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章 鍋之晚宴（2/2）
「來龍去脈我已經明白了，總之我知道元想表達的意思了。」
話雖如此，不過美羽的表情很明顯地尚未消氣。
「意思是你們之所以會抱在一起，正確說來是元將臉埋進西山小姐的……那個，埋進西山小姐的胸部里，全都只是一場意外。至於西山小姐會以雙手圈住元的後頸，也單純是因為一時慌張而碰巧抓錯地方是嗎？」
「沒、沒錯，只要你別誤會就好。」
元冷汗直流地如此說著。雖然元倒在嘉穗身上是意外，但感覺上後面的情況就不像是意外了。應該說，怎麼可能是意外。
「不過目前還有其他事情尚未解釋清楚。」
美羽一邊指著火爐，一邊瞪向嘉穗。
「這是科法對吧？」
「這不是科法，是科學。」
嘉穗一臉淡然地開口回答。
「兩者所指的東西毫無區別。」
「沒那回事，法是指程序，學則是指學問的意思。真要說來，魔學才應該被稱之為魔法。」
「唔唔唔~」
美羽露出十分不滿的表情。
「那麼這件事暫且先不討論，你明明是元的高中同學，為什麼會擁有這種東西呢？難道你是科法使嗎？」
「這就要看你如何定義科法使了。如果你將這種人視為是利用科學與魔學使為敵的存在，那我就不是科法使。」
「那你又是哪種人呢？」
「我只不過是個相信科學的普通人而已。」
「兩者根本毫無區別！」
「沒那回事，雖然我相信科學，對於魔學使並沒抱持任何敵意。只是用著科學所製造出來的道具而已。」
「原則上，科法應該就只有科法使才能夠使用才對。」
「你的這個說法還真奇怪耶。」
嘉穗眯起雙眼繼續解釋。
「數個月前能夠讓大家自由使用的SAM，是透過魔學所製造出來的。不過所有市民都可以使用SAM，難道這些人全都是魔學使嗎？」
「這、這個嘛……」
「我想應該沒這回事吧？同理可證，即便有人能夠使用科學所製造出來的道具，也不盡然是科學使。一如我剛才所言，我只是一名信奉科學的普通人而已。」
「唔……」
美羽懊惱地咬緊下唇。原因是嘉穗的說詞比較合情合理。
「你、你真的對於魔學使沒有任何敵意嗎？」
「那當然，因為魔學將會自行走入歷史，轉而迎向科學的時代，所以我根本不會想要對魔學使做什麼。」
西山語帶諷刺地如此說著。
「你、你說魔學將會自行走入歷史？為何你會這麼有把握呢？」
「既然無法繼續生成勵起波動，魔學文化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存在下去了。」
「話雖如此，你也無法保證科法能崛起吧？」
「我認為像我這樣使用科學道具，應該就是最好的證據吧。」
「這、這個嘛……」
美羽嘟起嘴巴繼續反駁。
「既、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接近元呢？難、難道不是為了想藉此接近我跟結花嗎？」
「根本相反！」
嘉穗以強硬的態度開口說道：
「在你認識相庭同學之前，我早就是他的朋友，並且也與結花見過面了。你才是基於其他目的，接近相庭同學的吧。」
「你說什麼！？」
美羽與嘉穗彼此怒目相視，兩人之間彷佛有火花不斷迸射。
一臉緊張地看著眼前狀況的結花，隨即與元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得出來她那眼神是希望元能去幫忙勸架。確實一如嘉穗剛才所說的，結花與嘉穗早就已經見過面了。
「
喔！」
元故意如此大叫出聲。美羽和嘉穗隨即扭頭瞪向元。
「菜已經煮好了，差不多可以開動囉。」
「裡面的青菜都快要煮爛了，那就開動吧。」
此時西山忽然放鬆表情，她先是拿起元的盤子，然後夾起菜和肉放到盤子裡。
「請趕快趁熱吃吧。」
她一臉笑咪咪地將盤子擺在元的面前。
「這些食材都是政府配給的嗎？」
美羽氣呼呼地瞪向元的盤子。
「這些是科學使自行生產出來的。」
「政府從三個月前就已經頒布規定，除了民生用品以外，原則上糧食都要讓政府以公定價格強制徵收。」
「但是公告上也註明了，除了從事農業、漁業以及畜牧業以外的民眾，如果只是為了自給自足的話，依然可以保有那些糧食吧？」
「唔！」
「既然你身為公務人員，就拜託你了解一下所有法律條款。相庭同學，既然誤會都已經釐清，就請你趕快品嘗看看吧。」
「那、那個，再怎麼說，我也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吃嘛。」
「這麼說也對。」
語畢，嘉穗便替自己、美羽以及結花在盤子裡都添了一點菜。但是不知為什麼，唯獨美羽的盤子裡裝滿了肉。
元看見一臉不悅的美羽開始用餐之後，才將盤裡的白菜放進嘴裡。
把菜吃入嘴裡的瞬間，味噌的香氣立刻在口中化開。由於元之前都是在政府宿舍過夜，嘗到這頓睽違許久的正餐，著實令他備感美味。
「真好吃……」
美羽以感到十分意外的模樣如此喃喃自語，並且在說完這句話時立刻露出大感不妙的表情。嘉穗聽見之後，便在臉上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相庭同學也覺得好吃嗎？」
「啊、嗯。」
美羽在聽見元的回答後，露出極為懊惱的表情。
「相庭同學，你一邊吃一邊聽我說就好。就是關於剛才的話題。」
嘉穗放下手中的筷子，並且說出以上這句話。
「好、好……」
元一臉緊張地點頭同意。因為元根本不知道嘉穗是要提起剛才的哪個話題。若是她打算重提關於告白那件事的話，只會讓元大傷腦筋。
「雖然我原本是想私下討論這件事，不過依照現在的情況也是莫可奈何。而且我也希望結花能一起聽。」
嘉穗看向結花如此說著。由於他們是兒時玩伴，因此嘉穗經常會陪結花一起玩耍。
「雖然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跟我一起走。」
「跟你一起走……是要去哪裡呢？」
「前往科學的世界。」
「科學的世界？」
「精確說來，就是請你們加入，成為我們的同伴。」
美羽聽見嘉穗的這番話之後，神色立刻變得有些緊張。
「世界接下來將會以科學為中心發展下去，而且相庭同學你更適合成為一名科學使。」
「這、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支配者之力是科學技術的結晶。」
面對毫不掩飾的這句發言，三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凝重。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呢？」
美羽一臉僵硬地如此提問。
「是小葛告訴我的。」
「沒想到葛莉姆妮兒這傢伙還挺大嘴巴的耶……」
元用手抵著自己的額頭。
「既然如此，是她提議讓你來拉攏元的嗎？」
「雖然小葛確實是很想拉攏相庭同學，但她擔心這會違反相庭同學的原則而十分猶豫。是我自己主動過來這裡的。」
「這樣啊。」
元覺得葛莉姆妮兒似乎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情，因此不禁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你會想要拉攏元呢？」
美羽瞪著嘉穗如此提問。
「因為我想拯救相庭同學。」
「拯救？」
「魔學使目前正面臨危機。」
嘉穗一臉認真地對著美羽如此說道。
「你所說的危機是什麼呢？」
「恕我無法回答，不過危機確實正一步步地逼近魔學使。而且出入文部魔學省的相庭同學，勢必會被捲入這場騷動……我想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嘉穗露出十分急迫的表情如此說著，看起來不像是隨口胡說。
「像這樣隱瞞真相，卻希望我們能夠相信你，你不覺得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美好嗎？」
「我是在徵求相庭同學的意見，並不是你。」
「什麼！？」
「你願意相信我，並且跟我一起走嗎？我也會保障結花的安全。」
嘉穗目不轉睛地看著元。
「那個……」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元開口回答：
「我沒辦法跟西山你一起走。」
「這是為什麼呢？」
「如果我跟你一起走的話，就等於是加入了科法那邊對吧？雖然我已經跟葛莉姆妮兒說過了，但是我並不想支持科法或魔學任何一邊。」
「但你現在不就跟魔學使在一起嗎？」
「我只是想保護結花跟美羽而已，並不是支持魔學使那邊。更何況我直到現在依然搞不清楚，哪一邊才是敵人或朋友。」
「咦？」
「之前聽葛莉姆妮兒提過之後，更是讓我有一種感覺。明明魔學是從科法衍伸出來對吧？為何兩者不能和平共存啊？」
「……那是因為過去發生了很多事情。」
「雖然我知道發生過許多事情，但我認為雙方根本沒有必要一直耿耿於懷。因此我不想加入任何一方淌渾水，反而希望雙方能夠握手言和。」
「……」
嘉穗默默地眯起雙眼。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之所以會出入文部魔學省也只是想幫忙結花跟美羽而已。反過來說，假如葛莉姆妮兒跟你身陷危機的話，我也會盡力相挺。與魔學使、科法使一點關係都沒有。」
元環視著眼前的三位女性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
嘉穗沉默一段時間之後，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
美羽驚訝地瞪大雙眼。有個L字型的金屬製品，又被稱為手槍的科法武器，正對準著元的身體。
「我已經明白相庭同學的想法了。意思是你至少不會加入科學這邊對吧。既然如此，只能逼你跟我一起走了。」
「……」
元無視對準自己的槍口，甚至以手勢制止準備起身的美羽。「西山，這一點都不像是你的作風喔。」
「咦？」
「不對，應該說你根本不是這種人吧？」
元聳了聳肩如此說著。嘉穗則是露出不解其意的表情深鎖眉頭。
「抱歉，我沒辦法跟你一起走。」
「……」
「如果西山你目前身陷危機的話，我一定會去拯救你。畢竟我們是兒時玩伴嘛。即便我可能幫不上任何忙。但是除此之外的情況，我就沒辦法跟你一起走了。因為我得保護結花與美羽不可。」
語畢，元露出十分認真的眼神注視著嘉穗。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呢……」
嘉穗小聲地繼續說道。
「無論你跟朋友玩得多麼開心，但是只要一聽見重要之人出狀況的話，就會立刻拋下朋友而去……」
她靜靜地放下手槍。
「因為我目前沒有陷入危機，所以你沒有理由跟我走呢。」
「這樣啊。那即便我不去，也沒關係吧？」
「是呀，真是遺憾。」
語畢，嘉穗便站起身來。
「我要回去了。」
「咦？」
元一臉不解，抬頭望向嘉穗。
「剩下的料理就留給你們吃吧。」
「這個火爐呢？」
「就送給你吧，直到容器內的氣體用完之前都還能使用。」
嘉穗重新穿上大衣，並且戴好帽子與手套。
「倘若你回心轉意的話，隨時都可以聯絡我。我跟葛莉姆妮兒會一直等著你的。至於我剛才的告白，等到那時再給我答覆就好。還有，結花，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咦，謹？」
「你務必要注意安全，科學使並非全都跟小葛一樣心地善良。」
「……我知道。」
「那麼，後會有期。」
嘉穗簡短地道別完之後，
就推開房門離開了。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完全搞不懂她想做什麼。」
美羽不悅地嘟起嘴巴。
「我覺得嘉穗應該是想跟哥哥你在一起喔。」
「啊？為什麼？」
面對歪著頭如此提問的元，結花無奈地搖了搖頭。
「比較令人在意的是，她說科法使即將發動攻勢，也不知她是在說實話，還是在威脅我們。」
美羽注視著嘉穗離去的玄關。
「嘉穗不會平白無故出言嚇唬其他人的。」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即便她目前熱衷於科學，但是我相信她的本性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當嘉穗得知相庭兄妹是兩人相依為命後，住在隔壁城鎮的她不惜特地乘車將自己親手做的餅乾與費南雪蛋糕送給他們。心地如此善良的嘉穗，怎麼想都不可能會用假消息來嚇唬兩人。
「既然如此，或許魔學使真的即將面臨重大危機也說不定囉。」
美羽懊惱地咬緊下唇。
「自從福音矛盾發生以來，我們『魔學使』就變得與一般人無異。加上SAM武器現在已全數失效，因此完全沒有方法能夠對抗全副武裝的科法使了。」
「說得也是。」
「雖然目前唯一的對抗手段是結花的『TEM·DOT SHELL』，但如果科法使採取組織化的攻擊，我方應該是毫無勝算。」
美羽不安地咬住嘴唇。
「葛莉姆妮兒應該不會那麼做，因為她已經答應我不會攻擊魔學使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現在想再多也於事無補。趁著火鍋料尚未煮爛之前，我們趕快開動吧。」
元故意以開朗的語氣如此宣布，隨即幫美羽跟結花在盤子裡各添一塊雞肉。
「話說回來……」
美羽一邊注視著盤裡的雞肉，一邊如此小聲說著。
「嗯？你怎麼啦？」
「剛才那位女孩在離去之前，好像提到了關於告白的事情吧？」
「噗呼！」
元嗆得差點把嘴裡的味噌湯都給噴了出來。
「應、應該是你聽錯了吧？要不然就是指她宣布加入科法的世界吧？」
元一邊搔了搔耳朵後側一邊如此說著。
「是嗎？而且我總覺得你這句話脈絡有點奇怪。」
「一點都不奇怪，沒事啦。」
「有！我知道喔！」
結花舉手說道。
「哥哥在撒謊時都會伸手搔耳朵後側。」
「咦！？」
元立刻將反射性搔著耳朵後側的那隻手收回背後。
「元……」
美羽怒眼圓睜，直直瞪著元。
「什、什麼事？」
「你沒有撒謊吧？」
「那、那當然。」
「我明白了，那就相信你吧。」
美羽點了一下頭，隨即拿起盤子重新開始用餐。元這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那位名叫西山的女孩有點難相處，不過廚藝倒是挺優秀呢。」
「因為嘉穗從以前就經常做出各種美味的食物送來給我們，而且她也是指導哥哥做菜的師父呢。」
「是嗎？難怪總覺得她的調味方式跟元有點相似。」
美羽一邊喝著味噌湯，一邊點了點頭。
「話說你們怎麼會來找我？我記得你們之前說過會暫時放假吧？」
「啊~對喔。」
美羽彷佛回想起什麼麻煩事一般，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
「我們又接到新任務了，所以來通知你一聲。」
「搞什麼啊，即使順利停止供應勵起波動，到頭來還是沒辦法休息……那麼，這次又是哪種任務？」
「你聽說過『黑市』嗎？」
「沒有。」
「你應該知道自從三個月前開始，政府會以公定價格強制徵收魚肉蔬菜等各種食物吧。」
「嗯。」
「雖然主因是糧食產量驟降與物流效率下降……不過現實的情況是依然有人願意以公定價格以上的金額購買自己欠缺的物資。」
「西山之前也有說過，似乎是物資準備得不夠充分。」
「反社會勢力就是看準了這點，以公定價格更高的金額向農家收購農產品，並且透過非法管道變賣。至於這個管道就是黑市。」
「你所說的反社會勢力，應該就是黑道吧？」
「沒錯。」
「雖然取締黑市是屬於農林水產省的工作，但由於目前正處於緊急狀況，因此各項業務都會跨單位來處理，最後這個工作就落到我們文部魔學省的頭上了。」
「到最後就只是把一些容易引發衝突的工作，丟給目前還能夠使用魔學的你們身上吧？我可以一起去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才從霞關來找你，順便散散心，結果卻看到你在公寓裡……」
當美羽回想起元與嘉穗相擁在一起的情景時，表情立刻變得很難看。
「你真的願意跟我們一起來嗎？」
「那當然，如果結花要去的話，我豈能袖手旁觀。」
「即使哥哥的嘴上這麼說，但我看你其實很想跟嘉穗在這裡打情罵俏吧？」
結花像是在鬧彆扭般地嘟起嘴巴。
「為、為何你會這麼說呢？」
「因為我們今天也只是碰巧來拜訪哥哥，要是我們沒來的話，天曉得現在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是能夠發生什麼事情啊？」
「是嗎~誰叫嘉穗從以前就對哥哥……」
結花以含糊不清的音量如此說著。
「總、總而言之！」
元以十分勉強的方式轉移話題。
「你們預計何時去取締黑市？」
「後天。」
「幾點？」
「聽說黑市一大早就會開市，並且會在短時間內結束。因此我預計早上五點直接在現場集合。」
「既然如此，等吃完火鍋之後，我就跟你們一起回到魔學省比較好吧。地點呢？」
「前東京港倉庫街……就在保管進口商品的地方。」
美羽以處理業務般的認真表情如此回答。