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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魔學與科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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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這世上居然存在著『魔學使』也打不贏的對手啊?」

「那群人擁有能夠取代魔學的力量。而且大部分的魔學使目前都因為『福音矛盾』的關係,欠缺可以與他們對抗的方法。」

「既、既然如此,現在不就是完全無計可施嗎!」

元深感絕望地大叫。

「那個人的目標是我。我會從國道上搭乘包祖車逃往『文部魔學省』,哥哥你趕緊逃進警局裡

尋求協助!」

「那樣的話,我也要陪你一起去文部魔學省。」

「但是我不想讓哥哥捲入危險之中!」

「無所謂,反正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啊。」

「你放心,只要逃到車站前就有警局了,而且娛樂街那邊應該也還有不少行人。我想對方應該不會在那種地方大開殺戒,所以只要在那裡搭乘包租車的話,我們就能甩掉她了。」

「只求我們真的有辦法逃到那裡了。」

結花擔心地如此說著。

「只要穿過那裡就是車站了。」

前方是公園的入口。由於此公園就坐落於住宅區跟三線車的車站之間,穿過公園便是通往車站的捷徑。

元再次回頭餚向後方,果然四處都沒有看見銀髮少女的身影,也沒有聽見任何類似腳步聲的聲音。

(難道她已經死心了嗎?)

當元稍稍放心地看向前方時——

跑在一旁的結花忽然停下腳步,元也跟著停止前進。

那位銀髮少女就站在公園的前方。真要說來,說是佇立於該處會更為貼切,總之她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她是什麼時候到這的?重點是,她什麼時候跑在我們前面的?)

元能夠肯定,自己回頭前絕對沒有看見銀髮少女的身影。她彷佛瞬間移動般轉眼間就來到這裡。而且最奇怪的地方是,原先應當被滅火器噴得滿身擬似雪的她,如今無論臉上或衣服卻都一塵不染。

「休想逃。」

少女如此說著,語調仍舊毫無抑揚頓挫。

「結花,你躲到我的背後。」

元啐了一聲之後,迅速地擋在結花的身前。

「你休想碰結花一根汗毛。」

元與被稱為『水銀』的少女互相瞪著彼此。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少女的頭髮宛如水銀般散發出帶著藍青色的光澤。她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元。

「……」

少女默默地舉起手。她的手中握著剛才在公寓裡所看見的黑色炮管。

(那是什麼?)

既然她會特別對準結花,就代表那應該是某種武器。但是元理所當然不懂該物到底是如攻擊,或是會造成何種效果。

就在此時——

「哥哥!」

在結花大叫出聲的同時,物體貫穿空氣的聲音傳來,接著他們背後隨即發出樹幹折斷的聲響。

元回頭看去,發現一棵粗壯的路樹自根部折斷倒在地上。

「那、那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那群人的力量。J

面無血色的結花不停地顫抖著,以近似蚊鳴的聲音回答。

「這是將10.9厘米的鉛制子彈以每秒一千公尺的速度發射出去藉由此動量來粉碎目標。即使是成年的大象也不堪一擊……被稱為『槍』的物品。」

銀髮少女開口解釋。

「動量?槍?」

「這是你們無法理解的事物。不對,應該說是不願去理解。」

「?」

「剛才那槍只是警告,若是你執意妨礙我的話,下一次就會射穿你的頭。」

少女將黑色炮管對準了元。

元愣在原地。在看見被轟斷的路樹之後,他已經明白那個武器的性能了。假如命中頭部的話,自己應該會當場喪命吧。但就算如此,他依然不能丟下結花獨自一人逃走。

「我並不想殺死不相關的人,只要你別來礙事的話,我就不會殺你。」

少女依然把槍口對準著元,如此說道。

「不過反過來說,就是你一定要殺死結花對吧?」

「如果你喪命的話,她還是會被我殺死,結果不會改變。」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元大聲怒喝之後,咬緊下唇。

(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夠使用魔學的話……)

美羽之前教過他的福音,隨即靜靜地把它詠唱出來。

「IL ADMIRA BETCREA RES!」

這是元唯一知道的福音。但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怎麼可能會產生什麼現象。

(果然沒錯。我不是魔學使。既然如此,就只能豁出去直接發動突擊了……)

只要能夠搶下對方的武—有勝算,總比站在原地坐以待斃要好得多。

「哥哥,你快逃……沒必要讓我們兩人一起死在這裡。」

站在他背後的結花發出泫然欲泣的聲音說著。

「放心吧,結花,我會保護你的。」

「……這太勉強了,哥哥你不會使用魔學,打不贏『水銀』的……」

「我會衝上去搶走她手中的黑色道具,你趁著這段期間趕快逃跑。」

結花在聽見元如此低語之後,隨即露出十分難過的表情。

「你別再勉強自己了……哥哥。」

「別擔心,我只要認真起來的話,似乎能夠跑得非常快喔。」

元露出生硬的笑容說完,便重新看向銀髮少女。

「回答我,為什麼你要攻擊結花?」

「……」

少女露出稍作思考的表情之後——

「因為——」

當她說出以上兩字後,—時將對準元的黑色炮管放下。

與此同時,元當場沖了出去,心裡還抱著一絲期待,或許自己能夠像昨天中午拯救美羽的少女那樣,發揮出驚人的體能也說不定。

不過元實際上並沒有展現出當時那種異常的速度,即使他擁有透過打工而鍛鏈出來的體魄,但是少女依然有充足的時間再次舉起黑色炮管對準。元還在試圖沖至少女身邊時,對方便已將炮管前端對準了他的頭部。

(可惡!)

就在少女即將扣下扳機,而元做好一死的覺悟時,結花以近似尖叫的嗓音詠唱出福音。

下個瞬間——

元無法理解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他突然以非常快的速度,遠離了應當就在眼前的銀髮少女。

「!?」

「我怎麼移動了!?」

元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因為太過驚訝而停下腳步。銀髮少女的臉上也在短短一瞬間露訝異的表情。等元回頭看去時,這才發現站在他背後的結花正不斷地大口喘氣,渾身顫抖著。

「剛才那些是結花做的嗎?」

結花聽見元的提問便點了個頭。

「我剛才詠唱的是可以改變座標的福音,利用了魔學來移動哥哥。」

「但是我有聽說目前沒辦法正常使用魔學吧……?」

「現在唯獨白福音有正確對應產生的現象,簡單來說,就是能夠正常使用魔學。」

「白福音?這跟一般福音不同嗎?」

「一般說的福音都是指黑福音。會產生實體現象的福音都屬於這個類型,另外還有能影響他人意志的藍福音,以及又被稱為操作系、能夠控制自然定律與駕馭空間的白福音。因為使用的是與黑福音不同的『DOT SHELL』,所以沒有受到『福音矛盾』的影響。」

「所以,結花你是使用了這種類型的福音嗎?」

「嗯……是姐姐大人……不對,是室長發現我擁有這股力量——」

「沒錯,正因為如此,我才不得不除掉你。」

此時傳來了銀髮少女的聲音。她已變回原先那般毫無表情的模樣,將名為槍的道具對準了結花。

元嘖了一聲。

「沒辦法直接使用白福音打倒那個女生嗎?」

「因為白福音產生不了物理現象,所以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

「那使用剛剛移動我的那招魔學逃走呢?」

「那招有距離限制,而且我詠唱福音時,對方就會立刻開槍。剛剛是幸好對方的注意力放在哥哥身上,我才能夠僥倖發動出來。」

「這樣啊。既然如此,你有辦法把我移動到那個女生的身旁嗎?」

「是、是辦得到啦。」

「那就這麼做吧。只要來個攻其不備,趁機搶走那個女生的武器就好。」

「這、這不可能啦。」

結花以顫抖的嗓音如此說著。

「我到時會使盡全力撲向那個女生。那樣一來即使我死了,也能夠妨礙她的行動,你就趁著這段期間逃往車站。」

「那種事……」

「結花,你聽我說。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目前就只能孤注一擲,由你來把我移動過去。」

元一臉認真地看著結花,結花則以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回望著自家哥哥。

「……我知道了,我試試看。」

兩人稍微對望一下之後,結花點頭說道。

「絕教不可以死掉喔。」

「那當然啦,我一定會保護你到十七歲的。

「嗯。」

結花一邊落淚一邊露出笑容。

「那麼,從3數到1時就將我移動過去。」

「……嗯。」

元緊盯著銀髮少女,然後壓低音量開始倒數。

「3——2——」

接著——

「1 !永別了,哥哥。」

「!?」

在元一臉錯愕的同時,結花也已經詠唱完福音。

下個瞬間,傳送至銀髮少女背後的人不是元,而是結花。

「結、結花!」

元大聲吶喊,在他望向的地方,結花正準備從背後奪走少女手中的武器。不過少女似乎早已看穿結花會出現在自己的背後,以敏捷的身手轉過身去,並且將槍口對準結花的臉部。

「對不起。」

銀髮少女在一瞬間露出難過的表情,之後便準備扣下抵在扳機上的手指。

「結花————!!」

元一邊吶喊一邊向前衝去。然而眼下的情況,如果沒有使出瞬間移動的話,根本來不及阻止即將發生的慘劇。

(抱歉,媽媽,我似乎沒辦法守住承諾了——)

當元於腦中如此大喊時,銀髮少女的眼神忽然變得險惡,迅速往側面跳開,接著少女原先所站的位置立刻閃過一道紅光,在激起一陣塵土之後,有個東西就這麼插在地上。

那東西擁有著金屬握柄,並自握柄延伸出紅光,形成狀似長劍的形體。那是為了讓非魔學使們能夠參加戰鬥所開發出來的近戰用魔動武器。

接著,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了那把劍。對方任由金色長髮隨風飛舞,並且敢發出紅光的長劍以水平方式架在自己面前。

「室長!」

結花認出對方的身分之後立刻發出歡呼,至於美羽則緊緊抓住結花的手臂。

「快點跑起來!」

美羽英氣換發地下令後,一邊以劍牽制著與她們相隔有段距離的銀髮少女,一邊朝著元的所在的位置跑去。

「為什麼室長會在這裡!」

「現在沒時間解釋,你們兩個趁我牽制住『水銀』的這段期間,趕快逃進文部魔學省。」

美羽站在元跟結花身前,同時把劍尖對準了銀髮少女。

「但是你無法使用魔學,有辦法拖住敵人嗎?」

「就算不能使用魔學,我依然還有這個。」

美羽一邊架起手中的長劍,一邊說道: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在學生時代可是被人稱為『無敵霸王姬』喔,不會輕易落敗的。」

語畢,美羽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過那都是在福音還能夠正確產生現象的時候。而且室長最擅長的劍術,也得透過福音所生成的『火劍』才有辦法施展吧?」

美羽聽完結花的這番發言之後,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結花,這種時候是不可以多嘴的。總之你趕快逃走,文部魔學省此時說什麼都不能失你。這是室長命令。」

「可是……」

「……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美羽以面朝前方的姿勢接近至結花的身邊,然後以劍柄敲擊結花的後頸。元在發現結花雙腿一軟即將倒下時,趕忙上前扶住她。

「啊、喂!你幹什麼啊!」

「我只是打昏她而已。麻煩你把結花帶到車站,之後立刻搭乘包租車前往文部魔學省向警衛尋求保護。若是司機或警察不肯相信你的話,就把這個拿給對方看。」

美羽將一張卡片遞給元。卡片上面蓋有文部魔學大臣的印章,並且寫著「根據公務員特別法尋求緊急支援」。

「……我知道了。」

元坦率地點了個頭之後,將結花扛在背上。

「但是你真的不要緊嗎?」

「沒問題,請你只想著保護結花這件事。」

「……嗯,我知道了。」

元稍作思考便點頭答應。因為若是想保住結花的性命,目前就只有這個方法而已。

「……我還有一件事還沒跟你說。」

美羽維持著背對的姿勢跟元對話。

「還有事沒對我說?」

「那就是……向你道謝。」

「!」

「?」

「我昨天承蒙了你的救助,卻忘了向你道謝。弗洛雷斯家的家訓,就是要儘可能去回報他人對自己的恩義。」

「喔……不過你所說的恩義是……?」

「謝謝你當時救了我,感激不盡。」

美羽回過頭來說出了這番話,臉上充滿著自豪與真摯之情。

「又還沒確定是我救你的……」

「那麼,結花就拜託你了。」

美羽再次面對銀髮少女,將手向前伸去。

「我以全能管理者之名定義,在此定義球體火炎向前移動(#IL ADMIRA BETCREA #FAL SPHY MOB)」

她詠唱出福音。元知道美羽所詠唱的是火球福音,但是她手中出現的卻是水柱。銀髮少女隨即以輕盈的身手閃過了攻擊。

「如果是將火換成水的話,基本上也還過得去呢。」

美羽一邊吶喊,一邊朝著銀髮少女飛奔而去。接著她再次詠唱福音,閃光便開始凝聚在她的手部周圍。她一劍朝著擺出戰鬥架勢的少女刺去,不過銀髮少女卻以非人般的速度躲開了斬擊。

「意思是即使無法隨心所欲活用魔學,依然能夠進行牽制嗎?」

元佩服地如此喃喃自語。不過光憑這點程度,有辦法與敵人抗衡嗎?

「比起這種事,我還是先保護好結花吧……」

元朝著公園快步跑去。

背著結花快速前進的元,跑進了路燈數量偏少而顯得有些昏暗的公園裡。雖然他在回頭望時沒有看見銀髮少女的身影,但由於對方有可能會忽然出現在面前,因此不能疏忽大意。

元繼續沿著昏暗的公園向前奔馳。當他跑下較為陡峭的階梯之後,便看到了略為明亮的三線車的車站•田無站的站前廣場。廣場的圓環車道上停著一輛車體為黃色立方體的四輪魔動車。此搭乘物被稱為包租車,不論何地,它都會載送乘客前往指定地點。當包租車司機看見把結花背在身上的元,隔著車門露出一臉質疑的表情,不過元一亮出美羽交給自己的卡片,司機就驚愕地迅速打開車門。

「拜託你把這位少女送往文部魔學省,然後請那裡的警衛保護她。」

元讓結花躺進后座。

「小哥你不一起來嗎?」

「我遺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元說完此話後便退出車外,於是包租車載著結花駛離。

「好。」

元向右一轉,再次朝著公園的方向快步跑去。

「我還是無法丟下她不管。」

元一邊跑在公園裡一邊低語。此時他腦中所浮現出來的,是開口向元道謝的美羽的臉。雖然美羽看起來對於與科法使戰鬥一事顯得很有自信,但是元無法在沒有確認之下就離去。感覺這情況與十年前的那個時候很相似……

當元來到公園的入口處附近時,便看見兩人的身影。

戰況於短時間之內就出現變化。銀髮少女的武器從黑色炮管換成了短劍,美羽舉著使用魔學強化過的長劍朝她揮去。銀髮少女看穿美羽犀利的斬擊,在躲開的同時迅速拉近距離以短劍橫砍,千鈞一髮之際閃過攻擊的美羽,瀏海隨風飄揚著。

「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儘管美羽並沒有改變戰鬥方式,不過敵人卻輕鬆地閃過攻擊,還施展出強力的反擊。即使看在門外漢的眼裡,也能夠清楚知道是銀髮少女占了上風。美羽身上那套宛如黑色風衣般的制服沾滿污泥,甚至還有一部分被砍破。反觀銀髮少女身上的禮服依然一塵不染。美羽已經打得氣喘吁吁,而銀髮少女仍維持著一臉冷靜的模樣。

「你沒事吧!?」

元大叫出聲。銀髮少女聽見之後,一腳蹬向地面與美羽拉開了距離。

「為什麼你要跑回來!?」

美羽朝著背後大喊。

「我已經依照指示讓結花搭上包租車了。」

「我明明就叫你也一起……」

「相庭家也有家訓,就是不能拋下有困難的人。」

美羽聽完後莞爾一笑。

「這應該是你剛剛才想出來的家訓吧?」

「那種

事怎樣都行!而且瞧你當初說得那麼大言不慚,結果現在正身陷險境吧?」

「才、才沒有那回事呢!」

美羽彷佛想否定元的這番話般,開始詠唱福音。一道宛如小型龍捲風的旋風立刻飛射出去,銀髮少見狀後躲開攻擊,美羽則趁隙揮出斬擊。

這樣的攻擊套路與先前差不多,然而其中卻有個很明顯的不同。那就是銀髮少女面對那些進行牽制的魔學,已經不再露出任何破綻了。

而且接下來的近戰,明顯能夠看出也是銀髮少女更有優勢。她以最小的動作躲開美羽犀利的斬擊,逐漸逼近至短劍的攻擊範圍。

相較於逐漸逼近的銀髮少女,美羽在極近距離之下開始詠唱福音。面對美羽從手中所施放出來的『雷擊』,銀髮少女只是將頭輕輕一扭便躲開,之後便切入美羽的攻擊範圍內。

少女的短劍立刻化成一道斬擊,儘管美羽擋了下來,手中的長劍卻被打飛。魔劍發出一陣剌耳聲響飛向半空,最後插在地上。美羽欲衝上前撿劍,不過銀髮少女在下個瞬間便從槍套中拔出手槍,對準了美羽的頭部。

「因為你心中抱有牽制對方的念頭,施展出來的魔法才會雜亂無章。如此一來,我也就不必大動作地進行閃避。如我所預料的,不能隨心所欲施展魔法的你根本毫無勝算。」

少女靜靜地說出了這番話。

「……」

美羽準備握住劍柄的那隻手停下了動作,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僵硬。

「這是你第三次跑來妨礙我。雖然我與你無冤無仇,不過若是繼續放任你妨礙計劃的話,也很令人傷腦筋。但假如你願意協助我把相庭結花引出來,我能留你一命。」

「我怎麼可能會幫這種忙。」

「是嗎?既然如此,魔學使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且這也是針對四百年前所進行的——」

『復仇』——元清楚聽見了這兩個個字。

(復仇?而且居然還是四百年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銀髮少女當著大感不可思議的元眼前,準備扣下抵在扳機上的手指。

瞬間,元的腦中閃過了被烈火吞噬的雙親身影。而此時美羽的身影,與死在元面前的母親重疊在一起。

「住手!」

元向前奔去。

(現在跟當時不同!跟我無能為力的那個時候不一樣。

元在心中大聲吶喊。

(我要拯救那個女生!無論如何都非得拯救她不可!)

就在元如此誠心祈求時,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象形文字。

接著,一道女性嗓音竄過他耳中,說著「接獲由支配者權限所下達的指令」。

銀髮少女扣下了扳機。

緊接而來是宏亮的槍聲。10.9厘米的子彈從黑色炮管的前端射出,朝著美羽的頭部飛子彈將會在0.01秒抵達並毀掉美羽的大腦,讓她從此陷入永眠——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然而在下個瞬間—

「咦!」

銀髮少女驚呼出聲,她那雙綠色的眼眸大幅度地睜開。

美羽也同樣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樣。

她們兩人所注視的前方——

只見有一顆子彈就停留在槍口跟美羽之間的正中央,簡直像是被隱形的冰給凍在該處而停止動作。

(發、發生了什麼事?)

元也注意到異狀,當場停下腳步。與此同時,原先飄浮在半空中的子彈隨著清脆的聲響掉到地面上。

因為這道聲音而重新回神的美羽,以半蹲的姿勢從地面上拔起長劍,揮出一記橫斬。銀髮少女也隨即向後一跳,在躲開攻擊的同時拉開距離。

「你剛才究竟做了什麼?」

銀髮少女扭頭看著元問道。

「你、你是在問我嗎?咦?」

元總覺得自己最近好像被問過相同的問題。

「你令子彈周圍的時間靜止,在讓與時間相關的項目全數無效化後,進而使動量化為零。」

「我、我嗎?話說動量是……?」

「明明至今尚未發現與時間軸有關的福音。你究竟是如何無視這些辦到這種事……難道說……」

銀髮少女似乎察覺到什麼,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你是不確定因素。我在此先撤退,日後有機會再見。」

銀髮少女瞥了美羽一眼之後便轉過身,接著宛如忍者般壓低身子向前奔跑,就這樣消失於漆黑的公園之中。

「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等到再也看不見銀髮少女的身影,元便慢慢地來到美羽的身邊。美羽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凝視著銀髮少女離去的那處黑暗。

「你一個人站得起來嗎?」

元伸出了自己的手。美羽注視著那隻手一小段時間後,露出有些開心的表情,握住元的手站起身來。

「你有受傷嗎?」

「多、多虧你的幫忙,我完全不要緊。」

美羽露出微笑看著元。

「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就和我之前回答的一樣,就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而且這次你還發動了教會的魔學典範中所沒有記載的現象。一如剛才那位少女所言,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夠停止時間的福音。」

「無論那些福音是否存在,對我而言都一樣,因為我完全不懂任何魔學。」

元聳了聳肩。美羽發出「嗯——」的聲音思考了一陣子之後,再次露出了笑容。

「總之真的很謝謝你,拜你所賜我才能免於一死。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向人道謝……看來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呢。」

美羽露出真摯的表情如此說完,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長髮。

「你不必思考要如何答謝我,取而代之的,我希望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元臉上浮現十分認真的表情。

「剛才的女生說結花是危險的存在,而你也曾提過,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結花。」

「是的。」

「為什麼結花會如此受到重視呢?雖然目前確實就只有那個白福音什麼的魔學能夠正常使用,但是我聽說白福音本身並不適合用於戰鬥吧。」

「嗯,現在是這樣……不過等到她接受了教會以神諭所交付的某個禁忌福音,有些事情就唯獨她才能夠辦到了。在『福音矛盾』的狀況之下,結花或許是魔學使唯一能夠用來對抗敵人的武器。」

「你說結花是唯一的武器……所以才會讓目前就讀國三的結花參與那些危險的什麼作戰嗎?」

當元緊咬下唇如此說完之後,美羽的表情變得十分陰沉。

「對不起……關於這部分無論我怎麼解釋都說不過去。」

美羽垂下視線,從表情中能夠明顯看出她是真的對此感到十分心痛。

「結花也會需要跟剛才那樣的敵人戰鬥嗎?」

「嗯,恐怕很有可能。」

「除了結花以外還有其他白魔學使嗎?或是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當元打算繼續追問下去時——

「哥哥,請不要責備室長。」

隨著一道平靜的聲音,結花從一片漆黑之中走了出來。

「結花!?」

元當場驚呼出聲,接著反射性地望向『水銀』離去的方向。

「我在車裡就已經清醒了,於是便拜託司機載我回公園。」

「為、為何你要這麼做……」

「結花,你這樣可是違反命令喔。」

「我知道,真的很對不起,但是我目前正在休假喔。」

「那、那是……」

面對結花的反擊,美羽說不出任何話來。

「哥哥,對不起害你操心了。」

結花接近兩人,直看向元。

「我想自己今後應該還會再碰到類似剛才那樣危險的事,也會再次與『科法使』進行戰鬥。但就算如此,我還迠想繼續追隨室長……」

「結花……」

「我能夠理解哥哥不願讓我去接觸那些危險事情的心情,但是、但是……就跟哥哥想要保護我一樣,我也想去保護其他人。雖然我並沒有聽見爸爸和媽媽最後的遺言,不過我要繼承他們的意志。所以……我想努力去做。況且,這也是唯獨我自己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結花將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元。

「……」

元咬緊下唇。他在十年前的當時,曾經體驗到不能改變任何事情的無力感,也經歷了即使想拯

救雙親卻無能為力的那種煎熬,所以他至今才會像是彌補般守護著結花。看來結花一直以來也在對抗著這股無力感。或許她得出的答案就是當『魔學使』面臨危機時,主動去參與危險的作戰計畫也說不定。

「我明白結花的心情了。我願意尊重你的決定。」

元用鼻子嘆了一口氣。

「但是另一方面,我依然不願眼睜睜看著你跟人廝殺,這種心情與媽媽的遺言無關。」

「哥哥……」

「所以拜託你再回答我幾件事情,御崎。」

元扭頭看著美羽開口說道:

「若是『福音矛盾』順利解決……等到你們可以正常使用魔學的時候……結花就不必參與戰鬥是嗎?」

「是的。」

「還有一件事情……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有解決『福音矛盾』的力量嗎?

「有的!」

美羽隨即點頭肯定。

「在看見你剛才做的事情之後,我確信你身上一定藏有能夠解決『福音矛盾』的提示。」

結花聽完哥哥與美羽的對話後,臉上露出驚訴的神情。

「我懂了……那麼……」

元對美羽點了個頭。

「這次換成我來拜託你,請你讓我幫忙。無論想如何研究我都行,希望你們能夠趕快解決『福音矛盾』。」

「真的嗎!?」

美羽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

「但是我有一個交換條件。」

「是什麼呢?」

「假如結花被派去參與類似今晚這種危險的任務時,我也要一起去。」

「我知道了,我會遵守約定的。」

「結花也沒問題吧?」

「那當然囉!我也很高興哥哥能陪在身邊呢!」

美羽朝著元伸出手。當她發現元正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手時,便開口說道:

「你今後就是我們的同伴對吧?」

語畢,美羽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不、不是,我並沒有答應要成為同伴……」

「不過你願意協助我們吧?」

「……那個,是沒錯啦。」

「那麼……」

美羽用力地將右手伸向元的面前。元注視著美羽的手一段時間後,一邊搔了播自己的耳後,一邊慢慢地握住了那隻手。

「歡迎你加入魔學使的世界。」

此處是有些昏暗的房間。

房間牆邊擺設著一個金屬架,架子上放滿了許多看似鑲上玻璃的木製箱子。箱裡的玻璃投出籠罩於黑暗下的極東日本某處光景。現場一共有三十六面玻璃,全都顯示著影像。

畫面中的地點從住宅區至居酒屋各不相同。有個畫面正顯示著一名醉漢不停在抱怨的身影,而且影像還不斷地上下輕微晃動。

擁有水銀色頭髮的少女跪坐在這個昏暗房間的正中央。她只轉動著自己的眼球,藉此觀察所有的木箱。

當掛於木箱對側牆上的機械式時鐘指向凌晨三點時,其中一面玻璃上的畫面從夜景變成一片漆黑。取而代之的是,影像中間浮現出「sound only」的文字。少女見狀後,便面朝該畫面端坐。

「你送來訊息了是嗎?葛莉姆妮兒?」

畫面里傳來老者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年事已高。

「是的。」

名為『葛莉姆妮兒』的少女開口回應。雖然她的語調中毫無抑揚頓挫,卻十分簡潔有力。

「在詢問你關於訊息一事之前,先進行定期報告吧。J

「是。」

「你已經除掉該名白福音使了嗎?」

「失敗了。」

「真是太惜了,看來即便是白福音使也不能小覷呢。」

「因為有人跑來礙事。」

「這樣啊,若是我們有提早察覺出白福音使的存在,也就能夠先制定好對策了。」

「……」

「距離勵起波動儲存量全部耗盡還剩下三個月,若是讓他們在此之前發覺到該如何活用白福音使的話,情況將會變得相當棘手。對於這種潛在性的危險,必須徹底消除。特別是極東日本的教會曾有一次如此嘗試過的跡象。」

「……」

「既然無法除掉白福音使的話也無妨,目前只要確認他們是否有想要那麼做的意圖即可。假如因為深入敵境而失去如此優秀的你,那才是我們『科學』界的一大損失。」

「……」

「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下個議題。你在訊息中提到有非報告不可的案件,是什麼呢?難道與白福音使有關嗎?」

「是的。」

「怎麼說?」

「我遇到一名可能擁有支配者權限的人物。」

葛莉姆妮兒說完之後,位在影像另一端的人物隨即發出用力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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