於該處成立魔學使之國,從極東日本獨立出來。」
「你是認真的嗎?並且覺得這個計劃有辦法成功嗎?」
「那當然。」
獨樂戶胸有成足地點頭表示肯定。
「雖然哈巴爾茲為了整備基本設施而積極地將科法道具交給政府,不過武器幾乎都是交由機械人偶去管理,與政府之間的關係還不夠穩固。只要我們打贏機械人偶的話,政府也會對哈巴爾茲產生疑慮。」
「然後時候一到,你就會在獨立的魔學使之國里成立新教會嗎?」
美羽露出銳利的眼神瞪向獨樂戶。
「……你們知道哈巴爾茲為了讓科法威權化,打算建立類似教會的組織嗎?」
「是的。」
「如果想讓新事物融入民眾的生活之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透過教義與神秘性來增加威權。我們魔學使也應該成立新教會,上下一心同仇敵愾。」
美羽露出十分嚴肅的表情。
「元,你認為呢?」
「我反對這麼做。」
「為什麼?」
「我認為這傢伙毫無信用可言,到頭來就只是利用你跟結花來實現自己的野心罷了。」
元當著獨樂戶的面前說出這句話。對他而言,說什麼都無法輕易饒恕這個曾經害死結花的罪魁禍首。
「你覺得呢?結花。」
「我也一樣,因為曾經被騙過一次……所以說什麼都沒辦法再相信他了。」
結花露出兇狠的眼神瞪著獨樂戶。
「你又有何看法呢?美羽。」
元開口反問。
「我也無意答應此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並不清楚被關在收容所內的魔學使課同仁們有何打算,也無法確定他們是否想要開戰。特別是帚先生的看法……獨樂戶祭司,你與帚先生提過此事了嗎?」
「說來遺憾,基於某些因素,我沒辦法與他接觸。」
「這樣啊,那麼……我們無法接受你的提議。」
美羽稍稍鞠躬之後又繼續說道:
「身為上司的帚先生曾經囑咐我,待時機成熟之前都不能輕舉妄動。雖然我並不清楚需要等到什麼時候,但我無法確定現在就是帚先生所說的那個時候。」
「我個人倒是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了。」
獨樂戶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之所以無法與帚進行接觸,是因為他最近被送進法院審判,目前正關在永田町。」
「審判?」
美羽顯得有些意外。
「帚先生到底為了什麼被問罪呢?」
獨樂戶沒有出聲回答,取而代之則是從懷裡拿出一張紙。
「這、這是!」
美羽的臉色瞬間刷白,渾身不斷發抖。
「你怎麼了?上面寫些什麼?」
「這是起訴狀。」
「起訴狀?」
「特別公安部根據叛國罪……向臨時法院起訴帚先生。」
「叛國罪?」
「帚先生犯了叛國罪!?」
元跟結花紛紛探頭看著起訴狀。
「他、他是做了什麼才被人以這個罪名起訴啊?」
「罪狀是他未能防範福音矛盾於未然,導致國家動盪不安……上面是這麼寫的。」
「未能防範福音矛盾於未然——他們是以什麼根據來提告的啊?」
元拳頭緊握至不斷顫抖。
「根本不需要什麼根據。雖然極東日本國民在科法的幫助之下逐漸回復冷靜了,但大家依然希望有人能為此次的混亂出面負責。身為文部魔學省魔學使代表的帚將會是最適合的人選。」
「這樣的誣陷根本是天理難容……」
美羽憤怒到渾身顫抖。
「判決結果何時會出來呢?」
「帚已經被判有罪了。」
「不、不會吧。」
「臨時法院的原則是一日審議,隔天就會做出判決,並且不得上訴。雖然刑罰部分是接下來才會做出決定,但既然已被判處叛國罪的話,罰責至少是無期徒刑以上,最重是處以死刑。
我想法院恐怕會根據政府的意圖做出判決吧。」
「怎麼這樣……」
美羽掩住自己的嘴巴。
「帚在兩周後就會從收容所移送至拘留所。我個人認為,在此之前先救他出來應該會比較好吧?」
「但是依照帚先生的想法……」
「他肯定會甘願受罰。畢竟他認為只要自己這麼做的話,部下們就會得救了。」
「……說得也是。」
「因為他就是這種人。」
獨樂戶眯起雙眼注視著美羽。
「那就當成是去拯救恩師如何呢?無敵霸王姬。」
「我……」
美羽露出十分難過的表情。
「請讓我考慮一下。」
經過一小段時間之後,美羽才說出了這句話。感覺上這個反應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獨樂戶靜靜地點頭表示同意。
「沒問題,但我依然需要時間準備,所以請在明晚之前給我答覆。」
「我們要如何答覆你呢?」
「若是你們願意來幫忙的話,請於明天深夜前往高尾山入口處的橋上即可。」
「為何要選在距離攻擊目標這麼近的地方
呢?」
「你們過來就會明白了。那麼,期待你們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
語畢,獨樂戶便攙扶鈴原起身,一起走出房間。
「無敵霸王姬會參加此次行動嗎?」
在離開元等人的住處之後,鈴原一邊步履蹣跚地前進,一邊開口提問。
「我想她應該不會對有恩於自己的上司見死不救。」
「……假設他們願意加入我們,但是光憑時間與範圍都有限制的TEM·DOT SHELL,真的有辦法成立魔學使之國嗎?」
「光靠結花小姐的力量應該有些勉強,不過即便我沒有刻意提起,支配者也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而且新預言者大人也希望支配者能加入我們。」
「若是真能這樣就好了……唔!」
鈴原忽然停下腳步,並且用手壓住自己的腹部。
「如果傷口會疼的話,你可以扶著我的肩膀。」
「但、但是……」
鈴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已經不隸屬於教會,我也不再是一名祭司了,所以你不必跟我客氣。」
獨樂戶握住鈴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謝、謝謝。」
鈴原的臉頰彷佛不合季節的楓葉般紅潤,她看起來真的是十分開心。
「那麼,我們得在今天之內把軍方的SAM全數回收。因為我想把支配者的力量當成最後王牌。」
「好的……」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慢慢地沒入罕無人煙的小徑里。
☆
廚房裡充滿了火腿加熱後的香氣。原先擺放著調理用SAM的地方,此刻已換成用木柴來生火的爐子。爐子上放有鐵網跟平底鍋,在上面加熱的火腿、麵包以及荷包蛋都逐漸呈現焦脆的金黃色。無論是爐子、平底鍋與鐵網,都是元從附近的垃圾回收處找來的。
「OK,完成了。」
元以利用鐵網烤的麵包夾著火腿及荷包蛋,做出三份三明治,並且以紙巾包好之後端到隔壁的房間裡。在這個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同樣是撿來的小茶几,美羽跟結花都一臉陰鬱地坐在旁邊。
他們目前位於剛才獨樂戶談話的地方——即過去是葛莉姆妮兒根據地的隔壁房間。這裡也是元等人居住了一段時間的藏身地點。相較於元原先所住的地方,這裡只多出一個房間的空間而已。
元將三明治放在小茶几上之後,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
「那麼,我們趕快開動吧。」
「……好的。」
「……嗯。」
在元的催促下,美羽跟結花拿起各自的三明治。
「元……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呢?」
美羽一邊拆開包裝的紙巾一邊提問。
「說得也是,該怎麼辦才好呢?」
元吃了一口三明治之後如此回答。
「你們也快吃吧,吸滿火腿肉汁的麵包很美味喔。」
一臉像是在參加喪禮般的美羽與結花聽見之後,這才開始享用自己手上的三明治。
「雖然我是打算等等去調查一下這個判決是否屬實,但在這種情況之下,我不認為獨樂戶會騙人。如此一來,帚先生應該真的被判有罪了吧。」
美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最複雜的地方便如獨樂戶所言,帚先生即便被判有罪,也應該不會想集結大家獨立建國才對……」
「就是說啊……但是魔學使課的同仁們在聽見帚先生被判有罪的話,勢必會跟獨樂戶站在同個戰線上,因為大家是如此信賴帚先生。若是我們繼續等待帚先生的指示,我想他在那之前就會先服刑了。說不定,會演變成永遠再也得不到指示的情況。」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吧?」
元先是聳了聳肩,然後將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裡。
「只能跟獨樂戶一起去拯救帚了吧?」
「但是……」
美羽擔心地看著元。
「如果我跟結花參戰的話,元也會一起來嗎?」
「那當然囉,因為我是結花的守護者。」
「說得也是。不過如此一來,你就會捲入魔學使與科法使之間的戰鬥。」
「……」
「因為我知道你不願看見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才會不清楚該怎麼做才好……」
美羽咬緊下唇繼續說道。
「老實說我一個人前往也可以……」
「不行!」
結花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會跟姐姐大人一起去。沒有我陪在身邊的話,姐姐大人也無法戰鬥,況且帚先生也是我的上司呀。」
「說得……也是。」
「而且啊,自從上一場戰鬥之後,我也是美羽你的守護者。不管怎樣,我都會陪你一起去的。」
元無奈地聳了聳肩。
「咦?你之前有這麼說過嗎?」
「就算沒說過也是這樣。所以假如你捲入危險的話,我也會跟在你身邊的。」
「雖然很高興聽見你這麼關心我,但這樣會令我感到很內疚。」
美羽露出十分難過的表情。
「安啦安啦……」
元甩了甩手繼續說道。
「因為是我擅自決定要保護你們的,所以你不必感到有負擔。而且就算我會保護你們,仍然不考慮主動介入魔學與科法之間的戰爭。」
「你有辦法做到這件事嗎?」
「嗯,那當然囉。」
雖然元點頭以對,但是他自己內心卻毫無把握。倘若真的捲入魔學使與科法使之間的戰爭,為了保護美羽等人,他也無法確定自己能夠不會特別站在魔學使那邊。
「我明白了……總而言之,距離明晚還有一段時間。大家就一起來思考對策吧。」
美羽先是點了個頭,然後才終於開始享用手中的三明治。接著,她靜靜地發表評論:
「這個三明治真好吃呢,元。」
元、美羽以及結花的藏身處,是一戶兩房加上一間開放式廚房的2DK套房。其中一個房間是倉庫,另一間則是美羽跟結花的寢室。到了晚上,元就打地鋪睡在廚房裡。元之所以會這麼做,除了是因為在之前的住處早已習慣這種生活以外,倘若有人從正門來襲時,他也能立刻擋在另外兩人前面保護她們。
當天深夜——
隔壁房間傳來安穩的鼾聲後,元便靜靜地從被窩裡爬出來。他走出廚房,將掛於走廊牆上的大衣穿在身上,並且迅速走出室外。
在走出房間的瞬間,一股寒風拂過元的臉頰。雖說櫻花樹已開始結起花苞,不過氣溫還是偏低。他將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縮起身子沿著走廊慢慢前進。接著走上位於底端的樓梯,抵達頂樓。然後站在防止摔落的護欄邊,開始眺望遠方的風景。
原先一片昏暗的城鎮已重新取回光明。科法的光源照亮了正在重建基礎建設的工地現場。相傳在此照明的幫助之下,採取二十四小時全天候作業的方式在加緊趕工。
當元眯起雙眼欣賞著那些光點時,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開門聲。
「哇~真是好美呢。」
美羽一邊發出讚嘆一邊走過來。
「你沒睡嗎?」
「不是的,只是聽見你走出房間醒來了。」
「虧我還以為自己安靜到神不知鬼不覺呢~」
「畢竟我可是無敵霸王姬呀。」
「雖然這個解釋聽起來有些合理,卻難以令人信服耶。」
元不禁大笑出聲。
「結花她倒是睡得很沉。」
「她從以前就是個瞌睡蟲嘛。」
元如此開完玩笑後,重新將視線移向遠方。美羽也跟著看往同個方向。
「無論是魔學或科法,其光源都是一樣美麗呢。」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
「雖然這光景是很美,不過總覺得有點冷耶。」
「這都要怪你自己只穿一件睡衣就跑出來呀。不冷才奇怪咧。需要我把外套借你穿嗎?」
「那樣反而會害你著涼的。能讓我跟你一起穿嗎?」
「咦?一起穿是什麼意思?」
正當元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時,美羽已將元的大衣拉開,先是讓自己的背部靠在元的身上,然後再把大衣往前扣。
「元的身體好溫暖喔。」
美羽裹在大衣中,回頭對著元露出笑容。元則是因為跟美羽的身體緊貼在一起而心跳加速,只能傻傻地回了一句「喔」。
「元……」
美羽貼在元的身上開口提問。
「請將你的真心話說給我聽。」
「我的真心話?」
「元真的贊成我跟結花去拯救帚事務次長嗎?」
「我早上已經回答過了。既然沒有其他選擇的話,也只能那麼做了。而且把他救出來之後,依然有很多條路能夠選擇……」
「但是我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美羽一臉擔心地如此說著。
「我當然不想與科法使戰鬥。不過對手換成了哈巴爾茲,會演變成這樣也是莫可奈何。誰叫那小子滿腦子只想向魔學使復仇。」
「莫可奈何……嗎……」
美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我們在廢棄醫院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嗎?」「當然記得啦。」
「雖然我之前就說過,但我當時真的以為是白馬王子來救我了。」
「當時我只是拼了命,沒想那麼多啦。」
「那樣就足夠了。」
美羽露出微笑繼續說道。
「我對於身為魔學使的自己感到驕傲,這份心情直到現在依然沒變。但是我並不願為了保護魔學而罔顧救了我的元的想法。」
「嗯,我也相信美羽喔。」
「元……」
與元同穿一件大衣的美羽忽然轉過頭來,並將臉湊到元的面前。
「?」
元在驚訝之餘,兩人的嘴唇就已經貼在一起了。
「!!」
——經過短暫的停留,美羽先是將嘴移開,接著從元的身邊退開。
「晚、晚安。」
語畢,美羽便紅著一張臉離去了。
同樣滿臉通紅的元,則是呆若木雞地被留在原地。
同一時刻,位在永田町的首相官邸辦公室里。唯獨有權有勢之人才能夠進出的這個地方,於數個月前新設立的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的兩位關係人正待在此處。
其中一位是銀髮少年,他正蹺著腳坐在沙發上。他擁有一雙晶瑩剔透的藍色眼睛、水銀色的頭髮與白裡透紅的肌膚,手裡拿著一本書。
旁邊坐著一位與少年很相稱的中年男子,模樣看起來有些神經質。他就是前文部魔學省大臣,也是文部科學國家再生廳的現任副首長松島孝雄。他在不斷偷瞄哈巴爾茲的同時,就這樣不停地抖著腿。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推門走了進來。此人正是極東日本現任首相·尾長建市。
雖然松島一看見尾長出現便立刻起身,不過哈巴爾茲卻依然故我地坐在沙發上。縱使松島一臉慌張地看著少年,尾長卻彷佛習以為常般地面不改色,直接坐在對側的沙發上。至此,哈巴爾茲才終於放下書本,抬起頭來看著尾長,松島也重新坐回原本的位子上。
「我已經收到報告了,國家再生計劃似乎進行得很順利。聽說能夠取代公共馬車往來於東京與橫濱之間的交通工具,於本周末即可啟用是嗎?」
「是的,由於公共馬車的拉丁語發音為libus,因此我們決定只取最後三個字母,將此交通工具取名為巴士(bus)。」
「只要計劃有如期進展就好。你們今日來訪是有什麼事嗎?」
「是關於前文部魔學省事務次長·帚智弘的處分。」
尾長聽松島說完之後,明顯地露出十分嫌惡的表情。
「我聽說臨時法院判處有罪,並且就此告一段落了。」
「但是刑罰內容尚未決定。」
「叛國罪的刑罰是從無期徒刑至死刑吧?那就先判他無期徒刑,等國家復興之後,再以特赦等方式放他出來,或是讓他假釋出獄也無妨吧?畢竟福音矛盾也不是他引起的。」
「雖然我也是這麼認為,但是……」
松島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之後,扭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哈巴爾茲。
「我認為應當迅速處決此人。」
尾長聽完之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哈巴爾茲。
「因為依照現狀來看,魔學使很可能會妨礙政府透過科學復興國家,所以我認為應該儘早排除危險份子,以免有後顧之憂。」
「只要福音矛盾現象還存在的話,魔學使應該無力造反吧?」
「就現況,仍有一位魔學使能夠使用魔學,而且直到現在依然尚未掌握該名魔學使的下落。」
「但是法務部已經針對我們召開臨時法院判處叛國罪一事提出抗議。想在此情況下判處死刑,實在是有些困難。」
「首相,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實際做出判決的人是法院。」
尾長與松島皆陷入沉默。其實尾長反對處以極刑,原因不光只是基於人道立場,而是在自己的任期內以這類特別法對某人處刑的話,終有一天會成為自己的污點。倘若只是污點倒也還好,重點是難保哪天自己會因為此事接受審判。但是政府為了透過科學來復興國家,確實不能缺少哈巴爾茲的協助。
「你之所以會堅持要判處死刑,是因為對於魔學使抱持著某些特殊的情感嗎?」
尾長目不轉睛看著哈巴爾茲。
「您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我不懂您話中的含意。」
「我是指,你是因為憎恨魔學使,所以才執意判處死刑嗎?」
「雖然我確實十分憎恨魔學使,但並非是基於這個理由才提議處死帚事務次長。」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一點。」
「我覺得為了科學的發展,非得徹底消除魔學不可。」
哈巴爾茲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
「對帚的刑罰,不過是實現此理想不可或缺的第一步而已。」
尾長瞪大雙眼。老實說他可不想背負殘殺魔學使的污名。
「哈巴爾茲,你的這個想法……」
「話說回來,您可有接獲我們在新瀉發現油田的報告嗎?」
「油田!?」
「雖然蘊藏量不多,但對於科學復興國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站在政府的立場,我個人建議應該積極進行挖掘。」
尾長知道石油在科學復興國家一事裡是十分重要的資源。並且也很清楚,目前全都仰賴科學使所提供的石油。
「……一切就有勞你了。」
哈巴爾茲在聽見尾長的回答之後,臉上便露出彷佛看透一切事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